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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刚看看妈,低下了头,转过身,双腿卟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刚娃子呵,你千万不要没良心哪,你要是对莲心这样绝情,你当妈的无脸见人喽!”妈扶着儿子宽宽的肩膀,老泪纵横。“你进城才几年,就学会了恩将仇报,你这样子回牛牯村,村里人要在背后吐口水、骂你‘白眼狼’的呀!”
陈刚转身把头伏在妈怀里,泪水也涌出来了:“妈,原谅儿子不孝。我对不起莲心,但我更不能对不起别人哪。”
妈听了正要细问,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一会儿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刚不做声了:肯定是莲心回来了。
莲心进来时,看上去有气无力,郁郁寡欢。
但她一见屋里的情形,有点吃惊:“小洁,――…妈,您怎么来了?”
陈刚低着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
陈刚妈朝莲心直招手:“丫头哇,快过来,让我看看你。”
莲心连忙走到陈刚妈身边:“妈,您来怎么不说一声?怎么来的?”
小洁给莲心倒了杯水:“坐火车来的。莲心姐,来,喝水。”
陈刚妈看了看莲心,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莲心哪,我就怕陈刚动手呵,他没打你吧?”
小洁点头:“我哥小时候喜欢动手打人,我都挨过他的打。”
莲心擦了下眼泪:“没,没有,妈,真不好意思。我不过是心里憋得慌――您怎么就来了?路上没晕车吧?”
陈刚妈把莲心的头抱在怀里,拍打着她的背:“真是让人疼的闺女!”
陈刚看了看莲心,心里很是矛盾。
莲心抬起头,看了看陈刚说:“我,我和陈刚哥没什么,他也没打我。只是争了几句。您既然来了,我明天请个假,陪您出去走走,给小洁也买几件衣服。”她笑着对小洁说:“小洁,一年没见,真的长漂亮了。个子也又高了,武汉的衣服蛮便宜,穿了肯定合适。”
小洁不好意思地笑笑,却转身对陈刚说:“听见没有?你就没想到吧?”
莲心拉了小洁一下:“别逗你哥了,他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工作也忙。我来陪你们。”
说着,莲心起身用内线电话给楼下的餐饮部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个包间,陈刚的家里人来了,等会儿去吃饭。
陈刚看着莲心能干周到的样子,心情好了一些。
“陈刚哥,你晓得妈和小洁的口味,等会你来点菜呀。”莲心这时才主动对陈刚第一句话。
陈刚没做声。
陈刚妈瞪了儿子一眼:“喂,你媳妇问你话。”
陈刚只好说:“莲心,你安排吧。我妈口味蛮随便,小洁喜欢吃辣的,喜欢尝新鲜。”
莲心一笑:“好吧。这里要是有燃气炉,我真愿意自己来做。”
陈刚看了她一眼,笑笑:“你?要做的话还是我来吧。我在餐饮部实习过一个月呢。”
莲心笑着嗔道:“你我不晓得?比谁都会做,就是懒得做。”
陈刚妈看他们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拌嘴,脸上才露出笑容。小洁也朝妈捂着嘴嘻嘻一笑。
虹虹下班时在电视台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见到那辆熟悉的小轿车,心里就有点失落感。
她拦下一辆的士,坐了进去。
她今天心情本来蛮好的。陈刚的表态让她放了些心。
回到家里,她见爸在家里,就高兴地对他说:“爸,我说的事您办了吗?“
斯总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报纸,女儿就靠在自己肩上。他抬头看了看虹虹,问道:“小陈真的答应今天就搬过来?”
虹虹肯定地点点头。
斯总笑了:“虹虹,我总感觉你们两个人象小孩子过家家。今天是你闹一下,明天我闹一下。唉,虹虹呵,谈恋爱,我说的是那种真心相爱,想白头到老的那种恋爱,就要学会宽容对方的缺点,学会忠实自己的爱。你看你,前一阵子我劝过你好多回。现在还是觉得小陈好吧?”
虹虹推了父亲一下:“爸,等会儿他来了你可莫说了。我有点怕他了,自尊心太强了。”
斯总看看虹虹,摇头:“他能回头,说明他还是真的喜欢你。有比较才有鉴别嘛。”
虹虹嘟起了嘴:“我不要他比较。他再敢比较我就打他的小嘴巴!”
