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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盾文学奖]第1届-姚雪垠:李自成(第二卷)-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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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过宁远不停,今晚到沙河略事休息,明日午后到达山海关外。大军驻扎欢喜岭下,他本人驻在威远堡,在威远堡等候吴三桂来见。 
  郭云龙和孙文焕听了摄政王口谕,不顾疲劳,立即返回山海,而多尔衮统率的进关大军也向前进发了。 

  
   



第三章



  杨凸屏轿桓嫖馊鸲嗄甑那仔沤欤炒ё畔蚨喽蛞蠼璞垂闹匾樾牛錾胶9夭呗硐虮北既ィ竺麟贩馄轿鞑婀啬鼙馊鸬男穆湎乱话搿JO碌囊话耄褪翘诔鍪掷矗σ愿凹咏舨渴鹩嚼钭猿傻恼绞隆!�
  接照传统的用兵道理,吴三桂应该派出一支人马去迎击大顺军,而不应让强敌进至城下。只是因为兵力不足,不能分兵防守永平,在远处迎击敌人,而只能在石河西岸拼死野战。所以他一面部署在西罗城之外与大顺军作殊死鏖战,一面将胜败前途寄托在满洲兵能够及时从中协或西协进入长城,抄大顺军的后路,使大顺腹背受敌。 
  部署完毕,吴三桂便下令在南郊演武厅搭起一座台子,召集一部分关宁将士、高级幕僚,以及佘一元等地方士绅,开一次誓师大会,振奋士气。台子上边设有香案,香案后设有一张供神的长形条几,上边供着用黄纸书写的大明皇帝的牌位,牌位前是香烟缭绕的黄铜香炉,香炉两旁点燃着茶杯粗的白色蜡烛。吴三桂在庄严的军乐声中率领关宁军中的文武要员与地方士绅,向崇祯皇帝的神主行三跪九叩头礼。直到此刻,吴三桂虽然知道要恢复大明江山非常困难,但是他依旧相信自己是大明的忠臣,没有考虑到投降清朝,所以当他率领关宁军的文武要员和本地士绅向崇祯的神主行礼时候,大家都满怀凄怆,几乎下泪。 
  行礼以后,吴三桂面向南坐在椅子上,向全场官兵和士绅们慷慨陈词,说明流贼首领李自成亲率十万贼兵东来,今日可到水平,一天后即会来犯山海。他决计诱敌深入,在山海城外,痛歼流贼,救出太子,重建大明江山。接着,他讲到兵饷奇缺,不能让将士空腹杀贼,只好请地方士绅代为筹饷。他的口气中带有威胁意味,也很打动人心。士绅们虽然只有佘一元有举人功名,有的是秀才,有的不曾进学,但他们都是将近三百年大明朝廷的子民,至今不能不怀着亡国之痛,视李自成为逆贼。当吴三桂向大家讲话时候,不仅他自己的感情慷慨激昂,那些文武官员和地方士绅,也无不饱含热泪。 
  吴三桂讲完话,命人将昨日在清查户口时抓到的一名细作拉出来祭旗。这细作被五花大绑,脑后插着亡命旗,一面大呼冤枉,一面被推到旗杆下边,强迫跪下。犯人尚在呼冤,一声未完,行刑者手起刀落,人头砍掉。斩了细作之后,被称为“南郊誓师”的重要仪式结束了。 
  这时候,吴三桂得到禀报:李自成亲自率领的东征大军,离永平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杨凸屏畔蚯宄阏醵喽蚪璞氖樾抛吆螅恢泵挥邢ⅲ刮馊鹗址判牟幌隆5降籽瞰|在路上遇见了多尔衮没有?多尔衮率领的满洲大军何时能从蓟州与密云一带进入长城?这两件大事,由于杨凸屏挥谢乩矗裁徊钊讼人鸵坏阆ⅲ顾窒氲奖匦氡苊馔钭猿陕砩辖徽健R桓龆岳钭猿傻幕罕疲衷谒男闹忻巴贰!�
