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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官饿的眼黄,到天晚寻宿,又没人家下他。有人说:〃想你这个模样子,谁家下你?你如今可到总铺门口去,有觅人打梆子,早晚勤谨,可以度日。〃三官径至总铺门首,只见一个地方来顾人打更。三官向前叫:〃大叔,我打头更。〃地方便问:〃你姓甚么?〃公子说:〃我是王小三。〃地方说:〃你打二更罢!失了更,短了筹,不与你钱,还要打哩。〃三官是个自在惯了的人,贪睡了,晚问把更失了。地方骂:〃小三,你这狗骨头,也没造化吃这自在饭,快着走。〃三官自思无路,乃到孤老院里去存身。正是:一般院子里,苦乐不相同。
却说那亡八鸨子,说:〃咱来了一个月,想那王三必回家去了。咱们回去罢。〃收拾行李,回到本司院。只有玉姐每日思想公子,寝食俱废。鸨子上楼来,苦苦劝说:〃我的儿,那王三已是往家去了,你还想他怎么?北京城内多少王孙公子,你只是想着王三不接客。你可知道我的性子,自讨分晓,我再不说你了。〃说罢自去了。玉姐泪如雨滴,想王顺卿手内无半文钱,不知怎生去了?〃你要去时,也通个信息,免使我苏三常常挂牵。不知何日再得与你相见?〃
不说玉姐想公子。且说公子在北京院讨饭度日。北京大街上有个高手王银匠,曾在王尚书处打过酒器。公子在虔婆家打首饰物件,都用着他。一日往孤老院过,忽然看见公子,唬了一跳,上前扯住,叫:〃三叔!你怎么这等模样?〃三官从头说了一遍。王银匠说:〃自古狠心亡八!三叔,你今到寒家,清茶淡饭,暂住几日,等你者爷使人来接你。〃三官听说大喜,跟随至王匠家中,王匠敬他是尚书公子;尽礼管待;也住了半月有余。他媳妇子见短,不见尚书家来接,只道丈夫说谎,乘着丈夫上街,便发说话:〃自家一窝子男女,那有闲饭养他人!好意留吃几日;各人要自达时务;终不然在此养老送终。〃三官受气不过,低着头,顺着房格往外,出来信步而行,走至关王庙,猛省关圣来最灵,何不诉他?乃进庙,跪于神前,诉以亡八鸨儿负心之事。拜祷良久,起来闲看两廊画的三国功劳。
却说庙门外街上,有一个小伙儿叫云:〃本京瓜子,一分一桶。高邮鸭蛋,半分一个。此人是谁?是卖瓜子的金哥,金哥说道:〃原来是年景消疏,买卖不济。当时本司院有王三叔在时,一时照顾二百钱瓜子;转的来;我父母吃不了。自从三叔回家去了,如今谁买这物?二三日不曾发市,怎么过?我到庙里歇歇再走。〃金哥进庙里来,把盘子放在供桌上,跪下磕头。
三官却认得是金哥,无颜见他,双手掩面坐于门限们边。金哥磕了头起来,也来门限上坐下。三官只道金哥出庙去了,放下手来,却被金哥认出说:〃三叔,你怎么在这里?〃三官含羞带泪,将前事道了一遍。金哥说:〃三叔休哭,我请你吃些饭。〃三官说:〃我得了饭。〃金哥又问:〃你这两日,没见你三婶来?〃三官说:〃久不相见了!金哥,我烦你到本司院密密与三婶说,我如今这等穷,看他怎么说?回来复我。〃金哥应允,端起盘,往外就走。三官又说:〃你到那里看风色。他若想我,你便题我在这里如此;若无真心疼我,你便休话,也来回我。他这人家有钱的另一样待,无钱的另一样待。〃金哥说:〃我知道。〃辞了三官,往院里来,在于楼外边立着。