斯总笑了:“不过,你们在一起还真的要注意些了,平时说话都不要太随便了,不要伤了别人。”
虹虹推着父亲的背:“爸,我给你做按摩吧。”
斯总放下报纸:“好,我也来享享受受女儿的按摩。”
虹虹一边给父亲捶着背,一边娇声说道:“爸爸,我专门看了一下,觉得江岸花园的房子蛮好的,不需要自己再装修,还是复式结构。就是有点贵。但是地方蛮好的,周围环境条件都可以。”
斯总装作不懂:“你说这是么意思呵?”
虹虹推了父亲一下:“我想和陈刚先领结婚证,有个地方住。”
斯总点头:“原来给我按摩是有目的呀。”
虹虹笑了:“刚刚他工资不算高,一年也就十万块钱,只够买到一个卧室。我也不多嘛。”
斯总哈哈一笑:“虹虹呵,要老头子的钱就直接说嘛。绕了这半天!好,我倒要看你会不会当家算帐,说,你要多少呵?”
虹虹想了想:“我们肯定付首期,这个可能要个十万到十五万。还要买家具、电器,如果档次稍好一点也要好几万,上十万吧。将来准备结婚也要点钱。我只想让您赞助二十万,其他的我和陈刚自己来补。”
斯总点头笑道:“好哇,都是往顶上说的。”
虹虹推了一下父亲:“您就我一个女儿嘛。”
斯总笑笑:“好,我给你三十万,看你怎么花。莫还没办婚礼就又要来伸手了!”
“爸,你真好。”虹虹亲了一下父亲的脸。
斯总拍拍她的脸,笑道:“结了婚,两个人好好过。你平时有点娇气,这个不好,莫看是小问题,有时候会闹得都不愉快的。”
虹虹撒娇道:“人家知道。以后要吵架,我就不跟他吵,他非要吵我就当聋子没听见。”
斯总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虹虹想起了陈刚过去对她神吹要赚五百万来娶她,不觉笑了:“爸,刚刚过去说的真好笑。他说要赚到五百万才娶我,格格,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不老得没人要了?”
斯总也笑了:“人家是想表明态度嘛,小伙子还是蛮有志气的。”
虹虹忽然想起来:“咦,他怎么还没有打电话来呀?”
她看看钟:该来吃晚饭了呀!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虹虹想起了陈刚过去对她神吹要赚五百万来娶她,不觉笑了:“爸,刚刚过去说的真好笑。他说要赚到五百万才娶我,格格,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不老得没人要了?”
斯总也笑了:“人家是想表明态度嘛,小伙子还是蛮有志气的。”
虹虹忽然想起来:“咦,他怎么还没有打电话来呀?”
她看看钟:该来吃晚饭了呀!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虹虹接了手机,却是陈刚打来的。
他的声音有点低沉,也有点无奈:“虹虹。今天我可能过不来了。”
虹虹愣了一下,忙问:“怎么了?”
陈刚说:“我妈来了。”
虹虹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那我去看看阿姨吧?”
陈刚叹息了一下:“虹虹,现在还不行。莲心她,唉,这样,我明天让你见见我妈,我来安排,好不好?”
虹虹沉默了一会儿,明白了:“莲心和你妈妈关系处得蛮好是吧?”
陈刚犹豫了一下:“她最会搞这一套了。”
虹虹鼻子哼了一下:“就是你上回讲的那件事,在树林子里头那样,回去后又编瞎话?”
陈刚长长地叹了口气:“是的。”
虹虹声音尖尖地叫了一声:“陈刚,我要你马上就来。你不来,我,我,我们以后,就,”
陈刚忙说:“好,好,等会吃饭时,你给我打个手机,我马上就来。”
虹虹怔住了:“那为么事?”
