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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模范当了咱们的指导员了。疙瘩李也回来了。孙亮营长调到咱们营了。〃
郭祥十分高兴。笑着说:
〃看这阵势;又可以干个痛快的了!〃
小姑娘规规矩矩站在郭祥身后;文雅地微笑着。她见郭祥同这些叔叔握手;也走上去向每个人鞠躬;还温柔地说:〃朝斯米达!(朝语:好)〃〃朝斯米达!〃
老模范拉着她的手;抚摸着她那乱蓬蓬的头说:
〃这小姑娘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孤儿。〃郭祥叹口气说;〃她非跟我来打美国鬼子不可。这可怎么办哪?真让我犯了愁了。〃
大家走进屋子;老模范拉着小姑娘的手坐在自己身边。
〃别犯愁;暂时先把她安插在伙房里。〃老模范说;〃现在好多连都收养了孤儿;也都是这个办法。〃
〃能照管得好吗?〃
〃咱们四次战役前就收容了一个。后来托人送回祖国去了。临走;全炊事班都舍不得他。老吕头那么大年纪;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孩子吃喝没问题;衣裳破了;粗针大线的;我也能缝几针。孩子在外面;没人管;饥一顿;饱一顿;夜里连个睡觉地方都没有;如果再碰上坏人;可不是玩的。跟着咱们;凑合着。虽说享不了福;怎么比流浪也强。〃
〃打起来;可怎么办?〃
〃现在的事;走一步说一步吧。〃老模范叹了口气。
小姑娘非常聪明;她从大家的眼色里看出是在说她;紧紧握着老模范的手说:
〃叔叔!这里能收我么?〃
小李把她的话翻译过来。老模范连声说:
〃收!收!〃
小姑娘眼里流着幸福的泪水;一头扎在老模范的怀里。
住在隔壁的炊事班;听说连长回来了;放下切菜刀、擀面杖;一窝蜂似地赶来。他们鞋也没脱就闯到屋里;向郭祥敬礼;握手;把郭祥围了个风雨不透。
炊事班长老吕头;赶迟了一步;钻不进来;在门口挥着两只面手嘁:
〃这连长就是你们的啦!让我握握手行不?〃
郭祥连忙从人头上把手伸过去;同他握手;亲热地说:
〃老班长。你身子骨儿还挺好哇;关节炎又犯了没有?〃
〃不毬咋的!〃老吕头神情豪迈地说;〃犯了几回;让我一挺就挺过去了。〃
〃看精神多好!〃郭祥伸起大拇指称赞着;〃你真成了老来红了。〃
老吕头笑得满脸皱纹像开了花似地;说:
〃我有什么不乐和的!〃他晃晃两只面手;〃你算算咱们红三连得了多少面奖旗!临津江边开授奖大会;军政治部主任亲自给咱们发奖;我掰着指头一算;红军时代不说;咱们连已经得了32面奖旗!我一听人们说:'这红三连就是不简单哪!'乐得我这心都上到云彩眼儿里去啦。油担子往肩头上一放;就像没有分量似的!〃
〃别人越这么说;咱们连可越不能骄傲!〃老模范插嘴说。
〃指导员;我不过说说我这心里的乐和劲儿。〃老吕头笑嘻嘻地分辩着。
老模范说:
〃老吕头;有一个任务;你愿意接受吗?〃
〃什么任务?〃
老模范指指朝鲜小姑娘;说:
〃这是连长带来的一个孤儿;把她托给你收养着吧?〃
老吕头瞅了小姑娘一眼;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
〃怎么?〃
〃不行。〃老吕头又摇摇头;〃上次你们把小朴那孩子交给我;刚热乎乎的;你们就楞把他弄走了;弄得我心里空落落地难受了好多天;情绪老转不过来。……〃
老吕头说着;连眼睛都潮潮的了。
老模范微笑着说:
〃要是你不愿意;我就把她交给别的班里。〃
〃就放在连部吧!我照看她。〃联络员小李接上说。
〃你?〃这下老吕头斜了小李一眼;〃毛手毛脚的;你照看得了?〃
说着;老吕头已经磨蹭到小姑娘身边;蹲下来;抚摸着她那乱蓬蓬的头;用朝鲜话心疼地问:
〃你几岁了?〃
〃老爷爷;我十岁了。〃
〃你叫什么?〃
〃白英子。〃
〃你出来多少天了了?〃
〃记不清了;好多好多天了。〃
两个人用朝语流利地问答着。然后;老吕头叹息了一声;对大家说:
