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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说刘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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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羽说:“亚父速去速回,这三件事,我牢记在心。”
    范增即日带着桓楚和英布奔赴彭城。
    范增走的第二天,陈平上表项羽,声称各路诸侯云集咸阳,每日费用极大,惟恐关中百姓难以支撑。陈平的表章把情况说得十分紧急。
    项羽看完奏章,立即传令:“新封各路诸侯王,五日之内都必须各就封国,汉王刘邦和韩王姬成暂留咸阳,再作计议。”
    张良与陈平谋划,本想劝项羽遣派诸侯就国,刘邦也可趁机去汉中,想不到项羽来了个“汉王刘邦除外”,张良一听,大吃一惊!
    张良心想:“汉王危险了!如果范增从彭城回来,必然会想方设法加以谋害,怎么能够去汉中就国呢?”
    张良急忙去见刘邦。
    刘邦说:“今天霸王下令新封诸侯就国,但是却将我除外,这一定是要加以谋害之意,先生你看,该怎么办呢?”
    张良献计说:“汉王老小都在沛丰,明天您上书霸王,要求去老家搬取老小,我自有计策拯救大王。”
    刘邦即令郦食其作书,次日去见霸王,要求回沛县搬取家小。
    项羽说:“汉王要去沛丰搬取老小,这也是孝子之意,但是恐怕不是出于本心。是不是因为昨天我叫你暂留咸阳,所以今天才来上书?”
    刘邦说:“我父亲年老,母亲已逝,家中无人孝敬,我日日都在思念。大王新定大位,不敢早奏。如今各路诸侯都归家就国,去孝敬父母,大王单独留下我刘邦在咸阳,不知何日才能见到父亲?”
    刘邦说到伤心之处,禁不住弄假成真,哭泣起来。他的后世子孙刘备也善于这样哭哭啼啼,可能是一种遗传!
    张良启奏:“不能让汉王回家搬取家小,只能叫他去汉中为王!大王派人去取刘老太公一家作为人质,可保汉王不敢生出二心。”
    项羽说:“把汉王留在咸阳,没有叫他就国,就是怕他生异志。”
    陈平趁机说:“大王既然已经分封刘邦为汉王,布告天下,而今又把他留在咸阳,恐怕失信于天下。不如听从张良劝谏,叫人把刘太公一家老小取来咸阳为质,叫汉王去汉中为王。一可取信天下,二可管住刘邦,可谓两全其美。”
    项羽一听,觉得有理,说:“既然这样,汉王去汉中为王,不得请假去沛丰搬取家小。”
    刘邦听说,假意哭泣,拜伏在地,久久不起。
    项羽说:“你先去汉中就国,等我迁都彭城之后,派人将你老小接去彭城赡养,那时你慢慢来取,也不失孝敬之意。”
    刘邦只得拜谢,说:“感谢大王圣恩,今生不敢忘记。我今日就此告辞大王,赶到汉中去!”
    刘邦表现得何等恭顺,怏怏告辞回营。
    楚将钟离昧听说项羽放了刘邦,急忙劝谏说:“亚父临走之日,告戒大王不可让刘邦去汉中,如今大王怎么忘了?”
    项羽说:“扣住刘邦一家老小,就可以管住刘邦了,又何必硬要为难刘邦呢?何况封诏已经布告天下,怎么听信亚父一言,叫我失信于天下呢?既然如此,派人传令,只准刘邦率领三万人马就国,其余人等全部留下。”
    钟离昧与韩信是好朋友,密与韩信商议此事。
    韩信感叹说:“让汉王去汉中就国,又不准携带家小,正中了他的诡计。日后汉王借口思念父母,率领三军之众东进,我们都要成为他的俘虏了。可惜亚父金玉良言如今全成画饼了。”
    却说刘邦回到营中,分付三军正要启程,忽接项羽旨令,只准带领三万人马随行。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张良、萧何、郦食其一班谋臣,忙劝刘邦一忍再忍。好在刘邦之兵,长期跟随之人不多,大都是原来陈胜、项梁手下散兵,刘邦经过挑选,只带三万精干兵士,其余交给了项羽。
    关中父老听说刘邦要去汉中,挟老携幼,哭哭泣泣,都来送行。刘邦再三抚慰,百姓送了一程,还要送一程。
    萧何出面劝告说:“霸王法度十分严格,你们不要远送,恐怕因此受到连累。”
    汉王告别关中百姓,张良令樊哙等人催动大军飞速前进,经安平、扶风、凤翔、宝鸡、散关,到凤阳,入栈道。
    栈道是在悬崖峭壁之上用木材依山势架成的“桥梁”,是巴、蜀、汉中通往关中的要道,刘邦士卒大都是关东之人,哪里见到过如此的高山深谷,这等艰险道路?
    一时间,议论纷纷:“我们来到如此险恶的地方,如果有人把守,一定死无葬身之地。与其坐地等死,不如杀回咸阳,与项羽决一雌雄,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樊哙等一班武将也跟着叫嚷,要杀回关中去。
    刘邦也跟着气忿忿地说:“我奉怀王之命,先入咸阳,本该为关中王,谁知项羽这个无赖违反约定,把我弄到这种鬼地方。又叫章邯三人阻塞我东归之路,我等即使会腾云驾雾,也飞不出这关山阻隔。不如听从众人主意,趁三秦尚未派兵把守,正好杀回咸阳,拼个你死我活,也不失为上策!”
    张良、萧何、郦食其等人立即下马,拜伏在地,纷纷说:“不可听信众人一时火性,坏了将来大事。汉中虽然险恶,却正是大王兴起之地。汉中、巴、蜀,地处偏远,大王招兵买马,训练士卒,霸王决不可能知道。等到人强马壮,乘机平定三秦大地,天下不难一统。如果助长众人之怒,回兵咸阳,项王命令三秦之兵四面出击,岂不是以卵击石?到那时,大王想做一个汉中王,恐怕都不可能了!”
    刘邦想来想去,思前顾后,依旧叫樊哙催促人马,继续向汉中前进。
    栈道快要走完,张良来到刘邦面前,说:“我送大王到此,准备告辞回去,辅佐韩王归国。”
    刘邦惊问:“先生一向跟着我,刘邦受益非浅,怎肯一时相离。先生这时告辞而去,我刘邦依托于谁?”
    张良说:“我告别大王回去,虽然明说回去侍奉故主,实际上要去为大王办三件大事。”
    “先生准备替我去办哪三件大事?”
    张良说:“第一件,想方设法让霸王迁都彭城,留下关中作为大王建都之地。第二件,游说天下诸侯反楚归汉,再让霸王不重视大王。第三件,为大王寻找一个兴刘破楚的统兵大元帅。我办完这三件大事,与大王在咸阳相会。大王百事忍耐,听从众人劝告,千万不可操之过急。汉中不过暂时栖身之地,多则三年,少则一、二年,我保管让大王回到咸阳。”
    刘邦拉住张良之手,说:“果如先生所言,刘邦即使受尽千辛万苦,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先生所举元帅,不知有何凭据?”
    张良说:“有我角书一封,内装我亲笔信件,信中叙述我与大王平时密言大事。大王定要重用,千万不可失去!”
    刘邦双眼流泪,与张良依依惜别。
    张良又与萧何告别,邀到无人之处,与萧何定计……
    张良离开刘邦、萧何,带着几个随从,来到栈道,一边放火,一边往前骑马飞奔,哪需两日,早将三百里栈道,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烧得枯黄的千仞绝壁。