陈刚笑了一下:“我好编瞎话嘛,说是老总找我。”
虹虹说了句:“随你便。”
她恨恨地挂了机,一个人坐在沙发,又急又烦,用拳头打了一下沙发。
陈刚和母亲、妹妹小洁乘电梯下了楼,莲心已经在包间里先等着了。
她笑了笑:“妈,小洁,我也不知道您到底喜欢吃什么,各种口味都点了。”
陈刚妈笑笑:“丫头呵,你点的我都喜欢吃。”
陈刚扶着妈到中间坐下,自己坐在一边。莲心也挨着妈在另一边坐下,小洁坐在莲心身边。
莲心先给每个人舀了碗汤,然后让服务小姐拿来了饮料。
陈刚也懒得动了,让莲心去忙活。
莲心坐下后,就问妈家里的情况。莲心真是个有心人,对陈刚家里情况居然都记得清清楚楚。问猪养得怎么样,问桔树能卖多少钱。她们出来是谁在照顾家里的。
小洁告诉陈刚,大伯父这两天让他的女儿水芹住在陈刚他们家,帮忙照看一下。小洁还偷偷说,大伯父还指望莲心爸爸将来给水芹找个好工作。
陈刚皱皱眉,却没有多说:大伯父对陈刚一家确实够好了,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可是真让莲心把这事办了,自己还真的就身不由己了。
唉,这叫什么事儿呀,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陈刚心里一笑。
陈刚皱皱眉,却没有多说:大伯父对陈刚一家确实够好了,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可是真让莲心把这事办了,自己还真的就身不由己了。
唉,这叫什么事儿呀,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陈刚心里一笑。
当他打开手机时,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是家乡口音:“刚娃子,晓得我是那个吧?”
陈刚脑子飞速地搜索着,忽然一笑:“哦,是水生哥呀!好久没见到你了。”
水生哥,叫陈水生,是大伯父的儿子,比陈刚大两三岁,是牛牯村里的茶叶加工厂厂长。
手机里,水生也笑了:“刚娃子,你小子运气好呵。读了大学,又在公司里升了官,还要娶我们县里的一朵花呀。”
陈刚笑笑:“哪里哪里,水生哥现在是厂长,管几百号人,比我威风呵。哦,对了,我妈和小洁都到武汉来了。听说是水芹在我家守屋?”
水生说:“是的,不要紧,水芹这两天在家里复习功课,正好找个安静地方。刚娃子,我问你,你媳妇在不在身边?”
陈刚看看莲心:“在呀,有事找她?”
水生笑了笑:“是的,我们厂最近资金有点紧张。想让你老丈人批个条子,贷点款。你老丈人还是蛮客气的一个人。我去找过他,以前也帮过忙。”
陈刚心里忽然袭过一阵不快:原来老家的人都打着他的牌子去找朱书记办事!
水生还在问:“那你让莲心接下电话吧。”
陈刚握着手机,看了看莲心,莲心也正看着他。陈刚心里有点烦,出气都有些粗浊了,但也没道理不让莲心接。
莲心好象也听出了什么:“不是找我的吧?”
陈刚把手机递给她。什么话也不说,闷头草草吃了几口饭菜。
莲心却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和水生谈着。
“我爹答应了你们了?那好,他没表态的事我是不敢帮忙的,他既然同意了,还说是大力发展乡镇民营企业,那就好办了。这样,我先给他打电话问一下,再把你们的要求和他谈谈,有了结果我让陈刚再告诉你好不好,水生哥?”
莲心讲完了把手机还给了陈刚。
陈刚看了看时间,虹虹还没电话来,恼火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放,然后就起身说:“妈,我和一个客户约好了谈事,你们先吃,等会儿让莲心陪你们出去转转。”
妈忙说:“你有事先去吧。”然后她对莲心说:“刚才是水生的电话?唉,你还没过门他就,唉,莲心哪,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算了。老是麻烦朱书记。”
莲心笑笑:“没事,正当的忙还是应当帮一帮的。”
小洁看陈刚在穿外套准备出去,不满地嘀咕了几句:“真忙呀。”
陈刚看看莲心,她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陈刚对她点了下头,起身走了出去。
陈刚将车开到了虹虹楼下,然后一溜儿跑上了楼。
虹虹开了门,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坐到沙发上了。陈刚见屋里没别人,笑了笑:“就你一个人呀?不怕坏人进来了?”
虹虹看他一眼:“你还晓得来呀!”
陈刚笑道:“说好的事怎么会不来的?”
虹虹叹了口气:“刚才我爸在家,这会儿有事出去了。你坐吧。”
陈刚见她说得客气,有点不安:“搞得这么客气?”
