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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乱世佳人)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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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心上人哟,那么年轻,那么勇敢!
    他那张温柔而苍白的脸
    那即将被坟土掩盖的脸
    少年俊美的风华犹存。
    “金黄色的鬈发湿了缠结在一起。〃思嘉用不很准确的女高音哀婉地继续唱着,这时范
妮欠起身来轻声细气地说:“唱点别的吧!〃思嘉听了大为惊讶,也很尴尬,于是钢琴声戛
然而止。接着,她匆忙地唱起《灰夹克》的头几小节来,可是很快便觉得这也太平惨,便草
草结束了。她顿感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琴声又归于沉寂。因为所有的歌都避免不了生离死
别的悲伤啊!
    瑞德连忙站起身来,把小韦德放在范妮膝头上,走进客厅。
    “弹《我的肯塔基老家》吧,〃他仿佛随随便便提议说,思嘉也高兴得立刻弹唱起来。
她的歌声由瑞德优美的男低音伴和着,等到开始唱第二节时,走廊上的听众才觉得比较舒畅
了,尽管这支歌也没有什么令人高兴的地方。
    挑着这副重担再走几天,
    且不管它的分量永远不会减!
    再过几天,我们将蹒跚着走上大路!
    回到我的肯塔基老家,好好安眠!
    后来的事实证明,米德大夫的预言是对的。约翰斯顿的确像一堵铜墙铁壁屹立在多尔顿
以北一百英里的山区。他防守得那样牢固,战斗得那样激烈,坚决不让谢尔曼实现他冲出峡
谷向亚特兰大进攻的企图。最后北方佬不得不退回另作商量了。他们无法从正面突破南军的
防线,便在夜幕掩盖下迂回越过山隘,想走到约翰斯顿的背后切断雷萨卡以南15英里处的
铁路。
    既然铁路面临被切断的危险,南部联盟军便立即离开死守的战壕,星夜抄近路向雷萨卡
急速挺进。等到那些从乱山中涌出的北军向他们起来时,南军已经修筑好深沟固垒,架设排
炮,亮出刺刀,就像在多尔顿那样严阵以待了。
    可是,伤兵们从多尔顿带来了众说纷纭的消息,说老约将军的部队撤退到雷萨卡,这使
亚特兰大人大为吃惊,并引起了一点点慌乱。仿佛西北上空出现了一小片乌云,它预示着一
场夏季的暴风雨快要到来了。将军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让北方佬侵入佐治亚18英里
呢?山区本来是天然堡垒,连米德大夫也这样说过,怎么老约没有在那里把北军堵住呀?
    约翰斯顿在雷萨卡经过一番死战又一次把北方佬击退了,可是谢尔曼照样采取从两翼进
攻的战术,把他的大军布成一个半圆形,横渡奥斯坦纳河,袭击南部联盟军后方的铁路。南
军部队又一次火速离开自己的阵地去保卫铁路线。他们由于昼夜行军作战,本来已精疲力
尽,特别是饥肠辘辘,如今又被迫沿着山谷拼命赶路。他们抢在北军之前到达雷萨卡以南六
英里的卡尔洪小镇,立即挖了战壕,只等北方佬一来就发起攻击。战斗开始了,打得十分激
烈,北军被打了回去。
    这时南部联盟军已疲惫万分,便枕戈而卧,希望得到一个喘息机会稍事休息。可敌人不
让他们休急,谢尔曼无情地步步逼进,将他的部队布成宽阔的孤形阵线,迫使他们再一次撤
退去保卫后面的铁路。
    南部联盟军疲乏得边行军边打瞌睡,绝大部分人已什么也不想了。但是他们一动脑筋,
便照样相信他们的老约。他们知道自己在后撤,但也知道并没有被打垮。他们只不过没有足
够的兵力来一面坚守自己的阵地一面粉碎谢尔曼的侧翼进攻。只要北方佬在一个地方固定下
来同他们对阵,他们每一次都能把北军消灭掉。至于这次撤退的目的地何在,他们并不清
