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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员,身穿制服,提着旅行包,像是在等候机场的班车。他们中有一位娇小
玲珑楚楚动人的金发美女,名叫安娜。安娜曾就读于特伦多大学,是“红色
旅”的创始人之一,是库乔的同窗和挚友。为了解救库乔,她担任这次行动
的总指挥。此时,她把自己打扮成空中小姐模样。
其实,绑架莫罗的阴谋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实施了。安娜和她的伙伴多次
到这里勘察地形,选择路线,一次又一次进行实战演练,甚至还到捷克斯洛
伐克去进行实战演练。他们连最微小的细节也没有放过。譬如:安娜发现,
就在他们要下手的地方,每天早晨8点半,有一个花匠开车来这里贩花。为
了不让他妨碍“宝石行动”,昨天夜里,安娜派几个人潜入花匠家,把他的
汽车轮胎全部刺破。今天早晨,花匠消失了。为了在得手后顺利逃跑,她又
命令手下喽罗偷来一辆警车。在罗马,唯有警车才能畅行无阻。
马路对面站着几个穿电话公司制服的人,也是“红色旅”的人。他们的
任务是在行动的同时破坏这一带的电话线。执行这次任务的所有“红色旅”
成员,都是经过安娜精心挑选的,他们个个身手不凡,许多成员曾在东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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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受过严格的训练。可以说,一切都是无懈可击的。
太阳已经升得好高了。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安娜镇静自若,但她的几
个同伙已显出紧张的神情。安娜早就打探到今天是国会讨论协议的日子。莫
罗今天无论如何也会到国会去的。一个名叫安东尼奥的同伙不停地斜视安
娜,安娜狠狠瞪了他一眼,意思说:废物,沉住气!然后就仰起头来,让春
天暖融融的太阳照射自己的面庞。过往行人若是无意瞥一眼安娜,谁也不会
想到这位天真美丽的女郎,竟是一伙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的头目。
9点整,莫罗总理的轿车沿斯特里大街驰来,保镖的随车跟在后面。
安娜轻轻地咳了一声,安东尼奥取下帽子,这是暗号。
布置在四周的“红色旅”成员们看到这个暗号,马上明白:“宝石行动”
正式开始!
一辆白色的菲亚特128型旅行车,从一条小巷里开出来,在斯特里大街
中央缓缓而行。
莫罗的车恰好此时来到,被迫减速。里奇有些警觉,但当他看到那辆旅
行车挂的是外交牌照时,便放心了。他哪里晓得,这辆车是“红色旅”从委
内瑞拉大使馆偷来的。为了绑架莫罗,“红色旅”真是用尽了心机!莫罗的
车跟在旅行车后面缓缓行驶了一百多米,来到两条大街交叉处。里奇看见了
路旁站着的4个穿民航制服的人。
9点03分,莫罗看了看表,国会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对司机说:
“超车!”司机正要加速,意外发生了。前面的旅行车突然刹住。莫罗的司
机也连忙急刹车,汽车发出刺耳的怪叫,但终于没有撞上前面的车。里奇猝
不及防,脑袋在挡风玻璃上狠狠碰了一下,眼冒金星;随车的司机没有来得
及刹车,“哐”地一声撞上了莫罗的车尾巴。保镖们都不同程度地负了伤,
有的撞昏了头,有的擦了手。
这时,安娜猛一挥手,4个人同时打开旅行包。转眼间,乌亮的冲锋枪
出现在他们手中,他们闪电般地向莫罗的汽车冲来,这一切发生得这么突然,
以至于最有经验的受过特工训练的里奇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直到安娜冲到汽
车跟前,他才掏枪。
可是迟了!安挪用枪托猛击挡风玻璃,其动作之迅猛,简直不像一个娇
弱女子所为。莫罗的固执终于害了自己:“因为不是防弹玻璃,玻璃哗啦啦
地碎了。安娜端着冲锋枪对准前排座位乱扫,里奇和莫罗的司机全身被打得
像马蜂窝一样,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死了。
后面的随车情形更惨!4个保镖看有人端枪冲来,知道中了伏击,刚要
开门冲出去,一阵弹雨铺天盖地而来。3个保镖立即被击中要害死在车里,
最后一个身材比较壮实的保镖,勉强能打开车门冲到外面,才踉跄数步,就
被一排更为猛烈的子弹打倒。
从撞车到所有保镖被击毙,只有几十秒。“红色旅”几个月来的努力没
有白费。
安娜打开菲亚特的后门,用冲锋枪指着莫罗,喝道:“出来!”另外几
个同伙也跑过来,他们以为莫罗一定会吓瘫了。蜷缩在车里发抖。没想到这
位前总理却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尊大理石像,他那张溅满
了司机和里奇的鲜血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当第一排枪响的时候,莫罗已经知道今天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他不想
抵抗,也无力抵抗,只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保镖能死里逃生。他不愿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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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凶手们再次喝令他:“出来!”莫罗出来了,双手紧
紧抓着公文包。面对恐怖分子黑黝黝的枪口,他没有惊慌,还故意把头昂得
高高的。
安娜指着路旁的一辆警车,喝令莫罗说:“跟我们走!”
