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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仆园:梅家的一个年轻小姐,很贤惠,也很规矩。有一天夜里,忽然地投河死了。后来, 后来,——你知道么?
鲁侍萍:不敢说。周仆园:哦。鲁侍萍:我倒认识一个年轻的姑娘姓梅的。周仆园:哦?你说说看。鲁侍萍:可是她不是小姐,她也不贤惠,并且听说是不大规矩的。周仆园:也许,也许你弄错了,不过你不妨说说看。鲁侍萍:这个梅姑娘倒是有一天晚上跳的河,可是不是一个,她手里抱着一个刚生下三天的 男孩。听人说她生前是不规矩的。周仆园:(苦痛)哦。鲁侍萍:她是个下等人,不很守本分的。听说她跟那时周公馆的少爷有点不清白,生了两个 儿 子。生了第二个,才过三天,忽然周少爷不要她了。大孩子就放在了周公馆,生的孩子她抱 在怀里,大年三十夜里投河死的。
…… ……
李文勇和章丽丽都完全进入了角色。章丽丽将鲁侍萍遭受命运坎坷却又不甘命运摆布的 个性表演得淋漓尽致,让同学们看到了劳动妇女在封建礼教束缚下的旧中国所遭遇的辛酸和 不幸。李文勇也把周仆园的人物个性演得出神入化。教室里静极了,同学们都被剧情和表演 深深地吸引住了。该仆人赵俊飞出场了。
周仆园走至中门。喊了一声:来人!赵俊飞扮着仆人由中门进。周仆园:谁在吵?仆 人:就是那个工人鲁大海!他不讲理,非见老爷不可。周仆园:哦。(沉吟)那你就叫他进来吧。等一等,叫人到楼上请大少爷下来,我有话问他。 仆 人:是,老爷。
就在赵俊飞刚说完这句台词,要下场没下场的时候,教室的门“啪”的一声开了 ,齐菲芳大 步闯了进来,她看着儿子穿着仆人的衣服,脸上画着妆,气得大骂:“你们这是什么重点高 中?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演戏,这不是误人子弟嘛!”她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儿子赵俊飞,把 他身上穿的衣报扒掉,还给他脸上一巴掌。
齐菲芳的突然闯入,使演出无法进行了,坐在四周的同学纷纷站起来,指责齐菲芳:
“你是干什么的?快走。”
“我们演得好好的,你干嘛破坏?”……
李振东从同学的后面站了起来,他走到齐菲芳的面前,生气地说道:“我们正在上课,你干 嘛闯进来搅乱课堂?”
一见李振东,齐菲芳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她用手指着李振东的鼻子叫道:“你这是上课吗? 你这是瞎整。是拿着我孩子的前途当儿戏。你是什么老师?我,我要到学校,不,我要到市 教委,到市政府告你去。”
“妈,你,你别瞎说。”儿子赵俊飞在一旁大喊着。
“我瞎说?你看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齐菲芳狠狠瞪了李振东一眼:“你等着,我马上到 市里告你去。”说完,她转身就走,还把门使劲一关。
一节没有上完的课,就这样被齐菲芳给搅乱了。
下午三点多钟,宋晓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从办公桌里拿出了自己平时积攒的三千元钱,一 个人步行来到了市中心医院。她先去找院长,想了解一下杨芝父亲的病情。院长正在办公室 里和两个大夫谈话,见宋晓丹进来,马上站起来,满脸是笑地说道:“我就知道您会来的。 这不,两个专家刚刚给您那个亲属会完诊,正在跟我汇报呢。”
宋晓丹一听,连连感谢。她刚坐下,院长就一脸严肃地开口了:“宋校长,您的这个亲属, 情况不妙啊!经过两位专家近一天的检查确诊,他得的是胃癌。”院长说着,拿起桌上的一 个CT片子,指着那上面的图像说:“现在是中晚期。”
一听是这样的严重病情,宋晓丹马上说道:“那就抓紧时间手术吧!”
