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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婚姻当爱情 作者:刘笑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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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孜铭醒来的时候,早晨7点,闹钟把他叫醒的。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微微一笑好似在跟白云问安,他忘记了应该睡在自己身边的妻子,而是独自走向厨房,小爱并没有在厨房,她在书房睡着了。书房里传出的重金属音乐,并没有吵醒她,反而引起陈孜铭的注意,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她依然像不省人事似的闭着眼睛。
  陈孜铭回到书房,电脑上的文档,他保存后并关机。之后,他看到那张躺在地板上的报纸……
  “没有人来领尸……”电话里传出派出所接线员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挂掉了。
  陈孜铭已经五天没回家了,小爱心里虽着急,电话却没打一个。周末她回了娘家,公交车在经过中关村十子路口时,她愣住了,此时此刻,万物停止运作,身体里所有的温度一下子被抽空,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刚才的那一道光景已经滑过,她一直伫在那里,手紧紧的抓着护栏,仿佛一松手心跳马上就会解散一样,她的心情如同深陷沼泽,沉重而无助。
  回到家里,小爱妈的红烧鱼上了桌,小爱妈给小爱爸使个眼色,小爱爸站在阳台上给女婿打电话,陈孜铭声称加班不来吃饭,小爱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吃饭。
  “孜铭的工作越来越忙啊!”小爱妈笑着说。
  “男人嘛,就应该以事业为主。”小爱爸承接着小爱妈的话延伸下去,“小爱作为女人应该多体谅男人。”
  “我饱了。”小爱放下筷子进了卧室。眼泪是一种毒,越哭越上瘾,是女人唯一戒不掉的毒品。
  小爱的眼泪,总是让她眼睛肿疼……
  2
  欠,一个人千万别欠别人点什么,弄不好非出乱子不可,宁可自己受累,不可低头哈腰当牛当马;陈孜铭欠的却是情债,当他看到那张报纸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着痛苦,扭曲的爱情观让他失却了自我。自我价值真的让他不知所然,他是一个男人,却不能给一个女人一份心满意足的答复,他愧对一个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人间戏子,他称夏宁为戏子……
  他愧对一个戏子。
  小爱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原本她并不想回家,可是心情乱七八糟,无法释怀,又不想让父母担心,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蹿,地铁里的人不多,都一个个无精打采的靠在坐椅上,像刚加完夜班一样。小爱靠在坐椅上,回想着那个毕业就结婚的梦,她真的有些茫然了,婚结了,可是她却发现,现在的她和当时陈孜铭娶的吴小爱却不再是一个人了。
  而陈孜铭……
  结婚和要一个女人,是截然不同的理念;
  虽然他们在一个房子里住,心却各一方,不必勉强什么,小爱并不知道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赤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挡在眼前的陈孜铭像不明物体一样的从她耳根一滑而过,陈孜铭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抓住了一阵风,一阵冷落人心的风。
  徘徊在十字街头的陈孜铭,第一次流泪,他觉得他愧对的人太多了,哪怕是大马路上穷要饭的,他都会觉得是自己欠了他的,刚往家打个电话,当爹的又劈头盖来一顿训斥:娶个老婆都娶不好!
  挂掉电话,陈孜铭觉得身体沉沉的,他不想回家,只得再回办公室。原本以为在阳光下的白天,会给人多一些勇气和张狂,那宣泄一时的愤恨让他听到爹的训斥却无颜面对。小爱、夏宁;夏宁、小爱。
  夏宁走的时候没留下任何音讯,哪怕一张白纸上写几个零乱不一的字体,在上海那个房子里,她吝啬到不留痕迹,难道她就是想让陈孜铭一直生活在被动中吗?小爱写的那篇有关“试管婴儿”的报道,他看了,每一个字都足以把他的心戳伤,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把话说清楚。”陈孜铭前脚刚踏进家门,小爱突然“狮吼”一声。
  “说什么?”陈孜铭一头雾水。
  “那个女人是谁?”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孜铭猛得抬起头来,用一种不祥的眼光盯着她。“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以至于你这个态度?”
