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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中情局的二十二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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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我没什么意见。事实上,趁此机会我提出了一个我认为应该进行检查的长
长的名单:我酒精过度的肝?当然。还有反复发作的胃溃疡,给我带来难以忍受的
痛楚的椎间盘突出症。毫无疑问,还有心脏、烟熏黑的肺?好主意。对淋病作一个
重复检查也不错。另外正好可以检查梅毒。
    医生对检查结果极其反感,他写信强烈反对这场婚事。我并不怨他,换了我,
我也会这么做的。
    同时,我收到总部命令:只有婚后才能向和子及其亲属表明我的真正职业。我
也希望那样。使我内心受到伤害的是婚礼前不久收到一封总部的电报说:“我们猜
想此时你已经将你的真正身份告诉了你未婚妻……”
    他们把我想成什么样的情报官员?不可信?不值得相信?一个不能守信的人?
真让人不舒服。
    我相信说谎者不如诚实的人相信别人,只是因为他们用他们自己的行为准则来
衡量别人。他们怎么能认为人们不会像他们一样常常说谎呢?我发现这是衡量人们
诚实与否的精确标准。
    和子有时也会警告我不要太相信别人。我的回答是,当我相信别人的话时,我
感觉更高雅端庄。
    当然我不想盲目和轻信,尤其是在间谍这一行里。情报搜集者和情报行动官员
的生涯使我就像一名高明的侦探一样,能准确判断别人是否说谎,但我并不喜欢用
揭穿他们丑陋的一面来和他们相对,使他们难堪。我情愿对谎言视而不见,当然我
更希望他们不要对我撒谎。在我已经看穿骗局的情况下听别人用极易撕破的真诚厚
着脸皮撒谎真是令人难受。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艰难生活,我一度曾愤世嫉俗,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
    做一个债世嫉俗者更容易一些。愤世嫉俗的人常常对他们听到的表示很怀疑,
揭露阴暗的一面,揭穿谎言,巧妙地暗示他自己丰富的知识以羞辱别人,并藉此表
现得比别人“更聪明”。
    很难发现一个沉默的愤世嫉俗者。同时,愤世嫉俗者认为自己比那些无知的
“粗人”更优秀,常表现出难以忍受的傲慢c 他常常以“美好”的反面作为前提,
常常否认和轻视那些本可以描述成美好、纯洁和积极的东西。
    我更讨厌伪君子,就是那种假装思想境界很高而实质上行为却极其可憎的人。
这种人装作很清白,从来不承认有错,还用假惺惺的义愤去“公正”地谴责别人。
这种人我们已经见得够多的了。
    当我告诉父母我要和和子结婚时,他们的心情很复杂。除了关于我在巴黎时胡
作非为的糟糕记忆以外,他们一无所有。极其保守的母亲曾经写信告诉我她感到羞
于见她的朋友。她肯定想过什么样的女人可能嫁给我。
    我父母到东京参加我们的婚礼。他们第一次拜访和子的家人是在不详的4 月1 
日——愚人节。
    我觉得4 月1 日是我日历上黑暗的一天,在这一天胰腺炎曾第二次击倒了我;
在罗马,也是这一天,我曾有最严重的一次病情,中情局的一名主管医生明白地宣
布我即将死去;在日本,退休以后,在这一天我和一名极其恶劣的亿万富翁签订一
份合同,后来这人出于他私人的原因单方面中止了合同,还可笑地威胁我。
    在去和子家的出租车里我不得不消除我父母的不安,使他们镇定下来。他们将
带来的订婚钻戒以我的名义送给和子时,和子的惊喜反应使他们的担心成为多余。
和子接过美丽的戒指尖叫着跑到厨房向她母亲展示。她母亲一直在偷偷听着,并责
备和子,说她这样“不值得”接受戒指。我父亲很高兴地看到她毫无做作的喜悦。
    那天晚上,和子还以其它方式表现出一个真正的她。
    当该端上和子专门为此而烤制的蛋糕时,我听到从厨房传来她母亲的惊叫声: 
“和——子!”
