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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河-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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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鲁补虽犹有余勇,而且选择杀向牛皋也不能算错,却发现在乱军之中,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无论如何努力,就是冲不过去!
    “宗敏勇有余,而谋略不足,日后为帅,须多练养气功夫!”兀术离开河防时,曾与送行的诸将帅相别,独对阿鲁补多说了一句,眼下万军已乱,阿鲁补不知为何,突然在脑中想起这话来。
    “不好!——”
    屡冲不过的阿鲁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所率大军已经被两队宋骑主力冲成数块,首尾不能照应,自家帅旗所过之处,已经无兵可用,再也无法调度起有效的攻击。
    大骇之下,阿鲁补清醒过来,再这般缠杀下去。只怕自家已经伤筋动骨,仍不能破入对面的步阵去,眼下双方骑军缠作一团,恰是包抄步阵后方的惟一机会,如何能够错过?当下喝令帅旗随自己而动,返身后退。意欲脱出眼下战团,再行往后迂回包抄。
    岳雷准确地把握到这一变化,岳字大旗下,旗官手中挥动两面小旗,橹盾后方地长矛手退后,弩箭前移,瞬间将整个战场覆盖在强劲的弩箭之下。这一番却不是盲目覆盖。而是趁金骑自顾不暇,在近距离内实施“点杀”,正在红着眼拼杀的金骑一个个突然身插弩箭,倒栽下马来。
    阿鲁补看得目眦欲裂,正要脱出阵去,却见岳家军中军前空门大开,帅旗前移,岳雷亲率中军三千余骑突阵而出!
    擒贼先擒王,这道理阿鲁补如何不懂!只要杀了当面帅旗下的岳家小子,此战代价再大也是值得的!杀!——
    阿鲁补立即决定放弃向岳家军背后包抄的想法。怒吼声中。率身边数百骑返冲回来,直扑岳家军帅旗所在之处。
    岂料适才自家率队往外一冲,金军更生动摇:主帅后退了!
    本来乱军之中,就难以作出清晰地判断,但帅旗所在,乃是一军人心所系,阿鲁补固然清楚自家是想去抄岳家军身后。但战阵中的金军有几人晓得?只道接战不利。阿鲁补要逃!当下随在帅旗后便有七八千骑拼命相随,恰与阿鲁补返冲的这数百骑撞作一处。让阿鲁补怒不可遏的是,眼下阻拦在自己和岳雷之间的,居然尽是大金骑军!
    “主帅出击了!”
    岳家军见帅旗出了步阵,军心大振,杨再兴与牛皋两军有如两条铁龙,在金骑中间穿插纵横,将本来就已经乱作一团的金军搅得晕头转向,不知该向何处逃生。
    “岳家小儿,纳命来!——
    阿鲁补终于在斩杀数名拦路的金骑之后,冲到了岳家军帅旗左近,眼见帅旗下铁枪纵横无敌地青年主帅,恰似当年开封城外地岳飞模样,却是英气勃勃,那岳家枪破阵如龙,其威势仍牢牢记在阿鲁补脑海中,如何不熟!没来由的心头一悸,阿鲁补奋起余勇,挺刀砍向岳家军帅旗下的那团枪花。
    “来得好!——”
    岳雷身披鱼鳞甲,手中长枪威不可当,加上众军用命,能够近身的金军本来就有限的很,即使侥幸冲到岳雷左近,也不过为岳家枪添威,再无一战之能,是以岳家枪下,夺命无数,岳雷犹自觉得不过瘾,却才见这柄大刀砍下来,一阵“呜呜”声响,身周空气为之一紧,晓得遇到劲敌,自然全神应对。
    “当!当!当!当!当!——”
    连串爆响如珠坠玉盘,间不容发之际,枪刀交击数十次,一砍之下的开山之威再不复存,阿鲁补但觉两臂如山之重,每劈出一刀,便再难收回来一般,胸口发热,喉头发紧,眼中红樱开始漫天盛开,顿觉不妙,勉强忍住喉头一口热血,侧马拖刀横劈,此招已经是在作败计,只盼拖得岳雷一拖,便可拍马远遁。
    “哪里逃?去!——”
    岳雷杀得兴起之下,也没看清对面的是哪位金将,但左近的金军诸骑却是大骇,纷纷举兵器上前扑救,按金律,与主帅一同出战,主帅死而将佐还者,一律同死,阿鲁补一死,哪里还有众将活路?当下诸将皆不要命地扑上来,只愿以自家身体,换得岳家枪下的主帅生死!
