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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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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东亭等十几名侍卫顿时紧张起来,环立康熙身后,一个个满脸杀气。索额图突然想起来,上前大叫道:“是铁丐兄的兵么?皇上在此,鳌拜已经被擒!你们稍退,不要惊了圣驾!”外边的人听了,果然不再敲门,看样子是退了下去。 

  “小魏子,”康熙指着宫墙吩咐道,“上去看看!” 

  “扎!”魏东亭答应一声,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支长枪,一头点地,轻轻一撑,便跳上了墙头。回头对康熙道:“万岁,是吴六一的兵到了!”康熙大喜道:“快开门!”早有人上去“哗”地一声将宫门打开。 

  外边由吴六一领头,黑鸦鸦地跪了一片,看到康熙从宫中气字轩昂地走出,地动山摇地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康熙扫了大家一眼,脸激动得通红。 

  他快步上前,亲手搀起跪在前边的吴六一,笑道:“难为你了!众卿甲胄在身,都平身罢!” 

  “万万岁!” 

  张万强挺起胸堂,神气地高叫一声:“万岁爷启驾乾清宫罗!”一顶明黄软乘舆抬了过来。康熙忽然想起,问道,“苏麻喇姑呢?” 

  “回主子的话,”人丛中小毛子走了出来答话道,“她受了惊吓,又有点轻伤,现在奴才那里歇着,一会就能上来待候!” 

  “小毛子么?你过来!” 

  “是”小毛子赶着上前道,“奴才小毛子侍候主于爷!” 

  “起来,苏麻喇姑怎么受伤的?” 

  跪在一旁的穆里玛一直奇怪葛褚哈的死因,听康熙问起,也竖起耳朵来听。不料康熙屏退众人,并命人把他带至乾清门西侧侍卫房里押了起来。 

  原来葛褚哈将苏麻喇姑挟持到御茶房后面的僻静处,本想一刀劈掉了事,可苏麻喇姑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见她虽是钗横鬓乱,却是十分妩媚,便生了邪念:“事情眼见未必成功,怀中有此尤物,我何不先受用一时?”便拖着苏麻喇姑来到茶房大炉子后头,将她按在地下,用手去解她的小衣。苏麻喇姑深恐自己呼叫出声,惊动了太皇太后,也不言语,只是竭力抵抗。 

  小毛子自从当上了养心殿的供茶太监,还是经常来茶房提水。今儿正好过来,听见后边有两个人撕打呻吟觉得奇怪,踮着脚儿向前一瞧,被那个侍卫拿住的正是自己的恩人苏麻喇姑,顿时大怒。 

  他屏了气,急忙折身回来,提起一个斗大的装满热水的大茶壶,返回去时,见苏麻喇姑衣服已被撕得稀烂,眼见没得气力了。葛褚哈也累得汗流满面气喘嘘嘘。小毛子遂双手高举茶壶,拼尽全力照准葛褚哈的后脑勺猛砸下去。 

  只听“噗”地一声,恰如砸在熟透的西瓜上。那葛褚哈头上黑的、紫的、红的、白的迸了一地……身子一仰,翻了白眼,腿蹬了两下便不动了。小毛子正在气头上,也不害怕,也不知他死了没有,回去又拎来两铁壶滚开的水,把葛褚哈头脚淋个够。这才过去扶起半昏迷的苏麻喇姑,将她安置在自己床上歇息。 

  “回头朕给你记功!”康熙听说苏麻喇姑没事,心中大是宽慰,一脚踏上大轿,大声吩咐道:“起驾乾清宫!” 



   
  

 四十九 庆胜利法外施仁政 弄机巧鬼蜮拆姻缘





  乾清宫和毓庆宫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皇宫差点翻了个儿,但是离毓庆宫不远的文华殿里,遏必隆和熊赐履仍在悠闲地下棋。 

  半年来遏必隆驻守江南,征调粮税,远离了京师是非之地,也使他有时间、有机会仔细权衡一下政局。看来,当今皇上是个有为之君,不仅精明聪敏,而且谋事深沉,得到朝廷大臣的拥戴。鳌拜如果为非作歹下去,复灭败亡,指日可待。自己不能再跟着他走了。尽管他把粮务的差事办得很好,想以此来弥补以往的过失,但对这次皇上召见,还是感到忐忑不安。 

  熊赐履和他不同,今日皇上要动手除掉鳌拜的事,他是参加了谋划的。来文华殿陪同遏必隆等候召见,也是康熙的旨意。此刻,看看天色不早,估计着,那边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开口了:“鳌中堂昨天晋升太师,一等公,今个,恐怕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啊?!——熊大人,你此话怎讲?”遏必隆大吃一惊! 

