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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存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新颖视角。这样的人,到他面前不带一只美伦美奂的大耗子是不行的。
不但是上述这些人,还有很多非常杰出的人物,例如茨威格,他是小说是全人类的精华,他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象棋的故事》、《同情的罪》,全是作品中的美玉。这就是国家不在大小,有伟人于人类,则其光辉就闪烁于世间。伟人也是人类的一员,是普通人向人间圣境猛地一跳,跳得好,跳过了普通界,一脚踏地站牢了,伟人就产生了。一般讲,我,我们,大家,“我是”和“我应该是”之间都有一条鸿沟,若跳,想跳,敢跳,就要靠内心的整体力量。性格决定命运,现实中每个人都面临着一种因果关系。人应有一面旗帜:我要挺进在我思想指向的方向上,不以困难而动摇,不以付出代价而后悔,今生世界,我是我自己的王。普通人与伟人的区别,也就是耗子与灿烂耗子的区别。
吃饭时在中餐馆遇到一个在奥地利的北京人,眼镜极厚而人极干练,他说,他来此6年了,媳妇也来了,两人在此一年挣五六万美元玩儿似的。说在奥地利有2万多中国人,奥地利的移民以中国人的地位最高。问他为何?他说,中国人开餐馆,卖百货,干啥是啥,自成一圈,只有益于人而不损于人。又遇一中国人胡先生,亦北京人,居此10余年了,他说维也纳是世界安全之舟,是人身最少有危险的地方,即便是风高月黑之夜,美女一人,只管满城走,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在北京,你敢吗?”他说,“半老徐娘也不敢半夜走胡同吧?”不过对现在的欧洲,他是个“现实挖苦主义者”,他说欧洲的福利制度,是让人从不懒变小懒,小懒变大懒,大懒连成片,40年左右欧洲就会被拖垮。他又挖苦了不少别的东西,他说欧洲人本能地有一种文化自豪感,欧洲人知道当今主导世界文化方向的是美国,但就是不承认,云云。
饭后乘大巴去萨尔斯堡,出门见昨夜又雨,秋气高洁,维也纳落叶如金,在落叶的地上看了又看,捡叶子一片,其色黄黄的,灿烂的,有点小动人,这片叶子,是今天的时间长给明天的故事,维也纳的叶子,要随咱刘某到中国去了。这是一个人的意志改变了一片叶子的命运。
维也纳西去萨尔斯堡300公里。人有说,旅行者来奥地利不一定到维也纳,但一定要到萨尔斯堡,那里是奥地利第二大城市,建筑艺术堪与意大利的佛罗伦萨比美;而且,释放音乐之魂的莫扎特就诞生在那里,乃是世界音乐圣地,每年的莫扎特音乐节都让人目瞪口呆,全世界有七八十个国家的乐队来此演出。萨尔斯堡,它牛皮大了。此堡非凡堡,口碑若天声,心怀奢望去,一若会佳人!
出维也纳,入近城郊,始见此地之美夺人魂魄,举目四望,所见满目森林,红树青霜,秋气荡荡。山上,坡上,地上,有些白顶红墙建筑,一律沉溺林中,建筑如同与林木一起长出而非人工所建,整个维也纳市被大森林猛烈地包围着,满山金黄叶,满目金黄叶。蓝天之下,森林旺盛、充沛、光辉,充满了一种不可遏止的大地的激情,它们给天一种力量使天长高,给地一种力量使地安宁,它以一种静默无声的冲击力使我热血沸沸,满目泪光。此处是自然之美,更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一切这样精致,这样不可挑剔,它的存在标示着人类的一种善,一种生存的成功。人“诗意地安居”,其理想世界难道不在此外吗?
