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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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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水晶灯下,什么都朦胧而闪烁,新人的身上打了层珍珠白,像是梦境一般。
    坐在主婚人的位置,皓华一直都含着笑,震岳很兴奋,脸孔泛着红光。这是他第一次办
儿女的婚事,感觉分外的欣慰。
    当天,会场的气氛热烈。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刚刚进入台湾十大企业,光集英的子公司
就占了五名,今年的年终奖金确定了五个月。身为集英人已经是种骄傲的象征。
    这片欢欣的气势,刚好藉着织文软体的核心工程师和集团总裁千金的婚礼,好好的释放
一下那种骄傲和快乐。
    从头到尾,皓华都是笑着的。但是她和恺轩的目光,一次也没有交会。
    曲终人散,终于让疲劳的新郎和新娘回到他们的家里,开始新的生活。皓华不得休息,
直到收拾完毕,一切底定之后,才歇下来。
    夜极深。司机早已送震岳等回去了,末了她自己搭计程车。
    回到家里,灰蒙蒙的台北天空,意外的有星光月色闪烁。
    洗了澡,抱着波斯,蜷在藤圈椅里,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让月光侵袭她全身。
    像是吸收日月精华般。
    更深露重。默默的坐着,直到东方既白,她才缓缓的落下泪。
                                       
                                       28

    第二天,皓华神情自若的出现在公司,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原本沈寂下来的晚娘病毒,却发疯似的,专门挑织文软体保护的公司下手。
    这些公司都串在Internet和Intranet上面,不但往来的传输资料大且多,加上进出的
管道非常复杂,这成了晚娘病毒的温床。
    虽然在大部分的时候,长江一号可以将晚娘病毒侦测后击杀,但是有些人为疏忽,或是
系统冲突,还是晚娘病毒无差点攻击得逞。
    这让长江一号无有宁日,也让新婚旅行的江恺轩,匆匆的结束了婚假,回来公司努力着。
    这让邵晰非常生气,跑到公司大闹了一场,而皓华只是含笑的看。
    恺轩一回来,晚娘病毒就开始束手无策。
    这些年的努力下来,皓华开始觉得累。
    织文软体渐渐不需要她的关心和规划,彦达拿她没有办法,但是这样提心吊胆的提防,
让人身心俱疲。晚娘病毒总是会被破解,她也慢慢失去继续争斗下去的动力。
    她坐不住,躲到母亲和妹妹的家里。
    母亲自从和父亲离婚后,靠着一手的广告设计,在年近五十的年纪,另辟蹊径。她坚持
不要皓华的赞助,自给自足的养活自己和妹妹。
    她欣赏母亲的韧性,和自己的妹妹又相处融洽,她留在那里的时间渐渐长了,但是这给
了别人说闲话的机会。
    终于,震岳不甚愉快的告诉她,“我们张家的人,没天没夜的跑去娘家过夜,像话吗?”
    她咬着下唇,第一次想反抗震岳。
    但是,她只说,“好,我会注意的。”
    回房便用网路上的芳邻,将震岳的资料全砍了个精光,连病毒都懒得用了。
    看到雪白空无一物的C槽,她的心情,的确好了一点点。
    中古欧洲,老百姓遇到贵族的欺压,什么是事情也不敢做,只敢暗暗的咀咒着,只敢暗
暗的做人偶,当作是痛恨的那一个人。
    她笑。原来我是女巫,怯懦的,怯懦的女巫。
    神魂若失的皓华,看在彦达和哲平的眼中,感受各不相同。
    哲平忙于织文铺和新购并的织文卫视,但是看见皓华像是失去了力气般的低潮…
    他送上织文铺所有跟猫有关的书,以及各式各样的猫录影带。
    这份礼物让皓华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笑容。
    而彦达,却怀着另样的肚肠。
    当皓华在睡到一半,发现彦达居然能够从紧锁的房间摸到她的床上,冷汗几乎濡湿了她
的枕头。




  