楚。不过老约心中有数,有了这一点他们就满足了,他以巧妙的方式指挥了这次撤退,因此
损失很少,而北方佬的伤亡和被俘人员却是相当多的。他们没有损失一辆军车,只丢了四支
枪。他们也没有丢掉背后的铁路。谢尔曼尽管进行了正面进攻,骑兵突袭和侧翼迂回,但都
没有接触到铁路线。
    关键在铁路。那条细长的、蜿蜒穿过阳光灿烂的山谷向亚特兰大延伸的铁路,仍然掌握
在他们手中。人们躺下来睡觉时,看得见那些铁轨在星光中隐隐约约地闪烁。人们倒下死去
时,他们那模糊的眼睛看到的最后一个景物,也是在无情的太阳下闪闪发光和炽热炙人的铁
轨。
    当他们沿着山谷撤退时,他们前面有一大队难民正在溃逃。那是些农民和山民,有穷
的,也有富的,有白人,也有黑人,受伤的拄着拐仗,濒死的躺在担架上,大肚子妇女,白
发萧萧的老人,走不稳的孩子,他们或坐车或骑马或步行,连同那些堆满箱柜和家用什物的
马车和大车,使整个铁路拥挤不堪。这些难民在军队前面五英里处行进,在雷萨卡,在卡尔
洪,在金斯敦先后停留了片刻,每停一次都希望听到北方佬已被击退的消息,以便回到自己
家里去,可是在这条阳光譇E热的大路上却不见有谁退回的踪影。南部联盟所过之处都是些
空无人烟的大厦,被遗弃的农场,门户洞开的孤独小屋。
    偶尔可见一个孤零零的妇女和很少几个奴隶在那里,他们到大路旁边向过路的队伍欢
呼,提来一桶桶井水给他们解渴,替伤兵裹伤并将死去的人埋葬在自家坟地里。不过一般地
说,阳光炎热的山谷已荒无人烟,庄稼也被遗弃在炽热的田地里无人照管了。
    约翰斯顿的部队在卡尔洪又被包抄了,于是他退回到阿迭尔斯维尔,在那里发生了一场
激战,再退到卡特斯维尔,接着又退到卡特斯维尔以南。现在敌军已经从多尔顿前进了55
英里。后来且战且退又跑了15英里,到了纽雷教堂,南部联盟军才掘壕列阵,决心固守。
北军像一条残忍的蟒蛇蜿蜒而来,狠狠地追击着,有时受伤后也退缩一下,但随即又猛追上
来。在纽霍教堂接连激战了11昼夜,北军的每次进攻都被打退了。但后来约翰斯顿又遇到
了包抄,只得把日益稀少的部队再后撤几英里。
    南部联盟军在纽霍教堂的伤亡是惨重的。伤兵由一列列火车运到亚特兰大,全城为之惊
慌,这个城市即使在奇卡莫加战役之后也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伤兵。医院里挤满了,伤兵就躺
在空店铺里的地板上和仓库里的棉花包上。所有的旅店,公寓和私人住宅都住满了伤病员。
皮蒂姑妈家也分配到一些人,尽管她提出了抗议,说媚兰正在妊娠其中,陌生人住进来很不
方便,那种乌七八糟的景状会引起她早产,可是毫无结果,伤兵还是住进来了。媚兰只得把
她最上面的一个裙圈提高一点,将她那日益肥大起来的腰围略加掩饰。家里一住了伤兵,事
情就多了,不断的做饭,扶着他们坐立和翻身,打扇,不停地洗涤和卷绷带,而且晚上炎热
睡不着时,伤兵在隔壁房间里的呻吟会闹得你通宵不安。最后,这个拥挤不堪的城市已实在
无法容纳更多的人,那些源源不断的伤兵才被送到梅肯和奥古斯塔去了。
    由于这些像潮水般退下来的伤兵带来了种种互相矛盾的消息,以及纷纷逃来的难民大量
增加,亚特兰大这个城市简直沸腾起来了。如今天边那片小小的乌云已经迅速扩大,阴沉沉
地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仿佛一阵不祥的冷风已隐隐吹过来了。
    谁也没有丧失对自己军队不可战胜的信心,可是人人,至少是每个市民,都不再信任他
们的将军了,纽霍教堂距离亚特兰大只有35英里呢!而将军在过去三个星期被北方佬打退
了65英里!他为什么不将北军挡住,反而节节败退呢?他是个笨蛋,比苯蛋还愚笨啊!那
些乡团里的胡子兵和民兵队员安然无恙地待在亚特兰大,但都固执地认为要是让他们来打这
个战役一定会打得好些,并且把地图铺在桌上指指点点地说明自己作战方案。可是将军的队
伍愈来愈稀散了,他被迫继续后退,同时殷切地呼吁布朗州长马上派遣这些人去支援他,但
州里的部队却颇有理由地感到安全。州长毕竟已经违抗过戴维斯总统的调令,如今为什么要
对约翰斯顿将军让步呢?