    扬长避短,斗智不斗力

    狐狸之所以能够狡猾成性,是因为懂得用自己的智能。不论是狐狸和乌鸦的故事,还是狐假虎威的寓言,狐狸最大的优点就是扬长避短,利用自己的智能。

    刘邦在平定关中之后,产生了贪功冒进的错误,曾经一度打进项羽的首都彭城,可是项羽毕竟是项羽,很快就把刘邦打得丢盔弃甲,差点丧了老命。于是楚汉相争进入对峙时期。
    可是刘邦最擅长的就是不争一时一事的得失,刘邦主动弃成皋而逃,保存了一定实力。他渡过黄河来到修武(河南省获嘉县),准备依附韩信、张耳。
    韩信自从平定赵、燕之后,本来准备东伐齐国,但是由于害怕走后赵、燕叛乱,只得与赵王张耳驻扎在小修武(河南省获嘉县小修武),训练人马,四处安抚赵、燕百姓。
    刘邦到了修武,做了这样一件事,《史记淮阴侯列传》载:

    六月,汉王出成皋,东渡河,独与滕公俱,从张耳军修武。至,宿传舍。晨,自称汉使,驰入赵壁。张耳、韩信未起,即其卧内夺其印符,以麾召诸将,易置之。信、耳起,乃知汉王来,大惊。汉王夺两人军,即令张耳备守赵地,拜韩信为左丞相,收赵兵未发者击齐。

