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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述金瓶梅(节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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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当日办完黄、安二主事之事回家。吴月娘十分欢喜,打点床帐,等候进房。西门庆进了房,月娘就教小玉整设肴馔,烫酒上来,两人促膝而坐。西门庆道:“我昨夜有了杯酒,你便不肯留我,又假推甚身子不好,这咱捣鬼!”月娘道:“这不是捣鬼,果然有些不好,难道夫妻之间,恁地疑心。”西门庆吃了十数杯酒,又吃了些鲜鱼鸭腊便不吃了。月娘交收过了,小玉薰的被窝香喷喷的。两个人分别洗澡已毕,脱衣上床,枕上绸缪,被中缱绻,言不可尽。这也是吴月娘该有喜事,恰遇月经转,两下似水如雨,便得了子了。正是:
  花有并头莲并蒂,带宜同挽结同心。
  次日,西门庆起身梳洗,月娘备有羊羔美酒、鸡子腰子补肾之物与他吃了,打发进衙门去。

  四十二 西门庆生日宴宾客

  且说七月二十八日,乃西门庆正生日。先有韩道国后生胡秀到,禀报道国在杭州置了一万两银子的缎绢货物,已抵临清钞关,待完税钞后装载进城。当下西门庆来与月娘商议:打扫对门房子,欲寻伙计开铺子发卖,因而要应伯爵上紧寻伙计。不一时,应伯爵来了,推荐甘润,西门庆即约甘润明日来见。说话间,请下的乐工李铭、吴惠、郑奉三人及杂耍人员都到了。请的四个唱的,齐香儿、董娇儿、洪四儿收拾了便来。只郑爱月儿被王皇亲家人拦往宅里唱去了。
  这时,西门庆不听罢了,一听怒道:“你说往王皇亲家唱就罢了,敢量我就拿不得来?”即叫玳安多带几个排军,拿他的帖儿到王皇亲宅内,让他们好歹放出来,“倘若推辞,连那鸨子都与我锁了,墩在门房儿里!”后来玳安来禀说:“是王皇亲宅内叫,还没起身。小的要拴他鸨子墩锁,他慌了,才上轿,都一答儿来了。”此时忽听外面唱道声响,贵客先来了太监刘公公、薛公公。刚迎至大厅叙礼坐下,门子拿帖子又报两个秀才:倪朋、温必古到。
  西门庆知道是倪秀才举荐了他的同窗好友来了,连忙出来迎接。见面后,向温秀才表达聘请之意,让他连眷搬来,在对门收拾一所书院居住。接着又有吴大舅、范千户、荆都监等众人到。前边鼓乐响动,开起宴来。席间先是杂耍百戏,吹打弹唱,队舞调罢,做了个笑乐院本。四个唱的弹着乐器,唱了一套寿词。刘、薛两内相拣一段《韩湘子度陈丰街升仙会》杂剧。正上演间,又有任医官、周守备到。总之,此日西门庆生日宴会上,但见左来右去,作揖见礼,让座递酒,觥筹交错,直吃至更阑方散。