莫罗回首望了望司机和里奇的尸体,眼里含着一缕痛苦和悲凉,然后走
向警车。
左边一座楼房的阳台上,有一位妇女自始至终目睹了这一切,事后她激
动地对别人讲:“莫罗是意大利最勇敢的男子汉。”
安娜厉声命令莫罗上车,莫罗顺从了。
有人立刻打电话报警,但电话线被割断了,无论如何也拨不出去。
半小时后,警察才赶到现场。斯特里大街上到处是围观的人,却笼罩着
死一般的寂静。大多数人面呈冷漠之色,这样的凶杀案人们见得太多了。在
意大利,不光有恐怖组织“红色旅”,还有更大的恐怖集团黑手党,这些无
法无天的家伙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已是司空见惯的了。所不同的是,今天
被恐怖分子绑架的是这个国家的“国父”,二十世纪最优秀的政治家之一,
意大利实际上的领袖莫罗。
依列娜在子女陪伴下来到现场。目击惨不忍睹的场面,这位一贯稳重而
冷静的前总理夫人,竟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意大利举国震动,全世界也为之震动了。是谁绑架了莫罗?在最初的48
小时里,人们众说纷纭,全世界也在猜测。
3月19日中午,《罗马信使报》记者沙巴拉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要他到
亚兰诺路天桥下去拿“红色旅”的第一号公告。沙巴拉惊讶地问道:“难道
是你们绑架了莫罗?”对方沉默。沙巴拉愤怒地说:“你们要干什么?为什
么绑架莫罗?”对方平静地回答说:“我们要向全世界宣战。”
沙巴拉放下电话听筒,来不及报告这一情况,立即跑到指定地点,果然
找到了一份“公告”。
“红色旅”提出了用莫罗交换库乔的要求,并附了一张莫罗的照片:莫
罗神情沮丧地坐着,背后的墙上贴着“红色旅”的徽号:环绕着圆圈的五角
星。
《罗马信使报》在显著的位置上发表了“公告”和莫罗的照片。世界各
大报刊也纷纷转载。
罗马戒严,警察倾巢出动,开始了空前规模的大搜捕行动。警察和军队
把偌大一个罗马城像篦子梳头般地过了一遍,但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
样,警方作出决定:“红色旅”一定把莫罗转移到其它城市了,立即开始全
国性大搜捕。警察们搜遍了每一个地方,但是依然没有一丝线索。
其实,莫罗并没有离开罗马,他所在的地点甚至跟他被绑架的地点斯特
里街不太远。安娜和伙伴们早在一年前就选好了这个地点:一座地下停车场
的修理库。他们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在那里盖了一座隔音的密室。就在莫罗
被绑架的当天,警察便对修理库进行搜查,却没有发现密室,真是件天大的
憾事!
