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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莫测其妙,人们是不会知道他怎么用兵的。他说,用之以文,齐之以武。就是谋略上先胜过敌人,叫用之以文,善理者不师么,但也要齐之以武。本着善师者不阵,能不打就让敌人屈服。要打就是本着善战者不败,一定要战胜敌人。但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怎么办?败也要善败,做到善败者不亡。守之以静,发之以动。兵不动,如山岳一样稳当。动就兵贵神速,如江河。变化起来如天地,就象天气的变化。一声号令就如同打雷,震动天下。赏罚如四时,就是该冷冷,该热热,该赏就赏,该罚就罚。运筹如鬼神。不用担心灭亡,我都使亡而能存。不用担心死,死我能让它活了。弱我也能使它变强。柔我能使它变刚,危险了我让它转为安,也能使祸变成福。机变不测,决胜千里,十万之众,百万之多,我都能用,范围曲成,各极其妙,动达古今,精明易学,定安险之理,决胜负之机,神运用之权,藏不穷之智等等,等等。能耐大啦。萧何能不心甚奇之吗?他想:看来汉王真是有福,才有此豪杰来投,韩信要作个破楚大元帅那还是很够格的,如今恐怕还没有能超过他的人呢。可惜呀,可惜。可惜什么呢?可惜韩信有这么大的才学,霸王不重用。第二个可惜是,可惜韩信没遇到张良,他要遇到张良,张良一定会荐举他到汉家来作元帅。他哪里知道韩信就是张良荐举来的。
酒足饭饱之后,夜已深,韩信站起身来冲萧何一拱手。“跟丞相告辞了。”
“上哪儿去?”
“回店房。”
“不要回店房了,店帐算清了,贤士的东西已搬来相府,放在外书房里,一会儿叫书童送贤士到那里歇息。”
什么时候派人去算的店帐呢?原来在相府门外,萧何吩咐差人“如此这般’’时,差人去的。萧何早有安排,韩信只好留下。萧何吩咐:“把残席撤下。沏上茶来。”
“是。”
差人把残席撤下,又把茶沏好摆上。萧何一伸手,“贤士请用茶。”
“请。”
二人吃着茶,萧何称赞道:“何自入褒中以来,还没有遇到一位有如贤士之才者。听了贤士的高论,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丞相过奖。”
“不,诚然如是。使我如醉方醒,胸中非常痛快,得遇贤士,真是三生有幸。”
韩信暗笑,心说,不是才见面的时候啦!这是先掰给你点儿尝尝,好的还在后头呢。想到这说道; “我韩信还很年轻,今后丞相多多赐教。”
“不敢,贤士学贯天人,实有奇才。明日早朝,我就保奏贤士,汉王必当重用。”
“全靠丞相玉成。”
二人吃着茶,又谈了些别的,最后让书童引韩信到外书房歇息。韩信到了书房,书童说: “贤士,您的东西都在这里,看看少什么没有?”
韩信看不少什么,说: “你们也歇息去吧。”
“您还用什么东西,只管吩咐。”
“不用了,去吧。”
书童走后,韩信检点自己的东西,把张良的角书先收起来,等作了元帅再出示。一看陈平给办的那件过关公事,这个可不能留着,随手把它烧掉了,又把行李打开铺好,韩信躺下歇息暂且不表。
再说萧何,他可睡不着觉了,高兴啊。原文说,萧何自得韩信,喜而不寐。发现人才了,是最大的喜事。萧何想了很多很多,稍一迷糊,就到上朝的时候了。穿好朝服,奔午门而去。
要在戏台上,这儿萧何有一大段唱,唱词是: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遵奉怀王圣旨降,两路分兵进咸阳。先进咸阳为皇上,后进咸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得遇郦生、陆贾和张良。秋毫无犯军威戏词就是萧何路上走着,心里想的。
萧何上殿,一见汉王就道喜:“恭喜我王,贺喜我王!”
汉王一看,这可是头一回呀,问道: “萧何呀,我喜从何来?”
“大王您想什么就有了什么,这不是一喜么。”
“我想什么来着?”
“昨天您不是提到元帅了吗?”
“是呀,我说过也不知张良什么时候给荐来元帅。”
“不用等张良荐贤来了。”
“怎么?”
