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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3年第2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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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一声:还有人记得我, 
  我还活在世界上那个人的心里…… 
  1829年 
   
   
  为阿·达维多娅而作 
   
  阿格拉娅·达维多娅(1789—1847),军官亚·达维多夫之妻,原藉法国。她长相漂亮,胖脸滚圆,鼻子翘得很高,嘴巴灵巧丰满;她动作轻佻,爱卖弄风情。为了在这个又野蛮又单调的俄国生活不寂寞,她纵情地寻欢作乐。1821年初在基辅的卡缅卡田庄,普希金同这个比他大10来岁的法国女人有过一段短暂而荒唐的罗曼史,由于欲情炽烈,诗人感到慌乱厌烦。后来她对诗人写的几首嘲讽她的诗甚为不满。1833年在丈夫故世后,她带着孩子回法国又嫁了人。 
   
  给一个风骚女子 
   
  像纯朴的阿涅丝,④ 
   
   
  您也能对我信以为真? 
  在哪本小说里您见过 
  浪子为爱殉情? 
  听我说:您年过三十, 
  是的,已经三十挂零。 
  我呢二十出头;我见过世面, 
  随心所欲久在人间厮混; 
  发誓、眼泪已令我好笑; 
  恶作剧也令我腻烦; 
  从您而言变心 
  大概也使您讨厌; 
  我们变得老练、冷漠, 
  你我从头学起已不适宜。 
  我们都明白:永恒的爱情 
  寿命超不过三个星期。 
  起先我们仅仅是朋友, 
  可无聊、巧遇、丈夫的猜疑…… 
  可是我佯装神魂颠倒, 
  您则故作娇羞忸怩, 
  我们海誓山盟……后来呢……唉! 
  后来我们的誓言全被忘记; 
  对克列昂您一见倾心, 
  而我把娜塔莎⑤当作情侣。 
  我们分手了;直到如今 
  一切顺当,不失体面, 
  我们原本可以不再争吵, 
  恢复平静、保持友善; 
  但不行啊!就在今天早晨 
  你突然情绪激昂 
  重演了一幕远古的悲剧—— 
  您又滔滔不绝地宣扬 
  温顺的骑士爱情、 
  谦恭的恋慕、妒忌和愁闷。 
  得了吧——不必,真的不必。 
  我不是孩子,尽管是诗人。 
  当我们的生命临近黄昏, 
  那似火的春情应该收起—— 
  您留给您的长女,⑥ 
  我留给我的小弟; 
  他们尽可以游戏人生 
  并把眼泪给自己的未来储存; 
  他们谈情说爱还适当, 
  而我们已到了诽谤人的年龄。 
  1821年 
   
   
  为波丽赫隆妮而作 
   
  卡里普索·波丽赫隆妮(1804—1827),希腊女郎。1821年夏从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逃难到基希涅夫。她个子不高,身躯清瘦,胸部扁平,皮肤细腻,小脸很长,头发浓密、漆黑,两眼上挑,冲向鬓角,显得十分聪慧和多情,但长着一个鹰钩鼻子。她说话的声调优美动听,在吉他伴奏下,演唱的土耳其歌曲哀婉动人。据说她曾是拜伦的情人,曾深受拜伦影响的普希金很喜欢听她唱歌,并同她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她的生命短促、不幸,23岁芳龄就离开人间。 
   
  给一个希腊女郎 
   
  你生来就是为点燃 
  诗人丰富的想象, 
  使他惊乱和迷醉 
  以你亲切活泼的问候, 
  奇异的东方语言, 
  晶莹闪亮的眼睛 
  和这恣肆轻佻的玉足; 
  你生来就是为娇慵的安逸, 
  为狂热的激情。 
  告诉我:当蕾拉的歌者⑦ 
  把自己始终不渝的理想 
  描绘成天庭的梦幻, 
  那折磨人的可爱的诗人 
  莫不是在把你描画? 
  也许,在遥远的国度, 
  在神圣的希腊的苍空下, 
  那充满灵感的受苦者把你 
  认出或者看到,如在梦里, 
  于是你难忘的形象 
  就在他心灵的深处珍藏。 
  也许,用美妙的琴音 
  那魔法师把你诱引; 
  在你自尊的心里 
  产生了不由自主的颤栗, 
  于是你就偎依在他的肩上…… 
   不,不,我的朋友,我不愿 
  让嫉妒的幻想燃起情焰; 
  我与幸福久已疏远, 
  享受幸福反觉新鲜, 
  于是一种隐忧令我苦恼, 
  只怕是:凡可爱的都不可靠。 
  1822年 
   