  熊赐履似乎没有听见他的问话,在殿里来回走着,“唉!造孽呀!放着排排场场的辅政大臣不做,身为开国元勋而又不知自重,却偏要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欺君压臣,涂毒百姓。还能有好下场吗?别以为,当今皇上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遏必隆更慌神了,“这……这……”他结结巴巴、吭吭哧哧,老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熊赐履突然在他面前停下了:“遏必隆大人,不知你想过没有,如果鳌拜以谋君篡逆治罪,皇上将如何看你呢?” 

  遏必隆浑身上下,直冒冷汗,连忙上前拉住熊赐履,颤声说道:“熊大人,我,我,啊你,你是知道我的,我对皇上可没有二心啊!” 

  “哼……要说你这半年来,身在江南,办理粮务,也算得尽心尽力,没有入了鳌拜一党,参与他谋逆篡位的事,倒也不错。可是,你身为辅政大臣,受先帝托孤重任,位列鳌拜之上,七年多未,你不思报先帝知遇之恩,秉忠良护国之志,却助纣为虐,甘作鳌拜之附庸,置军国大计于不顾。时至今日,鳌拜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遏公,你该当如何自处呢?” 

  一番话,说得遏必隆如五雷轰顶,他顾不得大臣尊严、辅政的身份,拉着熊赐履的袍子几乎要跪下了: 

  “熊大人,你,你要救救我呀!” 

  “如今之计,除了你自己,谁也救不了你。” 

  “啊……熊…大人,你说清楚点。” 

  “我料此刻,鳌拜已经就擒,皇上将在乾清宫发落此事,你赶快去进见请罪,也许皇上会法外施恩的。” 

  遏必隆还算听话,说了声“谢熊大人指教”,便飞也似地跑向乾清宫去了。 

  没过多久,便听乾清门那边传呼之声:“宣遏必隆上殿!”遏必隆来到乾清宫殿内跪伏地下,偷眼一瞧,还有一人也跪在身边,却是康亲王杰书。 

  见他二人都来了,康熙说:“杰书,你先起来!”又问道,“遏必隆,你知罪么?” 

  “奴才……知罪!” 

  见他认罪,且又病体瘦弱,康熙倒觉得他很可怜,口气也软了下来,“尔罪有几条,说与朕听!” 

  “奴才身力辅政大臣,受先帝托孤之重任,奉职不力,致使贼臣鳌拜肆无忌惮,欺君乱国,今天子圣躬独断,庙谟运筹,剪除元凶,实天下苍生之福也。奴才既惭且愧,伏乞圣裁。” 

  “我问你,”不等遏必隆说完,廉熙便截断他话道,“尔既知鳌拜奸佞,为何缄默不语,鳌贼圈地换田屡犯禁令,你为何又一言不发?苏克萨哈为维护朝纲,弹劾鳌贼,你又为何与鳌拜朋比为奸,杀害忠良?”听着康熙的责问,不仅遏必隆连连叩头请罪,旁边侍立的杰书也是面无血色。 

  “康亲王杰书!” 

  杰书吓得一跳,连忙跪下。“奴才在!”因过于慌张,袍角未及撩起,几乎绊了一跤。也不等康熙发问,他便颤声说道,“奴才自知罪重如山,奴才之罪比之遏必隆更重,肯求皇上严加惩治!” 

  他到底是本支皇亲,自幼康熙便经常见他,有时他还把自己抱到膝上玩耍,此时见他如此胆战心惊,又触动了怜悯之心。便说道:“革掉杰书的王爵,革去遏必隆的顶戴花翎!你们下去吧!” 

  “扎!”两个内侍立刻过来,摘掉了二人的顶戴花翎。二人又叩头谢恩,黯然下殿。 

  望着二人的背影,康熙忽然想起自己将要选遏必隆的孙女为妃,又念他去芜湖办粮有功,便说道:“回来!” 

  已经下阶的杰书和遏必隆听见有旨,连忙转身回来,哈着腰跪下,颤声回道:“奴才在。” 

  康熙长叹一声,缓缓道:“依你二人之罪,”革职已是轻罚,姑念尔等或是皇室宗亲,或系先朝老臣,都曾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劳,特给尔等一个赎罪的机会——命你二人往刑部监审鳌拜,如再有徇情之处,朕定要严加惩处。”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脚下的二人。杰书、遏必隆二人已是涕泪俱下,伏奏道:“皇上待臣如此宽厚,定当勉力报效。”说完便退了出去。 

  康熙见他二人退下,又叫道,“魏东亭!” 