  “那天你在你们楼下抱着的女人是谁?”话刚冲出嘴边,小爱眼泪“哗”得流了下来。
  “哪天?”他皱着眉头,鼻子上的汗冒了出来。
  “就前天下午。”
  “老婆,事情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别那小题大做好不好?我说呢,那天晚上怎么是爸给我打的电话,生气了吗?”陈孜铭伸手去拦小爱那硬生生的身体,小爱不依不饶的推搪着。
  “对面来了一辆车,你让我怎么办?”
  “那,你就英雄救美了,满大街的人,怎么就你能。”小爱不吃那套。
  “呵呵,可是就我离她最近。”
  “也就是说你必须要救她?”小爱嘴一抿:“我今天还真不吃你这套。”
  “我哪套了?我哪套了?”陈孜铭趁小爱不注意强吻了上去,那个吻是甜的,代表着他们的冷战暂时结束。有人说,性爱能环抱人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不足,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缓解气氛和心情的调情器。
  小爱并没有问安悦现在的生活,她认为她会过得很好。通常讲,人如果过得不好,心里多半会想着朋友,而她没有,几乎半年没来电话骚扰小爱。
  “男人,在我这里好比一只烂苹果,烂一半扔一半,他能有什么能力。”
  安悦这句话刚落下,小爱愣住了,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换了话题:“我辞职了。”
  “为什么?”小爱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辞职与否,只在一念之间,其实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一份工作。”安悦吸了一下鼻子,“而是在于工作是否给自己的心情带来压抑的心态。”
  “是什么让你压抑了?”
  “爱情、婚姻、生活还有欺骗。”
  “听不懂。”按道理安悦的男友对她应该算是可以了,钱也给了,也天天见面,还有什么好压抑的?
  “他根本就是结婚了。”安悦的声音开始沙哑起来:“他跟我在一起只不过是想逃避那种沉重的生活,他是离不了婚的。他只是说马上办,就根本他妈的办不下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骗我的,只是玩玩而已,包二奶罢了。”
  安悦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在学校的时候,安悦特别爱吃苹果,她曾经说过她要捡一个“苹果”,一个最甜的苹果;可她一路都在捡“烂苹果”一个姓:李;一个姓:江。
  陈孜铭下班回来,小爱已经做好一个紫菜蛋花汤了,他喝了两碗说:这个味道好熟悉。在上海的时候夏宁给他做过几次,而他却不懂这个汤只要在水开后放进泡好的紫菜、然后再把搅好的鸡蛋放进去,再加鸡精和盐就可以了;味道当然差不多,都是女人做的。
  他已经不只一次怀念夏宁了,有一句话:曾经,不忘曾经的美好。曾经是什么样子?没有爱的美好,简单没有目的的美好,可是他却辱骂过她;他当她是戏子,她想嫁人从良,只不过他不要罢了;夏宁这样的女子,如果不能生孩子,不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活着便没了感觉,每天过着心疼、泪流的日子,不美好却死守着……
  “好吃吗?”小爱把一块红烧肉递到陈孜铭嘴里,乐呵呵地问。
  “好吃。”陈孜铭面无表情很失情调。
  “怎么有气无力的。哼!”
  “好好吃饭行不行,别没事找事。”
  “谁没事找谁了?”
  “你说呢?”陈孜铭放下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们对人不对事好不好?”
  “你什么意思?不就吃顿饭吗?你至于搞得鸡犬不宁的吗?”他本不想发火,可是小爱那蛮不讲理的表情和眼神逼得他没了办法,他压不下火,声调涨了些。
  “我说你,是不是闭着眼睛说瞎话?这是一顿饭的问题吗?最近你一直心不在焉,我又不是瞎子。”小爱第一次扔东西,扔的是一双筷子。
  “我没事。”他用一副冷酷而倔强的眼睛看着她。
  “你没事?好,你没事。你没事你去医院干什么?你没事你往公安局打电话干什么?明说吧,陈孜铭,别偷偷摸摸的,实在点行不行?”小爱冷冷地问。
  “你还没完了你。吃错药了吧。”陈孜铭气得手都发抖,“你跟踪我?”
  “给你看……”
  电视打开了,陈孜铭在医院里狂跑着,抓着医生就问,虽然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可是作为妻子,在办公室看到记者无意拍到的这个情景,她能安心吗?“跟踪”的记者本是无意拍到的,可是却在她心里产生了疑问,亲戚朋友没有任何人生病,而且即使有人生病了,他会发疯的去找什么?