   
  为阿玛丽娅而作 
   
  阿玛丽娅·里兹尼契(1803—1825)是敖德萨一个富商之妻,其父是维也纳银行家,她有一半德国人一半意大利人的血统。她年轻漂亮,身材高大、苗条,脖颈细长、光滑,嘴唇富有性感,长长的秀发编成粗辫,乌黑闪亮。她的打扮奇特、古怪:头戴男式礼帽,身穿肥大长裙,头纱一直拖到地面。 
  普希金于1823年春与她结识后曾十分痴迷,疯狂而嫉妒地热恋着她。她喜欢让众多痴情的青年男子和老练圆滑的达官贵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与她温存、亲热。她因患肺病于1824年5月去佛罗伦萨休养,翌年在孤独中青春早逝。 
   
  你能否原谅我忌妒的猜疑 
   
  你能否原谅我忌妒的猜疑, 
  我爱情的狂热的冲动? 
  你忠实于我:可为什么你喜欢 
  常常使我茫然地惊恐? 
  一群倾慕者聚集在你周围, 
  为什么对他们总显得亲切大方, 
  你奇妙的眼神时而温柔,时而忧郁, 
  对每个人都赐以空幻的希望? 
  你主宰了我,使我失却理智, 
  你对我不幸的爱情深信不疑, 
  你没看见,在那些狂热者中间, 
  我无意搭讪,独自一人默默不语, 
  忍受着孤寂的苦恼; 
  你竟对我不投一瞥,不吐一言…… 
  残酷的朋友啊!即使我想走开,—— 
  你也不害怕和恳求地看我一眼。 
  即使有另一个美丽的女郎 
  轻佻地跟我交谈,—— 
  你仍处之泰然;戏谑的责备里 
  毫无情意,真使我灰心失望。 
  请再告诉我:我那个长期的情敌 
  碰上我和你单独在一起, 
  为什么要狡狯地向你问候?…… 
  他对你算个什么?你说,有什么权利 
  他气得脸色惨白,醋劲大作?…… 
  在黄昏到黎明这段隐微的时分, 
  母亲不在,你独自一人,半披衣衫, 
  为什么你还要把他迎进家门? 
  但你是爱我的……和我单独在一起 
  你是那么温柔!你的亲吻 
  是那么火热!你的绵绵情话 
  发自你的内心多么真诚! 
  我的痛苦在你觉得滑稽; 
  但你是爱我的,这我相信。 
  我的心上人,别再折磨我,求求你: 
  你不知道,我爱你有多么强烈, 
  你不知道,我的痛苦有多么深。 
  1823年 
   
  为了远方祖国的海岸 
   
  为了远方祖国的海岸 
  你离别了异邦的土地, 
  你难忘的时刻,悲伤的时刻 
  我对着你久久地哭泣, 
  我伸出冰冷的双手 
  竭力想要把你阻拦; 
  这可怕的痛楚的别离 
  我呻吟着恳求不要中断。 
   
  但你把自己的嘴唇移开, 
  扯断了那痛苦的一吻; 
  你召唤我去另一个地方, 
  离开阴暗的流放的边城。 
  你说:“你我重逢的日子 
  在永恒的蓝天下,我们, 
  我的朋友,在橄榄树阴里, 
  将重新结合那爱情的吻。” 
   
  可是在哪里,唉,天穹 
  还闪耀着蔚蓝的光芒, 
  水中倒映着橄榄树影, 
  你却沉入了最后的梦乡。 
  你的美丽,你的苦痛 
  都已在墓穴中消失—— 
  还连同那重逢的一吻…… 
  但我在等候;那一吻却跟着你…… 
  1830年 
   
   
  为沃隆佐娃而作 
   
  伊丽莎·沃隆佐娃(1792—1880),南俄总督米·沃隆佐夫伯爵之妻,1823年秋到敖德萨定居。其父是波兰贵族,家教极严。婚后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优雅、袅娜、多情而又娇媚。她已过30岁了,但外表年轻,心灵也同样年轻。她目光温柔,微笑诱人,待人亲切、诚挚。她作为沙龙的女主人,身旁总围着许多男人。普希金对她充满激情,有过浪漫的热恋。1824年夏,在诗人被逐出敖德萨时,她送给他一枚带有宝石的戒指,宝石上刻有希伯来文字母,他把它称作“护身符”。 
  沃隆佐娃活到高龄,一生对普希金怀着最温暖、最美好的回忆,直到晚年还几乎每天都读诗人的诗。 
   