    岳雷见招呼不过来,只得舍却一枪跟进,狙杀对手的打算,铁枪挑处,阿鲁补刀柄被自下而上挑个正着,双手再也把持不住,大刀脱手而出,却是飞向自家头顶,吓得伸手抓住,眼见岳家枪已经被诸将缠住,却再也不敢扑杀回去,正在左右为难间,却闻得连声高吼,牛皋自右边杀来,回顾间左边惨叫声大作,一柄铁枪如龙入海,杨再兴早一步破阵而至。
    “走!——”
    阿鲁补再不敢强撑,立即拍马返身而逃,身边众将哪里还需要提醒,眼见主帅逃遁,自然如影随形,指望逃出生天。
    杨再兴本来看到两军帅旗越来越近,晓得岳雷遇到阿鲁补了,只怕主帅有失,忙破阵杀到,眼看不过数十步距离,却被一众金军缠住,阿鲁补借机而遁,不由得大失所望,心头火起,枪花暴涨,再不肯留余力,身边数名金骑但见漫天枪影撞来,还来不及起逃遁地念头,已经身被数枪,倒栽马下。
    “贤侄!阿鲁补逃了!快追!——”
    牛皋也是个会算账地,拼命往中间扑到,也是为阿鲁补为而来,眼下居然扑了个空,哪里忍得住,招呼一声,自家率众先破阵而去,岳雷虽忙不乱,大喝道:“阿鲁补莫逃!杀——”
    岳家军喊声大作,都道要活捉阿鲁补,金军见帅旗歪倒,渐渐远去,晓得此言不虚,一时间兵势不存,四下溃散,各自夺路而逃!
    “杀!——”
    杨再兴舌绽惊雷,铁枪前指,率骑尾随而去。
    阿鲁补奔逃之间,眼看已经回到自家步阵,却只得叫苦:步阵汉军一见主帅败回,数万岳家军衔尾追杀,早在金骑返阵前,居然早就作鸟兽散,阿鲁补所见,只是面对上万个快逾奔马的屁股!
    “这班狗贼!”阿鲁补暴怒之下,突然反应过来:“解州守军呢?到哪里去了?为何不见前来夹击?”
    这话却冤枉了解州守军,昨夜里,撒离喝所遣孛堇还未到解州城,便已经被岳家军巡骑截下,所赉军令上内容也早让岳家军得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等良机,另派遣人穿金军衣甲,到解州城下将军令射上城头,未到午时,解州守军三千战战兢兢出城,只盼阿鲁补前方大胜,自家赶到战场,只是去打扫一番便好,当真厮杀起来,这点兵马还不够岳家军骑军一踏之用。
    岂料才出城不过二里,面前杀声大作,两千骑岳家军精锐突然杀至,不过片刻之间,解州军已经尽数消散,这边岳雷还未出步阵时,那边解州城已经插上了岳家军旗号。
    “出击!——”岳雷终于明确肯定,阿鲁补再无回天之力。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两万骑岳家骑军,将倒在地面的金军交给后面的步阵去扫荡,除却已经伤损的部分而外,其余全军尽出,向阿鲁补逃窜方向衔尾追去。
    阿鲁补在前方惶惶,自大金南下灭宋以来,如此大规模骑军正面冲突,被宋军全面击溃,并衔尾穷追的经历,在阿鲁补的记忆里还是头一遭儿。此前岳飞在日,杨再兴在偃城之下大破兀术一万五千骑时,尚没阿鲁补出战。便是在颖昌之战中,杨再兴率部擒得天大王时节,仍然没有阿鲁补与战。直到开封之战,阿鲁补才在兀术召集之下参加战斗,拓皋之战中,兀术又在败相未显之前弃汉军而去。
    “岳雷小贼!便是岳飞在日,也没这等要命,难道大金国跟岳家命里相克!”
    阿鲁补一边夺路而逃,却仍没有想通,为什么打了岳家旗号,有岳家人率军,便这般不动如山,难以摇撼。
    卒遇敌,不动如山,此正是岳门家法,也是历来岳飞为帅地不败法宝。
    “大帅!”后面诸将渐渐赶上,见阿鲁补不辩方向,不由得惊惶起来:“此番往何处退却?”
    阿鲁补咬咬牙:“风陵渡!”
    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
    风陵渡!
    大河上下无以伦比第一渡!
    秦、晋、陕交界,由晋入秦地不二通道!
    诸将黯然,晓得阿鲁补已经胆丧,将弃河东于不顾了!
战太行 第二百三十一章 阿鲁补南遁,刘锜过江东。羡慕!