一旁的一个大夫听了摇摇头,“现在还不能马上手术。根据检查,病人还患有心脏病,而且 身体目前特别虚弱。要尽快恢复他的体质,不然,怕下不了手术台……”
“怎么才能尽快恢复体质呢?”宋晓丹急切地问。
“吃好的,加强营养。还要用一些高档药品,像丙种白蛋白等。”另一个大夫说。
宋晓丹马上从兜里拿出了那三千元钱,放到了院长的桌上。“这是三千元钱,先用一段时间 ,余下的我再想办法。”
院长看了看那叠钱笑了笑:“这几个钱,三天都不够。治疗这样一位病人,好不好的我还不 敢说,但起码也要三五万元。”
“啊?需要这么多的钱?”宋晓丹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
“这还是少的呢。院长有话,说病人是一高中校长的亲属,我们在收费方面已经是尽量优惠 了。”一个大夫笑着说。
“宋校长,这病人倒底是您的什么亲属?”院长再一次问。
“是我……是我一个非常近的亲属。”宋晓丹再一次含糊地说。
“那我们就尽最大的努力啦!不过目前病人和家属都不知道真实病情,您也暂时不要告诉。 就说是胃溃疡吧!”院长说完还是要请宋晓丹吃晚饭,宋晓丹连连摇头,说要到病房去看看 病人,吃饭的事过些日子一定参加,而且是自己请院长。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一个大夫领着宋晓丹来到了病房楼,走进了304号病房。赶巧,王雨佳 老师也在这。杨芝一见宋校长来了,立即奔了过来,宋晓丹上前紧紧拉住了她的手。杨芝看 着她,话没出口,泪已流了出来。宋晓丹安慰着她,并扫视着病房。这是一间两人的病房, 屋子干净明亮,一个病床空着,可能是医院有意这么安排的,为的是护理这个“关系”病人 方便。杨芝的爸爸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宋晓丹轻轻走了过去 ,他一见宋校长,张了张口,话没有说出来,泪水就流出来了。这一对山里父女,不会说什 么,只会流泪。
王雨佳说:“大夫们检查的挺仔细,又拍片子又插胃管,只是还没有出结果。”
宋晓丹点点头,坐到了那张空床上。她拉着杨芝的手说道:“你爸爸要在医院里住上一些日 子,可你也不能耽误太多的课程。我想这样吧,你每天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可以到医院来 护理爸爸。晚上呢,如果医院允许,你可以在这里住;如果不允许,你还是要回到学校。你 耽误的功课,我会尽量安排老师给你补上。”
听了这番话,杨芝又哭起来了。她紧紧拉着宋晓丹的手:“宋校长,我,我怎么才能报答您 呢?”“报答什么呢?你有困难,我们大家都会帮助你的。”宋晓丹用手拢了拢杨芝那零乱的头发 ,然后从兜里掏出五百元钱,“杨芝啊,你爸爸现在身体很弱,医生说要好好地补一 补,他 爱吃什么你知道,抽空就给他去买。在医院订的伙食,也要高标准的,多吃些鱼、虾。”
看着那五百元钱,杨芝连连摇头:“不,宋校长,我不要,我,我有钱……”她说着就要掏 兜,被宋晓丹一把拦住。她拿起钱,硬是塞进了杨芝的兜里。
王雨佳也从兜里拿出了三百元钱,偷偷地放到了病床的枕头边上。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快五点钟了,王雨佳说:“晓丹,我俩吃口饭去吧,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好吧。”宋晓丹同意。两个人步行了一段路程,进了一个路边的小饭店,找了一个干净的 小房间,点了两个菜,准备吃饭。这时,宋晓丹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听,是教委尚主任打 来的。他在电话里说:“晓丹啊,刚才市政府来电话,说你们学校三年一班赵俊飞同学的母 亲到市政府告状,拦住了何副市长的汽车,告李振东老师不给高三的学生好好上课,让学生 花大量的时间演什么话剧。告状者声泪俱下,说如果市里不解决,她就要到省里,甚至北 京。何副市长对此事很重视,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调查处理。我问你,家长告状的情况属 实吗?李振东有没有做这些事?”