  焚毁的信⑧ 
   
  别了,爱情的信,别了!是她的嘱咐…… 
  我这么长久地拖延,我的手这么长久地不愿 
  把我全部的快乐付之一炬!…… 
  可是得啦,到时候啦:燃烧吧,爱情的信。 
  我已决定了我的心灵不再听从任何劝告。 
  贪婪的火焰就要吞噬你一页页的信笺…… 
  只一瞬间!……火光一闪!熊熊地燃烧…… 
  缕缕轻烟缭绕,随向我的祈祷渐渐消散。 
  钟情戒指的印痕已随同封口的火漆 
  都熔化了, 冒泡……哦上帝的旨意! 
  终于完成了!焦黑的信笺卷了起来; 
  轻飘的纸灰上有约言的笔迹 
  现出白痕……我的心胸窒息了。亲爱的纸灰啊, 
  我沮丧的命运中可怜的慰藉, 
  请永远留在我悲哀的心中吧…… 
  1825年 
   
  保佑我吧,我的护身符⑨ 
   
  保佑我吧,我的护身符, 
  保佑我吧在放逐的日子, 
  在悔恨、焦躁的日子: 
  你是我忧伤时候的礼物。 
   
  当海洋狂啸怒吼 
  在我周围掀起巨浪, 
  当乌云里骤然雷声轰响, 
  保佑我吧,我的护身符。 
   
  身处异乡感到孤独, 
  或在寂寞平静的境遇中, 
  或在火热战斗的惶恐中 
  保佑我吧,我的护身符。 
   
  神圣而甜蜜的骗诱, 
  心灵中神奇的明灯…… 
  它背叛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保佑我吧,我的护身符。 
   
  但愿心灵上永不愈合的伤口 
  不再被回忆触痛。 
  永别了,希望;沉睡吧,欲情; 
  保佑我吧,我的护身符。 
  1825年 
   
   
  为叶·沃尔夫而作 
   
  叶夫普拉克西娅·沃尔夫(1809—1883)是三山村女地主奥西波娃和前夫的次女,昵称姬姬、吉娜。她身材苗条,腰身纤细,一头金发,一脸笑意,容光焕发,无忧无虑,心地善良,心灵轻松、愉快、开朗。在1824年秋,普希金流放到米海洛夫斯克村时,经常拜访邻居奥西波娃,他对小吉娜有着特别亲切的感情,常和她戏耍,打逗,追赶,使她可爱地大笑、气恼。 
  1831年叶·沃尔夫嫁给了贵族伏列夫斯基,但她和普希金始终保持着亲密的友情。去世后她的女儿遵嘱把诗人写给她的信全部烧毁。 
   
  如果生活把你欺骗 
   
  如果生活把你欺骗, 
  不要悲伤,不要气愤! 
  在苦恼时须要镇静: 
  那快乐的日子,相信吧,定会来临。 
   
  心儿向往着未来; 
  尽管现在令人沮丧: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将会变得可亲。 
  1825年 
   
   
  为安娜·凯伦而作 
   
  安娜·凯伦(1800—1879),杰出而美丽的俄罗斯妇女,出身贵族,一生充满波折。16岁时嫁给52岁的叶·凯伦将军。她有一双动人的眼睛,一头丰满的金发。她感情丰富,性格温顺,充满幻想,妩媚多情,姿容秀美,仿佛一朵绮丽的鲜花。老将军对她的风流生活也很体谅;丈夫死后,42岁的她再嫁给了比她小20岁的堂弟,长期生活在贫困和快乐中。 
  普希金于1819年初在彼得堡的皇家美术学院院长奥列宁(安娜姑父)家与她初识,一见钟情,爱上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少妇。1825年6月她探望三山村的舅母奥西波娃,与诗人再度相会,第一天诗人朗诵了新作长诗《茨冈人》片断,她演唱了浪漫曲《威尼斯之夜》,他把她喻为纯洁高尚的天使,自此结下了亲密而长久的情谊。 
  安娜和普希金的友情历时18年之久,在50年代末期,她写有珍贵详实的回忆录《忆普希金》,其中提到诗人写给她的“那些信全都十分亲热”,如“请您再到三山村来吧,我向您保证,我会非常亲热的。星期一我将十分愉快,星期二我将异常兴奋,星期三我将充满柔情,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日我将显得灵巧敏捷。我将做您命令我做的一切,并且整个星期都将跪在您的脚边。”在文末她写道:“总之,他对我关心备至,令人感动,使我忘记了自己的悲痛,称赞他是个‘善神’。让我就用这句话来结束这篇关于伟大诗人的回忆录吧。” 
   