    大宋绍兴十八年,四月十八日,黄河第一渡,风陵渡。
    卯时,远方的中条山上,一丝曙光已经映出雄伟的山廓,远离街市渡口的河岸边上,深深的芦苇丛中,一叶扁舟载着数名身着金人服色,却青丝隐隐,明显是未剃发的宋人,艄公轻轻用手中篙拔开苇丛,慢慢向岸边靠拢。
    “呱!——”
    远处一声难听的鸟鸣,刺破黎明前的寂静,声传里许之外,惊得舟上数人悚然生惕,片刻之后再无声息,这艄公才揭下头上竹笠,啐了一口,道:“该死的鸟。”
    那船上的渡客却有一人伸出手来一摆,众人皆噤声,艄公也大惑不解,许久之后,远处一阵鸟噪之声,大片水鸟从岸边惊起,天空中不下万只水鸟翔集,却是由远及近,随后河面水声渐渐被地面的震动所掩过,此时已经不必再多说半个字,艄公轻轻停篙,密密的芦苇丛将这小舟连乘舟人一起深深掩藏起来,远处再不见半点迹象,只有那动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军出动!”舟上乘客口中喃喃:“不下数千骑!这一带有何战事?莫非——不对,这一大早的,如此不惜马力,赶往渡口,难道便要南下——”
    舟上一名年青的厮仆轻声问道:“老爷,这批金狗不会为咱们而来吧?”
    那年长者啐道:“发甚么梦?当老爷三头六臂么?”
    此时蹄声已近,再听不到这等耳语,众人在舟中屏声静气。只待金军通过。一时间烟尘大作,才晒了一日的河岸官道上蹄声如雷,却是杂乱无比,远远可见书写大金文字旌旗东歪西倒,行进间快慢不一。
    “这——”舟中老者蓦然惊觉:“这是败军!岳雷已经打到风陵渡了?这般了得?这伙败军不在少数,前后已经过去数千。岳家军究竟有多少兵马?”
    此时这伙败军前锋却已经抵达风陵渡码头,码头上停泊的渡船被抢掠一空,当先数艘大船不必说了,特别是挂晋城商号旗号地,早早被几员主将抢下,牵马上船,驶离码头。而后续的金兵则为一艘艘小船抢破了头。镇上街市间自然没有行人,但眼下被惊醒的镇中百姓却又哪里敢出门看热闹?只有数千金军在码头上拔刀相向,自相残杀,不时有死伤者自舟上坠水,惨叫声,厮杀声,数里可闻,已经驶离码头的金军个个站在船上,回看码头上激烈厮杀,都黯然不敢久视。勇悍者刀刃上犹自滴着自家战友的血。
    阿鲁补此刻便立在船板上。满面疲累。也不忍回头多看。
    自昨日之败,阿鲁补率部夺路而逃,至今晨,一夜之间,在解州地面有如无头的苍蝇,东逃西窜,所幸地是。后面的追兵也不十分熟悉道路。双方一追一逃,于路厮杀。这一路上过万逃兵不断折损,到现在赶到渡口的不过三四千骑,大半已经损失在途中了,若非今早一队落后的金军拖住了岳家军大队追兵,只怕眼下这点兵马也难逃噩运。
    “杀!——”
    风陵渡外,蹄声再起,此番却是“岳”字旗高举,马背上众骑皆黑着眼圈,却仍然杀意高涨。早前的一战,夜色如墨,双方都失却了大半火把,乱军之中哪里晓得阿鲁补残兵已经逃遁?将要大举追击,却被一队金军缠住脱不得身。好容易杀到天明,将一众金军尽歼,却才晓得走了阿鲁补,此时渐渐天明,不消多说,紧紧跟随上来时,早知道阿鲁补必是往风陵渡夺船逃命了,虽尽了全力追赶,却哪里赶得及?
    风陵渡口,一众金军抛却马匹,只为夺得舟船上一块立足之地,眼下岳家军杀到,再想找马匹,却哪里能够?加之在码头上挤作一团,连逃也无路可走!岳家军杀到时,竟然有数百金军前后一挤,纷纷落水。四月中的辰时,黄河水仍然冰冷沁人,金人本来水性就差,稍移时,水中也淹死无数。
    “杀!——半个也莫留!…
    牛皋舞动双锏,一路打将过去,几乎自码头跌落水中,这才堪堪勒马,回首看时,风陵渡上,除却坐地而降的数百金军,再无半个走动金人了,这才悻悻对着河面啐道:“阿鲁补狗贼!开封城下,竟敢追你家牛爷爷,如今老爷也追你一番,如何敢抢咱地船逃命去?!呸!——
    远处,阿鲁补只能看到码头上牛皋隐隐约约地身影,却听不到这番叫骂了。
    “杨叔叔,要不要渡河追击?”岳雷立马河岸边,犹自不能过瘾,对阿鲁补逃出生天颇为不愤。
    “贤侄,穷寇莫追——”杨再兴四下环顾,见金人在渡口扔下两千多骑,仓皇而逃的不过千余骑,对这一战已经很满意了:“渡河一事,非同小可,粮草转运,兵马调动,颇费时日。阿鲁补此去,还能有何作为?便放他多活几日吧!此战之初,为叔之意,不过取下解州至泾、渭一线足矣,只要守得住这数个州县,东面封住太行诸陉,河东已经尽在囊中,以岳家军眼下数万兵马,连守城也颇不足,岂合妄求?”