    打一阵又后退!打一阵又后退!南部联盟军在25天内后退了70英里,几乎每天都在
作战。纽霍教堂如今已落在南军后面了,它只留下了一个可怕而模糊的记忆:酷热,尘土,
饥饿,疲劳,在坎坷不平的红土路上艰苦地行进,在红色的泥泞中歪歪倒倒地挣扎,退却,
掘壕,战斗退却,掘壕,战斗。纽霍教堂完全是个恍若隔世的恶梦,大珊蒂也是如此,
在那里,他们曾经掉转身像恶魔般跟北方佬拼命厮杀,但是,尽管你把北方佬杀得尸横遍
野,他们往往有更多的新人补充上来;他们总是形成一条东南向的险恶弧线,走过南部联盟
的后方,一步步逼近铁路,逼近亚特兰大!
    从大珊蒂往南,精疲力竭的部队沿着大路向接近马里塔小镇的肯尼萨山撤退。在这里布
成一个十英里宽的弧形阵线。
    他们在陡峭的山腰上掘了散兵坑,在险峰绝顶上架设了排炮。
    因为骡子已爬不上去了,汗流浃背的士兵咒骂着把枪拖上陡坡,通讯兵和伤兵进入了亚
特兰大,给惊慌的市民带来了安定人心的消息。肯尼萨山的高地是坚不可摧的。附近的派因
山和劳斯特山也是这样,也修筑了防御工事,北方佬已撼不动老约部队的阵地,他们也很难
进行包抄,因为山顶上的炮火控制着很大范围内所有大路,这样,亚特兰大才感到轻松了
些,但是…—但是肯尼萨距这里只有22英里呀!
    忽然有一天,从肯尼萨山运来的第一批伤兵快要到了,清早七点钟梅里韦瑟太太的马车
就停在皮蒂姑妈家门口,黑人利维叔叔往楼上传话,请思嘉立即穿好衣服到医院里去。范
妮·;埃尔辛和邦内尔家的姑娘们也给从睡梦中叫起来,正在马车后座上打哈欠,埃尔辛家的
嬷嬷则满脸不高兴地坐在车夫座位上,膝头上放着一篮新浆洗过的绷带。思嘉也很不情愿,
只得勉强迫身,因为她头天夜里在乡团举办的舞会上跳了个通宵,腿还酸痛着呢。当百里茜
帮她把身上那件又旧又破的印花布看护服扣上扣子时,她暗暗咒骂梅里韦瑟太太这个不知疲
倦的办事能手,以及那些伤兵和整个南部联盟。她匆忙咽了几口玉米粥,吃几片甘薯干,然
后走出家门跟那几个女孩子一起上医院去了。
    她十分讨厌这样的护理工作,就这在一天她要告诉梅里韦瑟太太,说爱伦写信叫她回去
一趟。可这有什么用呢,那位可敬的老太太正卷起袖子,粗壮的腰身上系着大围裙,在忙着
干活呢。她狠狠地瞪了思嘉一眼,说:“你不要再跟我说这种废话了,思嘉·;汉密尔顿。我
今天就给你母亲写信,告诉她我们非常需要你。我相信她会理解这一点并让你留下来的。
好,赶快系上围裙到米德大夫那里去,他要人帮助扎绷带呢。”“啊,上帝!〃思嘉沮丧地
想,〃难就难在这里呀。母亲会要我留在这里,可是我宁死也不愿再闻这些臭气了!我真希
望自己是个老太婆,那样就可折磨年轻人而无须受别人的折磨并且让梅里韦瑟这样的刁
老婆子给我走得远远的!〃是的,她对医院,对那些恶臭味,对虱子,对那种痛苦的模样,
对那些肮脏的身体,都厌恶极了。如果说对护理工作曾经有过某种新奇感和浪漫意味的话,
那也在一年前就已经消磨完了。何况,这些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并不如过去那些富有吸引
力。他们显得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只一味追问:“老约将军在做什
么?前方打得怎样了?
    伟大机智的人物啊,我们的老约!〃可是她不认为老约是个伟大机智的人物,他所做的
一切只不过是让北方佬侵入佐治亚八十八英里罢了。不,他们不是那种叫你惬意的人,而且
他们中间有许多已濒临死亡,很快就会默默地死掉,因为他们在抵达亚特兰大之前就患了血
毒症、坏疽、伤寒症和肺炎,现在已毫无能力抵抗这些疾病了。
    天气很热,苍蝇成群结队地飞进敞开的窗户,这些养得又肥又懒的苍蝇比病痛更加严重
地摧残人们的精力,恶臭和惨叫声在她周围一阵高过一阵,她端着盘子跟随米德大夫走来走
去,浑身热汗,她那件刚浆洗过的衣裳都湿透了。
    啊,要站在大夫身边,看着他那把雪亮的手术刀切入令人心疼的肌体,而又强忍着不要
呕吐出来,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啊!听见手术室里正在进行截肢时的惨叫,是多惨的时刻啊!