                                  第八节
                                  
                                    29
                                    
    恐惧的皓华,被压在床上,彦达的力气大到在她雪白的手腕上,留下乌青的指痕。
    “你现在走,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皓华颤抖着声音说。
    “我现在不走,你也不敢告诉任何人。”黑暗中,他的笑声似豺狼,“看你失魂落魄,
老头子太过火啦!想你青春年少,怎受得起这种折磨?放着你守这么多年的活寡…我不安慰
安慰你怎行?”
    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她上下其手。
    皓华气得几乎晕过去,脑中灵光一现,“你怎么进得来?我锁了房门。”
    他只是笑,恶心的口水沿着脖子舔舐着,皓华只想把他舔过的地方割下来。
    “是淑真?”她的声音颤抖着,“是她给你备份钥匙?”
    “聪明。”彦达称赞她,一只手在她的胸部挪移着,“我妈都同意了…今天我们也就洞
房了…”
    皓华呼吸粗重了起来,不再挣扎,彦达吻她的乳房时,发出唔唔的声音。彦达心里暗
喜,女人不都一样?什么三贞九烈,还不是一群骚婆娘?
    “你握得我的手好痛…”就着小夜灯,看见她雪白的手腕上,乌黑的像是手镣,彦达松
了手,急着想褪下皓华的衣服。
    冷不防,冰凉的枪管抵着他的太阳穴,狠狠地抵着,在太阳穴上压出一圈。
    “皓华…”他想夺下她的枪,没想到听到松开保险的声音。
    她会用枪。
    “别吓我了,枪里没子弹。”
    冰冷的枪离开了一瞬间,然后回来时,滚烫的烙下一圈枪口。刚刚也只听到噗的一声,
空气中充满了硝烟的气味。
    换彦达剧烈的发抖。
    “滚下我的床。”皓华的脸上爬满了泪。
    彦达的脸上汗和泪交错着。
    “皓华…”
    “谁准你叫我的名字!”
    “继母…继母…我该死!我该死!不…不要开枪…”
    “你的确该死!”皓华从牙缝挤出这几句话,伸长了手臂,开枪。
    差点被射中脚背的彦达跳了起来,夺门而出。
    将枪擦乾净,丢在地板上,皓华这才喊叫了起来,“有小偷?来人阿?”
    整个家因此骚动不安。
    精神委靡的皓华,乌青着两个手腕,眼睛红肿着,震岳虽然心疼,却也怀疑小偷怎突破
重重的保全网。
    问她,一问摇头三不知,看似受了极大的惊吓。小偷留下了手枪,一追查,却茫然无线
索。
    为了这件事情,除了原有的保全系统和磁片锁外,每个房间内,加装了特别的摄影机。
    如果受到非磁片的强行侵入,摄影机就会自动启动,拍摄下入侵者的身影。
    彦达惶惑终日。原本他打着如意算盘,若是皓华被他占了,不好声张的她,只好乖乖的
听彦达的,依靠着织文软体和织文行销,要和哲平相抗衡,就不是什么难事。
    没料到,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连睡梦都藏着枪,真是可恨到了极点。
    但是事情闹到这么大,她却没意思声张,平常和他说话的态度,一点点走样也没有,可
见皓华对他也不是没有意思。
    他不禁有点得意。
    母亲为了他处心积虑的想得到皓华,闹了很大的脾气,好几天都不理他。这个笨女人!
    花了很多工夫哄母亲,淑真让他哄的破涕而笑,母子在床上拥吻了起来。
    

    但是,那个非法入侵才会作用的摄影机,居然对着他们拍摄了起来。这些,淑真不知
道,彦达不知道。
    但是他们的高潮,却在稍晚的网路上,用。avi的格式,向着全世界发行。
                                       