    岳雷哪消杨再兴提醒,自兵发泽州府,岳雷早就明白杨再兴意图,初时只道取下汾州、太原为犄角,就已经可以与河东撒离喝周旋,岂料撒离喝授首,河东地面势如破竹,眼下取得偌大地方,再打下去,确难以为继,初时近六万兵马,眼下只有三万余还可机动,其余多分布在各城中防御,哪里还能够抽得出多余兵马来?
    强自打下去,或者能够多打下几座城池,但此后呢?
    面对金人反扑,岳家军再无半点进取能力,只能一座城一座城地苦守,并在最后一座座地丢失,这样的胜利有什么价值?
    已经取得河东地面,南有大河,东有峻岭,好生经营,岳家军异日未尝不能在河北地面与整个大金争一日之短长,眼下却非其时!
    “岳二爷!——”远远街市间,突然跑出来数人,皆作金人装束,却有晋城商号徽记,极易辨认,众军这才没有将弓箭刀枪招呼上去:“可巧,竟然在此间遇到岳二爷大败金狗!”
    跑出来这几人喜形于色,后面却有一人缓缓揭去头上斗笠。
    岳雷与杨再兴、牛皋见了此人,都是面上一愕,瞬息间纷纷跃下马来,杨再兴与牛皋不过拱手作礼,岳雷却是眼中含泪:“刘叔叔!——”
    刘也是眼圈一红,抢上前却伸手一扶:“好!好!好!好!——贤侄不输乃父当日雄风!好!”
    牛皋却大大咧咧赶上去捏着刘臂膀:“老刘不是去做知府了么?江南福地不住,巴巴地跑到这穷山恶水来作甚么?”
    刘瞪了牛皋一眼,这才喝道:“河北江山,皆是大宋国土,何处得穷山恶水来?倒是这老牛据闻已经追随岳帅而去,早死在河边了,如何竟然在此还魂?”
    牛皋滞住,自家难以为继,只得挠头嘿嘿一笑:“没老刘作伴,咱家如何肯先走一步?莫非刘大人到河东来,是要与某家一道,多超度几名金贼归天?”
    刘不理会他风言***,却留神后面的杨铁枪,轻轻推开岳雷与牛皋,抢到杨再兴面前,缓缓拱手道:“大宋杨神枪在此!怪道岳家军势不可挡!临安朝中还有人疑心河东金军如何败的,岂知杨兄在此?拓皋一战,杨兄风采常在眼前,岂料今更胜昔!可贺!可贺!”
    杨再兴却在见到刘之后,百感交集。
    这当口才攻下河东,百废待兴之际,刘到河东来做什么?刘兵权被夺之际,岳飞不顾自家福祸,尤在上书请还刘于军中,却哪里能够?顺昌之战,拓皋之战,刘及所部八字军的悍不畏死,震动南北,连岳飞也一度认为刘必败,让张宪率部前去援助之举,都曾认为不可为而为之。但刘偏偏将自己家小锁在了顺昌城中,以“与顺昌共存亡”的决心,亲冒矢石,杀得兀术十万主力落荒而逃!拓皋之战时,杨存中、张俊首先逃遁,敢于留下来与杨再兴坚守的也只有刘及所率兵马。
    多年之后,金主再渡河南下,在军中问及麾下大金诸将,谓大宋诸将帅由谁抵敌,凡念一宋将名字,诸金将皆应答如响,惟有念及刘之名时,帐中哑然,无人敢对,迫得金主道:“刘,吾自当之!”
    眼下刘还没有被赵构再次起用统军,只为金人还没有再度南下之能,若是异日金军再来呢?
    大宋的荆南府刘大人,到这河东所为何来?难道是他一时想不开,抛却官职,到此处来与岳家军共同作战?
    “刘大人一到河东,金人望风而遁,此战皆是刘大人神威所佑!”杨再兴拱手间,有些言不由衷,不无试探的味道:“此后刘大人若能坐镇河东,哪里还怕金人起兵来犯?”
    “杨神枪消遣刘某来着!”刘怫然不快:“若得提枪上马,为杨神枪鞍后一卒,岂不远远胜却江南为宰执?!唉!可惜!——”
战太行 第二百三十二章 立马风陵渡,誓死抗金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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