  四十三 西门庆露阳惊爱月

  且说西门庆见货物卸了,家中无事,忽然心中想起,要往郑爱月儿家去。暗暗使玳安送了三两银子、一套纱衣服与她。郑家鸨子听见西门庆要来,如天上落下来的一般,连忙收下礼物,准备迎接。西门庆约午后时分,吩咐玳安收拾着凉轿,头上戴着披巾,身上穿青纬罗暗补了直身,粉底皂靴,琴童、玳安跟随,留王经在家,只叫春鸿背着直袋,径往院中郑爱月家。正是:
  天仙机上整香罗,入手先抱雪一窝。
  不独桃源能问渡,却来月窟伴嫦娥。
  却说郑爱香儿,打扮得粉面油头,见西门庆到,笑吟吟在半门里首迎接进去,到于明间客位,道了万福。不一时,丫环拿茶上来,郑爱香儿向前递了茶,吃了。鸨子道:“请老爹到后边坐罢。”郑爱香儿就让西门庆进入郑爱月儿的房外明间内坐下。西门庆看见上面楷书“爱月轩”三字。坐了半日,忽然听到帘栊响处郑爱月儿出来,不戴 髻,头上挽着一窝丝杭州缵,梳的黑油油的乌云,云髩推鸦,犹若轻烟密雾,上着白藕丝对衿仙裳,下穿紫绡翠纹裙,脚下露红鸳凤嘴鞋,步摇宝玉玲珑,越显那芙蓉粉面。正是:
  若非道子观音画,定然延寿美人图。
  这郑爱月儿是郑爱香儿的妹子,出落得花貌娉婷,好似芙蓉艳丽。西门庆见了不觉心摇目荡,不能禁止。丫环拿来茶和点心吃了,西门庆与爱月儿两个抹了一回牌,又饮了一回酒。便趁机取出梵僧给的药吃了一服,把粉头搂在怀中,但见肌肤纤细,犹如白面蒸饼一般柔嫩可笑,又抱了一把,腰肢丰盈一掬,诚为软玉温香,千金难买,不胜欢娱。正是:
  春点楼花红绽蕊,风欺杨柳绿翻腰。
  当夜西门庆与郑爱月儿留恋至三更才回家。

  四十四 西门庆大哭李瓶儿

  且说西门庆从瓶儿房中出来,走来月娘房,悉把祭灯不济之事告诉一遍,道:“她来了咱家这几年,大大小小没曾惹了一个人,且是又好个性格儿,又不出语,你教我舍得她那些儿!”提起来,又哭了。月娘亦止不住掉泪。此时已有四更天气,瓶儿教迎春替她身底下垫了草纸,盖被停当,睡下。众人都熬了一夜没曾睡。老冯与王姑子都已先睡了。迎春与绣春在面前的坪上搭着铺,刚刚睡到没半个时辰,正在睡思昏沉之际,梦见李瓶儿下炕来,推了迎春一推,嘱咐:“你每看家,我去也。”在痴景杳杳冥冥之中,忽然惊醒,见桌上灯尚未灭,忙向床上视之,还面朝里,摸了摸,口内已无气矣。不知多咱时分,呜呼哀哉,断气身亡。可怜一个美色佳人,都化作一场春梦。
  迎春慌忙推醒众人,点灯来照,果然没了气儿,身底下流血一洼,慌了手脚,忙走去后边报知西门庆。西门庆听见李瓶儿死了,和吴月娘两步作一步,奔到前边。提起被,但见面容不改,体尚微温,悠然而逝,身上只着一件红绫抹胸儿。西门庆也不顾甚么身底下血渍,两只手捧着她香腮亲着,口口声声只叫:“我的没救的姐姐,有仁义好性儿的姐姐!你怎的闪了我去了,宁可教我西门庆死了罢。我也不久活于世了,平白活着做甚么!”在房里离地跳的有三尺高,放大声号哭,吴月娘亦揾泪不止。
  随后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孙雪娥,合家大小,丫头养娘,都哭起来,哀声动地。月娘向众人道:“不知多咱死的,恰好衣服儿也不曾穿一件在身上。”玉楼道:“我摸她身上还温温儿的,也才去了不多回儿。咱趁热脚儿,不替他穿上衣裳还等甚么?”月娘看西门庆磕伏在她身上,挝脸儿那等哭,只叫:“天杀了我西门庆,姐姐你在我家三年光景,一日好日子没过,都是我坑陷了你了!”月娘听了,心中就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看韶刀!哭两声儿丢开手罢了。一个死人身上,也没个忌讳,就脸挝着脸儿哭,倘或口里恶气扑着你是的。他没过好日子,谁过好日子来?各人寿数到了,谁留的住她!那个不打这条路儿来?”因令李娇儿、孟玉楼:“你两个拿钥匙,到那边屋里寻几件衣服出来,咱每眼看着与她穿上。”又叫:“六姐,咱两个把这头来替她整理整理。”西门庆又向月娘说:“多寻出两套她心爱的好衣裳,与她穿了去。”月娘即吩咐李娇儿、玉楼:“你寻她新裁的大红缎遍地锦袄儿、翠黄遍地锦裙,并她今年乔亲家去那套丁香色云绸妆花衫、翠蓝宽拖子裙,并新做的白绫袄、黄绸子裙出来罢。”
  当下冯婆子见没了主子,哭得三个鼻头,两个眼泪;王姑子口里喃喃呐呐念经不已,请菩萨替她接引冥途。西门庆在前厅手抱着胸膛,由不得又抚尸大恸,哭了又哭,把声音都呼哑了。正乱着,阴阳徐先生来到,替她批了生辰死时,看了阴阳秘书,定了安葬日期。待他出门时,天已发晓。此日家中便乱着分头报丧。