    刘邦采取这种儿童游戏的手法,把韩信训练伐齐的精兵窃为己有,原来成皋的人马也陆续到来,刘邦军势复振。刘邦派将引兵前往巩县(河南巩县),阻拦楚军西进,而自己整顿大军,临河驻营,寻找机会进攻楚军。
    刘邦手下有一个谋士叫郑忠,觉得刘邦这种布局很难取胜,忙向刘邦献计:“楚军新近占领荥阳、成皋一线,士气旺盛,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大王高壁深垒,坚守不战,避开楚军锐气。另外,派一支人马,进入楚地,协助彭越,攻占项羽的城池,截断项羽粮道,楚兵必然不战自乱。到了那个时候,出兵进击,必获大胜!”
    刘邦采纳郑忠的建议,下令各部,凭险固守,不准出战,违者立斩不赦;派刘贾、卢绾领骑兵数百,步兵两万,协助彭越在楚国后方骚扰。彭越得到刘邦援助,袭击楚军辎重地燕(河南延津县东北)西,烧毁和运走楚军粮食武器。彭越等人接着攻下睢阳(河南商丘市南)、外黄等十七城。
    汉三年九月,彭越等人骚扰西楚后方之事传到了项羽那里,项羽感到后方不宁,决心亲自回去收拾。他把这个把守成皋的重任交给了大将曹咎。反复叮嘱曹咎,只能坚守,不可出战,他15日内一定赶回。
    项羽刚走,刘邦率军进攻成皋。但是曹咎坚守不出。刘邦采用张良、陈平诱敌出战之计,百般辱骂,示弱诱敌,激怒了性急如火、贪功冒进的曹咎。曹咎中计兵败,自杀身亡,刘邦重新占领成皋、荥阳。这一战的结果,刘邦由战略防卫进入了战略反攻。刘邦又乘机占领敖仓,加强了粮食的供给。不几日,刘邦进兵占据广武山,阻止项羽回军。
    项羽率军回救,半月之内果然赶走了彭越等人,夺回了十七座城市,但是曹咎却把成皋给丢了。项羽胜中之败,伤感不已。按照秦历,秋去冬来,又到年节。可是项羽听到如此的消息,哪里有心思过年,只得命钟离昧领兵先行,亲统大军星夜不停,直奔成皋。
    刘邦听说楚军到来,派大军在荥阳东围住钟离昧。钟离昧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兵少将微,实难支持,幸好项羽带兵到来,解了钟离昧的围,进军广武山,汉、楚两军夹涧驻扎。
    广武位于荥阳东北20来里的地方,本来是一个山谷。广武山,西接汜水,东连荥泽,地势高耸,山势十分险峻。两山之中有一道山涧,叫广武涧。广武涧两旁,座落两座山峰,相距只有50多米。
    刘、项两军就在这里对峙。
    《史记·项羽本纪》载:

    当此时,彭越数反(进攻)梁地,绝楚粮食。
    项王患之,为高俎(砧板),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投降),吾烹太公!”
    汉王曰:“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你)翁。必欲烹而(你)翁,则幸分我一杯羹(带汁的肉)。”
    项王怒,欲杀之。
    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只益(增)祸耳。”
    项王从之。

