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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男子走过了,看了看章丽丽手里的花,问道:“多少钱一支?”
丽丽看看这个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她没有记住应当卖多少钱。文勇忙在一旁开口:“ 二十元一支。”
“二十元?太贵了。”中年男子摇摇头,又打量李文勇和章丽丽,问道:“你们,你们 不是卖花的吧?!”
“嗯。”丽丽如实地点了点头。
“你们是高中生,是襄安一高中的。”中年男子突然发问。
“你怎么知道的?”丽丽反问。
“哈哈,看你们的年龄,再看你们的校服,我就猜着了。”中年男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
文勇说:“我们是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搞一下社会实践的。”
“好,这个做法好。你们早晚是要走向社会的。”男子理解地说着,从文勇的手里拿过 一支花,“为了支持你们,我买一支。”他说着就给文勇掏出二十元钱。丽丽在一旁看着, 开口道:“今天是情人节,买花的支数是有讲究的。”
“讲究?什么讲究?说说看。”中年男子顿时来了兴趣。
“一支代表‘一心一意’,两支代表‘两心相悦’。”丽丽随口而出。
“说得好,说得好。”中年男子听了非常高兴。“那,那我一定要买两支了。”他说着 走到丽丽的跟前,从她手中拿了一支,交了钱,满意而去。
文勇和丽丽十分高兴,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靠自己的劳动,每人挣了二十元。他们刚才 的拘紧,不适已经完全没有了。他们大着胆子,向从身边走过的人们吆喝着,叫卖着。
过了一会儿,大首和张静走了过来,他们手中的花已经没有了。丽丽问:“你俩的花卖 得这么快?”
大首得意地一笑,“我们嘛,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花到我们手里,转眼就出手。”
张静笑着回答:“我们刚到北门,一个花贩子就来问价,大首说十元一支,花贩子就把 我俩的花都包了。”
“你们卖亏了。”丽丽马上开口道:“我和文勇,每支卖了二十元,贵你们一倍。”
大首一听哈哈大笑:“我挣了,怎么会亏呢。我的朋友给我进的花每支三元,我卖了十 元,一支就挣了七元。我们俩个十六支花,净挣了一百一十四元。”大首得意洋洋地说。
“你一支花挣七元,我们挣十七元,比你挣的多。”丽丽说。
“可是,你不一定每支花都能卖二十元,我是薄利多销。你要是再等半个小时卖不出去 ,就得掉价。要是等到晚上,花凋解了,三元钱都卖不上,你的本都得赔进去。”
让大首这么一说,丽丽和文勇也都明白过来了。大首说:“你们先卖着,我去南门看看 赵俊飞他们,一点钟,我们准时回到学校。”
大首走了,张静留了下来,他们三个人继续卖花。
赵俊飞一个人在南大门口卖花。他个子小,人又很瘦弱,站在角落里,很不显眼。他声 音不大地喊了几声,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他向一位离自己很近的六十多岁的老者走过去 ,小声说着:“大爷,您买花吗?”
老者用异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摇着头用鼻子哼了一声,快速地离他而去。
他又向一个站在门口到处张望的女孩走去。走到跟前,还没等张口,那女孩冲他一笑, 随后一扬手,他看清楚了,女孩的手里已经有了一支红色的玫瑰。他只好扫兴地离开了女孩 。站了半天,他连一支花也没有卖出去。
自己的能力怎么这么差呢?我学习不行,怎么连花也卖不出去呢?赵俊飞暗暗责怪自己。 一会儿和另外几个同学见面,人家把花都卖出去了,只有自己的六支花还在手里,那是多么 没有面子,会让这几个同学,还有全班的同学耻笑自己的。无论如何,自己也应当把花都卖 出去。赵俊飞这么想着,卖花的勇气顿时大增。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喊叫的声音也高了起 来。他冲着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高声喊着:“买花呀!今天是情人节,买花呀!”
他的两眼有些昏花,头脑也有些发胀,肚子饿得在咕咕地叫,他觉得眼前有个十分熟悉 的背影,他赶紧追上去,大声喊着:“你买花呀!”