〃这孩子出来至少有个数月了;你看这头上脏的!衣裳挂破了;伤口也没有换药。〃
他拉着小姑娘的小手站起来;说:
〃走;英子;跟我到伙房先把脸洗洗!〃
说着;拉着白英子的小手走出去了。
老模范望着老吕头的背影微笑着。
郭祥惊讶地说:〃这老吕头会的朝鲜话还真不少哪!〃
〃要论说朝鲜话;除了联络员就数他了。〃一个炊事员说;〃以前小朴那孩子在这里;两个人一天到晚说个没完;可热乎着哪!〃
炊事员们渐渐散去;老模范反复地端详着郭祥;带着几分怀疑地问:
〃你这伤倒是好了没有?〃
〃不好;人家就让我出来啦?〃郭祥一笑。
〃不准!〃老模范说;〃瞧你脸色黄得厉害。〃
〃你瞧瞧去;后方医院全是这个脸色。〃郭祥说;〃在那地方;好人也得给憋坏了。〃
老模范碰碰他的肩膀;悄声说:
〃你说实的;是不是开的小差儿?〃
〃小差倒是没开;〃郭祥把他那黑眼珠骨碌一转;笑着说;〃就是临走时候;没有通知他们。〃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这里头有鬼!〃老模范用手一指;然后批评说;〃这可是你的老毛病了。要让连里同志知道。这影响够多不好畦!〃
〃下次;下次一定注意。〃郭祥故意低下头说了声。
〃又是下次!我看你这次怎么向上级交待。〃
〃帮帮忙!你去替我说说。〃
〃要说;你亲自说去!〃
〃你这个指导员可真厉害。〃
〃就是要憋憋你才行!〃
老模范神色极其严肃;把头歪在一边。郭祥噗哧一笑;掏出来一个信封;规规矩矩往小炕桌上一放;说:
〃这回;你可憋不住我喽!〃
老模范展开一看;又是介绍信;又是出院证;又是鉴定表;就用手指头戳着他说:
〃真是嘎家伙!你还找我寻开心哪!〃
〃别说这;〃郭样洋洋得意地说;〃你先瞧瞧我的鉴定!〃
老模范展开鉴定表;离得远远地笨笨磕磕地读道:
该同志于1950年11月入院。在休养初期;一般表现尚好;能安心休养;遵守院规;并能帮助护理重伤员;给重伤同志端大小便;帮助护士打扫病房;尤其突出的是能够在伤病员中开展文化娱乐活动;起到了活跃情绪的作用。曾获得本院多次口头表扬;并准备选为模范休养员。但该同志在后期没有再接再厉;出现了严重的不安心现象。虽经再三说服;仍然固执己见;态度很是主观。该同志回队后;望领导上多多加强教育。
老模范念完鉴定表;笑着说:
〃进步肯定是有;就是没有坚持到底。〃
〃我的老天!〃郭祥说;〃坦白说;我这一辈子;能抓上这么一张鉴定表回来;已经很不易了!〃
两个人都朗声大笑起来。
满满一盆面条汤已经端来。小姑娘也回到连部。郭祥一看;小姑娘像换了另一个人;手脸脚丫洗得干干净净;更显得秀气了。头发也刚刚洗过;还没有干;发出一股肥皂的香味。她的脏污的小褂和裙子已经脱去;穿着一件异常肥大的军衣;挽着袖子;拖落到膝盖上。她满脸是笑;一跳一蹦地走进屋里;坐到郭祥身边。
〃刚才;那个老爷爷可太好啦!〃她说;〃我以后就跟着他吗?〃
老模范和郭祥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对!这就是我们的家!〃郭祥笑着说。
〃还发给我枪吗?〃
〃以后打仗;我缴一把小手枪给你。〃
郭祥让小李把话翻给她。
小姑娘的脸笑得像一朵花似地;把筷子一放;说:
〃叔叔;我给你们唱一支歌儿吧!〃
说着;她立起来;用她那极不熟练的汉语唱着: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一个毛泽东……
她那细嫩的带着奶腔的声音;唱得老模范和郭祥的心里热烘烘的。
饭后;郭祥站起来;要去团营报到。老模范拦住他说:
〃你等一等!咱们连新来了一个同志;天天念叨你;说你们是自小的朋友;已经十多年没见过面了。他说;你一回来;就马上告诉他;他还给你带着一封重要的信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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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来的老战士
