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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份之后,他显得十分激动,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和巢鸭的八幡神社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最后他们服气了。”“和巢鸭的八幡神社的主祭发生了争论吗?”“神木君是那样说的呀,那时他兴奋的很哪。”营业所职员道。
十津川和龟井决定到那个八幡神社去看一下。从JR巢鸭车站步行大约七八分钟的时间,到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很小的八幡神社。在那儿两人见到了四十岁左右的主祭。“十月初,听说有位叫神木洋介的男子到这来,与您有过争论?”十津川话音刚落,主祭露出一丝苦笑。“嗯,是那样,此人我算服了。”“争论些什么呢?”十津川问。
“还真是,我觉得是在十月五日或六日左右,他突然开车到我这儿,对我说:‘我在山后的岛上做了主祭。那个岛上的人都信奉八幡神社,由于八幡神社的保佑,平安无事。可最近岛上的居民信奉心淡薄,为此灾难频频,终于所有居民都离开了那个岛。这都是他们信奉心淡薄所致。所以,我从岛上来到东京。我认为东京在全日本信奉心是最淡薄的,也是腐化透顶的,因此首先想治理这个城市才来东京的。’又说:‘我来到这个神社一看,无人来这参拜,都是若无其事地从这路过。你作为主祭都干些什么?默不作声,视而不见这合适吗?’对我发起脾气。”主祭道。
“那么你是怎么说的?”龟井问。“我倒没太认真去回答他,只是这样讲了一下,最近的日本人倒真是信奉心淡薄,东京这样的大都市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我的弟子们还是都来参拜的,神社的祭祀活动都踊跃参加,不存在问题。只说了这些,别的就没说啥。”“你这样一说,神木洋介什么反应?”十津川问道。
“于是,这个神木开始给我上起了有关八幡神社方面的课:‘八幡神是在公元五百七十一年,九州宇佐八幡的池塘中,出现了一名三岁童子,宣布他就是八幡神。’又说,‘八幡神社从那时起应神天皇和其母亲神功皇后作为供奉的神被参拜。其神灵从宇佐八幡向全日本分散。可以说,八幡神社在全日本有四万个。日本的神不管怎么分散,其神力不减,因此全国有四万个神社。’他又向我讲述了这件事:‘我所在的那个山后的岛同样也供奉着宇佐八幡分散来的神,而且古往今来,宇佐八幡神社具有法力。换句话说,就是祈祷大师。由于我也具备那种法力,如有信奉心淡薄的人,我以那种法力代表神,就会予以惩罚。’跟我说了这些事,可日本全国的八幡神社从宇佐八幡分散而来的事我也很清楚,但遗憾的是,我可没有那种法力啊!”主祭笑道。
“神木洋介说过自己具备那种法力吗?”十津川追问道。“说过,还流露莫明其妙的兴奋神情。”“看到那时的神木洋介你是如何想的?”十津川问道。“是啊,也很令人羡慕,对他那种痴迷并相信自己具备法力,这点是够令人羡慕的。不过,同时又感到有一点恐怖。我当时想,在今天的日本不是和蔼一些的人更适合做主祭吗?”主祭道。
“从那以后,神木洋介来过这儿吗?”十津川问道。“从那以后,我本人再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准确地说是在十月十日那天,我的一位在池袋八幡神社做主祭的朋友见到我时,他这样对我说:‘昨天有个奇怪的男子,开着车子过来大喊大叫。’这时我就觉得和我见到的那个人差不多。我的那位朋友同样听到那个人大发雷霆:‘让不信奉神的人任其发展下去能行吗?正因为这,日本人的宗教意识日渐淡薄,总是出事。’”
“当时你的这位朋友是怎么对神木说的?”十津川问道。主祭莞尔一笑:“我的朋友认为对这个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据这个人讲,现在是十月份,所有的神都去了出云大社,所以,即使有不信奉神的人存在,想惩罚也惩罚不了。在朋友看来,这不是瞎逗吗!”“那么,神木对你的朋友说了什么?还是一起哈哈大笑?”十津川问道。“就像刚才所说,我的朋友只以为是笑谈而已,可对方很认真并发起脾气:‘现在整个日本的神确实都去了出云,既然这样,作为主祭的你,怎么不代表神去惩罚那些人呢?’”主祭道。
