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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卿在旁叫道:“爹爹在此保护,不要离开。孩儿总还要去寻秀妹妹,接应他们,一同救了太婆出来。”希真道:“既是你去,须要小心。”丽卿绰枪上马,重复杀入虎窟龙潭去了。刘麒的娘子已带重伤,战斗不得,撇了刀,倒在露水滩上厮唤。刘夫人流泪,一面按摩刘广的箭疮,一面念涌着道:“天地佛爷,可怜见婆婆一生好善,丈夫孝敬无罪,得能转凶化吉,垂佑则个!”刘广果然觉得疼痛减了些。希真自去滩上那鹅卵石堆里,只顾口诵真言,步罡踏斗价禁咒。只见正南上天都通红,哭声不绝。
刘广等了许久,不见丽卿消息,更耐不住,又要上马自去。忽见一人匹马单刀奔来,希真只道是贼 ,忙提枪在手。再近来一看,却象是刘麒。刘广、希真齐叫道:“我们在这里!”刘麒下马,见了爹娘甚喜。刘广道:“祖母那里去了?”刘麒道:“孩儿保着祖母寻爹爹,不意祖母、兄弟都失散了。孩儿寻了几次不见,又恐爹娘有失,追寻到此。”刘广听罢大怒,拿过刀来便杀刘麒。慌得希真连忙夺住。刘广骂道:“畜生,叫你保护祖母,你撇下他自己走了,谁要你来看我!”吓得刘麒俯伏在地,不敢则声。希真道:“姨丈息怒。”刘广又骂道:“如今用不着你这畜生,待我自去!”便飞身上马。希真、刘麒忙追上去,不到得一望之地,刘广箭疮迸裂,又跌下马来,晕了过去。希真、刘麒忙去靠住,叫了半晌,才醒转来。刘夫人也赶到,哭着叫道:“丈夫耐耐。”便对刘麒道:“我儿,你快去罢!”刘麒连忙提刀上马,仍回旧路。刘麒的娘子看见,痛哭不已。
刘麒赶到乱军中,没命的杀进去,来往寻觅,可怜那里见个踪迹。忽然撞着丽卿,浑身血污杀将出来。丽卿道:“哥哥见他们么?”刘麒道:“别人由他 ,只是我失陷了祖母,爹爹要斩我。我救不出祖母,回去不得了。好妹妹,帮我同去寻寻。”丽卿道:“我方才遇一员贼将,载了四五车的妇女。我恐秀妹妹也在内,杀败那员贼将,只见车内都是别人家的妇女,邻舍王美娘亦在内,我也无暇救他。再杀转来,却撞着你。我听那壁厢喊杀连天,枪炮震动,这些狗男女都纷纷投南去,不知是那里的兵马同他厮杀。我和你索性望正南上去寻,或有些踪迹。”二人便一齐纵马往南去,将近丁字坡,天已黎明,只见满地男女老少的尸骸纵横,血流成渠。刘麒道:“我祖母多敢是休也,这却怎好?”丽卿道:“不到黄河心不死,索性再上去,寻不着也是无法。”
正说着,只听山坡上有人叫道:“哥哥、妹妹快来!”二人抬头看时,只见山坡上一个小庵,刘麒认得是白衣观音庵,只见庵前一人开门出来 ,手持黄金双铜,喊叫他们,正是刘麟。二人大喜,忙纵马上山坡,到庵前。刘麟道:“你等冲散后,我同浑家保着祖母,冲杀不出。祖母胃脘病又发,他坐的马又坏了。是我挟了祖母,投这庵内,将祖母藏在佛柜里面。我孤掌难鸣,只得关了门,从门内张望,盼个人来,同救祖母出去。”刘麒大喜,便同丽卿进庵下马,佛柜内扶出刘母。