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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错 作者:一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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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 薄    �
        我愣愣望着他,眼泪,不可自抑地涌出来。     
        他倒退着走路,嬉皮笑脸冲我扮出各种鬼脸:“好孩子,不许哭!”     
        “小武——”我再也忍不住,拼命朝他跑去。     
        “保重,保重!”他用力挥手,然后,一扭身,拔腿就跑。他跑得像兔子般快,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我气喘吁吁地追。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集。倾盆大雨中,我踉踉跄跄地,如同一团泥浆,捂着脸软绵绵地蹲下去……     
        26     
        举行婚礼的第二周,江帆便休了一个长长的婚假,偕爱妻去马尔代夫度假。我没有把小武的事情告诉思嘉,正如小武所言,“还是不要打搅她吧”。不过我也坚信,处于新婚燕尔中的幸福人儿,任何事情估计也打搅不了她。 
          
        听说小武依然在北京,加贝一下子来了兴趣。不顾心力交瘁,每天辗转好几趟公共汽车到中关村晃悠,试图在茫茫人海中碰到小武。当然,这种“大海捞针”式的做法完全是痴心妄想,一连四五天无功而返后,他彻底放弃了希望。 
          
        我想,人都是有自尊的,不愿意将伤疤示人。在这半年内,小武肯定被现实敲打得遍体鳞伤,所以才会用“逃”的方式从我们的世界中消失。至于加贝,一直被所谓的“成功人士”包围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病人,当然想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同病相怜”的机会。毕竟,两只狗共同舔吮伤口会比一只狗独自舔吮安慰许多。但是,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找到,看到他每天无所事事、无精打采地闲坐在家中,我觉得他真是孤独极了。 
          
        临近春节,找到工作的希望更加渺茫。无尽头的失业让加贝更加脆弱、紧张、多疑。或许是苦闷无聊,他每天越来越多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一到快下班时间便紧张兮兮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加班云云;偶尔有男同事打电话找我,他便如兔子般警觉敏感;对于我正常的社交,尽管他不干涉,但总是一副落寞沮丧的神情,让我的良心陷入深深的罪恶与自责中。 
          
        自从“麦乐迪”事件后,我们俩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经营”爱情。人们常说婚姻是需要经营的,其实爱情更需如此。尤其是特殊时期的爱情,脆弱得如同风雨中最细嫩的那株苗儿。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我尽可能多地推却社交活动;对于他的身体,亦懂得尽量用最温和的态度安慰、鼓励他。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过完元旦,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每个人忙得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加班也越来越多,手机每天二十四小时开机,即便半夜三更,地球那边的电话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你从热被窝里拎起来问训。 
          
        在工作与生活的双重压力下,我的情绪也时好时坏,对于他水母般的依赖,我可怜又可恨。尽管已经如履薄冰,战争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我们之间逐日爆发并愈演愈烈了。每次战争的程序都如出一辙地相似:先是捕风捉影,然后是讽刺、冷言冷语;接着是相互指责、埋怨;最后升级到谩骂、诅咒;当然最终的结局一定是在泪水与自责中两人抱头痛哭,拼命道歉,重归于好,然后赌咒发誓表明心迹。 
          
        几场硝烟弥漫过后,我们都有些累了,也倦了。想到漫漫的人生路,我突然觉得前途一片渺茫,而“不离不弃”那四个字竟然如同蜀道——“难于上青天”。    
  
        进入腊月,天气越来越阴冷了。北京的冬天,雪花比琵琶女还羞怯。尽管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但雪花还是千呼万唤不出来。没有雪的冬天,寒冷、无聊、乏味、漫长,令人憋闷得想四处吵架。 
          
        一个阴恻恻的周五,玫姆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和加贝去“心湖”吃晚饭。问她原因,她死也不说,只一再要求我们务必到场。     
        快下班时,我告诉加贝,让他不要做晚饭,直接去后海等我。加贝已经在家里准备好饭菜,颇有些不情愿:“可我刚刚把鱼剖好。”     
        “剖好又怎么样?明天再做呗。”我很不以为然。     
        “明天就不新鲜了。”     
        我皱起眉头:“至于吗?就这点破事!随它吧。”     
        “樱桃,我不太想去。”他坦白。     
        “加贝,别这么自闭。”我耐着性子劝他,“再说,玫姆又不是外人。”     
        “不是自闭,是真不想去。酒吧太闹腾了,我现在精神特别紧张,一进去,脑子会疼。”     
        “算了吧,别找客观原因了。精神是强打出来的,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对你有好处。”     
        “可我,真是没有兴趣——”     
        “贺加贝,你对什么有兴趣啊?”我微薄的耐心终于被耗尽,忍不住对着话筒低声斥责,“我看你就对无所事事闲坐在屋里有兴趣;就对懒懒散散躺在沙发上看肥皂剧有兴趣;就对白天睡觉晚上失眠有兴趣!就对做个家庭妇男有兴趣!别忘了,你是一个男人啊!”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回声。我知道,我一定又把他伤害了。但话既说出了口,要收回已经很难了。静静僵持半天,我气势汹汹地冲他下达最后通牒:“反正我是会去,至于你,爱去不去!”说完,用力挂断电话。 
          