                                       30

    发生怎样的喧闹,皓华不过问。她只是声明,义正严辞的谴责剪接的骇客和辟谣。
    震岳气得简直发了高血压,将他们俩个捆起来,打得奄奄一息,最后是季常听了风声,
冒死来劝才住手。
    当晚,淑真就上吊了,死时穿了一身的红。
    至于淑真的自杀,她也只是远远的看,在丧礼上礼貌的拭了拭眼角。
    彦达的反应却出乎别人的意料。
    他发疯了。
    这条别人眼中的毒蛇…却疯狂的爱着自己的母亲。淑真的死,摧毁了他所有柔软的情
感,日日夜夜哀哭着,哀哭自己的母亲。
    抱着波斯,蜷缩在藤圈椅,皓华心里却没有罪恶感。
    “他们是应该如此的。我的孩子,连哭泣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美丽的皓华,温厚的皓华,能干的皓华。但是人人都忽略了,皓华,是个典型的
天蝎座女子。
    她愉快的制作了新的病毒,就用淑真和彦达的脸和身体,不自然的扭曲,彦达从淑真的
身体生长出来,但是淑真成了白骨一堆,彦达也就只能在地上爬。
    浓雾席卷着萤幕,尖利的,巫婆似的笑声,高亢。
    她的精神不振,终于过去。
    为了发生这件丑闻,季常比以往更勤快的到张家报到,但是他上站的时间,就少得可怜
了。
    “季常。”皓华盯着他看,“你记得我答应你的誓约吗?”
    “…我记得…淑真是咎由自取,你不可以碰震岳。”
    “你若死了,誓约就此消灭。”皓华刚刚听到季常病情的冷汗,还在她的手心温热着。
    季常低头,最近他瘦太离谱了,像是风吹就要倒。
    “到底是什么病?”皓华轻轻的问。
    “肝炎。”
    “骗人!”
    “那个字…不念‘捱’,要念‘言’。”
    肝癌。皓华全身发冷。“去开刀。”她抓住季常的袖子。
    他笑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总比等死好。”
    “好。”但是皓华知道,季常只是敷衍。她热泪盈眶。
    所以,当她发现,玄玲只是为了季常没办好她交代的事情,居然将整个手提袋砸在季常
的脸上,她原本平息的恨意,缓缓的上升。
    该死。你,玄玲,该死。
    怨恨了这么长久,因为季常这条导火线,她激烈的报复回去。
    当她将整袋的,玄玲和集英电脑销售主任的做爱照片,倒在玄玲面前时,皓华说,“你
要我把这个拿给震岳看,还是你要自己走?”
    玄玲的脸发青了。
    “你的儿子邵容,当了记者去了,不在你的身边。你的女儿邵晰,又已经出嫁了。没有
牵绊的…可以走了。我不会对你的儿女下手。”
    五颜六色的照片,肢体交缠着。在她眼中,起了一片朦胧。
    “我想,你最好赶紧离开,在张先生看到这些照片之前。”皓华笑笑的,脸上艳光潋。
    但是看在玄玲的眼底,却如夜叉罗刹般的恐怖。
    “你…你…”就要离开她蜗居了几十年的张家,无比的惶恐猛烈的袭上心头,看着这个
浅笑着的可恨女人,她喊叫着,“我咀咒你!我咀咒你不得好死!我咀咒你绝子绝孙!我咀
咒你!我咀咒你!?”
    本来要走出去的皓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容貌笼着严霜,美丽的脸,看起来异样
的恐怖,“如果咀咒会成真,张家已经死得一个都不剩了。从我嫁进来那一天起,我天天怎
样咀咒着你们,你们不会知道。”
    她走近玄玲,“你对我怎样,你自己,最清楚。你们对我怎样,你也非常的清楚。”皓
华笑得非常的美丽,像是有毒的罂粟,“你会想到这一天吗?淑真会想到这一天吗?不,你
们没有想过。”
    冷冷的,看着玄玲,嘴角的笑隐没的几乎看不见。
    第二天,震岳的吼叫声几乎掀了屋顶,在房间里看着书的皓华,搂着波斯,埋在猫咪柔
软的毛里,媚然的笑。
    一切都,慢慢的崩坏。
    