说那玉姐手托香腮,将汗中拭泪;声声只叫:〃王顺卿;我的哥哥!你不知在那里去了?〃金哥说:〃呀,真个想三叔哩!〃咳嗽一声,玉姐听见,问:〃外边是谁?〃金哥上楼来,说:〃是我。我来买瓜子与你老人家磕哩。〃玉姐眼中掉泪,说:〃金哥,纵有羊羔美酒,吃不下,那有心绪磕瓜仁。〃金哥说:〃三婶;你这两日怎么淡了?〃玉姐不理。金哥又问:〃你想三叔,还想谁?你对我说,我与你接去。〃玉姐说;〃我自三叔去后,朝朝思想,那里又有谁来?我曾记得一辈古人。〃金哥说:〃是谁?〃玉姐说:〃昔有个亚仙女,郑元和为他黄金使尽,去打《莲花落》。后来收心勤读诗书,一举成名。那亚仙风月场中显大名。我常怀亚仙之心,怎得三叔他像郑元和方好。〃
金哥听说,口中不语,心内自思:〃王三到也与郑元和相像了,虽不打《莲花落》,也在孤者院讨饭吃。〃金哥乃低低把三婶叫了一声,说:〃三叔如今在庙中安歇,叫我密密的报与你,济他些盘费,好上南京。〃玉姐唬了一惊:〃金哥休要哄我。〃金哥说:〃三婶,你不信,跟我到庙中看看去。〃玉姐说:〃这里到庙中有多少远?〃金哥说:〃这里到庙中有三里地。〃玉姐说:〃怎么敢去?〃又问:〃三叔还有甚话?〃金哥说:〃只是少银子钱使用,并没甚话。〃玉姐说:〃你去对三叔说:〃十五日在庙里等我。'〃金哥去庙里回复三官,就送三官到王匠家中:〃倘若他家不留你,就到我家里去。〃幸得王匠回家,又留住了公子不题。
却说老鸨又问:〃三姐,你这两日不吃饭,还是想着王三哩!你想他,他不想你,我儿好痴!我与你寻个比王三强的,你也新鲜些。〃玉姐说:〃娘,我心里一件事不得停当。〃鸨子说:〃你有甚么事?〃玉姐说:〃我当初要王三的银子,黑夜与他说话,指着城隍爷爷说誓。如今等我还了愿,就接别人。〃老鸨问:〃几时去还愿?〃玉姐道:〃十五日去罢。〃老鸨甚喜。预先备下香烛纸马。等到十五日,天未明,就叫丫头起来:〃你与姐姐烧下水洗脸。〃玉姐也怀心,起来梳洗,收拾私房银两,并钗钏首饰之类,叫丫头拿着纸马,径往城隍庙里去。
进的庙来;天还未明;不见三官在那里。那晓得三官却躲在东廊下相等。先已看见玉姐,咳嗽一声。玉姐就知,叫丫头烧了纸马:〃你先去,我两边看看十帝阎君。〃玉姐叫丫头转身,径来东廊下寻三官。三官见了玉姐,羞面通红。玉姐叫声:〃哥哥王顺卿,怎么这等模样?〃两下抱头而哭。玉姐将所带有二百两银子东西,付与三官,叫他置办衣帽买骡子,再到院里来:〃你只说是从南京才到,休负奴言。〃二人含泪各别。
玉姐回至家中,鸨子见了,欣喜不胜,说:〃我儿还了愿了?〃玉姐说:〃我还了旧愿,发下新愿。〃鸨子说:〃我儿,你发下甚么新愿?〃玉姐说:〃我要再接王三,把咱一家子死的灭门绝户,天火烧了。〃鸨子说:〃我儿这愿,忒发得重了些。〃从此欢天喜地不题。