宋晓丹想了想回答:“尚主任,学生家长告状的事我不知道。李振东有没有这样的事,我现 在也不知道。”
一听这样的回答,尚主任在电话里已经是不高兴了。“晓丹啊,不知道可不行呀。你是一高 中的校长,一高中可不能再给市委、市政府惹事了。那个李振东,你要调查调查,我知道他 是你的前夫,可也不能……”
宋晓丹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不等尚主任把话说完,“啪”地一声把电话关了。她的脸色顿时 变得非常难看。王雨佳看了忙问:“谁打来的电话,你对人家咋这个态度?”
正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宋晓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知道又是尚主任的,她一气之下, 把电话关了。她冲着门外喊道:“服务员,上两瓶酒。”
“谁的电话,你给关了?”王雨佳再次关切地问。“教委尚主任的。”“啥?教委一把主任的电话,你也敢这个态度?你,你这个校长还想不想干啦?”“干不干校长是次要的。尊重我的人格是重要的。在人格面前,我和任何领导都是平等的。 ”“这话我赞成。可,可尚主任不像是……”
“三年一班赵俊飞同学的妈妈齐菲芳到市政府告状,说李振东老师不好好上课,问我知道不 知道,我说不知道。尚主任就发脾气,还把李振东往我身上扯,我,我能受这个吗?”宋晓 丹说着,打开了一瓶啤酒,往自己杯子里倒满,然后才往王雨佳的杯子里倒,她倒的速度挺 快,啤酒沫子冒出来了,酒却只倒了一半。
“不提这些烦恼的事吧。来,雨佳,咱俩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为咱们的友谊,干杯。”宋 晓丹说着主动和王雨佳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一口将一杯啤酒喝了进去。
“吃菜,吃菜。”王雨佳让着。两个人吃了几口菜,王雨佳说话了。“晓丹啊,你我是多年 的好朋友,这次你回到一高中,我是既为你高兴,也为你担忧。高兴的是,你能干事业,担 忧的是,你的性子也挺直,不会巴结上级领导,弄不好,事业没干成,个人还没有什么好结 果。”
“这些我都想到了。我来的时候已经做了最坏的思想准备,只要我努力了,无愧于组织,无 愧于师生,无愧于自己的良心,我也就知足了。”宋晓丹说着,又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啤酒 。
“晓丹,你少喝点吧,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没有。”宋晓丹摇着头。
“晓丹,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真打算一个人这么过下去吗?要不,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吧。我 丈夫有个好朋友,是部队的副师级干部,爱人刚刚去逝,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比你可能大个 五六岁,你看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宋晓丹听完立即摇着头。
“那,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有钱的,还是有权的?”
宋晓丹仍然是连连摇头,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知道了,你心里还有李振东是不是?按说,李振东的能力、水平、为人都是一流的,你 了解他,他是你的前夫。可现在,他,他能够离婚吗?”
一听这话,宋晓丹瞪起了眼睛,高声地责问道:“雨佳,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心里有李 振东啦?我什么时候等他离婚啦?”
“你不等他离婚,自己又不找别的男人,那你这是干什么呢?你就愿意一个女人领个孩子过 日子吗?”王雨佳也是不客气地问。
“咳!”宋晓丹长叹了一口气。“雨佳啊,我何尝不想找个心爱的男人啊,他可以帮助我, 可以给我爱,在我困难的时候,可以给我温暖,给我力量。可是这样的男人哪有啊?有钱的 男人我看不上,干事业的男人又不想找干事业的女人。找个差点的我又不甘心,也怕委屈了 孩子。这合适的男人好找吗?跟李振东,我们早已经没了那个缘份。但他教育学生的那一套 ,我还是挺佩服的。当初找他,也是看上了这一点,谁知道他后来变心了呢!”宋晓丹终于 说出了心里话。
王雨佳听了,连连点头,她知道这是晓丹的心里话。两个人又喝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宋 晓丹说:“雨佳啊,杨芝的事你多关心点,这孩子真是太苦了,他爸爸的病很严重。”
“是什么病?医生确诊了吗?”