“昨天于招贤馆得一贤士,此人韬略精通,见识高远,堪为破楚元帅。这不是一喜吗?臣一给您道喜,二保举此人,望大王重用。”
“萧何既然保举,可知贤士何处人氏,曾出仕否,快说姓名,朕当录用。”
“此人乃淮阴人氏,姓韩名信,曾为楚执戟郎,因霸王不重用,弃楚归汉,不远千里而来。昨天,臣叩其所学,伊尹、子牙、孙、吴、穰苴不能过也。”
“哈哈哈哈……”
“大王您笑什么?” .
“这人我知道,他哪儿够元帅资格呀,他出身微贱,我听说他在淮阴钓过鱼,乞食于漂母,受辱于胯下,在楚当执戟郎。这样人你还举他为将,岂不可笑。要是真用他为将,三军必不服,诸侯必耻笑于我。项羽要听说我用韩信为元帅了,不说我是瞽目之人才怪呢。”刘邦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萧何说: “大王,古之为大将者,出自寒微的很多呀,怎么能以门户而论人哪。伊尹乃莘野匹夫,姜太公在渭水不也钓过鱼么,伊尹为成汤建起商朝,姜太公创立的大周朝,八百多年的天下,皆成大事。韩信虽出身微贱,而胸中所学,可谓天下奇才,若舍而不用,岂不弃连城之璧,碎和氏之宝么!愿大王听臣之谏,重用韩信,则项羽可灭,成阳可复。如负所举,请治臣之罪。”
萧何这话都说到家了,刘邦还是摇头:“萧何呀,国家兴亡可系于一将啊,得慎重考虑。”
“大王,韩信可有真才呀,不然,我也不能轻易就保举他。”
“别听他说的好听,大话谁不会说,万一能说不能行呢,既然你保举了,寡人我不能说不用,就封他个连廒官吧。”
“什么,连廒官,那不是大才小用了吗?”
“什么大材小用了,连廒官也管十个人呢,他在楚家当执戟郎,那是让别人管的,他管过谁?先看看他能不能尽职吧,能尽职再议。”
萧何一听,汉王说的也不无道理,封韩信为连廒官,是看他尽不尽职,好在有“能尽职再议”这句话。心说:这倒好,满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保的是元帅,封的可是连廒
“臣遵旨。”
刘邦回后宫了,不提。萧何下得殿来,出午门往相府走,心想:我怎么跟他说呢?连廒官是什么官呀?就是管一个粮仓的官,手下有十个差人。想起昨天晚上跟韩信说的话“明天早朝,我就保举贤士,汉王必当重用。”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保举,结果封了个连廒官。我得怎么跟他讲呢?韩信的脾气,在招贤馆我是领教过了,他要一听说是封连廒官,就得气炸了,这哪是“重用”啊,他要是告辞一走,我得怎么办?我得怎么说服他呢,说服不了怎么办?这,这,这,这……萧何可为难了。
萧何还没想出适当的话来,可就到相府的门前了。往里边一看,见韩信正在书房外边站着呢。韩信见萧何回府了,笑脸相迎:“丞相,您散朝回来啦?”.
“啊,回来了。”
萧何心说:一会儿你就不笑了。二人进了书房,落座之后,韩信就问:“丞相,今日早朝如何呀?”
萧何本想先说点别的,慢慢地再谈保举的事情,见韩信这一问,就不得不先说了: “今日早朝,我在汉王驾前,保举贤士了,汉王还真用了。”
韩信一听萧何说:汉王还真用了。就知道这官大不了,问道:“但不知官居何职?”
“这——”
“丞相就直说吧,何必吞吞吐吐的呢。”
“汉王封你为连廒官。”
“好,但不知几时上任?”
这可真出乎萧何的意料之外,韩信脸上竟毫无愠色,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还高兴地问什么时候上任。这是怎么回事呢?韩信已料到,萧何一保举,汉王就重用,那是不可能的。赶一听说封连廒官,心里就明白了,这是看看我有没有本事,这倒是合乎情理的,那我就作给你们看看吧,所以才问几时上任。萧何说:“今天就上任。”
“好吧。”
萧何没想到这么省事,这才写了一封书信,派差人把韩信送到治粟都尉府,韩信才大展奇才。
欲知后事如阿,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连廒官算粮查库
第十回 银安殿三次荐贤
第十一回 萧何月下追韩信
第十二回 疑韩信夜探书房
话说萧何在镇上打尖吃了点东西,三个人继续往前追赶。又追出三十里,天可就黑了,东方有了月光。远远的听到水响,这是快到寒溪河了。越往前走水响的声音越大。差人发现前边有道白影在晃动,禀报说:“丞相,前边好象有人,是不是韩大人哪?”
