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台湾作家研究丛书]第六卷啼血的行吟--"台湾第一才子"吕赫若的小说世界 作者:沈庆利-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普遍看重完全不同。中国人“家族”及“宗族”等群体组织的形成,其实都是基于对血缘承传关系的充分认可与重视的基础之上的。而整个“国家”也在某种程度上被认为是一个放大了的“家”;但是“家”对于日本人来说,更像是一个应该归属和服从的小集团,如果说他从小在这个小集团里接受到的是服从、忠诚等品质的熏陶与教养,这为他步入社会后融入另一个集团(如公司、单位等),服从与忠诚于另一个“家长”(公司或单位里的领导等)奠定了基础的话,那么在一个传统中国人看来,那天然的由生理造就的血缘关系,就如同传统民居的院墙一样分开了亲与疏、远与近的关系。“院墙”以外的人要想进入院墙,那是很费周折的。——了解这一点,你才能充分地理解吕赫若小说中那些不被人注意的文化心理内涵。例如为什么《合家平安》中的范庆星对待自己的养子有福,竟然表现得如此冷漠。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甚至还不如见到自己妹妹家的孩子表现得亲切?《逃跑的男人》中的庆云为什么会对继母及两个“拖油瓶”如此戒备与仇视,以至于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而《山川草木》中的宝莲,在父亲因心脏病发作猝然去世后,宁愿放弃自己的学业与前途,回家率领自己的弟妹,投奔到乡下与自己有直接血缘关系的舅舅身边,也决不愿意把未成年的弟妹交给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抚养。在这里,除了担心弟妹会受到继母的虐待外,还有一种内外之别的情感和观念在起着作用。而继母之所以往往要对前夫所生的孩子冷漠乃至虐待,也同样与这样的情感、观念不无关系。不无巧合的是,吕赫若本人在鹿窟基地案中不幸遇难以后,也多亏了他的妻弟,也即孩子们的舅舅对他们一家无怨无悔的照料。现实生活与小说虚构竟会如此相似,不能不令人生出许多感慨。 
  其次,中日两个民族对性的态度和观念也有着根本差异。只要对中日两国的文化传统稍加了解就会发现,与中国人视性为禁忌,在性的问题上表现得非常含蓄不同,日本人对性的看法,要比中国开放、直率得多。这是两个民族深层次的文化心理差别之一。日本的创世神话虽然也有兄妹结婚的内容,但在描述的具体内容方面,它着重于对人类祖先尽情享受性快乐的情节的描述,而对兄妹俩在愉悦之中无意间创造出人类一事,并没有太多张扬。而且,这种对性需求的自然属性和独立存在的原始认识,已经深深地扎根于日本文化的深层结构中。在此基础上,男女裸体一般被认为是与性分离的存在。日本民族对裸体的态度,要比中国人更为宽松、自然。悠久的男女同浴传统习惯,作为“国技”的相扑运动员近乎赤裸裸的竞技体态,都没有引起日本人文化心理上的不雅之感。日本人这种两性关系的开放性,对于初到日本的异国人来说,往往是令人感到惊异和不适应的。据说公元1596年,朝鲜访日通信使黄慎等人,在访问日本后根据自己的实地考察而撰写了《日本往还日记》一书,其中在谈到当时日人的习俗时曾说:“俗尚淋浴,隆冬不废,常在市街设为浴室,以收其值。男女混处,露体相狎而不相羞愧,与客戏狎,无所不至。……转引自[日]梅忠棹夫、多田道太郎编:《日本文化的构造》,日本讲谈社1973年版,第21页。近现代史上的不少中国文人初到日本后,也都对此感到了“文化震惊”和心理不适,这在《留东外史》、《沉沦》等许多作品中都有所体现。 
  从这样的文化观念再来看吕赫若对爱情及男女关系的表现,我们可以发现吕赫若小说中的两性关系,毫无例外地打上了汉民族文化的特色。尽管吕赫若从出生起就生活在日本殖民统治和日本文化的“汪洋大海”中,还在东京生活过不少时光,但在这方面吕赫若似乎一丝一毫都没有被“同化”。尽管婚姻爱情是吕赫若小说的重要主题内容,但他往往通过这一题材表达了对女性和家庭伦理悲剧的深切关注,而对本真意义上的爱情心理,尤其是性爱心理,吕赫若是很少涉及的,他似乎在有意地回避这一话题。