    《史记》的记载比较简洁和传神,但是刘邦何以采取这种态度,除了去问刘邦和他的谋臣,只好任凭读者想象了。
    项羽听从项伯劝告,大叫一声:“关起来!”又对西峰上的刘邦说:“天下大乱已经多年,全是由于我跟你的缘故,我不愿让天下百姓遭受如此灾难,今天我俩‘单挑’,一决雌雄,免去天下百姓的灾难。”
    “单挑”就是两个人单个儿打斗,有如外国人的决斗。刘邦知道自己不是项羽对手,此时的刘邦发现项羽已经不杀自己的父亲,心中自然很高兴,于是当即笑嘻嘻地说:“我愿斗智,不愿斗力!”
    项羽遇到如此软硬不吃的刺头,毫无办法,只得令三位勇士向前挑战。刘邦手下有个神箭手叫做楼烦,百步穿杨,连射三箭,三名勇士被射杀涧边。
    项羽大怒,亲自跃马横抢,直到涧边挑战。楼烦看见项羽马骏人威,目如闪电,声如震雷,目不敢视,未射先惧,双臂发抖,拉不开弓,迈不开步,颤颤地退回营中。
    刘邦看到如此情况,心中暗暗吃惊。
    项羽大叫:“刘邦,我只跟你斗三合,你胜了,我收兵回去,把天下让给你!”
    刘邦走向前去,骂道:“项羽,你不要逞匹夫之勇。你犯了十大罪行,你知不知道?第一大罪:背叛义帝入关盟约,把我贬到汉中;第二大罪:残杀大将军宋义,篡夺军权,目无尊长;第三大罪:奉怀王之命出师救赵,得胜不报,劫持天下诸侯入关;第四大罪:焚烧秦国宫室,挖掘秦始皇帝陵墓,劫取天下财宝;第五大罪:擅自杀死秦王子婴,窃取灭秦功劳;第六大罪:诈坑秦降卒20余万人于新安城南,残暴不仁,天下人恨不得食你肉吸你血;第七大罪:分封天下,任人唯亲,宰割不均,你的心腹亲信,尽封好地,故将功臣,被逐被杀;第八大罪:放逐义帝,建都彭城,强占韩、魏之地为己有;第九大罪:弑杀义帝,神人共愤;第十大罪:为政昏庸,主政不平。我亲率天下仁义之师,联合天下诸侯,共诛百姓公敌。你这样的暴徒,只配跟刑徒罪犯交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对阵?”
    单挑,刘邦不是项羽的对手,可是打起嘴巴仗来,项羽不是刘邦对手,只气得火冒金星,不想再跟刘邦绕舌,把霸王鞭一挥,早就埋伏在涧边的弓弩手,一齐发弩开弓,箭如飞蝗,纷纷朝刘邦“嗖嗖”飞来。
    刘邦见此情境,急忙后退,一箭早射在他胸上,一阵疼痛钻心。
    刘邦害怕乱了军心,忙提右脚,用手摸摸,说:“贼兵射中了老子脚趾!”
    左右已知刘邦用计,忙扶着刘邦急回大帐,召来医官,取出箭头,敷上金枪药。幸好受伤不重,不致要命。
    项羽看见射中刘邦,心中大喜,但是深涧相隔,难以追杀,不能尽兴,眼看汉兵缓缓退去,只好怏怏回营,派细作打听刘邦伤情。
    刘邦受伤躺在床上呻吟,张良忙劝刘邦带伤巡行军中,稳定军心。大小将士看见刘邦还能巡视,放下了一颗颗悬着的心。项羽得知这个消息,大失所望。刘邦巡视完毕,立即秘密返回成皋养病去了。
    广武山的这一场对峙,刘邦经历了一场心灵大战,后世之人据此发表评论,认为刘邦实属一个大无赖,大痞子。匹夫项羽斗不过痞子刘邦,这是一个十分有力的证据。其实,刘邦的这一系列举动,全是超级谋略大师张良导演、刘邦主演的千古精彩名戏!
    如果你是刘邦,你会怎么办呢?
    刘邦回到成皋养病,传来了韩信攻下齐国,大败楚将龙且的好消息。刘邦忙遣使祝贺,便约韩信率兵会师灭楚。韩信挟功请赏“假齐王”,刘邦感到很气忿,但是由张良、陈平建议,趁机立韩信为齐王,叫他带兵速来灭楚。
    项羽此时才认识到韩信的作用,忙派说客武涉游说韩信反汉归楚,但是韩信顾念刘邦之情,武涉无功而返。
    汉五年七月(公元前202年),刘邦久等韩信不来,立英布为淮南王,叫他带兵回九江,截断项羽退路;又令彭越在楚、梁大力开展游击战,截断楚军粮道。
    项羽军中缺粮,后方不稳。此时张良、陈平劝刘邦乘机讲和,救回太公和吕雉。
    项羽求之不得,与刘邦签定条约:鸿沟之西属于楚国,鸿沟之东属于刘邦。项羽签约之后,就想高高兴兴地带着他的队伍去彭城享受了。刘邦父子相聚,夫妻团圆,也想回栎阳过几天和平的日子。
    张良、陈平力劝刘邦乘机进军,一举消灭项羽,鸿沟签约不过是为了救回太公等人。刘邦经不住众人劝说,决定乘机消灭项羽。
    汉五年十月,刘邦派特使令韩信、彭越速带兵前来共攻项羽,亲自率兵东进,到达固陵(河南太康县西),专等韩信、彭越带兵来会。可是两人杳无音信。
    项羽听说刘邦毁约进兵,怒不可遏,带兵直扑刘邦大阵,刘邦抵敌不住,后退几十里,损兵折将,心中恼怒不已。
    刘邦独坐帐中,与张良、陈平商议:“韩信、彭越为何还不领兵到来,令我又遭此惨败?”
    张良说:“我想二人一定是因为大王尚未加封,所以持观望态度。”
    刘邦不解地说:“我已封韩信为齐王,彭越为魏相国,怎么说没有加封?”
    张良解释说:“韩信虽然被封为齐王,但是并非大王本意;魏王豹已死,彭越也望封王。如果把睢阳以北之地直至谷城封给彭越,将陈以东直到海边之地,封给韩信,两人一定火速领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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