  致凯伦⑩ 
   
  我记得那美妙的瞬间: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如同昙花一现的幻影, 
  如同纯洁的美的化身。 
   
  在绝望的忧伤的折磨中, 
  在喧闹的浮华的惊扰中, 
  我耳边久久地响起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梦见你可爱的面容。 
   
  岁月流逝。那骤雨狂风 
  驱散了我往日的幻想, 
  我忘记了你温柔的声音, 
  还有你天仙般的面容。 
   
  在荒村僻壤,在幽禁的阴暗生活中 
  我百无聊赖地虚度时光, 
  没有神明,没有灵感, 
  没有眼泪,没有生命,也没有爱情。 
   
  如今灵魂已经苏醒: 
  在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你, 
  如同昙花一现的幻影, 
  如同纯洁的美的化身。 
   
  我的心狂喜地跳动, 
  心中的一切重新复活, 
  有了神明,有了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1825年 
   
  征兆'11' 
   
  我骑马来看您:活跃的幻影 
  在我身后成群地飞旋嬉戏, 
  月亮从右边 
  伴随着我的欢快的飞驰。 
   
  我骑马返回去:是另一些幻影…… 
  钟情的心儿充满了忧郁; 
  月亮从左边 
  伴同着我也显得惨惨凄凄。 
   
  我们这些诗人,也总爱在寂静中 
  沉湎于永恒的幻梦; 
  因此种种迷信的征兆 
  就和心灵的感觉互相感应。 
  1829年 
   
   
  为叶·尼·乌沙科娃而作 
   
  1827年,普希金在莫斯科时结识乌沙科夫一家,他有两位又美丽又聪明的千金小姐。这是一个洋溢着文化艺术气氛的家庭,在他们家里充满歌声、戏语、笑声,桌子上是普希金的诗集,钢琴谱架上是为诗人的诗谱写的歌曲,画册和纪念册中有许许多多诗人的漫画和献诗。 
  叶卡捷琳娜·尼古拉耶夫娜·乌沙科娃(1809—1872)是乌沙科夫的长女。她身段苗条,金灰色的秀发梳成长辫,一双蓝眼睛脉脉含情,厚厚的嘴唇微露笑意,性格开朗、活泼,爱嘲笑人,且有点淘气。在1829—1830年,普希金又常去访问热闹好客的乌沙科夫家,诗人和她志趣相投,十分融洽,他俩用讽刺诗取乐,用漫画嬉戏,他对她的情爱纯真而又深刻,但始终珍藏在内心深处。诗人故世后,她嫁给了一名官员纳乌莫夫。她的纪念册和诗人写给她的信后来都被无奈地烧毁了。 
   
  给叶·尼·乌沙科娃 
   
  古时候常常这样,每有 
  鬼魔或幽灵出现, 
  念这样一句普通的咒 
  就能驱除撒旦: 
  “阿门,阿门,消散吧!”如今 
  鬼魔和幽灵已少得很 
  (天晓得它们躲到哪里去了!)。 
  可你呀,我邪恶或善良的精灵, 
   
  当我就在眼前看见 
  你的侧影,还有金色的鬈发,明亮的眼睛, 
  当我听到你的声音 
  和活泼、生动的言谈, 
  我被迷住了,我浑身似火 
  并在你面前索索抖颤 
  而炽热的心中充满梦幻, 
  “阿门,阿门,消散吧!”我说。 
  1827年 
   
  致叶·尼·乌沙科娃 
   
  在我远离您的时光 
  我也不会和您分离, 
  那娇慵的嘴唇和双眼 
  将折磨我的回忆; 
  我宁可在孤寂中憔悴, 
  也不愿获得慰藉,—— 
  如果有一天我被绞死, 
  您是否会为我叹息? 
  1827年 
   
   
  为伊·尼·乌沙科娃而作 
   
  伊丽莎白·尼古拉耶夫娜·乌沙科娃(1810—1872)是叶·尼·乌沙科娃之妹,她长得比姐姐更加漂亮,更加妩媚动人。她已经有了未婚夫。普希金同她的关系非常友善、轻松,他俩经常互相戏耍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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