那刘母哭道:“虽承你们救我,我却不愿活了。是我透心糊涂,不识好言语,累你们遭此大祸。你们顾自己去,由我这老骨头死罢。”刘麒跪下垂泪道:“祖母休说这般话,爹爹、母亲眼巴巴的盼望,请祖母就去。”刘母哭着问道:“我那秀儿心肝肉怎的了?”丽卿道:“正还不曾……”刘麒忙接口道:“秀妹妹已在前面,祖母放心。趁此时贼兵稍散,快请动身,再挨着,恐那厮们掠进庵来。”刘母道:“我胃口疼得紧,骑不得头口。”刘麒道:“孙儿背了你去。——只是将什么兜缚?”刘麟便去僧房内寻看,那几个和尚影也不见,却寻出些酒肉来。大家都饿了,就乱吃了一回。劝刘母吃些,刘母那肯破荤。把那几匹战马,都去后面菜地里,由他啃嚼。刘麒、丽卿问道:“二嫂也冲散了?”刘麟垂泪道:“他已身带重伤,又同一个贼将厮杀,失手死在乱军里了。我救祖母要紧,那里还顾得他。”说罢,止不住痛哭起来。刘麒、丽卿大惊。
众人又悲哭了一回,刘麒便将大士面前两挂长旛扯下来,兜了刘母,背上,扎缚得牢了 ,便提了三尖两刃刀上马。刘麟、丽卿都上了马,各拿了兵器保护着。出得山门,远远的望着胭脂山脚西边大路上,那些贼兵将打劫的油水,大小车担解回山寨去;正南上喊杀连天。众人下了山坡,一路投北去,幸喜不遇贼兵。丽卿见路上已是太平,便道:“二位哥哥保了太婆去,我再去寻秀妹妹。”说不了,喊声大起,一彪贼兵斜刺里冲出来,阻住去路,比夜里的更是利害。原来正是狄雷、武松、杨春,抢神峰山口不得,奉吴用号令,知白胜失陷,景阳镇官兵已出,速来接应秦明、张清等,火速收兵,所得油水先运上山。也是刘母、刘麒难星入度,巧巧撞着。丽卿大叫道:“二位哥哥顾着太婆,跟我来!”便左手舞枪,右手抽出青錞宝剑,旋风儿也似的卷过去,大喝:“让路!”二刘保着祖母,一齐冲过去。丽卿正遇着武松,步马相交,狄雷、杨春三面夹攻,众喽啰一齐来助。二刘保着祖母,只好各顾自己混战。丽卿见贼兵愈多,不敢恋战,长啸一声,往横头闯去,开一条血路走了。狄雷等三人惊讶道:“那里杀出这一个女子,却恁般勇猛,竟被他滑了去!”有几个喽啰道:“正不知那里来这女子,听说在大军中混杀了一夜,没人近得他。”武松道:“如今军师号令,去接应秦明要紧,这女子只好由他去。”三人便催兵往南杀去。只见东边一阵兵马,呐喊扬威杀来。正是沂州府都监黄魁,见解了围,引官兵追到,与狄雷等两军相遇,开旗大战。
却说丽卿一抹地枪挑剑砍,冲出重围,却撞到西边大路上。回看刘麒、刘麟、刘母都失散了,便纵马到那土岗上瞭望,只见各处烟尘障天 ,喊杀之声盈耳,那队贼兵都投南去,并不见刘母等人的下落。丽卿想道:“厮杀了一夜,救不得一个人出来,怎好回去?爹爹便不骂,也须对不过二姨夫。方才那两个,不知是什么强盗,倒也了得。不要管他,再杀上去,寻他们不得,便多砍些头颅来,也好壮观。”便插了剑,双手抡枪,拍马下了土岗,仍复杀转来。未到一望之地,只见树林内转出五七十喽啰,把许多妇女都反剪了,连连串串的牵着走,后面老大的杆棒赶打。那号哭之声,那里听得。丽卿又恐慧娘亦在内,便大喝一声奔上前,杀散了喽啰,细看里面,却又没有慧娘。正待转身,只见后面又是许多喽啰,拥着一个大王。那个大王头戴撮尖干红四面巾,鬓边插一枝秋海棠,赤着上半截身子,露出一身乃肐瘩虬筋,系一条销金包肚红塔膊,着一双对掩云跟牛皮靴,骑一匹高头卷毛大白马。丽卿却不认得,那大王便是小霸王周通。那周通马旁边一个喽啰,背上驼着一个女子。丽卿看见,吃了一惊。那女子大叫:“卿姊救命!”果然是刘慧娘。丽卿便来抢夺。