那熟悉的背影是个女人,她仿佛也觉得叫卖的声音熟悉,于是猛地一回头。赵俊飞马上 惊叫了一声:“妈。”他立即像雕像一样立在了那里。
齐菲芳是中午抽空到商城来,给儿子买最爱吃的特味辣肠的。儿子眼看就要考大学了, 她必须千方百计为他增加营养。他买完了辣肠,又给儿子买了几个他爱吃的八宝粥。从商城 出来,她脑子里就在想晚上给儿子做什么吃的,八点钟以后的补习给多少钱。正这么想着, 听见了熟悉的卖花的声音,她一回头,看见的竟是自己的儿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儿 子正在学校里紧张地学习,怎么会在这里卖花呢?“你,你是俊飞?”她不敢相信地问。
“嗯。妈,是我。”赵俊飞低着头,小声地说着。
“你,你不在学校好好复习,怎么会在这里卖花呢?”齐菲芳厉声地发问。
“我……”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赵俊飞的脸上。“你这个混帐东西,我,我怎么会 生 下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齐菲芳怒吼起来。立即,她们被商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团团 围住。
“你,你凭什么打人?”钱大首这时来找赵俊飞,见他被一个女人打了,立即冲了上 来。可是到了跟前一看,他立即愣住了。他认识齐菲芳,“大,大姨,您怎么……”
齐菲芳的火已经冲上了脑门儿,她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六支玫瑰,使劲往地 上一摔,还狠狠地踩上一脚,她气愤地骂着:“我让你卖,我让你卖。”红色的玫瑰立即被 踩得粉碎。
“大姨,这不怪俊飞,是我张罗来的,有事你冲我说。”钱大首在关键时刻想挺身而出 。
“你,你不就是一个破班长嘛。我找你说什么?我找你们老师,我找你们学校。我倒要 问问你们的宋校长,高三学生不好好复习,情人节到商城来卖花,这是重点高中的办学特色 吗?”齐菲芳说到这,一转身,冲出围着的人群,扬长而去。
“完了。”钱大首自言自语地说。
赵俊飞愣愣地站在那里,眼里和脸上都是泪水。
第三节
晚上,章丽丽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家。自从那个挺可靠又挺能干的保姆离开以后,喻威就再也没张罗找保姆。尽管她一百个, 一千个的不愿意做饭,不愿意打扫卫生,不愿意做一切家务,但为了这个高档、漂亮的家庭 的安全,她不准备再让第二个陌生人走进这座小楼。她把饭菜做好,丈夫章阳也按时回来, 两个人就等着宝贝女儿放学。章丽丽回到家,没有进餐厅,直接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喻威马上跟着上了二楼 ,她很有礼貌地敲着女儿房间的门,“丽丽,快下楼吃晚饭吧!”隔了一会儿,丽丽在里边回答:“妈,你们先吃吧,我不饿。”“不饿也得吃饭呀!我和你爸已经等你半天了。我们可都饿了。”“那,那好吧,我马上下去。”丽丽答应着。
因为卖花的事,赵俊飞的母亲齐菲芳下午到学校大闹了一通,还把宋校长屋里的玻璃杯 子摔了一个,闹得学校满城风雨。班主任李老师虽然没有批评他们,但也指出,到校外做这 种事,要向班主任请假。不然,出现什么意外,学校可怎么向家长交待呢?李 文勇和钱大首向宋校长,向班主任李老师一个劲地检讨,才算把这件事应付过去。作为参与 卖花事件的她,心里也非常难受。不知道这件事做得到底是对还是错?要是错,错在哪里 呢?
进了餐厅,爸爸妈妈都坐在餐桌前,桌上,摆了好几盘菜。爸爸、妈妈的面前,还放了 两个酒杯,里面已经倒了一半红葡萄酒。
“丽丽,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爸爸关切地问。
“不是,就是,就是觉得累。”丽丽边说边坐到了爸爸的身边。
“能不累吗,这高三的学生,没星期,没节日,没白天,没黑夜地学学学,补补补,多 好的身体也受不了呀!”妈妈在一旁同情地说。
“是啊,这就是中国的教育。谁都不赞成,谁都没有办法。谁又都得这么做。”爸爸说 着,拿起了筷子,全家人开始吃饭。
丽丽只吃了半小碗饭,夹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碗筷。妈妈关切地问:“怎么,就吃这么 点?”