  魏东亭见唤,赶忙闪出班次,一个千儿扎下,高应一声:“奴才在!” 

  “尔佐命有功,加封为北安伯,御前带刀行走,赏穿黄马褂。”他顿了一下又道,“传旨:晋封明珠为头等侍卫,御前行走。其余有功人员概由魏东亭叙议奏上。” 

  “吴六一!” 

  “臣在!”吴六一也忙出班跪倒。 

  “朕将重用于你,现且赏你兵部尚书衔统摄部事,待朕后命。你可与杰书、遏必隆共同会审鳌拜一案!” 

  “臣领旨!臣还有下情奏明,慕僚何志铭诛除反贼献策有功,前遵诏命,已委其为兵部主事,加侍郎衔,请主上裁定明诏宣谕!” 

  “嗯,知道了,着吏部来办。”康熙说着便站了起来。现在大功已成,他急着要去见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行从后半夜起就一直待在奉先殿,密切注视着乾清宫和毓庆宫的动向,看着殿内正中的祖宗灵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阵阵心潮起伏。她想起和皇太极、多尔衮一起,为创建大清基业,所经历的惊心动魄的往事。想起八年来,为扶植自己的爱孙玄晔,化费的无数心血。现在终于要摊牌了,对于今天的擒鳌大计,她信心十足,但做为一个有胆有识的女政治家,她不能不想到,万一事有不测,将派谁出宫去调兵,热河来的勤王部队又将让谁去统帅,她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当年万马奔驰、血肉横飞的关外战场。正在这时,一个太监兴匆匆地跑了进来,“启奏老佛爷,咱们皇上打胜了!鳌拜、班布尔善等人都被拿下了!”太皇太后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鳌拜被关进了大牢,几家谋反逆臣的府邪被抄了,这件事轰动了皇宫,轰动了北京城,也轰动了天下。 

  大臣们几天会审下来,才知案情的复杂远远超出想象之外。康熙在养心殿,每日都要召见杰书、遏必隆、吴六一他们几个。魏东亭对会审情况也了如指掌,想起康熙去年对班布尔善的判断,魏东亭对这位十五岁的少年皇帝更加折服。这一天,康熙又在养心殿里召见了杰书、遏必隆等一班人,康熙笑着说:“众位爱卿,鳌拜和班布尔善的案子要尽快结案,以安天下人心。哼,班布尔善这个人阴险狡诈,朕早看出他和鳌拜不是一伙,你们问的怎么样了,他们俩究竟谁是主逆呢?” 

  杰书连忙赔着笑说:“万岁爷圣明!主逆还是鳌拜,只班布尔善身为皇室近支,鼓动谋逆,其罪之重不在鳌拜之下,实在分不出谁主谁从。”康熙点了点头道:“这话有道理,此人巨奸大滑;可惜鳌拜一生聪明,却上了他一个大当,遏必隆,依你看呢?” 

  遏必隆听康熙的意思,似有回护鳌拜的意思,便想作进一步试探,圣意到底如何,眨了眨眼,也凑上来说:“依《大清律》定谳,这等罪名,不分首从,都是要凌迟处死的。至于如何发落,臣等以圣命是听。” 

  听了这话康熙有点儿不高兴了,“你仍改不了这个老毛病。”康熙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以为他推诿,“一个主意不出,能叫忠臣?你倒说说看,鳌拜之罪有无可赦之处?” 

  遏必隆这才明白康熙的意思,不害怕了,也敢说话了:“死是死定了的,只是也有几等死法。奴才以为,鳌拜到底是托孤重臣,以从龙入关有功论之,似可从轻发落,处以斩刑也就够了。这也是我圣主仁慈之心。” 

  最后这句话说得康熙心里很受用,又正合太皇太后的意思。正要褒扬几句,忽见熊赐履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便问道:“熊赐履你怎么不说话?” 

