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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直心中再次吃了一惊,他忽然有种直觉:二子死了。
他迅速摇晃了一下脑袋,这个直觉有点不吉利。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将食指贴在了二子的鼻尖,二子的鼻毛似乎有些长,有几颗毛竟然戳到了他的手指上。
赵直并未在意,只是在脑中想着,等他醒来后,要提醒他剪鼻毛。
他开始试探着二子的呼吸——
一点气息都没有。
二子的身体也死气沉沉的。
整个房间忽然变得阴森了起来。
赵直的眉头紧紧皱起,就在他准备叫醒二子的时候,忽然间,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二子鼻尖传来的一丝气息,气息缓慢而均匀,虽然非常细弱,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赵直放下心来,只要有呼吸,就证明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他点了点头,自语道:看来二子睡觉的本领还真是强大,不服不行!
随后,他悄悄替二子盖上了被子,一边掖着被角,一边低声道:“好好睡吧,希望你醒来,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赵直走到他自己的床前,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他不想继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他需要出去走走,去院子里再查看查看,虽然这两天他已经查看的够多,但是机会总是隐藏在不经意的细节中,他希望能够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正是好时候,等天亮起来之后,出去这栋楼都很危险,更别提在病院内溜达了。
毕竟,他们这批病人现在都有狙击枪,那批重病楼的院警肯定也有。
他在楼道中轻轻走动着,他不想打扰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尤其是当前的局面下。
因为现在每个人遇到他第一句话都是:直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怎么办?
这是一个让赵直头疼的问题。
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出路的,一定会。
放弃和绝望,从来没有在他人生的字典中出现过。
他悄然下楼。
东方的天空渐白。
病院外面的道路和花园都阴沉沉的,并不仅仅是因为光照导致的,更重要的是气氛。
整个院子内,仿似没有活物一般,即使是有活物,也不是那种正常的活物。
赵直在门口观察了好一会之后,才下定决心走了出去。
其实,他本来不应该出去的,他都已经下令,不让任何人出去,毕竟,出去,就有性命危险。
但是,他实在是待不住了,再待下去,会把自己逼疯。
他终于踏在了泥地上,地面有些潮湿,踩上去发粘松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张开了双臂。
黎明还没有到来,他拥抱住的只是无尽的黑夜。
他神情逐渐放松,嘴角缓缓上扬,一丝久违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笑了。
自从成为这支逆反队伍的领头人之后,他就没笑过了。
他的压力不言而喻。
头狼,看起来虽然是最光荣的,但永远也都是最累的。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吁了出来——
还没等他这口气吁完,一个东西忽然搭在了他的肩头。
那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
他的身后静悄悄的,从刚才一直都是静悄悄,如果有人出现在他的背后,一定会有脚步声,可是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听见一丁点的脚步声。
这只爪子似乎是凭空出现的。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只爪子依旧搭在他的肩头,他刚要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忽然间,又有一只爪子伸了过来,直接伸到了他的脸前,猛地抓向了他的眼睛——
赵直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第265章 亲密的结合
一只爪子搭在了赵直的肩头,另外一只爪子捂住了他的眼睛。
爪子竟然出奇地柔软——
一个声音自耳后响起,似乎是故意掉着嗓子在说话:“猜猜我是谁?”
赵直那原本摸向腰间匕首的手迅速停住了,他苦笑了一声,看来是他过于小心了,导致草木皆兵,刚才那些全都只是他自己的想象而已。
身后这个捂住自己眼睛的人,除了是她,还能是谁呢?
不仅仅是因为赵直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还因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这清香味,赵直无比熟悉。
他笑着道:“我要是猜中了呢?”
身后的人掉着嗓子道:“猜中就给你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你猜。”
“这个也要猜?”
“当然要猜。”
“如果我不猜呢?”
“不猜……不能不猜……”身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嗔怒,此时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去掩饰自己的嗓音。
就在这时,赵直一把握住了捂在他眼睛上的手掌,随即一个转身——
他和身后的人面对面了。
身后的人,正是甄晴。
甄晴的嘴巴张着,似乎有些吃惊,但她的眼睛中却带着笑意。
这笑意,如同春风,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变暖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相隔不到五厘米的距离,鼻尖几乎都要顶到一起了。
“我已经猜到了,礼物呢?”赵直笑道。
“你耍赖,你根本就没猜。”甄晴嗔怒着,她的声音已经软了下去。
这不像她平常说话的样子,也不像她一贯的表情和语气。
她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这变化当然是好的变化,不仅让她看起来好像比之前年轻了一些,还让她更加有女人味了。
“看来是要我自己来取了。”
赵直坏笑了起来,他一边坏笑着,一边端起了甄晴的脸,那张精致的瓜子脸。
他将嘴巴靠了上去,靠在了她的嘴上。
“哔~”地一声轻响。
两双唇贴在了一起,很突然,又很自然。
她的眼睛缓慢地睁大,脸颊泛红。
她似乎再次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候,她发觉自己心跳在加快。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几天前,赵直偷偷溜进她的病房,和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在当时,她都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为何现在忽然有了?