且说三官回到王匠家,将二百两东西,递与王匠。王匠大喜,随即到了市上,买了一身袖帛衣服,粉底皂靴,绒袜,瓦楞帽子,青丝绦,真川扇,皮箱骡马,办得齐整。把砖头瓦片,用布包裹,假充银两,放在皮箱里面,收拾打扮停当。雇了两个小厮,跟随就要起身。王匠说:〃三叔,略停片时,小子置一杯酒饯行。〃公于说:〃不劳如此,多蒙厚爱,异日须来报恩。〃三官遂上马而去。
妆成国套入胡同,钨子焉能不强从。
亏杀玉堂垂念永,固知红粉亦英雄。
却说公子辞了王匠夫妇,径至春院门首。只见几个小乐工,都在门首说话。忽然看见三官气象一新,唬了一跳,飞风报与老鸨。老鸨听说,半晌不言:〃这等事怎么处?向日三姐说:他是宦家公子;金银无数;我却不信;逐他出门去了。今日到带有金银;好不惶恐人也。〃左思右想,老着脸走出来见了三官,说:〃姐夫从何而至?〃一手扯住马头。公子下马唱了半个喏,就要行,说:〃我伙计都在船中等我。〃者鸨陪笑道:〃姐夫好狠心也。就是寺破僧丑,也看佛面;纵然要去,你也看看玉堂春。〃公子道:〃向日那几两银子值甚的?学生岂肯放在心上!我今皮箱内,见有五万银子,还有几船货物,伙计也有数十人。有王定看守在那里。〃鸨子一发不肯放手了。公子恐怕掣脱了,将机就计,进到院门坐下。鸨儿分付厨下忙摆酒席接风。三官茶罢,就要走。故意捅出两定银子来,都是五两头细丝。三官捡起,袖而藏之。鸨子又说:〃我到了姑娘家酒也不曾吃,就间你。说你往东去了,寻不见你,寻了一个多月,俺才回家。〃公子乘机便说:〃亏你好心,我那时也寻不见你。王定来接我,我就回家去了。我心上也欠挂着玉姐,所以急急而来。〃老鸨忙叫丫头去报玉堂春。
丫头一路笑上楼来。玉姐已知公子到了,故意说:〃奴才笑甚么?〃丫头说:〃王姐夫又来了。〃玉姐故意唬了一跳,说:〃你不要哄我!〃不肯下楼。老鸨慌忙自来。玉姐故意回脸往里睡。鸨子说:〃我的亲儿!王姐夫来了,你不知道么?〃玉姐也不语,连问了四五声,只不答应。这一时待要骂,又用着他,扯一把椅子拿过来,一直坐下,长吁了一声气。玉姐见他这模样,故意回过头起来,双膝跪在楼上,说:〃妈妈!今日饶我这顿打。〃老鸨忙扯起来说:〃我儿!你还不知道王姐夫又来了。拿有五万两花银,船上又有货物并伙计数十人,比前加倍。你可去见他,好心奉承。〃玉姐道:〃发下新愿了,我不去接他。〃鸨子道:〃我儿!发愿只当取笑。〃一手挽玉姐下楼来,半路就叫:〃王姐夫,三姐来了。〃
三官见了玉姐,冷冷的作了一揖,全不温存。老鸨便叫丫头摆桌,取酒斟上一盅,深深万福,递与王姐夫:〃权当老身不是。可念三姐之情,休走别家,教人笑话。〃三官微微冷笑。叫声:〃妈妈,还是我的不是。〃老鸨殷勤劝酒,公子吃了几杯,叫声:〃多扰〃,抽身就走。翠红一把扯住,叫:〃玉姐,与俺姐夫陪个笑脸。〃老鸨说:〃王姐夫,你忒做绝了。丫头把门顶了;休放你姐夫出去。〃叫丫头把那行李抬在百花楼去;就在楼下重设酒席,座琴细乐,又来奉承。吃了半更,老鸨说:〃我先去了,让你夫妻二人叙话。〃三官玉姐正中其意,携手登楼:如同久旱逢甘雨,好似他乡遇故知。