  在南郊誓师一毕,吴三桂约请那些参加誓师的地方士绅到他的行辕继续议事。在他的军中,有许多善于出谋划策的心腹幕僚,在当时这类官员或称赞画,或称参议,或称参谋,名称并不统一,但职务都是谋士。他吩咐一部分谋士帮助武将去西城墙上和西罗城部署防御,一部分人则被请到行辕中来,经过一阵密商,吴三桂决定派遣七位地方士绅,赶快吃毕午饭,由行辕供给马匹,并往永平,迎接李自成,请李自成暂停在永平城,不要前进,等候平西伯差人前来议和。这几位士绅明知道事到如今,空洞的言辞无补实际,这一份差使不但徒劳,而且有性命危险。可是他们深知不幸生逢乱世,他们与家人都住在山海城中,吴三桂不再有朝廷管束,成了割据一方的古代藩镇,生杀予夺,任意施为。别说叫他们去见李自成,纵然叫他们去上刀山,跳火海,他们也不能不去。这七位士绅赶快回到家中,匆匆吃了午饭,带上干粮,与父母妻儿洒泪相别,在一个约好的地方聚头,骑上平西伯行辕为他们准备的马匹,心中叹气,匆匆向永平出发。 
  吴三桂得不到杨ヂ藿璞ⅲ纸辜保貌坏轿绶故焙颍杉肝荒涣藕捅镜亟嫌醒实木偃速芤辉巧衔髀蕹牵彩臃烙急浮N髀蕹墙ㄓ诔珈跏迥辏橇偈毙拗耐脸牵前。侵斜纠春苌倬用瘢衷诤鋈淮盍诵矶辔哑毯途剩ぢ印?砍乔嚼锉撸拗诵矶嗯谔ǎ苌枇嘶鹌鳌I胶3堑奈鞒乔缴希轮肆阶谔ǎ苌韬煲麓笈冢谢鹌饔墓俦卦谂员摺K怯执映峭飞贤弊撸炜匆蛔〕牵斜币沓恰K亩乔骄褪浅こ恰N馊鹪诔峭氛咀。虮北吖弁徽螅醇こ谴友嗌缴锨鄱拢酱锷浇牛冀磺鹆甑卮4友嗌浇诺缴胶9乜蠢床坏剿睦镏#驮谡庵屑湫拗艘蛔〕牵畈沽顺こ鞘赜系囊欢伪∪趸方冢种匾K挚醇庾〕侵写笤加腥耐蚬俦爻牵峭飞媳赣泄蠛托〉幕鹌鳎抢锎钣形哑獭N馊鹣蜃笥夷涣潘档溃骸�
  “这座北翼城十分重要,原来修筑时是为对付关外敌人,如今对付关内敌人也很重要。是什么人在此守城?” 
  一位参谋官回答:“守将名叫张勇,是一位千总,叫他来叩见钧座么?” 
  “不用了。”吴三桂转向举人佘一元问道,“这一座小城很重要,也是当年戚继光主持修的?” 
  佘一元回答:“不,这座小城的时间近。崇祯十五年,杨嗣昌做山永巡抚,修筑北翼城和南翼城,没想到今天很有用了。” 
  吴三桂因为挂心向清朝借兵的消息,没有再看别处,从山海关的左边下城,同幕僚们和余举人分手,带着护卫们回公馆去了。 
  已经中午了。吴三桂进了内宅上房,看见爱妾陈圆圆正在神像前焚香许愿。明朝人最崇拜关公,尊他为协天大帝。在平西伯的上房后墙正中间悬挂着一轴关公画像,是从宁远带来的。画轴前的神几上的铜香炉中已经点着了一把香,陈圆圆正要跪下去磕头许愿。吴三桂问道: 
  “为什么人许愿?” 
  陈圆圆回答:“流贼快要来到,这是怕爷进关后的第一次大战,愿关帝爷保佑伯爷在战场上兵锋无敌,旗开得胜,杀败流贼。” 
  “你也要祝愿满洲兵顺利地进入长城,与我军从东西夹击流贼。” 
  吴三桂刚说完这句话,忽听仆人禀报:杨副将与郭游击已经回来,等候传见。吴三桂摹然一喜,回头大声说: 
  “快,请他们到小书房中!” 
  副将杨济奈逅昴昙停前拙幻嫫ぃ劬τ猩瘢潜硖锰谩>柑烊找贡疾ǎ奥砝屠郏呷鄙伲成霞⒈ノ薅ǎ绾娜丈梗绕涫窃诠槌讨行那橥纯啵峙率芪馊鸬难显穑嫔担萘诵矶唷9屏膊蝗缜埃撬皇桥阃瞰|前去,心上的担子较轻,加上原来就是黑红面孔,也比较胖,所以表面的变化不大。 
  吴三桂看见杨副将,心中一惊,问道:“子玉,你见到清朝的摄政王了么?” 
  “回禀伯爷,摄政王多尔衮率领满、蒙、汉八旗大军日夜兼程,直奔山海关来。” 
  “啊?!奔往山海关来?不是从中协或西协进入长城?” 