相反,在笔者看来,吕赫若擅长描写的既不是刻骨铭心的相知相爱,也不是火热浪漫的一见钟情,更不是性与爱交融的快乐,甚至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他更多地写出了男女之间保持一定距离的相互欣赏,写出了近于友谊但又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友谊的一种友情关系。这种友情因为发生在男女两个性别之间,它就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些性的吸引与欣赏,因而比一般的同性朋友之间多了一些朦胧、浪漫和诗意;又因为情感双方彼此没有什么奢求而多了一些相互信任和理解;它近似于亲情,却又不像真正的兄妹之情那样浓烈深厚,它奉行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彼此保持着独立的个性与尊严。因此这种情感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亲情、爱情与友情,却又包容了这三种情感的某些特点,我们不妨把它称之为“第四种情感”。尽管吕赫若对此着墨并不太多,但他无疑是描写这“第四种情感”的擅长者。无论是《山川草木》中“我”与宝莲之间近于兄妹之间的信任与交往,还是《蓝衣少女》中妙丽对自己的老师万钦的那种同情、关切乃至敬慕,甚至《春的呢喃》中伯烟与珠里短暂交往中形成的微妙轻逸的情感纠葛,都显得那么逼真细腻、惟妙惟肖。笔者甚至以为,正是在对青年男女之间朦胧模糊的感情传达上,显示出吕赫若那独特的敏感与细腻,吕赫若的艺术才华也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与舒展。而这,恰恰与中国传统文人矜持而稳重的处世风格、含蓄而细腻的情感方式有着直接的承传关系,与日本作家执着于性心理的表现有着天壤之别。 
  此外,作为文化观念重要组成部分和核心内容之一的文学观,中日两国也同样有着本质的差异。中国文学从古至今一直与政治有着错综复杂的密切关联。不论是政治促进还是限制了文学的发展,政治都始终是文学不可缺少的决定性因素之一,但是,“在日本文学中,个人的遭际、个人的体验、个人心理的刻画、个人的喜怒哀乐虽与社会有关,但作家们并不着意把个人放在社会的大视景中去表现,而是尽可能孤立尽可能纯粹地描写个人,表现个性,以至在小说创作中形成了最典型、最流行的个性化文体——‘私小说’,又在‘私小说’的基础上形成了所谓‘纯文学’,即剔除社会性的文学。在日本文坛看来,文学中加上了社会的政治的东西,就有碍于文学的‘纯粹’,所以,‘纯文学’的价值观一直是日本现代文学最核心的文学价值观”王向远:《中日现代文学比较论》,湖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13—14页。。其实何止是日本现代文学,日本古代作家不也同样奉行一种“纯文学”的价值观吗?这与中国古代、现代作家们对现实人生和社会政治的热烈关切可谓迥异其趣。那么,究竟是什么历史文化原因导致了中日两个民族对待文学的态度会如此不同呢?日本学者铃木修次先生认为:“日本从事文学的阶层,古时是宫廷女官、法师、隐士、市民,这些人都是政治的‘局外人’,他们的‘游戏精神’,使他们‘超政治’;而中国从事文学的是士大夫,即官僚和知识分子,都是政治的‘局内人’,因而不‘超政治’”。[日]铃木修次著,吉林大学日本研究所文学研究室译《中国文学与日本文学》,海峡文艺出版社1989年版,第6页。这样的分析未必全面,也未必准确,不过我们应看到,正是中日两个民族的文学观有着如此差别,所以“在日本文学史上,当政治对文学干预最严重的时候,文学便面临窒息乃至死亡。十五年侵略战争按:指包括对华侵略在内的日本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对外扩张。时期,是日本政治干预文学最严重的时期,文学也因此遭受了严重的挫折和浩劫。而在中国,政治却是文学的一种外部推动力,正确的、进步的政治影响甚至政治介入,基本上没有妨害而且在一定意义上推动了文学的发展”王向远:《中日现代文学比较论》,湖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10页。。 