二人一晚叙话,正是〃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不觉鼓打四更,公子爬将起来说:〃姐姐,我走罢。〃玉姐说:〃哥哥,我本欲留你多住几日,只是留君千日,终须一别。今番作急回家,再休惹闲花野草。见了二亲,用意攻书。倘或成名,也争得这一口气。〃玉姐难舍王公子,公子留恋玉堂春。玉姐说:〃哥哥;你到家,只怕娶了家小不念我。〃三官说:〃我怕你在北京另接一人,我再来也无益了。〃玉姐说:〃你指着圣贤爷说了誓愿。〃两人双膝跪下。公子说:〃我若南京再娶家小,五黄六月害病死了我。〃玉姐说:〃苏三再若接别人,铁锁长枷永不出世。〃就将镜于拆开,各执一一半,日后为记。玉姐说:〃你败了三万两银子,空手而回,我将金银首饰器皿,都与你拿去罢。〃三官说:〃亡八淫妇知道时,你怎打发他?〃玉姐说:〃你莫管我,我自有主意。〃玉姐收拾完备,轻轻的开了楼门,送公子出去了。
天明鸨儿起来,叫丫头烧下洗脸水,承下净口茶:〃看你姐夫醒了时,送上楼去,问他要吃甚么?我好做去。若是还睡,休惊醒他。〃丫头走上楼去,见摆设的器皿都没了,梳妆匣也出空了,撇在一边。揭开帐子,床上空了半边。跑下楼,叫:〃妈妈罢了。〃鸨子说:〃奴才!慌甚么?惊着你姐夫。〃丫头说:〃还有甚么姐夫?不知那里去了。俺姐姐回脸往里睡着。〃老鸨听说;大惊;看小厮骡脚都去了。连忙走上楼来,喜得皮箱还在。打开看时,都是个砖头瓦片,鸨儿便骂:〃奴才!王三那里去了?我就打死你!为何金银器皿他都偷去了?〃玉姐说:〃我发过新愿了,今番不是我接他来的。〃鸨于说:〃你两个昨晚说了一夜话,一定晓得他去处。〃亡八就去取皮鞭,玉姐拿个手帕,将头扎了。口里说:〃待我寻王三还你。〃忙下楼来,往外就走。鸨子乐工,恐怕走了,随后赶来。
玉姐行至大街上,高声叫屈:〃图财杀命!〃只见地方都来了。鸨子说:〃奴才,他到把我金银首饰尽情拐去,他还放刁!〃亡八说:〃由他,咱到家里算帐。〃玉姐说:〃不要说嘴,咱往那里去?那是我家?我同你到刑部堂上讲讲,恁家里是公侯宰相朝郎驸马,他那里的金银器皿!万物要平个理。一个行院人家,至轻至贱,那有甚么大头面,戴往那里去坐席?王尚书公子在我家,费了三万银子,谁不知道他去了就开手。你昨日见他有了银子,又去哄到家里,图谋了他行李。不知将他下落在何处?列位做个证见。〃说得鸨子无言可答。亡八说:〃你叫王三拐去我的东西,你反来图赖我。〃玉姐舍命,就骂:〃亡八淫妇,你图财杀人,还要说嘴?见今皮箱都打开在你家里,银子都拿过了。那王三官不是你谋杀了是那个?〃鸨子说:〃他那里存甚么银子?都是砖头瓦片哄人。〃玉姐说:〃你亲口说带有五万银子,如何今日又说没有?〃两下厮闹。众人晓得三官败过三万银子是真,谋命的事未必,都将好言劝解。玉姐说:〃列位,你既劝我不要到官,也得我骂他几句,出这口气。〃众人说:〃凭你骂罢。〃玉姐骂道:
你这亡八是喂不饱的狗,鸨子是填不满的坑。不肯思量做生理,只
是排局骗别人。奉承尽是天罗网,说话皆是陷人坑。只图你家长兴旺,
那管他人贫不贫。八百好钱买了我,与你挣了多少银。我父叫做周彦亨,
大同城里有名人。买良为贱该甚罪?兴贩人口问充军。哄诱良家子弟犹
自可,图财杀命罪非轻!你一家万分无天理,我且说你两三分。