〃这倒是谁呀?〃郭祥仰着下巴颏儿纳闷。
〃你想想看;〃老模范笑着;〃他一来就说:这个臭嘎子;在这儿当连长啦!嘿;他同我在桃园里偷过桃儿;梨园里偷过梨儿;大洼地里拾过柴;泥坑里摸过鱼儿;大河里打过水仗;庄稼地里捉过蝈蝈儿;秋天扫树叶;春天收柳笛儿;还钻在草棵里合吃过一个蜜蜜罐儿。……你说是谁?〃
郭样笑了;笑得怪迷人的。他说:
〃是齐堆吧?〃
〃对啦。〃
〃这小子;他不是复员了吗?〃
〃是呀;〃老模范说;〃他说:诸位是盏长明灯;小弟是块烂火石。不用我;把我放到墙旮旯里;我也不埋怨;要用我;敲打几下;我也能点个火儿;冒股烟儿。〃
〃这小子;怪话连篇!〃郭祥笑着说;〃他来以后表现得怎么样?〃
〃不错;着实不错!〃老模范满意地说;〃来了不多天;人们就奉进了他两个外号;一个叫'大肚皮';一个叫'钻探机'。〃
〃什么意思?〃郭祥有兴趣地问。
〃是这么回事;〃老模范解释道;〃他这人文化程度不算很高;可肚子像个大仓库;玩艺儿实在不少。他能给大家说三国;讲西游;说起革命故事;更是没个完。还能说相声;编快板儿;编小剧儿。各种乐器都能摆弄几下;尤其笛子;吹得忒好。来了不几天;人就选他当了俱乐部主任。走到哪儿;活跃到哪儿。再加了小罗这个'文艺工作者';现在咱们连比起三营还活跃哩!〃
〃怎么又叫他'钻探机'呢?〃郭祥笑着问。
〃他这人的钻劲可真不小。〃老模范说;〃不管遇上什么难题儿;他把眉头一皱;说:'来;研究研究!'你比如;他一听说小钢炮和花正芳打坦克负了伤;他就吃了心儿;非研究出打坦克的办法不行。凡是遇上敌人被打坏的坦克。他就像被粘住了似的;左看看;右瞧瞧;还钻到坦克里;一摆弄就是大半天;连饭都忘了吃。……你的钢笔、手表、打火机出了毛病;只要让他瞧见;你别请他;他非给你修好不行。嘿;你去瞧瞧他的挎包;不是钳子;就是镊子;不是螺丝钉;就是螺丝母;说不清从哪儿来的那么多杂七麻八的零件!一到休息时间;他那儿就成了修理铺啦!〃
〃这小子!他比我从小就有耐性。〃郭祥笑着问;〃他这会儿在哪儿哪?〃
〃他领着一个班;正练习打坦克哩!你等着吧;晌午就回来。
〃不;我马上去看看他!〃
郭祥立起身来;问明地点;就沿着山径向沟口走去。
走出二里多路;郭祥看见公路附近停着一辆被击毁的白五星坦克。炮筒和机枪早已经被人拆卸走了;四处长着乱蓬蓬的杂草和几枝盛开的金达莱花。
有一个战士正在草棵里向坦克匍匐前进。其余的七八个人在旁边注视着。
坦克里不时地发出一阵密集的敲小洋铁桶的声音。
当那个战士快接近坦克的时候;坦克里的敲击声更稠密了;紧接着发出一声威严的喊声:
〃停止!〃
那个战士还在继续爬行;一扬手;把一个大石块;〃当〃地一声投在坦克的尾部。
〃不行!你阵亡啦。〃坦克里说;〃你仔细研究一下坦克的死角在什么地方。重来!〃
那个战上只好离开坦克;又从新的角度匍匐前进。
郭祥悄悄站在旁边;没有惊动他们。但是一个老战士发现了他;对着坦克兴奋地叫:
〃班长!连长回来啦!〃
〃什么?你说什么?〃坦克里问。
〃郭连长回来啦!〃
只见坦克的顶盖打开;钻出一个身材低矮但十分粗壮的战士。他肩宽背厚;浑身上下一般粗;乍一看;活像一枚大炮弹似的。使人感到;他浑身蕴藏着使不完的精力。
他噗通跳下坦克。望着郭样;滚圆的脸盘上充满欢乐和惊奇的表情。
〃真是你呀;嘎子!〃他忘情地喊了一声;又嘿嘿一笑;〃这样叫;对首长太不尊敬了吧?〃
郭样在他那厚实的胸脯上一连擂了几拳;才握住他的手说:〃你这家伙!旧意识倒不小哩。〃
郭祥和战士们一一握手;嘱咐他们继续演习。然后同齐堆坐下;掏出大烟袋荷包;卷起大喇叭筒来。
他一边卷烟;一边歪着脖儿笑着;望着他小时候的伙伴;把一支足有一柞长的大喇叭筒;递给齐堆:
〃你这小子;不是复员了吗?〃