        工位那边,海伦冲我意味深长地笑。尽管没有告诉她加贝的失业,但聪明如她,早从我们的电话中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笑什么笑?”我冲她翻翻白眼。     
        “笑可笑之人、可笑之事啊。”她长长叹气,故作深沉。     
        “我可笑吗?”     
        她笑而不答,伸手将一面镜子递过来。对着镜子,我看到自己眉头紧锁、毛孔粗大、面红耳赤,还有数颗醒目的火疙瘩,杀气腾腾地布满鼻翼四周。     
        我“砰”地一声把镜子反扣到桌上,用力捂住脸。若不是在办公室,真想把这面镜子摔烂。     
        “女人,何苦自己为难自己?”海伦幽幽对我说,美丽的眼中满是怜悯。     
        下了班,我挤上密不透风的公共汽车,忍受着肉搏、恶臭、颠簸、堵车,好不容易辗转到后海。尽管是冬天,后海依旧花团锦簇、车水马龙。天还没有黑透,醉生梦死的颓废景色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在攒动的人头中,我伸着脖子找加贝。大致浏览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影子。正在奇怪呢,突然看到一个男人正独自倚着湖边的栏杆,静静眺望面前绿幽幽的湖水。我悄悄走上去,果然是加贝。天很冷,但他只穿了一件套头毛衣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脑袋上随随便便罩了顶帆布球帽。才几个月功夫,他似乎瘦了很多,衣服空落落的,令人心疼。 
          
        “在想什么呢?”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略略吃了一惊,一看是我,笑道:“呵,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怎么敢不来?”他说着,从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件长羽绒服,帮我披到身上。     
        我顺从地配合他穿上衣服。心,被他这种点滴之间的关怀感动得暖暖的。穿好衣服,我把冰手塞进他口袋里,边走边问:“你为什么不敢不来?怕我吗?”     

        “嘿嘿,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这么听话?”     
        “男人听话是因为爱。如果是因为怕,那么这个男人也该离开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心头一动,不知为何,竟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我紧紧拽住他的胳膊,朝他身边挨了挨。     
        28     
        刚一走近“心湖”,我们便看到木头门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触目惊心的两个大字:停业。     
        “啊?停业?”我吓了一大跳,甩开加贝的手,三步并二步闯进门。玫姆正笑盈盈地捧着一坛酒从吧台里走出,看我慌慌张张的样子,笑道:“你怎么了,被老虎追了吗?”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紧张兮兮地问:“玫姆,‘心湖’停业了?为什么啊?!”     
        “没有啊。”     
        “那你门口写着‘停业’两字?”     
        玫姆哈哈大笑:“不是停业,是今天暂时不营业。”     
        我被揪着的心终于从嗓子眼落地,郑重提醒她:“你这样写不会引人误会吗?有些老顾客看到了,或许以后再也不来了呢。”     
        “管他!”玫姆大大咧咧地说,“爱来不来。”     
        “强人!服了你!”我朝她竖起大拇指,想了想,又问:“今天周末,生意最好,为什么不营业?”     
        她捋着长长的头发,歪着脑袋冲我笑:“因为今天我是寿星,女人二八了。”     
        哦,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催命鬼般命令我们必须到场呢。环顾一圈,发觉今天晚上的‘心湖’ 
      张灯结彩,真是喜气洋洋的。巨大的炕上堆满五颜六色的礼品,酒吧的角角落落都摆满烛台,插着漂亮的红烛;还有珍贵的藏香,正从香炉中袅袅升腾;最难得的是,一大堆木柴已经整整齐齐地垛在火盆旁边,看来今天晚上要举行货真价实的篝火晚会了。 
          
        “真是的,你为什么不事先说清楚?搞得我们连礼物也没有准备。”我埋怨她。今晚的玫姆,格外光彩照人。一袭火红色长裙,翠绿色手工滚边,裙子上用金线绣出繁复的金枝玉叶图案;肩膀上搭着一条毛线披肩,被粗针大线勾出朵朵大花,陈旧的墨绿色,长长的流苏。这种看似荒诞不经、大俗大雅、对比强烈的服饰披挂到她身上,既诡异,又妖艳,如同传说中那只流光溢彩的火烈鸟。 
          
        “专门不告诉你们,就是怕拿礼物。”她兴高采烈地揽住我和加贝,“你俩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那怎么能行?蛋糕订了吗?要不我们去订蛋糕吧。”加贝心有不甘。     
        “不用了,一切自有人包办了,我们一点儿心都不用再操心。”     
        “咦?什么人包办了?”我奇怪了。     
        她神秘地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耳语:“今天晚上我所有的阿夏全部到场。我给他们分好工了,有人负责鲜花,有人负责酒品,有人负责蛋糕,有人负责饭菜。至于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捂住嘴,瞪大眼睛:“你太歹毒了,怎么能想出这一损招儿?”     
        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他们彼此间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不就不好玩了嘛。”     
        “还好玩呢!打起来怎么办?”     
        “若真打起来,那就更好玩啦!”她大笑着拍起巴掌。     
        不知是杞人忧天还是循规蹈矩,听了玫姆的“阴谋”,我的心,如同吊井里的水桶,七上八下。但与此同时,我又无比好奇,如同等待一场刺激的演出,紧张又焦急。 
          