  笔者以为这里的“政治”一词不应该狭隘地理解为“政党政治”,而应是一种广义的占据时代主潮的社会政治概念。对于处在民族危亡之中的近现代中国作家来说,最大最紧迫的“政治”,就是难以自抑的社会使命感。正是在这种使命感与责任感的驱使下,许多人才选择了以文学启蒙大众,唤醒沉睡的国民去实现民族的自强自立。而对于生活在日本殖民政府高压统治下的台湾现代作家来说,其最大的“政治”则是以顽强深沉的民族意识,抗衡殖民当局的“皇民化”政策,并在忍辱含垢之中积蓄着反抗的力量。吕赫若堪称是这一方面的典范。吕赫若登上文坛的处女作和成名作,就是表现底层百姓破产,充满强烈时势关怀和人道情怀的《牛车》,尽管后来在殖民当局的高压下,他不得不改换题材,写一些刻意回避“时局”的作品,从中国传统文化和乡土田园中汲取力量,但那不过是他无奈的选择。他决不是一个躲进自己艺术的象牙塔内、两耳不闻社会政治与民生疾苦的所谓“艺术家”,一旦殖民政治高压的社会环境消失,吕赫若那有着强烈现实关切与政治情怀的“真面目”就显示了出来。说到底,他还是中国文化孕育出来的中国式的现代文人。 
  二、自我批判与男性软弱者形象的塑造 
  只要对吕赫若作品稍微有些了解,就会发现这样一个颇有意思的现象:他笔下的男性形象中,除了《石榴》中的金生之外,其余大多是些卑琐胆怯、能力低下者。这些男性形象与人们心目中的果敢坚定、敢作敢为、充满阳刚之气的男性英雄人物有着鲜明的反差。 
  吕赫若早期代表作《牛车》中的杨添丁,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讲,都全然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的破产固然是当时整个社会经济工业化和殖民化的必然结果,但杨添丁本人对历史变动信息的茫然无知,以及因循守旧、谨小慎微、瞻前顾后等性格弱点,无疑也是其重要原因。只要留意一下妻子阿梅对丈夫的骂语:“窝囊的人”、“窝囊的男奴”等等,就可以从侧面看出杨添丁的性格究竟如何;即使是像《暴风雨的故事》中的老松一类人物,尽管后来以激烈的方式杀死了地主保财,但他之所以铤而走险以命反抗,不过是在地主保财把他的妻子罔市逼辱而死,又把他们全家逼得走投无路之后迫不得已的愤激选择。其实就整个小说文本中老松的言行来看,他更是一个胆小怕事的软弱者形象。 
  如果说杨添丁、老松这样的底层农民的“窝囊”,主要还是沉重的生活压力和长期被压迫被奴役的结果,那么《女人的命运》中的瑞奇、《逃跑的男人》中的“逃跑的男人”庆云等,可谓是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他们性格的软弱自私却更为严重。瑞奇的这一性格从小说一开始就暴露无遗:他贪恋着当艺旦的双美的美色,却又不敢把自己的恋人带回自己家与父母交涉。他既不愿意失去双美,又不愿因为爱情断绝与自己家族的关系,不敢公开地名正言顺地娶双美为妻,只是与其得过且过地同居并有了孩子。这已经为两人的分离(确切地说是瑞奇对双美的始乱终弃)埋下了伏笔。他决不是一个能够承担起责任的男人。如果说最初出现在小说中的瑞奇作为毕业于高等商业学校的高才生,并且在一家茶行里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而尚能自食其力,但随着他被茶行辞退后长期赋闲在家,他就逐渐变成了游手好闲的寄生者。他不仅依靠着双美的供养,还要不定期地接受双美给他的零用钱。小说虽然没有正面表现瑞奇失业在家的理由,却也明白无误地暗示了他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天性,正是其不能自食其力的根本原因。 
  而瑞奇之所以狠心地抛弃了对他情重如山的双美,也同样是出于一种根深蒂固的依附心理:他看重的是那位寡妇的二十万元家产。有了这二十万,从此他就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上富裕的寄生生活了。瑞奇的这一人生抉择,是其软弱自私的性格发展的必然结果:他迷恋上双美是因为经不起美色的诱惑,并不是出于心心相印的爱情;而他抛弃双美,则是因为经不起金钱的诱惑。他永远是一个物欲的俘虏,不可能有稍稍独立的人格。 