〃又把我给号召来啦!〃齐堆点着火;笑了一笑;〃我这人只有干'土八路'的命儿。1945年大反攻;号召参军;我干了没有几个月;说是和平了;让我复员了。1948年;迎接全国革命盼新高潮;号召参军;这次还好;我干了一年多;从北方打到南方;又把我选成复员的对象。指导员找着我说:'齐堆!你复员吧!'我说:'干吗让我复员?'指导员说:'现在胜利了;国家要开始建设了;参加建设也是非常光荣的!'我说:'指导员;这身军装;我还想穿几天;把我这份光荣让给别人行不?'指导员说:'这就不太好罗!你是共产党员;应该起带头作用。'好;我只好领了几百斤粮票;卷铺盖卷儿回家。临走那天;敲锣打鼓地欢送;一帮小青年还在我耳朵边喊:'响应号召是光荣的!回去参加建设是光荣的!'我回家把铺盖卷儿一放;还不到三个月;就又动员抗美援朝;杨大妈跑到我家里说:'齐堆!你倒怪沉住气。现在大伙都参军到朝鲜去;打美帝;打国际反动头子。这可不是平常事儿;比过去还光荣呢!'我这就又背上挎包来啦。临走那天;又是骑大骡子大马;敲锣打鼓地欢送;人们还攥着拳头喊:'响应号召是光荣的!参加抗美援朝战争是光荣的!'……你瞧;不到几个月;我就光荣了两次;还白赚了公家几百斤粮票!〃
说得郭祥叽叽嘎嘎笑了阵。
〃你别笑!〃齐堆说;〃你们这当首长的;关心我一点好不好?别到时候又把我'光荣'回去。〃
〃你别得了便宜卖乖。〃郭祥鬼笑;〃你的收获也不小哇!〃
〃什么收获?〃
〃你怎么明白人装糊涂呀?〃
〃哦哦;你说的是个人方面吧?〃齐堆哈哈一笑。〃不错;是找了一个对象。你怎么听说的?〃
〃不光听说;还见过哩;〃
〃瞎说!〃
〃你说;是不是梅花渡的?〃
〃对呀!〃
〃你说;是不是叫来风的?〃
〃对;对呀!〃
〃你说;是不是高鼻梁儿;说话像扣机关枪似的?〃
〃对呀!对呀!〃齐堆惊奇地说;〃你真见过?〃
〃当然。〃郭祥说;〃这次同家;我俩就伴坐车走了一道儿。这姑娘可真不错。前些时大妈来信了;说给你介绍的就是她。〃
齐堆立刻笑得嘴都合不住了。
〃老实说;我压根儿也没敢想这样好条件儿的。〃齐堆说;〃你知道;我爹眼又瞎;脾气又倔。家里三间小破北屋;大雨大漏;小雨小漏。我自己本身更没有啥条件儿。我想;不管丑俊;找上一个;能伺候伺候他老人家;做做饭看看家也就行了。哪知道杨大妈心气高;一介绍就介绍了她。我一看这闺女;思想进步;作风朴实;聪明伶俐;人才出众;还外加敢想敢干;别说三里五乡;就是全县也难找。我对大妈说;这可万万不行。在这个问题上别犯主观主义。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人家痛痛快快就答应了。我真是唱了一出《花子拾金》。觉得她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这关系最后定下来了没有?〃郭祥笑着问。
〃你听我说;〃齐堆兴奋地讲下去;〃没有这事的时候;我饭也吃得香;觉也睡得甜。她这一答应;倒弄得我坐不定;立不安;老觉着;她非迟早从我手里飞了不行。说话这就到了抗美援朝。有天傍晚;她去找我;一见面;就跟我谈形势。我一瞅;她是来搞包围迂回的战术儿。我就说:'来凤同志;你别绕弯儿啦;你是不是想来个送郎上战场呀?'她噗哧就笑了。我说:'来凤同志;你瞧我这背包带子、小挎包儿、小洋瓷碗儿;还有黄碗套儿;一点儿都没有丢;早就准备着哩。什么时候报名;我拍屁股就走。'她就说:'齐堆同志;看祥子;我还是真没看错了你。你有什么顾虑;也跟我谈谈。'她这一问;我就不言语了。我齐堆穿上军装当战士;脱了军装当民兵;从小儿就是从枪子儿里钻出来的。既不怕苦;也不怕死;打美帝更是一件乐呵事儿;我有什么可顾虑的!可是别的方面;我确确实实地不放心。第一;她虽说答应了这件婚事;可是并没有过门。我把这个孤苦伶仃的瞎爹靠给谁呢?第二;我俩简直谈不上什么恋爱过程。时间短;感情浅;再加上她人年轻;条件好;这婚事她妈本来就不赞成;我这一走;还不是鸡飞蛋打!……她见我不言语;一个劲儿追问我;我就把头一个顾虑说了。谁知道人家爽快得很。她说:'老大爷的事儿;你就放心。凤凰堡、梅花渡一柞柞远;我腿脚又快;两头照顾着点儿。保证老人不能受制;地也不能给你荒了。'我说:'这怕不行。你娘就你一个闺女;家里地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