  四十五 玉箫跪央潘金莲

  当日亲朋伙计伴宿观戏,散去时已鸡唱时分。众人都歇了,只有玳安在前边铺子里与傅伙计还在饮酒。傅伙计闲中因话提话,问玳安道:“你六娘没了。这等样棺椁祭祀,念经发送,也勾她了。”玳安道:“俺爹饶使了这些钱,还使不着俺爹的哩。俺六娘嫁俺爹,瞒不过你老人家是知道,该带了多少带头来?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为甚俺爹心里疼?不是疼人,是疼钱。”因说起李瓶儿为人,玳安一口声只夸她又谦让,又和气,对下人从不呵骂,手头使钱大方,人家央她个事儿无有不依,“这个一家子都不如她”。两个说了一回子,睡了,直睡到次日红日三竿还不想起床。
  且说次日潘金莲起得早,蓦地走到厅上,只见灵前灯儿也没了,大棚里丢得桌椅横三竖四,没一个人儿,只有画童在扫地。潘金莲要拿一匹白绢给潘姥姥做孝裙,来花园书房找书童,偶然听见里面有笑声,推开门,只见书童和玉箫两个在床上干得好。原来他两个早有勾搭,当下被潘金莲撞破,吓得两个做手脚不迭,齐跪在地下哀告。金莲道:“贼囚根子,你且拿一匹孝绢、一匹布来,打发你潘姥姥家去。”那书童连忙拿来递上,金莲径归房来。玉箫其时跟到房中,打旋磨儿跪在地下央及:“五娘千万休对爹说。”潘金莲便要她把他俩偷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道:“既要我饶恕你,你要依我三件事。”玉箫道:“娘饶了我,随问几件事,我也依娘。”于是金莲道:“第一,以后凡你娘房中大小事儿都要来告诉我;第二,我要什么,你要捎来给我;第三,你娘的身孕怎么来的?”这玉箫把月娘求胎,吃薛姑子符药一节说了。金莲一一听记在心。
  却说那书童见潘金莲冷笑着领玉箫去了,知事不谐,就向书房厨柜内,收拾了许多手帕汗巾、挑牙簪纽,并收的人情、自己的十两银子积蓄。又到前边柜上诓了傅伙计二十两银子,说买孝绢。径逃出城外,雇了长行牲口,来到码头上,搭在乡里船上,往苏州原籍去了。