(2)
十津川与龟井从那位主祭那儿了解了不少有关八幡神社的情况。全日本的农神和八幡神社各有四万个,被说成总数八万个,俗称八幡农神八万个。日本的神道的神灵是可以移动的,即可把神灵请到另外的神社,原来的神灵被请来,在另外场合去祭祀,使之数量增加,八幡神社就是这样被认为有四万个的。八幡神社的原宗是大分县的宇佐八幡。在全日本四万个八幡神社所供奉的八幡神,是钦明天皇三十二年,即公元571年有个叫大神义的人绝食三年后,在祈祷之处的九州宇佐八幡的池塘中显现了一位三岁童子,宣布他就是八幡神。自那以来,八幡神的神体被认为是在宇佐八幡被供奉着,即所说的应神天皇和母亲神功皇后。全日本八幡神社所供奉的神就是源于此。
宇佐很久前擅长法术的人不少,所以当时的大和朝廷到宇佐八幡来参拜,认为靠其法术之力可祛病或驱赶瘟疫。神木洋介在山后的祝岛时,总觉得那里的神社是同样的八幡神社,而且坚信自己具备那种法力。他所在祝岛的居民信仰笃诚,所以捕鱼量颇丰,日子过得舒适惬意。当捕不到鱼的时候,他就认为可能岛上居民信奉心淡薄。在该岛主祭家成长起来的神木为此十分生气,自信依靠自己所具备的法力,应对岛上的居民予以惩罚。最后导致岛上的居民弃岛而去,岛上的八幡神社也就销声匿迹了。
为此,神木洋介来到东京。映入他眼帘的日本人缺少信奉心的典型例子不正是东京吗?于是,他到了东京便整日驾驶着租赁车开始围绕整个东京的八幡神社转悠。他要亲眼去查验一下日本人的信奉心是多么淡薄,面对这些现象,八幡神社是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啊!“因此,对整个东京八幡神社的主祭,神木洋介都要攻击其软弱无能?”龟井道。“我也那样看,他对其他神社的主祭也是寻衅引发议论,质问这些主祭,为什么对信奉心淡薄的人不用神去惩罚呢?”十津川道。
“但是,不管他怎样质问,对方主祭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因此,巢鸭的主祭不是说了,他的朋友主祭也说,现在是十月份,神都到出云去了,即使有信奉心淡薄的人也不会遭到惩罚。在他看来,这都是笑谈,要把话题岔开。闻此,神木洋介大概动起真格的,发起了脾气。”十津川道。“后来的十月十五日,便开始了第一起凶杀案?”龟井道。“十月十五日就是那位叫广池弓的二十岁女学生被杀害了。”十津川强调道。
“确实,广池弓的父母在出云大社的参拜道旁经营着礼品店,与出云大社有关,开始时是那样考虑的吧?”龟井道。“但第二个受害者三井惠子与出云大社无关,唯一的就是在她房间照片镜框里拍摄有出云大社呀!而且第三个受害者大冈香代子与出云大社没什么关系了,只是在她车子里面垂挂着出云大社的护身符。”十津川道。“所以三个人的共同点搞不清楚啊?”“接着罪犯用出云大社的参拜道上销售的和纸,留下了写有字句的便笺。但是假若把罪犯看作是神木洋介,那么,他所居住的祝岛由于离出云大社很近,从他在岛上时起,就肯定使用着和纸。”十津川道。
“这样看来,罪犯的动机显得各有不同啊!”龟井道。“我现在也思考这个问题。假如罪犯是神木洋介的话,其动机迄今为止都有些不同,三位被害的女性我认为都没有共同之处,但对神木洋介来说,三位女性是否有共同之处呢?”“在神木洋介眼里,其共同之处是三位女性都没有信奉心。”龟井道。
“例如,第一位被害的广池弓,她所居住的附近就有一个八幡神社。可以说,日本全国有四万个八幡神社,我们家的附近也有个八幡神社呀。神木洋介将车停在前面,进去参拜返回时,可能女大学生广池弓正路过那里,神木洋介看在眼里,对她不进去参拜就从八幡神社前走过去十分气愤——为何路过八幡神社不去参拜?”龟井道。
“当然,我也是这样想,我认为本人的信奉心不强也不弱,祭祀的时候要很庄重地去参拜,过新年时与妻子一起去附近八幡神社参拜。东京都内也有几个八幡神社,一般来说,人们虽然从那里路过,但都不进去参拜。”十津川道。“在神木看来,恐怕这是不能允许的,况且,神木对女性有种异样的感觉……”“再加上广池弓碰到他之前,没有去参拜八幡神社。”“你说神木是歧视女性吗?”“也许吧,反过来说,他可能对女性具有一种不正常的渴望?所以,我认为他一见到不遂己愿的女性,便勃然大怒了。他在岛根县的祝岛时,对岛上居民信奉心的淡薄感到气愤,就代表神进行了惩罚,他认为这是他的义务。他到东京来不也是想干同样的事吗?”