        为了不造成误会,我把黑板摘下来,字斟句酌地让加贝改为长长一大串:“对不起,今晚暂时休业,明天继续营业,请见谅,欢迎明日光临。”     
        正在慢慢写着呢,“心湖”的门被一次又一次推开,男人们陆陆续续到场了。正如玫姆所言,这些男人们,有人两手提着满满两筐美酒;有人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好多箱水果与甜点;有人小心翼翼捧着巨大的生日蛋糕;还有个男人,直接率领几位服务生,将明晃晃的自助餐架整整齐齐摆在吧台前面。 
          
        玫姆快乐地尖叫,大笑着和每个男人亲吻拥抱;男人们也很兴奋,用力搂住美丽的玫姆怎么也不舍得松手。只是当他们看到身边的同类时,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些难看了。 
          
        我的心狂跳起来,这个玫姆,真会自讨苦吃!     
        不过,玫姆本人依旧没心没肺地笑,殷勤周到地照顾着每个男人,如同一只幸福而忙碌的青鸟。还好,男人们涵养都算不错,他们面面相觑一番后,尽管满腹狐疑,但依旧相安无事坐下。有的,还彬彬有礼地谦让一番,颇有君子风范。 
          
        我悄悄数了数,一共五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金发碧眼的洋鬼子。这些男人的年龄风度气质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追随在玫姆身上的目光,有着同样的爱恋与欣赏。 
     
        一片忙乱中,门又被悄悄打开了。一辆盛载着各式鲜花的小推车像长了腿似的,自动地、缓缓地“走”进来,立刻,馥郁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正在诧异呢,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腾空而起,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花丛后面跳出来:“玫姆,生日快乐!” 
          
        是约翰逊!今天的他,竟然穿了一件非常正式的黑西装,打着精致的领花,显得隆重又郑重。     
        玫姆非常感动,伸开双臂接过玫瑰:“谢谢,可是你怎么又送错花了?”     
        “我是专门送错的。”约翰逊深情地说,缠缠绵绵地吻她。     
        待人到齐后,酒吧里的灯光熄灭了。满屋子的蜡烛像得了什么命令似的,齐刷刷地全部燃起火花;生日蛋糕也被摆到台面上,蛋糕上的二十八束小火苗欢快地跳动着,摇曳多姿。 
          
        站在甜蜜的蛋糕后面,玫姆美丽的面孔被烛光映射得如梦如幻:“亲爱的,都过来陪我吹蜡烛吧。”说完,她的目光温柔地掠过每个男人。     
        男人们大吃一惊,约翰逊也张口结舌地望着玫姆,一副云山雾罩的懵懂相。     
        看没人动弹,玫姆解释说:“不用猜测了,你们全是我的阿夏,全是我的爱人。是你们的爱,让我成为富饶丰收的女人。所以今天我把你们全请来了,因为感激你们每一个人。” 
          
        “阿夏”们微微动容了,有一两位男士已经蠢蠢欲动了。然而,或许这样的方式实在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他们彼此观望着,打量着,对峙着。最终还是没有人有勇气最先站起来。静静僵持几秒钟后,气氛有些尴尬了。 
          
        “来啊,快点啊!”玫姆笑着招呼,但笑容渐渐吃力了。正当空气僵硬得几乎冻结时,加贝突然站起来,大踏步朝她走去,走到她身边,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恰在此时,“生日快乐”歌欢快地奏响,空气中的那根弦,一下子松弛了。 
          
        男人们宽容地笑了。烛光音乐鲜花美酒中,第一个男人站起来,第二个男人站走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亲爱的,我真高兴,真是太高兴了!”玫姆与他们一一拥吻,眼泪幸福地流了满脸。     
        28     
        晚餐是在一种轻松和谐的气氛中度过的。吃过饭,酒吧里的服务生们开始准备篝火,加贝坐在舞池里唱歌。或许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爱上同一个女人的男人,彼此也应该有几分相似之处,几杯美酒下肚,“阿夏”们的话多了,几位性子爽直一些的,竟然热火朝天地交谈起来,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握着一杯红酒,玫姆懒懒地倚着门框,心满意足地看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     
        “玫姆,感觉如何?”我走到她身边,哭笑不得。     
        她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满意地笑:“唔,感觉好极了!”     
        “怎么个好法?”     
        “就像,就像——”她伸出纤纤素指,如仙女魔杖般随意一点,立刻,面前荒唐的场景被笼上一层奇异美妙的意境。“就像我种的许多花儿,今天全部开放了。”她笑嘻嘻地说。 
          
        我瞥她一眼,她面若桃花,星眼微醺。“这个女人醉了。”我评价道。伸手招呼过一个阿妹,试图合力把她架到炕上。     
        “不,不,别拉我。”她抱住门框死活不走。     
        “你站在门边干什么,这么大冷天的?”     
        “等阿夏。”     
        “那满满一屋子不是吗?”我奇怪道。     
        “不,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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