  熊赐履这会儿正全副心思在想这一问题,见康熙点到自己,忙躬身答道:“皇上圣明,鳌拜的罪是不必去说它了,无论怎样处置都不过分。如今至要之点不在于鳌拜本人如何,而在于是否有益于皇上图治之大计,所以如何处置实在非同寻常——奴才昨日与索额图议至三更,终无定见。不敢有欺饰之心,请圣上容奴才再想想。” 

  “好!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杰书,遏必隆,你们也学着点,只会舞刀弄剑,没有治国的本领那怎么行呢?!你们再议一下,不必胆怯,有什么说什么,就以此为宗旨罢。” 

  “臣等尊旨”,众人走了之后康熙又把魏东亭叫回来,让他去问问伍次友对这件事是怎么个看法。 

  魏东亭回到家里一看,嗜,明珠和伍次友正谈得热闹呢。只见明珠眉飞色舞地把街头听到的传言都给兜了出来: 

  “嗨,大哥你没出去,老百姓听说捉了鳌拜,那是人人欢喜个个称快呀。”一抬头见魏东亭走了进来连忙招呼: 

  “哎,虎臣来了,这次,你出了大力呀,不过,不是我抢你的功,要没有我献的那个‘天罗地网’的计策,你们几个还真得再费点劲儿呢!现在,你去外边听听,谁不夸皇上圣明,有的人说,鳌拜准得被灭了九族点了天灯,还有的人说剐了他也不解恨。哎,那些个被鳌拜弄得家破人亡的人呐都等着看这老贼怎么死呢!叫我看,真要凌迟处死,一刀一刀地剐了他,还真便宜了他呢!” 

  明珠指手划脚他说了半天,哪知道伍次友听了却冷冷地一笑说: 

  “哼哼,谁要是给皇上出这个主意,便是个傻瓜。皇上要真地剐了鳌拜那更是一大失策。” 

  明珠听了一愣:“啊?!大哥,你,你怎么这样说呢?” 

  伍次友微微一笑:“哈哈哈,鳌拜此时好比放在案板上的肉,杀不杀,都一个样,可是世祖皇帝留下的四位辅政大臣,索尼连气带病死了;苏克萨哈被杀了头;遏必隆丢了顶戴花翎,再把鳌拜一剐,哎,那就全齐了。他们多坏,多无能,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吧,辅政大臣都这个下场,那百官能不寒心吗?更何况南方还不平静:吴三桂他们更是蠢蠢欲动,很多统兵将领都是鳌拜的老部下,要是听说鳌拜被处死他们能不疑心害怕吗?” 

  这一席话说得魏东亭和明珠恍然大悟,魏东亭更感到皇帝今儿个露出的口风恐怕也有这个意思。正想再问下去,索额图来了。伍次友一见到他连忙起身: 

  “东翁恭喜恭喜!你立下盖世奇功,恐怕指日就要高升了。听说贵府女公子即将被选入宫为妃,真是双喜临门呐!” 

  索额图满面春风笑着说: 

  “噢,哪里哪里,这都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恩典,至于说到喜麻,恐怕先生到要大喜了呢!” 

  “嗯,我?我有什么喜事啊?!”伍次友不解地问。 

  “如今奸贼已除,天下太平,以先生的大才,朝庭还会不重用吗?” 

  伍次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 

  “哎,我是无可、无不可的,不计较什么在朝在野,只是惦记着龙儿的功课。前天你告诉我说,他陪太夫人进香去了,不知何时回来呀?” 

  索额图微微一笑说: 

  “啊,对对对,我正是为这事来的。家母明日回京,伍先生如有兴致,我想请你去郊游散心,也许能碰上他们回来呢!” 

  伍次友高兴他说:“好好好,那明天我一定要去。太夫人回京我理应去迎接,再说还可以早点见到龙儿。”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第二天一早,索府派了一乘青布小轿过来抬着伍次友,索额图骑马护轿。轿子一上街可就招人注意了。为什么呢? 

  因为索额图如今的身份不同了,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护驾有功,又即将成为皇亲。今儿个见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护持着一顶青布小轿,倒有点奇怪了。哎,这轿子里坐的人难道比索大人的身份还贵重吗?走着走着伍次友觉得不太对劲儿,心想:“哎,不是去郊游吗?怎么不往城外走,反倒向紫禁城方向去了呢,他正在纳闷儿,就听外边一声高呼: 

  “此处文官下轿,武将下马!” 

  伍次友更糊涂了:这,这不是午门吗?怎么走到这儿了呢? 

  索额图翻身下马,正要上前答话,从里面飞跑出一个太监大声喊道: 

  “圣上有旨,特许伍先生乘轿入宫。” 

  侍卫们一听,连忙闪开,让出一条路来。索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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