  杨醇馊鸬拿嫔侠鳎峡齑踊持腥〕龆喽虻幕厥椋殖矢魉В档溃骸�
  “请钧座先看一看清朝摄政王的这封书子,卑职再面禀其他情况。” 
  吴三桂接过书信,抽出来展开一看,基本清楚了,在心中说道:“完了!完了!这可是俗话说的,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他原来梦想他能够代表明朝旧臣,与清朝合力打败流贼,恢复大明江山,万没想到,多尔衮乘机胁迫他投降清朝,先抢先占据山海关,使他不但不能成申包胥流芳千古,反而成了勾引清兵进入中原的千古罪人。这么一想,他的手索索打颤,愤怒地向杨实溃骸�
  “我们原来探听确实,多尔衮决定按照往年惯例,率领八旗兵从中协和西协进入长城。我们写去借兵书信,也是这个主张,与他的想法一样。怎么突然变卦?你们见了他,当面怎么说的?你平日很会办事,也有心计,我将你看成心腹,怎么中了他的奸计?” 
  杨凸屏右巫由险酒鹄矗虑榈木盗艘槐椤N馊鹈靼渍馐墙普┑亩喽蚣湄裕么嘶岫崛∩胶9兀鹜鲋泄K窗抵写蛩阌肭宄狭ι卑芾钭猿桑仁估钭猿山怀鎏雍退母盖祝诰蟹鎏蛹坛谢饰弧H缃裾夂妹温淇樟耍盖住⒆≡诒本┑哪盖缀腿胰嗫诘男悦驯A恕K耸备靼鬃约荷砦龉迹蚴陆钥眨缢谆八担浩ひ丫袅耍趺茨茉偕ぃ克钌畹靥究谄湎卵劾幔匝瞰|和郭云龙说: 
  “事情如此结果,出我意外。但这事责任不在你们二位。我本来要留你们吃午饭,可是我此时心绪很乱,也很伤心,不留你们了。你们回家,洗一洗,吃一顿热饭,睡一大觉。晚上请到我这里用饭,我有事同你们商量。关于清兵要来山海的事,请暂守机密,对任何人不要泄露,以免士民惊骇,也会乱我军心。” 
  两位将领深谙主帅平西伯的心境,连他们自己也对多尔衮趁火打劫,率领清兵来占领山海关这件事深为不满,激起来民族情绪,心怀悲愤,向主帅拱手辞出。走出行辕大门时候,有两三位平日厮熟的军官笑着迎上来,向他们先道辛苦,接着小声询问向清朝借兵结果。他们摆摆手,不肯回答。人们登时心头一沉,收起了脸上笑容,退后一步,让他们赶快走了。 
  等杨牍屏吆螅馊鸾喽虻氖樾糯Ы忱铮ツ谡蒙拧4笳搅俳Υθ寺碣刨蹋侵惺棵窬拧<由锨科染哿擦甘澈外靡邮股胶3侵械钠沾蟊洌谷嗣怯幸恢执竽蚜偻返母芯酢P叶赜谇灞谙蛏胶9乇祭吹南ⅲ乖诒C埽性猩舷氯说榷疾恢溃云轿鞑幸蝗缙饺铡!�
  陪平西伯用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爱妾陈圆圆,一个是陈圆圆的养母陈太太。旁边有丫环、仆妇伺候。陈圆圆看见伯爵脸色烦恼,闷闷饮酒,使她对战事很不放心。她同妈妈,生长江南,从未经过战乱。在她的家乡,如今正是风光美好的时节,如古人说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又如古人说的,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自从嫁到北方,如今是第一次遇到战争,而且不是小战,是关于吴平西和关宁军生死存亡的大战。外面哄传李自成亲自率十万大军前来,一二日内就会来到城下。她知道平西伯今日上午在南郊演武厅誓师,还斩了一个李自成的细作祭旗。还知道平西伯差往满洲借兵的使者杨副将刚才已经回来。借兵的结果如何?她很想知道。但是照吴府一向规矩,军旅事不许女人们随便打听,所以在一顿午饭时候她只能偷眼观察平西伯的脸上神色,温柔殷勤地敬酒,不敢随便开口。此刻,眼看一顿午饭快吃毕了,她有点沉不住气了,又看见她母亲几次向她暗递眼色,于是胆怯地小声问道: 
  “杨副将今日从满洲回来,有何好的消息?” 
  吴三桂站了起来,从一个丫环手中接过一杯温茶漱漱口,望着陈圆圆说道: 
  “军旅事你不用打听,两日内你自会明白。如今看来,必能杀败流贼,收复北京。” 
  陈圆圆蓦然一喜,如花的脸颊上绽开笑容,用苏州口音的娇声说道:“妾祝贺伯爷将建立不世大功!” 
  吴三桂没有笑容,在心中叹了口气,停住脚步,向美貌的爱妾和陈太太嘱咐: 
  “吩咐小厨房,预备几样精致菜肴,晚饭我要在书房中宴请三位文武官员。”说毕,他就大踏步出去了。 
  陈圆圆和她的妈妈虽然听说大战必将胜利的话,心中蓦然欣慰,但又互相望一眼,生出来莫名其妙的忧虑。唉,伯爷的神情显然是心思沉重! 