    和子将盐当作糖放在蛋糕里,难以置信,但却是事实。
    可能是预料到会有这种意外,他们有意识地准备了草莓之类的甜品作为“替代
品”。然而最糟糕的是和子将其放在冻柜里而不是冰箱里,我们不得不花20分钟等
这些石头般的甜点变软。
    我父母很快就喜欢上了和子。他们对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在接下来
我母亲在世的4 年里,一旦我和和子发生争吵,她总是站在和子一边,并且鼓励她
勇敢地面对我。
    我母亲晚年确实做了好事,这就难怪我们为什么一年中争吵多达400 次。
    按照中国的生肖方式,我生于狗年,据说狗年出生的人诚实可靠,和别人相处
得很好。慷慨但很顽固,多有些自私。得找一个马年或虎年出生的人,且要当心龙
年出生的人。
    和子是龙年出生的。值得强调的是对龙年出生的人有一句警告:“避开狗年出
生的人。”
    因为和子一家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我也曾受洗为天主教徒,故我们的婚礼在
耶酥会上智大学的天主教堂里以天主教仪式举行。
    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们在罗马碰到的后来成为我们最亲密导师的两个耶酥会神
父都曾是上智大学的校长。
    在婚礼宴会上,客人们看见新郎一桌接一桌地向宾客敬酒,这在日本婚礼上极
为少见。
    我们搭乘快速新干线到京都去渡蜜月也同样不同寻常。
    我让和子事先购买火车票,她问我应该买什么样的,头等或二等?
    我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头等,那样到得更快。”
    火车一离开东京火车站,我就带和子到餐车并且一直呆在那里,边欣赏景色边
享受啤酒,和子却一直嘟哝浪费了昂贵的头等车票。
    我们计划在京都和大坂蜜月旅行一周。婚礼后的第二天早晨,我带和子去了一
座古老的佛教寺庙。像一名优秀情报官员一样,我随身带着一个小收音机以防止有
人窃听。(现在可能已经不使用这种技术),在那儿我告诉了和子我的真实身份,
我不是她想象中的令人羡慕的外国记者,而是一个秘密情报官员——一名间谍。
    “你知道什么是中情局吗?”我望着她的眼睛问道,因为曾经欺骗了她而倍感
内疚。
    和子静静地点点头,她的镇静使我有些诧异。我简单介绍了我所过的秘密双重
生活,并且向她保证不会有身体上的危险——(虽然并不全对)——她不需要担心,
而且还会有许多秘密的朋友。
    后来,当我称赞她的平静反应时,所得到的解释却出乎意料。
    和子的第一个念头是她的新婚丈夫“有秘密的过去。以他在女人方面的经历,
肯定有一个或两个不为人知的孩子。可能是因为我在孤儿院工作他才和我结婚,他
肯定希望我照顾他秘密的孩子!我会怎么做?!我能这么做吗?”
    一些快如电光的想法,蜜月头一天令人沮丧的念头。
    实际上和子对中情局知之甚少或仅仅是有对间谍的一般看法。
    凑巧和子是很天真、极易受惊吓的那一类人,一种极不适合作为情报人员配偶
的人。她不喜欢恐怖、神秘的故事或电影,一点也不喜欢。
    我不得不慢慢地教她,从秘密情报人员最基本的技能开始。
    在进行敏感的谈话时打开收音机成为她的第二个本能。不是电视机,因为电视
机很多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她学会了假装没有发现,开始时这并不容易做到。
    另外,她具有最优良的品质:慎言。她能保守秘密,我用不着担心她会将秘密
泄露给她的亲友。所以即使她有时会求我不要告诉她任何事情,否则她会忧思成疾,
我仍然能够信任她。
    一个除自己之外值得依赖的人,一个可以敞开心扉交谈的人,这是我在紧张的
生活中得到的最大的安慰。有了她,除了偶发或严重的事件之外我不必担心工作。
    直到我退休,她的亲友没有一个知道甚或怀疑过我的真实职业。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告诉她任何事。
    我想起1971年参加的一个重要的秘密会议c 站里来的联络员平静地讲道:“今
天,我们得到消息称中国副主席林彪卷人了某种反对毛主席的阴谋中,失败后试图
逃离中国,但是他的飞机被击落了。估计林彪已经身亡。”