“神木自认具备这种能力吗?”龟井问道。“那位主祭不是也说了吗?八幡神社的原宗在宇佐八幡,过去在宇佐擅长法力的人不少,据说大和朝廷也借助这种法力,也就是会祈祷的萨满教。邪马台国的卑弥呼不也被认为是会祈祷的萨满教吗?因此,神木洋介在成为祝岛八幡神社的主祭时,相信自己具备那种能力,用它去惩罚岛上那些信奉心淡薄的居民。当岛上的居民捕不到鱼生活拮据时,神木对此很生气,这种状况自然是信奉心淡薄造成的。他要用自己的法力去实施神的惩罚,且坚信这样做是神的意志。像东京这样的城市,与祝岛相比更是明显缺少信奉心、无可救药集中之地。所以,要像在祝岛时那样,靠自身能力向缺少信奉心的人特别是女性,实施神的惩罚。而十月份全日本所有的神都集中在出云。当然,东京的八幡神社的神也来到出云,神自身无法实施惩罚,所以神木要代表神,对缺少信奉心的女性实施惩罚。”十津川道。
“神木偶然看到第一个被害人广池弓不去参拜八幡神社情形出现在眼前,就立即将她杀害。神木可能曾面对缺少信奉心的广池弓发怒?但对广池弓来说,一头雾水,不知所云,看到气势汹汹的神木就想逃离。或者也许吵了架,于是,神木越发想对这样的女性实施神的惩罚而加以杀害,我就是这样认为的。而且他还去了出云大社,买了祈愿牌代表他不在八幡神社的神,把实施惩罚情况向神报告,因为他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十津川道。
“这样看来,对第二位被害人三井惠子和第三位被害人经营珠宝店的大冈香代子也是采取同样手段吧?”龟井问道。“与其说同样手段,不如说是在逐步升级。”十津川道。“实施第一起凶杀案之后,神木便从此前租过的涉谷高级公寓消失,把租赁车也扔到不易发现的地方。然后,大概又在哪偷一辆车子,用假名住在其他高级公寓或商务旅馆里,同时继续对信奉心淡薄的女性实施神的惩罚。每次都到出云把他代表神实施神的惩罚情况进行报告。”
“不过,即使女大学生广池弓也好,女职员三井惠子也好,包括第三个被害人经营珠宝的大冈香代子都是很优秀的女人啊!为什么神木要连续杀害这些优秀的女性?仅从信奉心淡薄这点来看,可以说,不如那些应招女郎或者暴走族的女人信奉心更为淡薄吧?神木为什么不对这些女性实施神的惩罚呢?”龟井问道。“我想这是问题症结所在。”十津川道。“先前我说过,神木在蔑视女性的同时,还存在尊敬和渴望。看来,在他的心目中,还存在一种女性崇高的意识吧?因此,那些肮脏的女性都不值一提。而且,被杀害的三位女性,无论是女大学生还是办公室女职员以及后来的女实业家,都是优秀的女性。就是这样一些优秀的女性在他眼里都被看作是信奉心淡薄,因而就更不允许吧?”十津川道。
“此时此刻神木洋介用偷来的车正在东京四处乱窜吧?看到他认为信奉心淡薄的女性,就要实施神的惩罚?”“我想确如龟井君所言,他现在已经是强烈的使命感在激发。目前东京的神不在,因此他要代表不在的神向人们特别是女性实施惩罚。他认为这是他的使命。随着连续不断地作案,他已形成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这是最可怕的。”十津川道。
返回搜查本部,十津川召集刑警们布置任务。“这次一系列作案的嫌犯,可以首先认定是这张画像上的男子,叫神木洋介。他现在无疑还在用偷来的车在东京乱窜,正在寻找第四个被害人,作案后便首先以假名登记住在高级公寓或商务旅馆里,也可能在偷来的车子里睡大觉。我希望大家手持这张画像,继续在高级公寓、商务旅馆还有汽车旅馆里来个彻底的调查。另外,要是见到迄今尚未发现的被盗车,要查一下是在哪被盗的,是什么车型,向我报告。”十津川道。
(3)