“基本是确诊了,胃癌中晚期。现在是抓紧时期增强体力,为的是尽快做手术。”
一听病情如此严重,王雨佳不由得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两个人长久地沉默着……
第五章
第一节
喻威越来越觉得女儿丽丽变了。她以一个做母亲的心态,来观察着女儿。平时有说有笑 , 天真无邪的女儿,现在变得寡言少语。平时放学回来,总是要和爸爸、妈妈亲热一番的女儿 ,现在回来,除了吃饭和爸爸、妈妈在一块以外,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吃饭也要去喊。有 一次,喻威喊女儿吃饭,没有敲门就进了她的屋,女儿那个不高兴呀,连连说:“妈,下回 再进我屋,一定要敲门。”
喻威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连妈妈进你的屋子也要敲门吗?”
女儿点点头:“妈妈也不例外。”
喻威用眼睛往女儿的房间扫了扫,发现写字台上多了一张很大的彩色照片,还用挺漂亮 的框镶着。她走近细看了一下,是不久前女儿过生日时照的。在女儿的身旁,有几个男女同 学,其中一个男生离她最近。女儿的目光也正看着这个男生,她的脸上露着幸福的微笑…… 看着这张照片,喻威的心里“咯噔”一下,女儿是不是早恋了呢?
为了弄清女儿真实情况,喻威没有声张,装做什么也没有看见。她继续偷偷地观察女儿 。进入高三了,学校有了晚自习,回来的比较晚。喻威发现,女儿总是和照片上的那个男同 学, 也就是和她一座的李文勇一块回来。女儿进楼的时候,总是和站在楼外的李文勇连连摆手, 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女儿另一个变化就是紧锁自己的房门。近来,家里请了一位打扫卫生的保姆,听介绍她 来的人说,这女人是下岗职工,诚实能干,绝对可靠。可女儿就是不把房间的钥匙交出来 ,弄得保姆没法打扫她的房间。喻威对女儿说:“丽丽,你屋里有金子,还是有银子?”
女儿听了一笑:“什么都有。”
越是不让进,喻威越觉得可疑,也越是想进。一次,她趁女儿出去洗澡,忘了锁门,就 进了女儿的房间,并随意地翻了翻女儿的作业本,书籍等,当然,也没有看出什么 。女儿回来后,第一次冲她发了那么大的火。
“妈,你干嘛进我的房间啊?我不是说过了吗,进我的房间要得到我允许的。”
“我是你妈,是生你养你的亲妈,我进一下你的屋子都不行吗?”喻威也火了,她对 女儿发着脾气。
“亲妈怎么的?亲妈也要尊重我的隐私。我成人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女儿也 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成人怎么了?我养你一回,成人了就不能进你的房间啦?你将来要是结婚成家,我连 你的家门都不能进啦!”喻威越说越伤心,还掉了几滴眼泪。
晚上,喻威把这些事情向丈夫章阳说了。章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女儿大了,你还 是少管一些吧!”
喻威不高兴了,她数落道:“你这个组织部长,整天就知道调整干部,怎么就不知道调 整 调整自己的女儿。她现在这个年龄,是很容易染上‘早恋病毒’的。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 怎么办呀!”
“没,没那么严重吧?”章阳有些不相信地问。
“还不严重,我都看出苗头啦!”喻威就把自己的发现,从开学调座位开始,一五一 十,十分详细地给丈夫讲了一遍。讲完了她问:“你说,咱女儿什么时候对一个男生这么上 心过?这不是早恋是什么呢?”
一席话,说得章阳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两个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人,对自 己的女儿,感到束手无策,力不从心了。
“要不,找找班主任李老师吧,请他帮助解决。”章阳突然想到了这么一招。
“不行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班主任。丽丽的班主任是男老师,做这方面的工作 没有优势,女儿能和他说心里话吗?再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弄得全班同学都知道,也可能 变成坏事,那就弄巧成拙了。”喻威想得比较全面。
“那你说怎么办?”章阳反问。
“这事我也没遇过,容我想一想。”喻威说。
几天以后,喻威还是心平气和地和女儿谈了一次话。这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天气很好 ,阳光很灿烂。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