“喊一声看看。”
差人双手捂在嘴边拢着音,高声喊:“韩——贤——士——,慢走——”喊了一声见前面的自影不动了。说道。“可能是他,快追!”
三个人马上加鞭,往前追去。
前边的白影是谁呀?正是韩信。韩信可不是真走,是为触动萧何一下,促使萧何继续保举,早日作元帅。别等半年,再等就等凉了,所以临走时叫差人到官门外等着去报告丞相,看丞相得到消息后,追还是不追?派人来追呢,我就回去。如果不派人追,就说明你们不重视我,我还真就走了,叫你汉家一辈子也等不来元帅。韩信来到寒溪河边时,已经天近黄昏了,见河多宽水多宽,河水上涨了,不知深浅不敢过河,就在河岸那儿徘徊。忽然听远处喊韩贤士慢走,韩信把马停住,心说,这是追我的人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赶来到跟前了,一看是萧何亲自追来的,才甩镫离鞍下马,迎上前去,说:“原来是丞相驾到。”
萧何下了马,过来一抓韩信的手,两眼盯着韩信的脸,说,“韩贤士,你怎么不辞而别了?”
“唉,丞相啊,您三番两次地保举我,此德我是忘不了的。无奈我韩信在哪儿都不被人看中。在楚国不得重用,到了汉家也不得重用,我也没脸再留在南郑了。我呀,自幼钓鱼为生,还是回到家中钓我的鱼去吧,钓到老也就完了。”
“韩贤士,你有管仲、乐毅之才,伊尹、吕望之志,这我是完全相信的,我也三番两次保举过,汉王没有重用,我再保举,你也不能就这么一走哇。你不看别人,还不看我么,你我一见如故,如同老朋友一样,你能忍心放弃老朋友走吗?贤士跟我一同回去,我再保举贤士,如果汉王还不用,那就是他不想出南郑了,就叫他在南郑养老去。我可不愿在南郑养老,我同贤士一块走。”
正说到这儿,听后面有人喊马嘶的声音。夏侯婴也追到了,下马嚷着就过来了: “韩贤士,你可不对呀,怎么仍下我们就走呢?自从你到招贤馆,我及时报告丞相,丞相连三本保奏,汉王不用,咱们再保举呀。听说丞相来追你,我也来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萧何说:“韩贤士,你看夏侯婴也追来了,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咱们回去吧,回去我就保举,不等半年了。如果汉王还不用,我真跟贤士一同走。”
“对,回去以后,汉王要再不用,不但丞相跟你走,我也不干了,咱们一同走。”
韩信看着两个人期待的目光,才点点头说: “好吧,我跟你们回去。回去可是回去,汉王要实在不用我,就不要再保举了,别为我伤了你们君臣之间的和气。”
“这个,贤士不必担心,咱们往回走吧。”
大家都高兴地上了马,往回返。
本来韩信也不是真心走,他料到萧何得知消息必派人追。就是派个小卒来追,韩信也跟着回去。可没料到萧何亲自追来,又加上夏侯婴也带着这么多人追,就够说了。这时,韩信就应该把张良的角书拿出来了,可是,他没有往外拿,一定要凭自己的才能作元帅,在没作元帅以前决不献角书。这样一来不要紧,萧何着了不少急,也给刘邦出了难题,量了刘邦的长短。这是韩信到南郑以后,三难汉王之一。接着还有两难,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萧何、夏侯婴和韩信等人,由寒溪河往回走,路上就不那么着急了,赶走出三十里的时候,已经到半夜子时了,大家肚子都饿了。能不饿么,都是中午吃的饭,又走了六十里路,六个时辰了。大家伙进镇子,来到店房门前,见门关着,上前叫门:“店家,店家,快开门。”啪啪啪一拍门。
这店掌柜和伙计们刚睡着不大一会儿。怎么刚睡着呢?因为,掌柜的在夏侯婴这伙人走后,以为后边还不定能来多少伙呢,叫伙计把后院养的两口猪杀了,收拾出来,切成块搁锅里煮上,又和了不少面,烙出来一大摞饼,也有二三百斤,还有很多菜。准备完了,可是没人来了。六月的天气非常热,做熟的东西还容易坏。伙计就埋怨: “掌柜的,你不
也只可这样做了,大伙忙了一阵,把肉和饼都晾开,天热不算,连点风丝都没有,还得拿扇子扇。到了二更天,大伙儿也都乏了。掌柜的说。 “咱们留一个人看着,其余的睡觉,咱们换着班来。我先看头班。”
“好,一会儿你先叫我。”
伙计们都去睡了,掌柜的拿着扇子看着肉,一边扇着一边想,这肉有三百多斤,要是坏了我就得上吊去!天气闷热,还得紧扇。过了半个时辰,又累又困,叫伙计换班,伙计刚迷糊着,也得起来呀,问: “什么时候了?”