看官听说:原来周通并不干正经,只带领喽啰各处抢掳妇女。这慧娘自半夜里与丽卿失散之后,在乱军中不见一个亲人,心急意乱。其时天昏地暗,星斗无光 ,那里辨得东南西北,幸亏得一双慧眼,看黑夜如同白昼,便纵马加鞭只顾望黑地里无人处乱走。不防遇着二三十火把,都是周通部下的喽啰,当时把他捉了去,献与周通。周通把火来照看,那曾见过这般美貌娉婷,欢喜得浑身发寒噤,魂灵儿飞去半天里,忙吩咐不许绑坏了,只叫一个老成喽啰驼着,厮傍着马前走。周通当时恨不得就回山寨,只恐吴学究埋怨,只得勉强再巡逻着。慧娘在那喽啰背上,正没法寻死,恰好正撞着丽卿到来。
当时周通却认识丽卿,一见了大喜,叫道:“我的心肝,那里不寻遍,你却在这里!”便拍马舞枪来捉丽卿。丽卿正挺枪奔过来 ,交马不到两个回合,被丽卿一枪刺中肩窝,一个倒栽葱拄下马去。丽卿那有工夫去杀他,忙顺手带定了那匹空马,便来夺慧娘。众喽啰见搠翻了周通,发声喊,撇了慧娘,一哄都散了。那周通连滚带爬逃了性命,前面那几个喽啰救了去。丽卿忙拉慧娘骑在周通的马上,保着他投北就走。只见背后一骑马追来,大叫:“二位妹妹少待!”丽卿、慧娘回头,只见却是刘麟,也杀得浑身血污,气急败坏到面前道:“哥哥与祖母竟不知去向了,这却怎好?我本要再寻转去,怎奈贼兵都是生力军,越杀越多,战马又受了伤,实在支持不得也。”丽卿道:“我已寻得秀妹妹,只好先进了他到前面,再作商量。”慧娘流泪道:“卿姊既说大姨夫也在前面,快去与他商量,必定有妙策,好歹要救祖母、哥哥出来。”
大家都奔到夜来的那石子滩上,却又不见了希真、刘广一千人。丽卿大惊,道:“明明记得是此处,兀那不是二姨夫折断的那枝血箭还在,他们却都到那里去了?”众人正惊疑间 ,只见后面坐头大起,风吹胡哨,鼓角震天,大伙贼兵追来,望去何止一千余人。只听得一片声叫“陈丽卿想逃那里去!”此时丽卿、刘麟都已人困马乏,刘麟的战马已倒,眼见是走不脱。便使人不乏,马不倒,也只得丽卿、刘麟两个人,又要保着慧娘。这两个便都算了三头六臂的哪吒,也怎生与这一千多生力兵马相持?务要问个明白,只好请看下回。
第八十三回 云天彪大破青云兵 陈希真夜奔猿臂寨