不,准确的说,其实这种感觉,在最近这两天里,已经有了。
在这两天,甄晴满脑子都是赵直,赵直的脸,赵直说话的样子,还有赵直被院警从她的床上揪下来的那一瞬间的表情……
她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一刻,没有觉得羞愧,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她果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美,比朝阳还美。
此时此刻,黎明已然升起。
透过病院的高墙,能够看到东方的天空有一大团橙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曙光的颜色,它代表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在这新的一天来临之际,甄晴收获一份大礼,这份大礼是她自己送给她自己的,这份大礼是她心中那种久违的悸动。
过去的她,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甚至连她自己的性命都无所谓。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了无牵挂。
她以为进入精神病院,可能一辈子就呆在这里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别人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别人给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她没有愿望,没有苛求,没有绝望也没有失望,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所有的一切,似乎在遇到赵直的时候,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化。
赵直的话总是能让她感觉到趣味性,而且,和他说话的时候,她会经常会说出一些连她自己都意外的话语。
或许,这就是投机吧。
而且,她还从赵直的身上看到了一些独特的品质,这种品质她在别人的身上虽然看到过,但没有像在赵直身上这么明显。
在病院这样的环境中,这种独特的品质被无限放大。
赵直,人如其名,刚直,坚硬,顽强,不屈!
从进入病院,他就是这个性格,时至今日,他依旧是这个性格。
他从未改变,始终是这个样子,始终都没有屈服过。
这一点,让甄晴感到由衷叹服,她知道这究竟有多难。
在有几次看见赵直因为不屈服而被打,因为反抗而遍体鳞伤,因为和院警们对抗而受尽折磨的时候,甄晴甚至都快要流下眼泪了,那不是伤心难过的眼泪,也不是心疼的眼泪,而是感动的眼泪。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人类身上真正感受看到了那种强硬不屈的品质,并将其完整地展示了出来,而且一贯如此,从未改变。
赵直像是一块被丢进病院的石头,石头经过百般磨砺会逐渐变得圆滑隐忍,但内核依然是石头。
石头不会东倒西歪,不会见风使舵,不会阴奉阳违。
石头就是石头,不管怎样,它不会浮在水面上,更不会飘在空中,它永远都脚踏实地,和大地亲密接触。
赵直就是一块活生生的石头。
这块石头经过了半年多的打磨之后,有的菱角已经磨平,有的菱角被放大突出,但不管怎样,他始终都是石头,石头的内在不会像胡萝卜或者树干那样放久了之后会生出虫子,石头的内在永远都不会变。
是这样的品质,打动了甄晴,让甄晴对赵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趣,逐渐地,这种兴趣转化为了好感,好感又转化为了相互之间的关怀。
渐渐的,他们走到了一条船上,有了共同的目标,在经过了几次没有成功的逃跑计划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最后,他们终于睡在了一张床上,但睡在一起,并不是结束。
甄晴的心在整个过程中,逐渐复苏,从最开始的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漠不关心,到最后开始主动照顾起赵直,甚至还专门跑去他的病房上为他暖被窝……
直到最近几天,她的心终于彻底复苏了。
一颗心,要死去,或许只需要一秒钟。
但是,要重新活过来,或许需要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有的一辈子都活不过来。
甄晴重新活过来了,今天,她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她的心在跳,剧烈地跳。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即使被赵直亲着,她的脸上依然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揽住了赵直的腰。
赵直微微低头,凝视着甄晴。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已经替他说完了。
即使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即使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在看见甄晴的时候,赵直还是忘记了所有——
这个女人,总是有一种能够瞬间吸引他的能力。
不管是她那种神秘的笑容也好,还是那种饶有趣味的眼神也好,亦或是那副略带忧郁的表情,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这种吸引,已经持续了半年。
她吸引着他,他现在想吸她的唇。
他刚才已经吸了十几秒,他希望能够再吸半年,不,再吸一百年。
果然,他再次吸了上去。
两唇相交,相互吸吮。
太阳升起,黎明的曙光照耀着大地。
大地上有一个人的影子,不,是两个人——
第266章 内斗(上)
黎明初升,曙光照耀着大地。
赵直和甄晴相伴而行,走在寂静的病院花园中。
花草在疯长,无人修剪,半人多高的草丛中偶尔会忽然一动,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整个病院寂静的让人感觉不真实。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即使是他们两个关系如此亲密的人在一起都无话可说。
其实,他们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总感觉在这样的氛围中说这些话不是非常合适,而且还充满着一丝的诡异。
两个人相伴无言,静静地走着,走了一会之后,太阳已经彻底升起。
赵直紧盯着远处的重病楼,重病楼的铁闸门后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说不定,此时里面已经有人用枪对准了赵直和甄晴的脑袋。
赵直看了一会之后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总感觉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
甄晴望了赵直一眼,低声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直目视远方,轻吸了一口气道:“等待机会。”