  女人的直觉并不是没用的东西,更何况那是有事实依据的。
  “说说吧。”
  “我肚子疼。疼得厉害。”陈孜铭抓了一把头发,“我那天就是发疯了,疼疯了。”
  就算他有了情人,她都不会说什么,一比一,平了;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嘴不饶人。
  “挣了点钱就找情人了吧?”小爱哼哼着,让人摸不着北。
  “情人?就我那点钱还包情人,谁跟,谁他妈的跟我?”
  陈孜铭摔门而去后,自知理亏,又不想再吵下去,独自在马路上飘游着。天空黑黑的,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小雨吹到脸上很舒服;前些日子他是像着了魔一样四处打听夏宁的墓地,最后没找到才不了了之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欠她一份情,一份债;说白了就是情债,欠一个死人的。
  男人欠女人,无论什么,都是造孽。
  陈孜铭不止一次回忆夏宁,她妖艳的表面,声音中带着夸张的张力感,她喜欢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和他亲昵,喜欢光天化日下在浴室展示自己的裸体。有时,她就像一个变色狂,今天狂爱白色内衣,明天狂喜粉色内裤,夜里突然起床换衣服,这显得她异常忙碌,陈孜铭曾经有心无心的劝她不要太过做作,那样的生活很没劲。
  什么样的生活有劲?夏宁反问他的时候带有挑逗,把陈孜铭问愣了,他只能用自己的吻去堵住她的嘴,他们四肢缠绕在一起,在灯光照耀下更显暧昧。夏宁曾经告诉陈孜铭,情感有三个重要的音符,亲情、爱情、友情都是维系音符变音的重点,她那自如惬意的声音曾多次打动过他,但是,他从未承认过喜欢她。陈孜铭原本以为,离开上海的时候没有跟她告别,以后便可老死不相往来,从此各过各的。
  男人亏欠女人,这一辈子在心里都会留下一个可怕的烙印,一辈子,可能待自己老死的那一刻,他都会记得她……
  陈孜铭就是过了那个心槛,心情也会随着情绪来回的波动。有时候,也会因情绪烦躁而对吴小爱不理不睬。夜里,几次被噩梦惊醒,他梦到的不是夏宁,而是那个透明的红色试管,这个梦从回北京后总不时的缠绕着他。而今刚刚要消停下来了,小爱又开始闹了,她认为他外面有人了,女人的知觉,有时,的确会让男人害怕,只是因为太准了。陈孜铭心里明白,自己亏对小爱,可是他还是倔强着不承认,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不想再伤到小爱……
  他欠夏宁的只是情,他欠小爱的归咎起来罪名可就大了,在雨里他想着自己应得的罪名苦笑起来,最主要的,还得给爹娘生孙子……
  人这一辈子,想的多了麻烦,不想想太多,也就是犯贱;还好,夏宁不会出现了,情债只欠在心里,让“情债”彻底完蛋的却是丈母娘从香山给他求的符,自知心虚的他一直把它带在身上,以至于到现在晚上都睡得很好。
  接到陈懂的电话,陈孜铭刚掏出家门钥匙,苗燕生了个女儿,六斤半;
  钥匙还没插进去一半,门开了。小爱那红肿的眼睛让他心疼,他亲昵地揽过她的腰,对陈懂说:“有空带着闺女老婆来北京玩,管吃管住。”
  “生了?”小爱撅着嘴轻轻地问。
  “恩,可能是太急了,把闺女给挤出来了,小懂不行,看来光宗耀祖的使命得放在我肩上了。”陈孜铭亲了一下小爱。
  “我又不能生。”
  “不可能,是女人都得生孩子,你怎么就不能生了,只是时机未到而已。”陈孜铭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衣被小爱生脱脱的拽了下来。
  “对了,你不是说对事不对人吗?一晚上都是对我这个人……”
  “好了,身体好点了吗?肚子疼吗?”小爱明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她也不想总是这么吵起来没完没了的,“以后吃饭的时候,我不讲话还不行。”
  “行行行,可是我饿了……”
  “等着。”
  也许正如大人所说的,年轻人吵架,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和投毒,眨眼工夫就过去了。所以对年轻人就有一种比喻:不过畜生跟畜生还不一样呢,何况人跟人,有些人犯起浑来就没法形容了。
  晚上十二点,电话响了。陈孜铭他妈说:陈懂生了孩子,替他给了300块钱。
  “就这事,明天说不就得了吗?还非得深更半夜,让人不得安生?”吴小爱不乐意了,明摆的,就是在抱怨小爱没生吗。
  “别想太多,人上了年纪就这样,等你老了也不次于我妈。”