  四十六 守孤灵半夜口脂香

  送殡归来,西门庆在李瓶儿房中安下灵,不忍遽舍,晚夕还来李瓶儿房中,要伴灵宿歇。他因见李瓶儿的大影挂在旁边,又见瓶儿被褥、衣服、妆奁俱在,旁边放着一对小金莲,即大哭不止。令迎春儿在对面炕上搭铺,睡在上面,长吁短叹,翻覆无寐,思忆佳人。房中奶子如意儿无人处常在他跟前递茶递水,挨挨抢抢,掐掐捏捏,插话儿应答,因此哪消三夜两夜。都有了意思,此夜西门庆陪人吃酒,醉了进来,到半夜要茶吃,叫迎春儿不应,如意儿起来递茶。她见被子拖下炕来,就用手去扶被,被西门庆一时兴动,搂过她脖子就亲了个嘴,递舌头在她口内。老婆就咂起来,一声儿不言语。西门庆令脱衣服上炕,当时如意道:“既是爹抬举,娘也没了,小媳妇情愿不出爹家门,随爹收用便了。”西门庆便叫:“我儿,你用心伏侍我,愁养活不过你来!”这老婆便在枕席上百般奉承,把个西门庆喜欢得要不的。
  次日起来,如意儿替西门庆拿鞋脚,叠被子,极尽殷勤。西门庆寻出李瓶儿四根簪儿来赏她,如意儿磕头谢了。此后,迎春知道如意儿已被西门庆收用,两个打成了一路。而老婆自恃得宠,脚跟已牢,无复求告于人,便在丫头伙儿内说也有,笑也有,打扮得乔眉乔样,不同往日。这一切,都早被潘金莲看在眼里。

  四十七 郑爱月儿卖俏透密意(1)

  且说十一月初六日,院中郑爱月儿在家置酒,请西门庆,又邀了应伯爵、温秀才请人同去助乐。西门庆吃得半酣,推后边净手,走了出来。郑爱月儿也随即跟出来伺候,两位手拉手儿走到她房中,在床上腿压腿儿做成了一处,一边说些体己话儿。爱月儿问道:“爹,连日会桂姐没有?”西门庆道:“自从孝堂内到如今,谁见她来!”爱月儿道:“六娘五七,她也送茶去来?”西门庆道:“她家使李铭送去来。”爱月儿道:“我有句话儿,只放在爹心里。”西门庆忙问:“甚么话?”那爱月儿又想了想说:“我不说罢。若说了,显得姐妹每恰似我背地说她一般,不好意思的。”西门庆一面搂着她脖子,说道:“怪小油嘴儿,甚么说,说与我,不显出你来就是了。”
  两人正说得入港,猛然应伯爵入来大叫一声:“你两个好人儿,撇了俺每,走在这里说体己话儿!”爱月儿道:“哕,好个不得人意怪讪脸花了!猛可走来,唬了人恁一跳!”西门庆骂:“怪狗才,前边去罢!丢的蔡杆和银姐在那里,都往后边来了。”这伯爵一屁股坐在床上说:“你拿胳膊来,我且咬口儿,我才去。于是不由分说,向爱月儿袖口边勒出那赛鹅脂雪白的手腕儿来,夸道:“我儿,你这两只手儿,天生下就是个好行货子。”爱月儿道:“怪攘刀子的,我不好骂出来!”被应伯爵拉过来,咬了一口走了。咬得老婆怪叫,骂道:“怪花子,平白进来鬼混人死了。”便叫:“桃花儿,你看他出去了,把道子门关上。”
  爱月儿便把李桂姐如今又和王三官儿好一节,说与西门庆:“怎的有孙寡嘴、祝麻子、小张闲、架儿于宽、聂钺儿,踢行头向回子、向三,日逐标着,在她家行走。如今丢开齐香儿,又和秦家玉芝儿打热,两下里使钱。使没了,将皮袄当了三十两银子。拿着她娘子儿一副金镯子,放在李桂姐家,算了一个月歇钱。”西门庆听了,口中骂道:“这小淫妇儿,我恁吩咐休和这小厮纠缠。她不听,还对着我赌身发咒,恰好只哄着我。”爱月儿道:“爹也没要恼,我说与爹个门路儿,管情教王三官打了嘴,替爹出气。”西门庆便把她紧搂在怀里说道:“我的儿有甚门路儿说与我知道。”爱月儿回答:“我说与爹,休教一人知道,就是应花子也休对他提,只怕走了风。”西门庆道:“你告我说,我傻了,肯教人知道?”郑爱月儿道:“王三官娘林太太,今年不上四十岁,生的好不乔样,描眉画眼,打扮的狐狸也似。她儿子镇日在院里,她专在家,只寻外遇,假托在姑姑庵里打斋。但去,就在说媒的文嫂儿家落脚。文嫂儿单管与她做牵头,只说好风月。我说与爹,到明日遇她遇儿也不难。又一个巧宗儿:王三官娘子儿,今才十九岁,是东京六黄太尉侄女儿,上画般标致,双陆、棋子都会。三官常不在家,她如同守寡一般,好不气生气死,为他也上了两三遭吊,救下来了。爹难得先刮剌上了他娘,不愁媳妇儿不是你的。”
  当下被她这一席话儿,说得西门庆心邪意乱,搂着粉头说:“我的亲亲,你怎的晓得恁么清楚?”爱月儿就不说常在他家唱,只说:“我一个熟人儿,如此这般,和他娘在某处会过一面,也是文嫂儿说合。”西门庆问:“那人是谁?莫不是大街坊张大户侄儿张二官儿?”爱月儿道:“那张懋德,好不是东西,麻着个脸弹子,眯缝两个眼,可不场暽蔽野樟恕V缓媒野偌遗铀!蔽髅徘斓溃骸拔也虏蛔牛说氖撬俊卑露溃骸敖痰弥税眨涸鞘崃业囊桓瞿先恕K荒昀创说亍÷蚵袅皆猓诶锉咝坏靡涣揭梗怪辉谕獗叱:腿思彝得ǖ莨罚纱斯吹薄!蔽髅徘焯耍弁匪拢献潘陌逖郏喾⒒断玻闼担骸拔叶慵忍滴倚模颐吭滤腿揭佑肽懵枧滩膊幌尤肆恕N矣鱿芯屠础!卑露溃骸暗闳粲形倚氖保趺慈蕉剑婺懵蛹噶揭佑胛衣瑁易皂ダ链羧耍皇撬藕虻樟恕!蔽髅徘斓溃骸吧趺椿埃∥揖鋈凰腿揭永础!彼当希礁錾洗步换丁4采掀痰谋蝗煸家怀吒撸露溃骸暗岩律巡煌眩俊蔽髅徘斓溃骸霸哿滤R凰0眨慌滤乔氨叩仍邸!币幻娉豆硗防矗弁方馊ハ乱拢鑫哉砼稀5ㄐ那嵴郏畎凇U牵�
  花嫩不禁柔,春风卒未休。
  花心犹未足,脉脉情无极。
  低低唤粉郎,春宵乐未央。