“红色旅”不断发表公告,不断提出要求,然而,所有这些,均遭到意
大利政府的拒绝。
依列娜也多方奔走,希望政府能同“红色旅”对话,拯救莫罗的生命。
然而,他们沉痛地说:“政府的立场不能改变,我们绝不同恐怖分子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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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即使莫罗遇害,也等于意大利人民精神的胜利。”
与此同时,安娜和她的同伙们对关在密室里失去自由的莫罗,轮番进行
“心理战”,进行心理折磨。密室设备不差,澡堂、厕所、电视机、电冰箱,
一应俱全。还有很多书籍,不过那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被“红色旅”称为
“革命文学”的书籍。
“红色旅”在密室建立了“人民法庭”,几乎每天都要对他进行审判。
莫罗起初觉得这一切像是小孩子开玩笑一样荒唐、无聊,但他不得不聆听安
娜等人对他的“指控”。他根本不把这出闹剧当回事。莫罗从政30年,最大
的本领就是忍耐力极强。他可以滴水不沾唇,发表好几个小时的谈话,他可
以连续举行十几个小时的会议,这种“审判”算得了什么!同时,一个信念
在支持着他:他最终还是可以从这里走出去的。
莫罗知道政府一再拒绝同“红色旅”对话以后,开始变得不安起来。他
的忍耐力也受到影响。除了“审判”,“红色旅”还要对他进行所谓的“疲
劳轰炸”,强迫他阅读“红色旅”的文件、大事记、公告等等。还专门找来
攻击他的书籍让他看。这一切,渐渐变成了对他的精神折磨。精神折磨起了
效果。从第10天起,莫罗每晚都做恶梦。但他仍在抵抗,支持他的还是那一
线微弱的生机。
当政府拒绝谈判时,“红色旅”要求莫罗给政府写信,重复他们的要求。
莫罗想拒绝,但求生的欲望很强烈。他只好写了,同时,一个念头从心头掠
过:政府会不会为了国家法制的尊严而抛弃我呢?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自
私。如果为了法制的尊严而抛弃他,也无可非议,国家的法制正是他用了毕
生的心血来建立的啊。
莫罗写了一封又一封信,封封遭到拒绝。政府官员发表演说回答他的信,
他在电视里可以看到。有时他很体谅他们的处境和苦衷,有时却想不通:他
们都是我的亲密朋友和同事,为什么竟如此狠心,置我的生死于不顾呢?但
接下来的依然是拒绝。政府决心不和恐怖分子谈判。
莫罗感到伤心已极。他觉得政治是那样的自私自利,而且没有人性,妻
子依列娜也常常这么说呀。但当年踏入政坛时为什么没意识到?30年,太久
了,今日醒悟,为时已晚!当莫罗言词恳切,凄哀万分的第80封信遭到拒绝
时,他彻底绝望了。他开始等待死亡的来临。
这是莫罗遭绑架的第55天。下午1点,安娜带着几个人来了。他们向莫
罗宣读了“人民法庭”的判决:对前总理、资产阶级的代表莫罗的一切指控
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在这一刻,莫罗心里平静极了,他注视着安娜。她那张有着惊人美丽的
面孔上出现神圣、庄严的表情。莫罗觉得这样漂亮的姑娘是应该有同情心的,
可她恰恰连一点人性都没有!莫罗想起了她端着冲锋枪向汽车内扫射的情
景。
安娜问莫罗还有什么要求?莫罗想了想,问她:可不可以请一个神父为
他做祈祷?安娜同意了他的要求。不一会,一个蒙着眼睛的神父被领到这里,
为莫罗做临终的祈祷。
莫罗换上被绑架时穿的衣服:白底蓝条衬衣,瑞士毛衣和浅蓝色的外套,
并结上那条白色图案的领带。这衣服又令他想起妻子。离家那天,衣服是妻
子为他挑选的。他不可抑制地想念妻子,他力图不那样想,可是办不到。他
终于认识到,自己一生致力于政治,却并没有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在这个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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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时刻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
“最后的晚餐”之后,安娜问莫罗:“给你服一点镇静剂吧?”莫罗不
假思索地说:“不,不需要!”他早已把今天看成是折磨的结束。