两人开始往回走,因为太阳已经升起了,很容易暴露目标,所以他们走的时候,是弯着腰走的,且尽量走草丛中。
“吱吱吱吱!”一声尖叫响起,几只老鼠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很快就隐没在了另外一片草丛中。
甄晴轻呼了一声,她从小就很害怕老鼠,而且刚才一窜而过的两只老鼠体型出奇地大。
赵直拉紧了她的手掌,朝着宿舍楼快速跑去。
风逐渐变大,吹的草丛左右摇摆。
树叶‘哗啦啦’响个不停,似乎有人正在借用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
刚刚升起的太阳被一片突如其来的阴云遮住,天空再次变得暗淡了下去。
这是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阴暗。
从光明到阴暗,仅仅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赵直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几天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有些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但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加快,此时,他已经看到,在宿舍楼的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朝他招手,是铭人和厉山。
赵直一口气窜进了宿舍楼,厉山迅速将门顶上。
甄晴进去之后,站在一旁不停地大口喘息着,刚才的一番激烈奔跑几乎已经到她的极限了。
铭人站在赵直的斜对面,他的眼睛低垂着,似乎有些不敢看赵直的眼睛。
赵直立马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厉山站在铭人的旁边,望向门外,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
赵直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呼吸,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铭人张开嘴,欲言又止。
厉山将目光拉回来,聚焦到赵直身上,他低头望着赵直道:“直哥,我们刚才听见了一些不好的谣言,是关于你的。”
赵直:“什么谣言?”
厉山沉默了一会之后道:“他们说你只顾自己睡觉泡妞,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他们现在正准备单独行动呢,正在楼上集合商议。”
赵直嘴角上扬,轻笑了一声,有些事他不需要解释,越解释便会越不清楚。
他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还没等厉山说话,铭人忽然抢先道:“八九个。”
赵直转向铭人,问道:“领头人是谁?”
铭人终于抬起了眼睛,望着赵直,他的眼神有些怪,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他看了赵直一会之后,才缓缓道:“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赵直眉头一皱,语气有些着急:“到底是谁?”
铭人低低地道:“冷空。”
“冷空?!”赵直吃了一惊,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的?”
“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当时我们把他从病人集群中救出来之后,他就一个人去地下室了,不知道去干嘛了,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忽然就出现,还带着两个看起来怪怪的人,然后在走廊中大吼大叫,关于你的那些谣言,估计也是他最先散布出来的。”
铭人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听起来好像有些紧张。
“看来我当时真的不应该一时仁慈的,对付他这样的人,一定要斩草除根!”
赵直咬紧了牙关,他的脑中出现了冷空当时咬掉了他胳膊上的一块肉,戳伤了他眼睛的场景。
这个冷空,当真是阴魂不散,其实也怪自己救谁不好,偏偏就将他救出来了,而且,救出来之后,还高风亮节地让他一个人走了。
现在好了,人家从地下室中休养生息了几天之后,带着他的小兄弟找上门来了,还趁着自己早上出去视察敌情的工夫散播谣言,混淆视听,试图拆散他的队伍,从内部瓦解他的力量。
真是幼稚!
赵直心头火起,他下定决心,这一次,要让冷空付出惨痛的代价,正好也可以用他来杀鸡儆猴。
“直哥……我们咋办?”铭人低声问道。
赵直看了一眼铭人,他感觉铭人似乎跟几天前有点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之间也没想清楚。
他望着铭人道:“你不会也相信这个谣言了吧?”
铭人急忙摆手,有些夸张地大声道:“怎么会?!直哥——我只相信你!”
赵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直接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铭人的嘴角哆嗦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他垂下眼睛,急忙道:“或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吧……我一整晚都在做梦,有点诡异的梦……”
赵直没再多说什么,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冷空的事情。
“冷空他们在几楼?”赵直一边上楼,一边问道。
“三楼。”铭人紧随其后,厉山跟在铭人的后面。
甄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走上楼去,她感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寻常,她刚才本来想叫住赵直的,但是她也知道,在这样的局面下,不能优柔寡断。
她轻叹了一口气,望着他们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自语道:“有时候内部的争斗比外部的战斗更加危险。”
说完之后,她转过身,朝着一楼走廊的尽头处走去。
她要去地下室看看,她有种直觉,地下室里可能藏着一些冷空的秘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蹬!蹬!蹬!蹬!”
赵直一行人迅速上楼。
还没等上到三楼,就听见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声音嘈杂,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忽然间,一个冷冷的声音大喝一声:“你们的主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