  四十八 招宣府初调林太太

  且说文嫂讨了林太太示下归家,匆匆回报了西门庆,约定明日晚间,她在家设席等候。那时约十九日,月色朦胧,西门庆带着眼纱,由大街抹过,径穿到扁食巷王招宣府后门来。那时才上灯一回,街上人初静之后。西门庆离她后门半舍,把马勒住,令玳安先弹段妈妈家门。原来这段妈妈就住在王招宣家后房,也是文嫂举荐,早晚看守后门,开门闭户。但有入港,在她家落脚做窝。文嫂在她屋里,听见弹门,连忙开门,见西门庆来了,一面在后门里等得西门庆下了马,除去眼纱儿,引进来,吩咐琴童牵了马,往对门人家西首房檐下那里等候。玳安便在段妈妈屋里存身。这文嫂一面请西门庆进来,便把后门关了,上了拴。由夹道进内,转过一层群房,就是林太太住的五间正房。旁边一座便门闭着,文嫂轻敲敲门环儿,原来有个听头。
  少顷,见一丫环出来。开了双扉,文嫂引导西门庆到达后堂。掀开帘栊,只见里面灯烛荧煌,正面供养着他祖爷太原节度邠阳郡王王景崇的影身图。穿着大红团袖蟒衣玉带,虎皮交椅坐着观兵书,有若关王之像,只是髯须短些。迎门朱红匾上写着“节义堂”三字,两壁隶书一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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