    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盯着面无表情的联络员看了一会儿才问道:“真是你刚
才讲的那样吗?嗅!如果真是这样,这将是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真不敢相信,太
不可思议了。”
    联络员依然毫无表情:“我当然知道我在讲什么,我只是将消息转告你这个笨
蛋。”
    几分钟以后我们才认识到这位安静但好开玩笑的联络员召集我们是为了宣布这
个爆炸性消息。这离新闻媒体报导有关该事件的消息整整早了一天。
    和子是那种典型的安静、乐观、顺从、不爱抛头露面的传统日本妻子,因为她
父母用那种方式对她进行教育。
    在我告诉她不用来烦我之前,她认为即使是在杂货店花一点儿钱都应征得我的
同意。
    因为她似乎对财物不感兴趣,所以我送了她许多礼物,教她如何购物。我还带
她到她没听说过的优雅的外国餐厅吃饭。大概花了15年以上的时间她才学会有经验
地自信地按自己的意愿决定。
    我们住在我仅360 平方尺的狭小公寓里,即使对和子这也显得太小了。
    她认为婚后我们会搬到大一些的公寓去住。那时我还不能告诉她租屋的地点是
由中情局安排的,房租也由中情局付,搬家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我告诉她我们不会
搬,对此她说:“我希望你在开玩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嗯……我应该怎样收拾
……”
    我们常打趣不能请客人“进来”,因为客人会穿过整个房间从前面的窗户落到
人行道上。
    但她又不是按旧式日本妻子被要求的那样卑屈的妻子。
    她经常问新认识的客人或朋友是否知道柔道。她会向困惑的客人解释说她希望
学上一两招,以便能将“可恨的”的丈夫狠狠地扔到地上,“给他一个教训”。她
还会对客人说这是她热切的希望,但她什么也没学到。
    我感受很深的是我经常因为情报而工作到深夜,和子会一直等到我回家。在用
草席铺就的榻榻米上,和子躺在我的脚边熟睡,而我还得坐在椅子上打印那一天的
报告,有时会直到凌晨3 点。当我叭叭敲打桌上的打字机时,和子像个孩子一样睡
在旁边。在她脸上我能看到从焦虑中解脱后的平静。
    那个时刻我深深感受到她对我的爱以及我对她的爱和责任。也许我们不是平常
所说的那种“相爱”,但却是更深层次的意味着互相奉献和牺牲的爱。这种互相的
爱恋不会因逆境和接下来数年间无数次的争吵而受影响。
    和子有理由担扰。我常很简略地解释自己的日常工作,只能最低限度的满足妻
子的要求。对真实情况的偶尔一瞥和想象不熟悉的世界常常使她担心。她可能希望
我尽可能不对她讲工作的情况,因为她担心我可能会暴露、发生对抗,甚至是被捕。
想到一切可能的可怕后果,不仅是对她自己,还可能是对她的家庭,她更情愿对我
的活动一无所知。
    我们结婚后大约半年,一名我用真名与之共事的特工有时一大早就到我家,正
像她所不喜欢的电影里表现的那样,或是上交取得的资料,或是请教有关情报的事
情。
    一次和子奉茶时,我看到睡衣里的她在发抖。我不得不安慰她,并且不得不改
变和那名特工会面的方式。
    即使和子宣称她已经通过了一名年青高贵的日本女子婚前所应受的训练——茶
道、插花、烹好和裁剪,我仍然感到怀疑。对她显然是努力做出的饭菜我不敢恭维。
    最终有一天,我告诉她应该在厨艺上下番功夫,因为她美食家的中国丈夫——
所有中国人都是美食家——“快饿死了”。听到这个,她表现出很惭愧的样子,她
肯定知道自己的厨技不怎么样。
    我建议她参加东京的一个为期6 个月的很好的中国烹好课程。我相信这是我最
好的一次投资,她也认为是如此。
    这些年间,她不断提高的技术受到客人和朋友的赞扬,其中包括严格的批评家,
如中国客人、中餐馆老板,这些人之中最苛刻的莫过于她的丈夫和儿子,他们从不
放过机会提出他们所谓的“建设性批评”。
    我必须承认自从她上过烹饪课程以后,我开始对过去常光顾的中国餐馆失去了
兴趣。和子学会了大多数中国菜单上的多数菜式。这是一个很大的成就,尤其是对
于一个日本人。
    大多数时候,作为一名温顺的妻子的同时,和子和全世界许多妻子一样有一个
强烈的意见。