“快三更天了,该你的了,我歇会儿去。”
“哎,您歇着去吧。”
掌柜的进屋脱的溜光,往那一躺就睡着了。伙计闭着眼,拿扇子扇着,迷迷糊糊的好象睡着了。就听“啪啪啪”有敲门声。接着喊:“店家,店家,快开门。”伙计一听门外头来人很多,大概丞相他们回来了,赶紧进屋就喊: “掌柜的,起来吧!”伙计这一喊,掌柜的醒了,问道;“什么事?”
“嘿,吃饭的回来了,快起来。”
掌柜的一听,吃饭的回来了,坐起来赶紧穿衣裳,抓过来一件,怎么穿也穿不上,说:“这衣裳也跟着捣乱!”
伙计乐了:“掌柜的,不是衣裳捣乱,那是裤子。”
掌柜的一看可不是嘛:“我说怎么穿不上呢,快去把他们都叫起来。” 掌柜的穿上衣服,开开大门一看,可不是,全回来了·
“丞相,您往里请。侯爷、韩大人,往里请。”
让到上房,叫伙计赶紧打水,大家洗脸。掌柜的刚才愁的那样,这会儿可乐坏了,说道: “丞相,我准知道众位得回来,回来一定得吃饭,我叫伙计宰了两口猪,饭菜都预备好了,您先喝点水,酒饭一会儿就上来,我去看看。”
“这可太好了,快去吧。”
萧何想:这掌柜的可真不错,会做买卖,什么都预备了,不然,这么多人,要吃上饭就得天亮见了。大伙儿洗了脸,伙计给倒茶,大家喝点茶,工夫不大酒菜上来了,萧何一看真丰盛,酒菜摆了满桌,掌柜的旁边侍候着紧让。 “丞相、候爷、韩大人,请。”
萧何站起来:“韩贤士,请。”
夏侯婴持壶满酒,萧何问: “掌柜的,军卒们吃什么?”
“丞相放心,伙计们在那儿侍候着呢,都吃上了,墩肉、烙饼、肉汤熬白菜。”
“这倒不错,军卒们也改善改善。”
大家吃喝完毕,天就亮了。萧何叫掌柜的算帐。掌柜的可乐了。能不乐么,东西都卖出去了。连人吃带马喂,算了一笔总帐,把帐单往萧何面前一放,说: “丞相请看。”
萧何也没看,说: “掌柜的,这帐单我带回去,派人给送钱来吧。”
“丞相不用,我们短不了进城,进城带回来就行了,何必还派人送来呢。”
韩信把帐单拿过来看了看,说: “掌柜的,把我那褥套拿来。”
萧何问;“拿褥套干什么?”
“我那褥套里有银子,我给了不就得了么。”
“别别别,哪儿能让韩贤士你拿钱呢!”
“谁拿还不是一样呢,掌柜的快去把我那褥套拿来。”
掌柜的忙说: “可也是,韩大人给就韩大人给吧。”
掌柜的为什么这么说,这叫“好帐户不如赖现钱”。萧何没再说什么,心说:给就给吧,回去我再把钱给韩信也就是了。韩信打褥套里拿出银子,付了店饭帐,众人这才动身回南郑。赶到南郑东门时,太阳在东南上,也就是刚到巳时。大家进城直奔丞相府,来到府门外下了马。进相府来到书房,落座之后,差人端上茶来,萧何说: “韩贤士,喝点茶歇息歇息,您就别回都尉去了,回头我上殿见汉王,保举贤士作元帅。”
这儿正说着呢,传旨官来了。“汉王有旨,宣萧何、夏侯婴即刻进宫。”
“遵旨。”
萧何心说,怎么我刚回来就宣我进宫,可能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