  吴三桂走进书房,在一个蒙着虎皮的躺椅上躺下去休息。局势的变化使他震惊,也使他不知所措。他本想闭目休息一阵,但是心乱如麻,忍不住重新掏出多尔衮的书信仔细观看。他心中骂道:“妈的,说什么代我报君父之仇,明明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逼我投降,灭我中国!”他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在书房中来回走了片刻,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颓然坐下,深深地叹口长气。恰在此时,陈夫人的一个心腹丫环,双手捧着一个朱漆长方茶盘,上边放着细瓷工笔花鸟盖碗,送到平西伯老爷的面前。这个丫环也是江南人,刚满十六岁,也颇有几分姿色。往日,她给主人送茶,倘若书房中没有别人,年轻的伯爷总是定睛向她的脸上端详片刻,看得她满脸通红,心中狂跳,低下头去。有时,吴三桂趁着无人看见,在她的脸蛋上轻轻地拧一下。她又害怕又害羞,退后一步,腰身一扭,回眸一笑,赶快走出书房。但是今天是陈夫人命她借送茶之名看看伯爷为何心情不快。她一进来就看见主人一脸懊恼神气,骇了一跳。她胆战心惊地将茶盘捧到主人面前,主人漫不经心地自己揭开碗盖,又漫不经心地将碗盖放在茶盘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突然将茶碗向砖地上用力一摔,摔得粉碎。丫环大吃一惊,双手猛一摇晃,碗盖落到地上,碎成几块。丫环顾不得收拾地上瓷片,扑通跪下,浑身战栗,哽咽说: 
  “奴婢倒的是一碗温茶,没想烫了老爷的嘴。” 
  住在隔壁小房间中随时等候呼唤的仆人王进财慌忙进来二话不说,弯身抢着拣拾地上的瓷片。吴三桂的一时忿怒,迅速冷静下来,他对丫环说: 
  “我不是生你的气,同你毫不相干,不要害怕。翠莲,你走吧。见陈夫人不要说我在书房中生气。” 
  丫环磕了个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是眼泪未干,但刚才吓得煞白的脸孔又恢复了红润。 
  中年仆人王进财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站在主人的面前说道: 
  “翠莲这姑娘已经十六岁,连奉茶也不懂。送来热茶,烫了老爷的嘴,惹老爷生气。我再给老爷倒一碗温茶?” 
  吴三桂吩咐说:“进财,你快去将宁参议请来,我有要事同他商量。你顺便告诉行辕二门和大门口的值勤官员,伯爷我下午有紧要公事,凡不是我特意召见的,一概不传。” 
  不过片刻,吴府的家生奴仆王进财将参议官宁致远带了进来。他献茶以后,赶快退出,不妨碍伯爷与心腹参议官密商大事。 
  83 
  吴三桂先呼着宁致远的表字问道:“子静,杨副将与郭游击已经回来啦,你见到了么?” 
  宁致远回答说:“我听说他们在前后地方遇到了清朝的奉命大将军、摄政睿亲王多尔衮。他们拿着伯爷的书信前去借兵,结果如何?” 
  吴三桂脸色沉重,没有回答,将多尔衮的回书交给宁致远,让他自己去看。 
  宁致远看了多尔衮的书信以后,脸色大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是吴三桂身边的心腹谋士,参与了向满洲借兵的秘密决策。当时已经探知清兵决定由中、西协进入长城,他和吴三桂希望清朝的八旗兵与大明平西伯的关宁兵同心合力,东西夹击,杀败李自成,收复京城,并且在战场上救出太子,恢复明朝社稷。吴三桂是一个不读书的武人,遇事常依靠宁致远出谋划策。宁致远原是拔贡出身,乡试未中举人,自认为走科举这条路不能够致身青云,转而欲以军功图成。前几年由朋友推荐他入吴三桂幕中。吴三桂幕中十分缺乏人才,很快便得到重用,倚为心腹。 
  吴三桂见宁致远长久低头不语,问道:“子静,你怎么不说话呀?” 
  宁致远抬起头来,恐惧地说道:“鄙意以为,本地举人余一元平日留心满洲情形,颇有见解。可以请他前来,共商对策。” 
  吴三桂沉吟说:“会不会泄露消息过早,使山海百姓惊扰?” 
  宁致远说:“一二日内,李自成率领的十万流贼与多尔衮率领的数万清兵,将同时到达山海,局势可以说万分紧迫。流贼从西边来,人尽皆知。清兵正从北边来,尚无人知。但是至迟明日上午,必须使士民知道,以免临时惊慌扰攘,影响对流贼作战。” 
  吴三桂认为这话也有道理,问道:“你知道余举人对满洲情况熟悉?” 
  “他是本地举人,在本地士绅中声望最高,所以致远就同他交了朋友。有时谈及时事,才知道他对满洲情况,颇为留意,识见远出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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