    她先是试探性地,然后激烈地反对我在家中花去太多时间。以从她父亲那儿得
来的经验,她认为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应该在早晨7 点离家出去工作,晚上与客户
或同事共进晚餐以后才回家。她不在意我晚些回家。
    那么周末呢?是不是她的丈夫应该和她父亲一样去打高尔夫球?“有地位”和
体面的日本男人是应该在周末打高尔夫球的!(当时日本仍然是五日半工作制。)
    但是她的丈夫有时却整日整晚地呆在家中看书,看电视,以及喝酒!喝酒!那
是她所不能容忍的。我一直对来拜访她的朋友表现得很友善和热情,但仍然不足以
取悦于她。对她来说,家是她的堡垒,如果我仅仅是呆在家中,和她呼吸同一处空
气,她的隐私就受到了侵犯。她会容忍我因工作呆在家中,因为这很重要。但如果
我呆在家里与工作无关,她会要求将她的城堡置于自己的管辖之下。
    所以,如果她知道我没有报告要写或没有重要的书要读,她会让我从“她的家”
中出去。去公园、酒吧,或去电影院,甚至追逐女人。到外面去!那么这段时间她
想做什么呢?她会躺下来打个盹,或看书,看电视。一句话,她想像她喜欢的那样
打发时间。
    所以,此时我会被迫独自身着日常服装出门。我可能看看商店的橱窗,在咖啡
店里边喝啤酒边看杂志,或者看日本旧电影消磨时光。
    我从中情局退休以后,和子最希望的就是我能找到一份新工作。朝九晚五地呆
在办公室。当这个愿望没能实现时,她说她“崩溃”了。
    有关一名情报官员妻子的生活,在以后的章节里将有更多的叙述。
    转自军事书库   
   我在美国中情局的二十二年        
                    第一条“大鱼”
    在表面上,我的婚礼如预想的一样举行厂。我体会到一种新的生活,所有的骚
动和不安都可以得到平复。
    但是,我心里却越来越着急起来,因为我已经有一年半没做过与情报工作有关
的事了。这使我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我不是那种不思进取、可以在几个星期内
都毫无长进的人、东事情报站的新管理层也注意到我近来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
    新来的副站长会见了我,给我打气一我一方面承认自己有些耽于疏懒,另一方
面也告诉他我的掩护工作非常繁重,严重影响了我进行情报工作,通讯社记者和间
谍的双重身份迟早会发生冲突。我当然知道一但发生这种冲突将意味着什么,我得
作好思想准备。
    我请求,在有必要的时候放弃通讯社记者的掩护工作。副站长同意了我的请求。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因为我已经成功地站稳了脚跟,在社交圈内得到了认
同。对于深度潜伏的情报官而言,掩护工作几乎与情报工作同等重要,但是我认为,
日本已是我们的友好同盟国,我在掩护身份方面,可能无须像在不太友好的国家里
一样时刻绷紧发条。
    我的心情轻松下来,日常生活也有了一些新意。
    一天,我光顾了一个重要的目标机构,和一个人谈话。他就像一枚坚果一样,
顽梗不化,表面上彬彬有礼,骨于里却充满敌意,尤其是对我这么一个所谓的新闻
记者。谈话时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场,姑且称他为奥野吧。谈话显得十分枯燥
无味,碰巧那个顽固的家伙有电话找他,暂时走开了,留下了我和奥野二人。
    那个年代,凡厉害的对手无例外都表现得沉默寡言,因为都怕“祸从口出”。
奥野也不例外。
    他静静地同我一起坐在那儿,面上毫无表情,抽出一支烟,从口袋里掏出火机,
点着火。
    这不过是一个很简单普通的动作,但此时,我对日本人的了解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知道日本男人,尤其是商人,都喜欢带一些可以表示其身份地位的物件。奥
野在点烟时,手执火机划了一道比一般人要大一些的弧线,可能是在有意无意间,
使我注意到他手执的火机正巧同我的一模一样,是一种典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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