                                      终

    一切都,慢慢的崩坏。
    她还是去看季常。自从开刀之后,季常没有清醒过。但是皓华还是每天去看他。好几次
医生要拔掉他的呼吸器,皓华几乎和他冲突了起来。
    “谁说季常可以死?季常不准死!”
    季常…为了你心爱的男人,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如果你死了…
    皓华将脸偎在他枯瘦的手上,眼泪蜿蜒。
    长长的十年过去了,她曾经恨过季常,咀咒过他。但是在这种敌意的环境中,只有他,
像是亲人一样,默默的支撑着她。即使她对着季常决裂,他还是默默的,在她看不见的角
落,替她扫除挡在前面的阻碍。
    为什么…她报复了每一个人,就独独跳过震岳?除了震岳是自己的选择外,而是…
    那是季常爱的人。
    季常…像是亲人一样的季常…不要死,不准你死。
    终于,季常醒了过来。夏天就要过去,窗外的叶色正深。
    “皓华。”几乎砸了花瓶,抛下手里的花,“季常!”
    他已经瘦了许多,居然清醒了过来,医生认为这是奇迹。
    不理睬纷扰的来往医护,他端详着皓华,心里浮现着那个夏日里,看见的温柔少女,初
绽芙蓉。
    她微微一笑,像是美丽清秀的天使降临,看不见的羽翼,幻化成夏日里金色的微尘,环
绕着那个美丽的少女。
    是我毁了她。是我爱的人用“爱”这种名义毁了她。
    如今…从头到尾,她浸渍透了仇恨和悲愁。原本的芙蓉,变成今天的曼陀萝。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受不了压力的她,用毒品和酒麻醉自己。季常无法爱女人,但是他
介意心疼的两个女人,都痛苦不堪。
    他爱震岳,但是为他毁了两个女人。两个他心里的女人。
    “去吧。”季常说,眼泪缓缓的落下来。
    “季常…我能去哪里?”皓华无助的哭着,因为她看见季常的脸色渐渐昏暗,心里预感
着痛苦的分离就在眼前。
    “做你想做的事情。做你唯一想做的事情。我们的誓约…只到了我的生命毁灭的那一刻
吧?那就…”
    “不要…”
    “去吧…我真的…不是爱上你…但是我…我也真的爱你…”语言…为什么这么不真确?
为什么不能表达我的情感于万一?季常焦急起来,却也渐渐昏沈入黑暗。
    “我懂得!我懂…我也不是爱上季常…但是我爱季常…真的真的…季常对我很重要!真
的非常非常的重要…非常非常…”
    季常含笑而逝。留下恸哭的皓华。
    大家都要走了吗?
    她比以前更积极的替母亲奔走移民的事情。临上飞机那天,为了季常耗尽的眼泪,流不
下来。
    “别为我们担心。但是皓华…你…”
    “也别为我担心。”
    但是达达却抱紧皓华,哭得似泪人儿。皓华这才哭了起来。
    再见。妹妹…希望你的将来…无须遇到我的坎坷…希望我为你铺下的道路…能够让你顺
利微笑的走下去。
    妹妹…孩子。
    她哀哀的哭着。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人人都会离开。
    “不…我不会走。”汶莱这么说着。
    “不,你会走。这两年研究所念完了,你也会走。”对着萤幕,皓华已经无泪了。
    “不!我永远也不要长大!我要当永远的十四岁!永远是皓华网路上的少年汶莱?”
    这话催红了她的眼眶。
    “傻孩子…”
    “我是傻…但是我…我永远不会离开!除非死亡…我会在flower的身边…会的,会
的。相信我…”
    我可以相信,可以相信吗?皓华微微的,苦涩的笑了起来。
    真的,我只能相信汶莱而已。
    她开始收拾身边的东西,报复?不,她没打算向季常到死都爱的人下手。虽然说,季常
躺下的时候,震岳只烦恼哪里找人替代外,一点点也没想到这个爱他一生的男子。
    震岳…真的一点点也不知道,季常爱着他?想到他对自己的委屈视若无睹,皓华对自己
笑笑。
    震岳的心里,只想着自己,别人的情感,跟他没关系。
    但是…好了吧?够了吧?
    直到季常的律师,将季常的保险箱钥匙交到她手上,她才重新点燃,心里积压的,炽热
的怨恨。
    季常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皓华。几乎变卖掉所有的不动产,只剩下一栋孤悬在台
东的小别墅,其他的都换成了不记名的股票。
    即使是要死了,心里到底还是悬着她。皓华心里空空的。一想到从此再也看不到季常带
着愁容的温柔面孔,心里难受的简直要发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洁白的大信封。
    打开来,是份简单的报告书。日期就是十年前的夏天,那个毁灭她安稳生活的夏天。这
个时候,她才知道,即使资金运作行险的旭永,怎会无预警的被所有的银行封杀了运作的血
脉。
    静静的,她一屈膝,跪坐在银行寂静的保险箱当中。四周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为了得到我?就为了得到我?就为了这个可咀咒的美貌?所以…
    所以…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毁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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