一路西行,山好,水好,空气好,看此美景,惟无言而已。在这里,能感到人类的发展不是与自然对立的,而是一体的,光明的,曼妙的,此种境界,是咱们中国应该学一学的,它山之石可攻我山之玉。
这里的高速路不怎么好,远不及中国的高哈高速或沪宁高速,但充满宁静感,关键还是周围和谐美丽的自然。不时见湖水,湖水碧如青天。芳草连天绿,村舍点缀其中。森林中红一点房舍,黑一点民居,用“宛然如画”形容已是陈词,但它们宁静、纯洁、美好,确实宛然如画。其实,这里“牧歌感”在中国东北的镜泊湖和青海的祁连山南麓也一样存在,这里的“森林感”在黑龙江的兴安岭和海南的五指山区也一样存在,但,这里的存在是在人类最密集的地区存在的,它不是躲过了人类的干扰而存在,而是迎着人类,却不再遇到干扰,这是自然和人间和谐,是人类理想境界物化的具体体现了。
沿途细看,若是咱开车来此,也没什么难的,这里除了语言文字为拼音者外,道路标示都很明确,不时可见标示宾馆的“HOTEL的路标,可见“PB”和“Shell”加油站,可见“P”停车场路标,可见大M的麦当劳路标。在讲德语用先令的奥地利,汉语已是天上语,人民币也不兑换,但英语和美元就可以解决一切,满街都是换钱处。高速路服务区亦多,区内是商店和自助餐厅,非常方便。服务区的厕所很干净,相当于三星级宾馆的水准。有趣的是,早上天上有云,车皆开大灯而行,到中午丽日在天,70%的车仍开着大灯。这是习惯,一个没必要的习惯。习惯真的就是在不需要蹲着的地方继续保持蹲着的姿势吗?
沿途见别墅的民居安卧山间,宁静超然,俨然桃花源境界。丁然先生说,这里是人间天堂,是中产阶级之地,山林、房子、土地,全是私人的,国家要修公共设施,要与私人商量,私人不同意,国家也没办法,只好修改计划,实在改不了的,只能以妨碍公众利益的名义与私人打官司。西方是私有制为基础的社会,有两个东西是最基本的,一是人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二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两点,是东西方人在诸多方面观点不同的发源点。
午后,到萨尔斯堡,往访莫扎特故居,看着莫扎特的旧屋旧物,不免唏嘘。这个小小的35岁的肉体,何以让灵魂在音乐中飞扬呢?他被誉为“古今一切音乐家中无可匹敌的天才”。有人说他“他不是最伟大的音乐家,他实在是唯一的音乐家”。著名的哥德甚至说:“莫扎特是世界的第九奇迹!”在埃及的金字塔和中国的万里长城等八大奇迹之后,居然是莫扎特!这是一个人的力量抵得上一座高山啊。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一个人的灵魂却是无限的,一个人的灵魂一旦飞翔起来,时间也不能吸掉他的光明。莫扎特是万岁的。一个人无论多么微不足道,他都可能是万岁的。任何活着的人都潜存着一种伟大的可能。
第一部分 奥地利往德国北有一条金线第4节 列支敦士登
每个人都希望与飘逸的行动建立关系,因为这可以把自己从死板平庸的现实中解脱出来,这样的魅力是永存的。追求自由的人也就是主动行动的人。
子夜之后,凌晨1时即醒,不能再睡,卧听萨尔斯堡的夜声,忽想起“行动”中的几件趣事:一,昨日在莫扎特出生的房子里巧遇在此工作的中国人刘北陵先生,在他精彩的介绍中我才知道莫扎特的身高仅1.5米,看来,上帝是用压缩身高的办法来加长他的才能的;二,昨傍晚夕阳垂山时,我入玛丽亚贝尔公园,听树林中传出奥地利的狗声,其吠一如东方,奥国的德语不同于东方的汉语,狗声却是一样;三,昨晚在“汉宫”中餐馆吃饭,茶壶中倒出一只奥地利的苍蝇,众人相指而议,呼店家来,店家小姐阅其虫,说此非苍蝇 ,而是蜜蜂,说:“这不过是一只蜜蜂而已。”我们都说:“噢,奥地利的蜜蜂是这样的呀!”