却说丽卿等三人正寻不见希真、刘广,心中惶惧,只见后面大队贼兵追来。看官须知:这一路贼兵,并非凭空捏造,你道是那几个?便是张清、董平、徐宁、呼延绰、龚旺、丁得孙。原来这六筹好汉正攻打沂州城,忽接吴学究的军令,说机谋已泄,景阳镇救兵都到,攻必不利,速速收兵,会合各路,全师归山。六筹好汉急忙遵令退兵,来到此地,正遇着周通带伤来见,诉说遇见陈丽卿,吃他伤了一枪,投北去了。随行的喽啰又说道:“得知孔亮哥哥也吃他坏了。”六筹好汉一齐大怒道:“这贱人焉敢如此!我等就追上去,誓必生擒活捉了来。”周通道:“这婆娘果然了得。”张清道:“那怕他了得,叫他先吃我一石子。”董平道:“周兄弟平日只管说起陈丽卿怎样了得,我倒要会他。”呼延绰道:“小弟上山无寸箭之功,愿擒了他来献与众位。”徐守道:“我也随了你们去。”四筹好汉吩咐龚旺、丁得孙将人马去接应各路,又多派军汉送周头领先回山寨将息。这里四人带了一千人马,飞风追来,声声只叫拿住陈丽卿。
丽卿对刘麟道:“事已如此,不得不同他拚个死活。”刘麟道:“正是。”慧娘跳下马来道:“二哥、卿姊,休要顾我,这马二哥骑了去。”那慧娘便看看两边,决意要寻个自尽。正忙乱间 ,那贼兵已逼近来。丽卿、刘麟正要放马,忽听背后刮刺刺起一个震天震地的惊霆霹雳,贴着地往前面打过去。只见霹雳到处,那滩上的鹅卵石子平空飞起,随后希真一马飞到。希真又念念有词,向巽地上呼风,只见狂风大起,那滩上布过罡气的石子,遮天蔽日价起来,随着狂风满天飞舞,骤雨雹子般的落往那贼兵队里打过去。那些贼兵魂飞魄散,喊不迭的神灵垂祐,又只恨爹娘不与他生个铜头额、铁脊梁。只见连人带马打倒无算。张清头上也着了一下,鲜血迸流,几乎落马,身上不消说得。四筹好汉都伏鞍而逃。欢喜得个丽卿扑着手不住口的喝彩。希真见石子落尽,贼兵都退,方收了风势,对刘麟等三人道:“我道此地凶多吉少,把姨丈等都先护送到神霄雷院,急忙转来寻你们。这些贼果来寻死,却吃我先准备了。如今祖母、大哥、二娘子都何在?”刘麟道:“都失陷了。”希真伤感不已,说道:“如今且同回神霄雷院,再计较。”
四人便都起,刘麟仍把那马与慧娘骑了,到得那神霄雷院。那龙门厂是僻静之处,有许多得命的百姓也在。被几个庄客先看见,便道:“老爷等都在后殿的楼上。”四人齐进去 ,刘夫人正刚庄客们去行李内寻出些金创药,与刘广、刘麒的娘子敷治,见他们进来,忙问消息。四人细说前由,刘广、刘夫人、刘大娘子闻知刘母、刘麒失陷,不知生死,二娘子阵亡,一齐放声大哭。众人无不悲恸。刘广使教慧娘起一数,看看吉凶。慧娘拈着符头,掐指寻纹,心中大惊,口里不敢便说,但云:“灾星尚未退,不久便有救。”却私对希真道:“此课大凶,祖母与大哥俱有牢狱之灾,杀身之祸。大哥或有救星;祖母本命乘死舛,挨不到六七日了,这便怎好?”希真听了这话,一发焦急,对刘广道:“我等都已人困马乏了,且过一夜,明日我同卿儿再去寻觅,务要得个实信。”刘广顿首拜谢。慧娘道:“孩儿看此地天英星坐镇,有吉元凶,居几日不妨。”当晚希真意欲收视内观,开辟元关,探个吉凶消息,争奈整日价厮杀劳顿,百神扰乱,再也澄不下。
且慢表希真、刘广都权息在雷神庙,
却说张清等四筹好汉兵马,吃希真的都箓大法一阵石子打得七零八落,逃走了性命,查看军士 ,打死了小半,其余带伤者无数。董平、徐宁。呼延绰也略伤了些。大家说道:“不料这贱人却会妖法,早知不去惹他。”在说间,只见小校来报道:“狄雷头领杀败黄魁,秦明头领也得了胜。那些乡勇都退入定风庄去死守,请众位将军连去策应,定风庄就好破也。”董平大喜,对众人道:“若打破了定风庄。钱粮却不少,须速前去。”便请张清领带伤的兵马后面屯住,却与徐宁、呼延绰三个头领,督令精兵,前来助战。