虹虹看了看他:“刚刚,我看只怕,只怕我们,”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刚搂过她的肩膀:“明天我就让我妈见见你。”
虹虹摇头:“你能说服你妈妈?”
陈刚想了想:“我想还是有可能的。”
虹虹把头靠到陈刚肩膀上:“刚刚,我们两个人怎么会这样难呀?”
陈刚仰头靠在沙发上,伸直了身体:“只要我们两个人自己不动摇,就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走到一起的。”
虹虹转过头看了看陈刚,他是一脸的沉静和自信。虹虹这才高兴起来。她把头靠在陈刚胸前:“刚刚,我爸爸答应给我们三十万来结婚。我想快一点,行不行?”
陈刚点头:“好,你开好证明后我们就一起领结婚证。”
虹虹想了想:“那明天见你妈的时候,莲心会不会在?”
陈刚想了一会儿:“我来安排吧。”
陈刚从虹虹家回到公司里,莲心已经安排好了,让陈刚妈和小洁住在公司里,陈刚和莲心就到外面不远的招待所去开个房间。
莲心办事确实能干,已经把母亲他们第二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她还专门给科长请了假,准备陪母亲她们明天去东湖和归元寺玩儿。
陈刚见妈正在和莲心一起聊天儿,便走过去对妈说:“妈,我想单独和您说个事儿。”
莲心在一边低下了头:她知道陈刚想说什么,咬了咬嘴唇准备起身走开。妈却一把拉住她:“你走什么,自己的媳妇还信不过呀。刚伢子,你讲。”
陈刚看了看莲心,叹了口气。
“说呀,”妈在一边抬起了头。
陈刚想了想,说道:“您这么喜欢莲心妹子,我想让她做我干妹妹行不行?”
妈笑了:“我是喜欢,你就不喜欢?”
正在洗头发的小洁一边听到了,格格笑道:“莲心姐,我告诉你我哥的一个秘密。”
陈刚一怔,看了看莲心,莲心也茫然地看了看他。
小洁把头发拧干,用毛巾擦着,说道:“莲心姐,我哥上高中时喜欢写诗。他的日记本上写了不少呢。其中有一首,我还能背呢。”
陈刚的脸刷地发烧起来:“小丫头别瞎说!”
莲心的脸也红了,笑问:“小洁,背我听听。”
小洁想了想:“好象是‘莲心,我喜欢你那一低头的娇羞,那不胜清风的温柔。莲心深处,生长着我永远散不尽的忧愁。’写得怎么样,莲心姐?”
莲心听了,甜甜一笑,不好意思地看了陈刚一眼。
陈刚的心情也被小洁念的诗一下打动了:很遥远的某种情绪忽然被牵扯起来。
陈刚妈也笑了:“小洁念的是什么呀?怎么有莲心的名字?”
小洁笑笑:“这是哥喜欢莲心姐,偷偷写的诗呢。”
陈刚妈看看儿子,又看看莲心:“刚伢子,喜欢人家就好好对人家。”
陈刚看了看莲心,想起了过去在篮场上那个清汤挂面的小女生,那个在校门口大大方方地和他讲话交往的县高校花。
他忽然发现,莲心和自己居然有着那么多的情感渊源,有着那么难忘的美好记忆。
莲心脸还是红红的,起身给陈刚倒了杯茶,递给他,又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悄悄地插在陈刚的手心里,还捏了他一下。
陈刚握住她的手,却没有做声:他感到了内心一种深深的痛。
在新开的房间里,莲心催着他洗过了澡,两人就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莲心情绪特别好,老给他讲过去县高发生的很多事情。
陈刚知道,莲心在回忆过去,在让他重温那些十几岁时的青春期。莲心是温柔而贤慧的,当然也是智慧过人的。
陈刚对自己有些生气:怎么就硬不起心肠来个痛快的了结呢?
而身边的莲心已经动情了。也许那首专门写给她的诗,逗起了她的情绪。
她把身体整个地埋进他的怀里,象一条柔软的鱼。
陈刚眼前渐渐升起一片紫色的迷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二天,陈刚起床时,莲心已经走了。
她给陈刚买好了早点,放了张纸条,说是她去陪妈和小洁了,让陈刚自己退了房上班去。
陈刚懒懒地起身洗漱完毕,吃着早点,手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