早餐之后,往西便行。出萨尔斯堡,沿途为阿尔卑斯山,这是欧洲最大的山脉,对于看过中国“世界屋脊”和崇山峻岭的人来说,这里不算什么,但这里是欧洲山的极限。过山的高速路宛转林木中,若同中国云南昆明到大理的一级公路,但植被丰美,山色清丽,路两侧芳草如茵,树木浓密。愈西行愈见山色林木之美,行到中午,就路边快餐店吃快餐。吃饭时,同行的翻译丁然先生几次使用“中国胃”这个字眼。中国人的胃是特殊的,只要是成人后出国,十几年也改不过来吃中餐。在欧洲这里,西方人知道中国有两样东西十分了得,首先是吃,简直登峰造极,“只要你是个中国人,你必然是个厨师”;其次,西方知道中国人的夜生活十分厉害,厉害得使中国不像个发展中国家,反倒欧洲成了第三世界。
饭后上路,见雾锁山林。到列支敦士登,一阵大雨,之后骤然就停了,老天不错,让咱轻松逛一下这个玲珑小国。欧洲的袖珍小国好几个,摩纳哥,圣马力若,安道尔,卢森堡,等等,这样小国的存在,对于像中国和俄罗斯这些国家的人是有点了费解的:它们这么小,一脚就踏灭掉了,怎么还会存在?只能说,天工造化,就像宇宙形成了地球、地球形成了几大洲几大洋一样,它们在一种前进的力量下成了这个样子的。列支敦士登160平方公里,3万多人,面积相当于北京的1%不到,人口则相当于北京的1/400,首都瓦基兹,5千多点儿人。它的国土最窄处不到200米。列支敦士登人是公元500年后到此的阿勒曼尼民族的后裔,早前一直是大国的采邑,1699年列支敦士登家族征服此地,1719年以列支敦士登亲王的姓氏建国,但到1938年以前,列支敦士登公爵都住在奥地利的维也纳。现在这里是君主立宪,国家元首是世袭的。这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每千人有6百辆以上的小汽车。这里没军队,只有一个“安全团”,即警察部队,由50来个人组成。国家说德语,用瑞士法郎。这里是世界富翁逃税者的天堂。我们入关,入的是瑞士的关,而不是列支敦士登的关。这里的海关松松垮垮,一些欧洲人的车,挥挥手就过去了,但对中国人,瑞士的警察就一个个查,非常烦人。同行的人就有恼了的,说:“查什么?怕移民?大爷我来你们这当爹,我照样不来!”有人听了就笑:“你若有列支敦士登这个儿子,你就神了!”
入列支敦士登,这袖珍小国,道路突然也狭小,似乎没车宽,感觉真是另一世界了。当年中国的山西王阎锡山在山西修小铁路,火车外面进不去,里面出不来,就是这味道。进了首都瓦杜兹,见只是山脚下的一条小街,清丽安静,运一口气,瞬间就可以走到头。小国都是邮票之国,众人都忙着去买邮票,我也买在一些。之后便清心立于树下,拍一拍树干,看这小国。“国”在我等心中,是与“大”联系在一起的,现在面对一个国这么小,实在感到奇异,觉得这是传说中存在的,可是现在它就在面前,踢一脚它就会发出声音来。实在是怪,怪到什么样子?怪到好比一只老虎忽然变得有苍蝇那么大了,过去它要咬咱吃咱,现在咱摸它一下都得小心,别把它摸死了。一个国家往往负载着一个民族的理想和雄心,这么个小国,它的理想和雄心是什么呢?世间事,我辈知道几何?
仰见山高处,崖壁之上,有一神奇城堡,此即王宫,高山绿树,危崖削壁,苍天长云,让人一望而心思飞扬,此种去处,是安徒生童话中的去处,何以竟在此处?一望,再望,三望,望得眼酸,心想,咱若是世外一只飞天鸟,飞到这儿,也是唰地一声,瞄准人间就下来了,不走了,天堂在哪?不就在这儿吗?列支敦士登,它娘的脚,就是好!
从列支敦士登到再行时,大家轻松起来,笑语喧哗,正要走,忽有人一声哮叫,那声音,如同老虎挨了猎人一枪。一问,才知是包丢了。丢一个包不要紧,要紧的是,所有人的护照,全在那包里!这也是这个时代中国在世界面前的怪事儿:组织者怕随行的人“跑”——就是一溜烟隐到富裕国家,偷渡了。为此,出国前不但要提供各种资产证明,还要交押金,交多少?5到20万;还得把所有人的护照全扣在一处,为了啥?为让你没护照“跑”不成。这下好了,全丢了!满车找,最后还是在他自己座下找到了,这厮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场。众人都笑。他说:“别笑我啊,这买卖不好干!”