且说那定风庄的乡练使李飞豹,自前半夜率领乡勇来剿贼,杀至丁字坡,遇着奉明厮杀。直战到天明后,贼势浩大 ,黄魁的官兵又退,抵敌不住,退入定风庄。秦明、狄雷赶到,四面围住攻打。碉楼上灰瓶金汁,弓弩枪炮,雨点也似的往下打。渐渐也支持不住,庄里哭声喧闹,幸亏黄魁又来声援。那黄魁虽然骁勇,争奈兵微将寡,那防御阮其祥,上起阵来全不济事,只望后面退。正在支持不得之间,忽报西南上杀气冲天,枪炮动地,景阳镇官兵齐到。狄雷心领兵迎敌,只见那官兵旌旗严肃,部伍整齐,也是心惊。两军便交锋合战,景阳镇的兵马端的如虎如黑,中军队内五百名砍刀手,捧出一员大将,凤眼蚕眉,绿袍金铠,青巾赤面,美髯飘动,骑一匹大宛白马,倒提偃月钢刀,大骂:“无端草寇,焉敢犯境!”杨春拍马来迎,只一合,天彪青龙刀起,杨春身首异处。狄雷见天彪斩了杨春,大怒,抡两柄赤铜锤,直奔天彪。天彪挥刀迎战,十余合,胜败不分。武松舞戒刀来夹攻,天彪不慌不忙,施展神威,大战二贼。背后秦明也到,忽听得景阳兵阵后一个号炮,飞起半天,两旁喊声大振,左有谢德,右有娄熊,两位团练使分两路抄出,截断归路。只见天彪的兵马,翻翻滚滚,变成常山阵势,铜墙铁壁价裹来。秦明、武松、狄雷困在垓心,死战不脱,亏得董平、徐宁、呼延绰狠命杀入来,谢德、娄熊抵敌不住,吃救了出去。却又遇见黄魁,大杀一阵。
李飞豹望见官兵得胜,也放下吊桥,开了庄门,领乡勇来助战。只见阴云四合,惨雾漫漫 ,半天里一团黑气罩下来,空中无数精兵猛兽,力士天丁,纷纷杀下,乃是沂州府太守高封,带领三百名神兵亲到。云天彪只顾驱兵掩杀,那阵里的枪炮,好一似轰雷震电着地卷去。青云山的贼兵,那里挡得住,杀得大败亏输,弃甲抛戈而逃。高封追到五里,便收了法。原来高封的妖法,只有五里路好使,再过去便不灵;便是当年他哥子高廉的妖法,亦只有七里路好使:却怎及得希真的都箓大法,包含先天真乙之妙,变化无穷。
当时天彪直追过卧牛庄方回,斩获无数,夺了许多器械马匹,大获全胜。原来天彪自初八日中午得了孔厚的飞报,与希真商量。料道贼兵必从鳌背疃来 ,堵截神峰山口。那鳌背疃虽是条正路,却两边树木丛深,百草丰茂。天彪即火速传令,就叫那山口营汛里五十名官兵,先去就彼放火,烧断贼兵进路。狄雷等领兵杀到鳌背疃,吃大火阻住,只得绕道由皂荚岭进来。比及赶到山口,天彪已领大队兵马渡过神峰山了。谢德问云天彪道:恩相在先何不就在皂荚岭埋伏,截杀狄雷,岂不大妙?天彪道:“你那晓得兵贵养气,不在遇敌便斗。若先与狄雷厮杀,把人马都用乏了,怎好救此地?只图赢狄雷,却弃了沂州府,岂不是贪小失大,正中吴用的计。”谢德拜服道:“恩相神算,真不可及。”这一场胜仗,幸亏得孔厚先捉住了白胜,断了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