时钟已经过了午后两时。十津川和龟井委托附近荞麦面馆送来迟到的午餐。刑警们手持画像的复印件,分布在东京都内,都内的各警察署也按照十津川的要求,让辖区内的刑警们同样在都内进行四处搜寻,但始终没有神木洋介的消息。午后三时已过,接近四时许,总算有了被盗车的报告。
警察署向十津川报告说,到十月三十日为止,东京都内被盗车中,还未返还失主的有五辆。其中两辆卡车,一辆摩托车,其余两辆是轿车。有一辆是奔驰轿车,被盗车主是住在石神井的公司社长。让西本和日下两位刑警前去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十津川自己则和龟井去了解另外一辆在浅草千东町被盗的凌志轿车的情况。那辆车的车主是千东町的杂货店的老板。十津川和龟井到杂货店的老板那儿问明原由。“我那辆车是在十月二十八日不见的,在这附近有个停车场,车就停在那里被盗走了,至今没有下落。”老板道。
从车主那借来了那辆白色的凌志车照片,款式为两年前的款式。十津川问过车牌照后记在笔记本上。听说后面座位靠背处放着一个大约三百毫米高的小丑玩偶。如果偷车的罪犯不去动它就那么放在车里的话,还会成为一个标记呢!正听着杂货店老板介绍情况时,到石神井去的西本刑警给十津川打来电话:“正向奔驰车的主人了解情况时,被告知说这辆车已经找到了,现在车主人正往北千住的停车场那边去。”西本道。
目前,在东京都内始终没有找到的车就是这辆凌志车。当然,这辆车是否就是被神木洋介盗去的那辆还不清楚。也可能被盗的车子和这个案子无关。但是,十津川还是决定查一下这辆车子。与警视厅综合指挥处取得联系,向东京都内所有警车交待了这辆白色凌志车的车牌号,连同车后排座上的小丑玩偶也一并告知。希望一经发现迅速联系。
二人先返回搜查本部。这辆被盗车子仍杳无音信,只是时间在流逝。“大概是这辆凌志以外的车子吧?”龟井道。“我认为现在每时每刻神木洋介都有可能驾驶着偷盗的车子正寻找第四位被害人。”“说得对,现在我们只有去追查那辆凌志车了。”十津川显得焦躁不安。
时间已到了午后五时半,东京都内已经暗了下来。有消息说,在日暮里的商务旅馆,被认为是神木洋介的男子曾在十月中旬后住过。刑警们赶赴现场了解情况,十津川和龟井也很快驱车赶到这个旅馆。这个被关注的旅馆紧靠JR日暮里车站,是个五层的小旅馆。旅馆进门对面就是个小服务台,只有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那儿。似乎客人付了账便拿着指定房间的钥匙自己进房间。
十津川和龟井上前向这位女人打听有关神木洋介的情况。“他只是在十月二十三、二十四日两天住在这里呀!”女人道。那位男子自称名字叫川村洋二。但是,向服务台女人又打听一番,无论从长相和身高都与神木洋介极为相似。“那个男子在这住的两天有什么情况?”十津川问道。“确实在二十三日午后来这里住宿的哟,一到晚上就出去了。二十四日也是如此。早上起床很晚,虽说出去了我也搞不清他去什么地方,其他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女人道。“那位男子没说什么吗?”龟井问道。“在这里,见着面不说话都是礼貌,所以不说什么,只是请对方付了账,我收款,请对方写上自己的名字,只有这些。”服务台的女人笑道。
“那位客人的容貌看得很清楚吧?”十津川道。“这里经常有罪犯住在这里,辖区内警察拿来各类案件罪犯的照片,委托我一旦有相似的人来入住就通知他们一声。所以我都是装得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来入住的客人。”服务台的女人洋洋得意道。“这附近要去用餐在什么地方?”龟井问道。“在这住的人大致都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