入德国海关,卡住了。因大家护照到“申根国”是一次性的,列支敦士登那边非“申根国”,出奥地利到那边,已算来“申根国”又走了,不能再入。这样,丁然就去交涉了好半天好半天,回来说,革命的同志们,成了!原来海关看了所有的文件,包括去德国参加图书展的邀请信,又请示了主管机构,特许入境。这样,我们又进入了“申根国”——所谓“申根协议”,是1985年在卢森堡的申根由荷、法、卢、比、德5国签订的,到1995年,意、萄、西、奥及希腊等了签了字,主要内容有五六条,包括取消协议国之间的边境检查等内容。这“申根”给咱带来了极大方便,签一国的证可走十来国。这是人类拉近距离的一种办法。人类大同,“申根”的办法是一条很好的道路。
在欧洲,有一个概念是无法绕过的:欧盟。据有关条约,从1993年起欧洲共同体称欧洲联盟,即德、法、意、萄、爱、荷、比、卢、奥、西、希、丹、芬、瑞典等国,在内部市场、外交、防务、货币上实行统一。这有点儿“欧洲对美国”的味道,也有点趋向世界大同的味道。这里的欧元,显然瞄的就是美元。此行我们看到到处物品都标着欧元,实际上现在还没有欧元的货币,现在只是让人们适应,以便等到某天真用欧元,大家习惯些。
入法兰克福,天雨霏霏。此城现代建筑林立,与中国的一般城市没有区别,但教堂随处可见,能感到“上帝就住在这儿”。这里狗多,有的狗大如牛犊,竟可随人入店,那种凶恶的大嘴,一口能将人的臀咬下来。有不少少年“蓬客”,头发怪到像个野杂毛,红,花,蓝,怎么怪就怎么弄;有一个小子,把头发弄得如同一根根扎向天空的红钉子,让人看了产生一种妖怪的激情。
法兰克福是德国贸易重镇,14世纪起就以博览会闻名于世,现在亦是世界著名的国际博览会所在地,每年有几十次全球性的交易会和博览会。博览会是一种极为重要的经济,来这儿的人,吃,住,行,购物,玩,那是银子大大的有,买路钱大大的有。博览会使人广知天下新思维,博览人间富贵,是一种看不见的推动力量。
第一部分 奥地利往德国北有一条金线第5节 德国是全世界无法忽视的
远望德国,德国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似乎是可以忽略的。
当我没用心想时,觉得德国只是欧洲中部一块小地方,当年成吉思汗骑马向西横扫,打到了它的东部,差点一马蹄就把它踏灭了。几百年来,几次大的国际战争都与德国有关;近百年来令人发懵的杀人理论也全源于德国,例如消灭弱者的超人理论,出类拔萃的野兽是人类的最高形式之说,社会达尔主义等等。鉴于德意志民族的战争性格,二战后讨论如何处置德国时,有人甚至极端地提出摧毁全体德意志男人的生殖能力,以防再危害人类。事实上,战后的德国,也一直是最令人敬畏和忧患的国家。德国18世纪有个作家写过一本《好战的狼》,一想到德国,我就几乎能看见狼毛和狼牙上往下滴的血。现在我们中国许多人养的德国狼狗,就有点这种味道。这个国家的军国主义传统是从普鲁士时代开创的,彼时有个国王,腓列特·威廉一世,这家伙不但以军事征服为已任,现实中也亲自拿棍子揍人。后来的希特勒更不用说了,他一向宣称要“用德国的剑为德国的犁取得土地”。真是没有好印象。它又偏居远方,不理它也罢。
今在德国,粗粗一想,我竟吓了一跳:德国对我的影响之大,联系之密,连我自己都很意外的,不说我天天开着德国产的汽车这些外在的事情,就说世界观这种“人生的根”吧,我的“世界是物质的”世界观的形成,其源就在德国。德国哲学家费尔巴哈把唯物论弄出来,之后转到马克思,马克思向东方一传,整个中国“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主义”,从童年、少年到青年,这一切就覆盖在我人生智慧接收面上,为此我有了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童子功”;到了人生的理性时代,我想唯心一下也不可能了。我在唯物论上已别无选择,并且就此对万物形成了很难改变的思维。比如说对佛教道教,我很想像苏轼李白那样拥有这种宗教的力量来推动人生,也确实下过一些功夫,但完全无效。因为从接触它们开始,我想到的都是它们的起源、主要思想、在当今世界的分布状况以及信徒们的心理等等,很难有一种鸿蒙难解的神秘之物驻足胸间让自己去敬畏和领悟。这一切如此真实,并且仍是现在的现实。
有一段时间,因为思想不能进入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