“行刑”时间到了,安娜把莫罗押出密室。
外面停着一辆雷诺轿车,安娜命令莫罗侧卧在后座的地板上,莫罗顺从
地把身子蜷曲起来。安娜举起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着莫罗的胸膛,连发10
枪,但故意不打心脏。
10分钟之后,莫罗死去。
莫罗的尸体是在罗马市中心距基督教民主党总部只有几公尺远的地方被
发现的。当罗马电视台新闻广播员呜咽着宣读特别公告时,意大利全国一片
哭声。
内政部长、莫罗的好朋友科西嘉泪流满面地说:“‘红色旅’想制造内
战。但是,我们将取胜,民主将取胜。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失败的。”他的话
没有错。“红色旅”杀害了一个莫罗,却失去了一切。
那些天,无数意大利人自发举行示威游行,表达他们对“红色旅”的憎
恨和愤怒。示威的盛况可以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意大利人欢呼法西斯独
裁者墨索里尼垮台相比。
“红色旅”过去的一些支持者们纷纷改变立场。“红色旅”内部也出现
分歧和混乱。
是的,莫罗的血没有白流。虽然他的生命被恐怖分子过早地划上了句号,
但他的遇害,只能使意大利人民更加看清了“红色旅”的本质,更加激励着
人们同恐怖分子与恐怖活动作坚决的斗争。
教堂里挤满了人,为莫罗祈祷的意大利人民,他们都怀着无比悲愤的心
情祈求莫罗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安娜等“红色旅”一伙凶手,惶惶不可终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绑
架杀害前总理莫罗一案终于被侦破,安娜等人被押上了被告席,受到了法律
的严惩。
(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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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露行胁
1988年12月1日,原苏联北奥塞梯自治共和国首都奥尔忠尼启则市北
风凛冽,雪花飞舞。市印刷厂门前行人稀少,马路上来往车辆寥寥,偶尔有
一辆汽车在风雪中呼啸而过。
下午3点30分左右,一群小学生欢蹦乱跳地拥出市印刷厂厂门。他们是
第四十一小学四(4)班的31名10岁左右的学生,在班主任叶菲莫娃带领下,
刚刚参观了这家印刷厂。同学们整好队,准备步行回家。正在这时,从厂门
对面停着的一辆大客车上,跳下来一个戴大皮帽的男人。他横过马路,走到
叶菲莫娃面前,讨好地笑了笑,说:“我是校外辅导站的,我们的头儿要我
用车送你们回学校。”
事情来得太突然。叶菲莫娃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说:事先没这个安排
呀,以前也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子,又看了
看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便答应了:“好吧。孩子们,上车去吧!”
小学生们一窝蜂似地挤上了客车。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叶菲莫娃一
看,车内紧挨着座位,放着七八个大小不等 的汽油桶。她连忙要求大皮帽将
汽油桶搬到驾驶室,以免发生危险。大皮帽却奸笑一声,说:“不用搬,等
一下会有用的。”
叶菲莫娃等车开了,才注意到车厢里还有3个男人。小学生莎娃认出其
中一个是她的邻居穆拉维廖夫,便亲切地问:“叔叔,您怎么也坐这辆车呀?”
穆拉维廖夫冷笑一声,说:“我是来护送你们的。”说完,动手将车内的窗
帘拉了起来。
叶菲莫娃不禁疑窦丛生。过了一会,她偷偷地掀开窗帘一角,发现汽车
正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行驶。她见事不妙,喊道:“司机,快停车!让孩
子们下车!”但就在这时,她看到坐在司机旁边的一个男人正用匕首抵住司
机的腰眼。
大皮帽呼地一下站起来,掏出手枪,凶神恶煞地吼道:“不许动!你们
现在都是人质了!我只要朝汽油桶开一枪,汽车就会爆炸,你们就会统统完
蛋!”
原来,这伙人是绑匪!但他们是何许人?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