  相比较而言,《逃跑的男人》中的庆云,其软弱无能的性格要更为典型。应该说,庆云在早年的确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待遇:父亲因为贪食鸦片、好吃懒做等恶习,把巨额家产挥霍殆尽,也生生断送了儿子庆云一生的前途。母亲的过早去世,更是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因为庆云不仅从此以后彻底失去了母爱,还受到了后母与她的两个“拖油瓶”的歧视与排斥……所有这一切,都对正处于身心发育敏感时期的庆云,造成了严重的心灵伤害。庆云屡屡与整个家庭发生冲突就在情理之中了。但是,由家庭不幸与自己长期遭受的不公平待遇而导致的郁闷和孤愤情绪,又严重扭曲了庆云那原本健康正常的心灵,使他的性格变得过于敏感、偏执与狭隘。他对继母及其“拖油瓶”金星的激烈态度,就是这一偏执性格的突出表现。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庆云与继母两方之间的是非曲直,已经很难说得清楚了。继母及其“拖油瓶”的确对庆云不无歧视与虐待,但庆云出于维护自己在整个家庭中“正统”地位的目的,而对继母及其“拖油瓶”时刻怀着本能的戒备与仇视心理,却又不免陷入到了既害人又害己的心理怪圈中。他在发怒的时候竟然不顾一切地把金星毒打得满身是血,甚至还对继母叫嚣:“我要杀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都说明了他性格中太过冲动、甚至具有丧失理智的暴力倾向的一面。 
  仔细分析起来,庆云之所以对继母母子两人如此激烈粗暴,不仅是出于对他们本人的仇视情绪,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是把对父亲的怨愤和不满,转嫁与发泄到了他们身上,这不过是弱者心态的一种折射。而继母与庆云两方之间不可开交的争斗,实际上还含有一种在身为家长的父亲面前“争宠”的意味。继母及儿子金星作为整个家族的“外来者”,按照传统的宗法血统理念,无疑属于被排斥被轻视的一方。但他们凭借自己的机巧和伪装,逐步讨得了作为家长的父亲的欢心,并获取了充分信任。正是眼看着父亲越来越倾向于继母一方,自恃是父亲惟一骨血和天然地拥有家族正统地位的庆云,当然无法接受这一现实,于是他以自己的特有方式进行着反抗。从这一角度来看,庆云一系列过激的言语与行为,也可以视作是害怕被父亲乃至整个家族遗弃的恐惧心理的某种反映。 
  庆云对待继母的态度多少还有些“以牙还牙”一类被迫自卫还击的意味,但他在妻子面前的专横跋扈、恃凶逞强,却正好反映了“弱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的卑劣心理。在他心目中,妻子永远只能是他的附属物。他在与继母等家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妻子要做他的马前卒;他在情绪低落心情烦闷的时候,妻子要成为他的泄气筒。他在新婚之夜就告诫妻子:“你已经是我老婆了,所以我要你站在我这一边、听我的话。”很显然,庆云所要求的是妻子完全彻底地服从于他。可见,庆云尽管是专制体制和专制思想的受害者,但他本人又何尝不是专制思想的忠实信奉者与承传者?小说还描写到,庆云动不动就毒打妻子,甚至在妻子已有身孕的情况下仍不放过她。正是这一系列的恶行恶德,才使得妻子彻底对他绝望,投入了他的“死对头”金星的怀抱。得知真相的庆云在绝望之中虽然也曾萌生过纵火烧死全家的极端念头,但最终还是偷偷地抱着自己嗷嗷待哺的儿子离家出走,以此作为对家人的“报复”。——我们发现处在绝望与愤怒之中的庆云,其情绪心理的变化完全是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摇摆:要么不惜“杀人放火”以求激烈报复,要么彻底“不作为”,甚至对勾引了自己的妻子、严重伤害了自己的金星也没有任何“回应”,以捍卫自己男子汉的尊严。这么一种两极摇摆,正反映了庆云性格的非理性和充满矛盾、优柔寡断的特征。作者把庆云的离家出走称之为“逃”,并以《逃跑的男人》作为全篇小说的题目,其中蕴含的讽刺意味是非常明显的。 
  作者还使用了一系列形容词语,来形容庆云的言行举止是如何与其男子汉性格严重不符的。例如庆云时常“潸潸泪下”、“号啕大哭”、“泪流满面”,而面对家庭纷争也不过是“完全无计可施”;即使看到自己的妻子与“仇人”金星调情,心理虽然设想了报复的办法,但“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7) 踩(4)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