还有,那些血肉模糊的受伤者在周围一起尖叫声中眼巴巴地等待着大夫到来,等待他说出这
样令人心悸的话:“孩子,很抱歉,可是这只手必须切掉,是的,是的,我明白;不过你
瞧,这些红肿的道道,看见了吗?只能切掉。〃这时你看着那张恐怖苍白的脸,心里会涌起
一股绝望的怜悯心情,那滋味真够受啊!
    当时麻醉药很难弄到,只有做重大的截肢手术时才使用,鸦片也变得十分珍贵,只好用
来减轻对垂死者的折磨,而不能当缓解生者痛苦的良药,奎宁和碘酒已根本无货。是的,思
嘉对这一切都十分厌恶,因此那天上午她真希望自己也能像媚兰那样有一个怀孕的借口不去
上班,如今只有这个理由才能为大家所接受,可以不承担护理工作了。
    一到中午,她就解下围裙,从医院溜出来,这时梅里韦瑟太太正忙着替一个瘦高的不识
字的山民伤兵写信,思嘉觉得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觉得这是强加在她身上的一种负担,而
且午班火车一到,新的伤兵会涌入医院,她就又有大量的工作要忙到晚上才能走了甚至
还可能没有东西吃呢。
    她急急忙忙横过两条马路向桃树街走去,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将那件花边胸衣胀
得一鼓一鼓的。她在一个待角站住,不知下一步朝哪里走。因为既不好意思回家去见皮蒂姑
妈,也不愿再回医院去,恰好这时瑞德坐着马车从旁边经过。
    “你像个捡破烂的女孩子呢,〃他这样说,两只眼睛打量着她身上那件补缀过的浅紫色
印花布衣裳,上面满是汗渍和污斑,后者显然是护理伤员时沾上的,思嘉觉得又尴尬又奥
恼,简直气坏了。他怎么总注意女人衣裳,怎么粗鲁到评论起她此刻很不整洁的穿着来了
呢?
    “你的话我一句也不要听。赶快下车来扶我坐上去,然后把我送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我不想回医院了,哪怕他们把我绞死也罢了!天知道,我可没有发动这场战争,也看不出有
任何理由要让我被折磨死,而且”“你成了背叛我们伟大主义的罪人了!”“得了,饭
锅莫说菜锅黑嘛,快把我扶上去。我不管,你往哪里赶都行,就带着我兜兜风吧。〃他从马
车上一跃而下,这时思嘉突然觉得,一个完整的男人,一个四肢健全、五官俱在的男人,他
既没有因痛苦而脸色苍白,也没有被疟疾折磨得皮肤焦黄,却显得营养很好,健康强壮,这
让人看着多么舒服啊!而且他穿着讲究,上衣和裤子是用同样的料子做的,非常合身,不像
别人穿的那样要不松松垮垮,要不就绷得紧紧的迈不开步,而这套衣服还是新的,一点也不
显旧,不像别人那样连肮脏的皮肉和毛茸茸的腿都露出来了。他好像对世界上的事漠不关
心,这种态度在现时本身就足以令人惊讶了,因为别人都是满脸忧虑、阴沉和神思恍忽的表
情呢。他那褐色的脸膛是温和的,而那张嘴,那张唇红齿白、像女人的嘴一样轮廓鲜明富于
肉感的嘴,当他搀扶她上马车时,更浮出随随便便的微笑,动人极了。
    他自己也上了车,坐在她身旁,这时他高大身躯的肌肉在熨得很好的衣服里显得饱满匀
称,而且很吸引人,像往常那样,仿佛受到了冲击似的,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魅力,她望着他
衣服下边鼓出的那副有力的肩膀,那充满诱感的令人不安的肩膀,不由得害怕起来,他的身
体显得多么壮实而坚韧,这同他那敏锐的思想一样是很不寻常的。他浑身洋溢着一种轻松优
美的力量,平静时像一只黑豹洋洋懒懒地躺在阳光下,机警时就像这只豹子正准备一跃而起
向前猛扑。
    “你这个小骗子,〃他揶揄地说,一面喝马向前。〃你整夜跟大兵跳舞,给他们送鲜花,
送丝带,说你愿意为主义牺牲,可是一旦要你替几个伤兵包扎和捉虱子时就赶快跑开了。”
“能不能把马车赶得快些呢?你能不能讲点别的事情,要是碰上梅里韦瑟爷爷从他的小店里
出来看见了我,然后回去告诉那位老太太我指的是梅里韦瑟太太,那我就该倒霉了。〃
他把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那匹母马,它便轻快地跑过五点镇,越过横贯城市的铁路,这时运载
伤兵的列车已经进站,担架工在烈日下迅速地将伤兵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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