众人说:〃玉姐,骂得勾了。〃鸨子说:〃让你骂许多时,如今该回去了。〃玉姐说:〃要我回去,须立个文书执照与我。〃众人说:〃文书如何写?〃玉姐说:〃要写'不合买良为娼,及图财杀命'等话。〃亡八那里肯写。玉姐又叫起屈来。众人说:〃买良为娟,也是门户常事;那人命事不的实;却难招认。我们只主张写个赎身文书与你罢。〃亡八还不肯。众人说:〃你莫说别项,只王公子三万银子也勾买三百个粉头了。玉姐左右心不向你了。舍了他罢!众人都到酒店里面,讨了一张绵纸,一人念;一人写;只要亡八鸨子押花。玉姐道:〃若写得不公道,我就扯碎了。〃众人道:〃还你停当。〃写道:
立文书本司乐户苏淮同妻一秤金,向将钱八百文,讨大同府人周彦亨女
玉堂春在家,本望接客靠老,奈女不愿为娼。
写到〃不愿为娼〃,玉姐说:〃这句就是了。须要写收过王公子财礼银三万两。〃亡八道:〃三儿!你也拿些公道出来。这一年多费用去了;难道也算?〃众人道:〃只写二万罢。〃又写道:
有南京公子王顺卿,与女相爱,淮得过银二万两,凭众议作赎身财札。今后听凭玉堂春嫁人,并与本户无干。立此为照。
后写〃正德年月日,立文书乐户苏淮同妻一秤金〃,见人有十余人。众人先押了花。苏淮只得也押了,一秤金也画个十字。玉姐收讫,又说:〃列位老爹!我还有一件事,要先讲个明。〃众人曰:〃又是甚事?〃玉姐曰:〃那百花楼,原是王公子盖的,拨与我住。丫头原是公子买的,要叫两个来伏侍我。以后米面柴薪菜蔬等项;须是一一供给;不许捎勒短少,直待我嫁人方止。〃众人说:〃这事都依着你。〃玉姐辞谢先回。亡八又请众人吃过酒饭方散。正是:周郎妙计高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说公子在路,夜住晓行,不数日,来到金陵自家门首下马。王定看见,唬了一惊,上前把马扯住,进的里面。三官坐下,王定一家拜见了。三官就问:〃我老爷安么?〃王定说:〃安。〃〃大叔、二叔、姑爷、姑娘何如?〃王定说:〃俱安。〃又问:〃你听得老爷说我家来,他要怎么处?〃王定不言,长吁一口气,只看看天。三官就知其意:〃你不言语,想是老爷要打死我?〃王定说:〃三叔!老爷誓不留你,今番不要见老爷了。私去看看老奶奶和姐姐兄嫂讨些盘费,他方去安身罢。〃公子又问:〃老爷这二年,与何人相厚?央他来与我说个人情。〃王定说:〃无人敢说。只除是姑娘姑爹,意思间稍题题,也不敢直说。〃三官道:〃王定,你去请姑爹来,我与他讲这件事。〃王定即时去请刘斋长、何上舍到来,叙礼毕,何、刘二位说:〃三舅,你在此,等俺两个与咱爷讲过,使人来叫你。若不依时,捎信与你,作速逃命。〃
二人说罢,竟往潭府来见了王尚书。坐下,茶罢,王爷问何上舍:〃田庄好么?〃上舍答道:〃好。〃王爷又问刘斋长:〃学业何如?答说:〃不敢,连日有事,不得读书。〃王爷笑道:〃'读书过万卷,下笔如有神。'秀才将何为本?'家无读书子,官从何处来?'今后须宜勤学,不可将光阴错过。〃刘斋长唯唯谢教。何上舍问:〃客位前这墙几时筑的?一向不见。〃王爷笑曰:〃我年大了;无多田产,日后恐怕大的二的争竟,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