  陈孜铭心里清楚得很,这苗燕生了个闺女,比不生好不到哪去……看着小爱熟睡的样子,他禁不住心痛起来,也许是自己那不争气的“上海风流情”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另一面,也许真正的感情,情人真的无法代替的,只有老婆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女人才有福分享受感情。
  夏宁,她最终会是陈孜铭第一个情人,也是他最后一个情人;她的故事,或许随着她的灵魂飘向另一个世界……

11、1983,那一年
  1
  苗燕生于1983年。上面有一个姐姐叫苗雪。妈妈说,苗燕上辈子准是一个讨债鬼。
  那阵子,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来不久,同时也是计划生育作为基本国策开始雷厉风行的年头。就在这时候,妈妈怀上了苗燕。生存的机会悬于一念,妈合计下来,好歹是一条命啊,咬咬牙,要了!这个决定,给他家带来了一场磨难,也让小苗燕跟着吃尽了苦头。
  1983年的那一天,苗燕呱呱坠地来到人间。妈妈随即被开除公职丢了饭碗,爸爸的工作也悬得老高,最要命的是要交1500元的罚款。这笔钱对那时候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一坐沉重的大山。计生人员三天两头的不请自来,搬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就差放一把火了。家里呆不下去,父母就带着襁褓里的小苗燕,跟计生队玩起了迷藏。
  亲戚们都像要划分界限,光顾在一边着热闹,连奶奶也说不管。老鼠尚且有个洞,他们一家东躲西藏,无处容身。
  1983年的事,苗燕是懂事后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那次妈妈带着她去菜场,一个不认识的阿姨摸着她的头问妈妈,这就是你家的1500?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漂亮啊!
  1500元那一年是什么概念?当时的苗燕算不过来,按她的理解,应该可以买一大堆吃不完的糖。从此,这个数字在幼小的心灵扎下了根。
  那个阿姨家也是超生,和妈妈同在一个医院,同样也被罚了1500元。所不同的是,她生了个带把的,所以,虽然是超生却像英雄般的光荣。妈妈看不惯她那张狂的样,拉着苗燕就走了。
  后来,苗燕知道了更多的事。
  1983年的春节,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忙着张罗过节。他们一家还要到处“游击”,沾亲带故的几乎求遍,实在无处可去了,最后跑到了乡下的姥姥家。但是,乡下的计生站也查得很紧。爸妈迫不得已,将苗燕藏到了牛圈的草堆里,姥姥则站在院子外给他们把风,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熬过了一个年。那时候还吃地瓜叶子,姥姥把家里的面全刮了出来,和了疙瘩汤给妈妈一个人吃,奶水还是少得可怜。看着小苗燕饿得小腿乱蹬,哇哇乱哭,全家人都心疼得直掉泪。
  姥姥家也只能暂避一时,他们只能不断转移阵地。那时候,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苗燕稍大一点,父母就忙着找生活去了,她时常被放在一个屋角。哭了,没有人哄她,饿了,没有人喂她。
  爸爸考虑了很久,还是硬着头皮回了单位。领导见到他,首先大吃一惊,你还敢回来要工作?
  那段时间,身边有几十个因超生被砸了饭碗的,交不起罚款的还被抓起来游街示众。这些榜样让爸爸成了惊弓之鸟,几乎要崩溃。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妈妈的一个表妹,也就是苗燕的表姨,将他们拉出了困境,把1500元给垫上了。
  爸爸的运气还算不错,可能是他平时会为人,又是技术骨干的原因,领导经不住再三恳求,顶着巨大的风险和压力,硬是把他的工作给保了下来。
  表姨和领导的恩情,苗燕一家念念不忘。相比之下,叔伯姑婶的冷漠无情让人寒心。特别想不通的是,自己的亲奶奶,怎么跟别家的不一样?后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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