丽丽点点头,“我不饿。”她想上楼休息,可爸爸满脸笑容地端着酒杯,慢慢地喝了一 口红酒,细细地品着,然后说道:“喻威啊,你把事情告诉孩子吧,让她放下心,也用不着 这么累了。”
喻威也喝了一口红酒,点点头,把杯子放下,开口道:“丽丽啊,从现在开始,你就可 以完全解脱了,再也不用这么紧张地复习,迎接高考了。”
“我,我不上大学了吗?”丽丽紧张地问。
“不是不上大学,而是你不用去考,就已经上大学了。”妈妈十分得意地说。
“不用考怎么能上大学呢?”丽丽脸上是一片茫然。
“是这么回事。”章阳又喝了一口红酒,开口道:“我在省委党校学习时,有一个同 学是理工大学的校长,我们俩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以前,我曾跟他打过招呼,我女儿今年 高考,希望他能关照,他满口答应。头几天,我专程去了一次理工大学,介绍了你的学习情 况和当班干部、三好学生的情况,校长答应,给一个保送指标。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考试, 保送进理工大学了。”
“这……”丽丽完全没有想到,进重点大学会这么容易。她想了想,不放心地问:“给 一个保送指标,就一定能轮到我吗?我在学校的成绩排名,是中等偏上。”
喻威在一旁听了,忙说道:“这个保证没问题。这个指标是带‘笼头’下来的,给别人 不好使。再说了,你爸爸已经跟何副市长,教委尚主任都打了招呼,他们都表示同意,指标 一到,就让你填表,然后抓紧上报,办理手续。”
“那,那是什么专业?”丽丽又问。
“共有十个专业让你选。”章阳说着,从旁边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印好的理工大学招生 简章,“这十个专业,都是热门专业。至于学什么,你自己选。你已经大了,成人了,爸爸 妈妈给你自主权。你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我们绝不强迫你。”章阳说着又喝了一口红酒。
“我考虑考虑吧。”丽丽说着从爸爸手里拿过了招生简章。
喻威在一旁关切地说:“丽丽,这回你就放心了吧。以后的日子,你也不用那么拼命学 习 了。好好休息,等着保送。还有,这件事现在还是保密,你不要对任何人说。一旦传出去, 有人又会说你爸爸搞不正之风了。”
“谢谢爸爸妈妈。”章丽丽说着站起来,提前下了餐桌,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章阳的心情非常高兴,他又倒了一点红酒,和喻威亲切地碰杯,为如此顺利地解决了女 儿的一件大事而祝贺。
尽管爸爸妈妈让她保密,但第二天上学,章丽丽还是抽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李文勇。下 课的时候,她把李文勇叫到了操场边上,在一棵老槐树下,她深情地看着文勇。
李文勇也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把我找到这,有什么事吗?”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理工大学哪个专业好?”丽丽说着,把那个招生简章递给了文勇 ,上面有用红圆珠笔画道的十个专业。
文勇看了看,问道:“你现在就决定要报什么专业了?”
“嗯。”丽丽点点头。
“不是要考完了才报专业吗?时间还来得及呀!”文勇不解地问。
事以至此,丽丽就把自己要被保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去的学校 爸爸已经给定好了,就是理工大学,至于学什么专业,爸爸妈妈说听我的。我呢,也叫不太 准,想听听你的意见。”丽丽说完,又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文勇。
文勇想了想说:“理工大学也是录取时的一批重点,能够被保送去,你真是幸运。这十 个专业都是热门专业,读哪一个都好。”
“妈妈呢,想让我学中文,我呢,原来想学工商管理,现在呢,又对国际贸易感兴趣 ,中国加入WTO,这方面的人才肯定短缺。现在这些专业让我挑,我又不知道挑哪一个好了 ,有点,有点挑花眼了。”丽丽如实地回答。
“要我看,你还是先学工商管理,这是基础,毕业后再读国际贸易的研究生。读完了硕 士,再读博士。”
“我可读不了博士,按我的学习成绩,考得最好,也才接近理工大学一般专业。现在让 我挑理工大学的热门专业,我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文勇,现在离高考只有两个月了 ,你是怎么想的,第一志愿准备报什么?”丽丽关心地问。
文勇想了一会儿,低声而又坚定地说道:“我要报北大。”
“对。你就该报北大,或者清华。到时,我帮助你。”丽丽兴奋地说。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你也给我弄一个北大的保送名额?”
文勇的一句话,把丽丽说得满脸通红。她摇头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弄到理工 大学的保送名额,也是爸爸费了好大的劲儿。我是说,我不用参加高考了,我可以帮你复习 ,为你做些服务方面的事,比如:找点材料,洗洗衣服……”
文勇听了,感激地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以后,理工大学招生办主任主动来到了襄安一高中,提出给学校一个保送生名 额,并点名给一班的章丽丽。按照保送生的条件,丽丽的会考成绩合格,又长期担任团支部 书记,也曾被评过省、市两级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具备保送生的先决条件。宋晓丹说 可以考虑,但校领导班子还要研究一下。
就在这时,何副市长和教委尚主任的电话先后打了进来,指示宋晓丹,市里能弄到一个 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不容易,希望按校方提出的人选来办。紧接着,顾书记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神情严肃地发问:“晓丹,听说理工大学给了一个保送名额,你不同意?”
“没有不同意呀,我是说要研究研究。”宋晓丹忙解释。
“有什么好研究的,章丽丽同学具备条件,学校又点名要她,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我举双手赞成。我刚才已经问了冯、陈二位副校长,他们也是一点意见没有。咱们四个人都 同意,还开什么会?就这么定了吧!”顾守一表现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宋晓丹知道,这一切都因为章阳,他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他管着这些人呀。而且还 有传闻,用不了多久,章阳就可能升任分管干部工作的市委常务副书记。这样的人物,平时 连巴结都巴结不上,谁又敢去得罪呢?不过话又说回来,章丽丽确实完全具备保送生的条件 ,人家能弄到名额,学校为什么要不同意呢?“既然大家都同意,我更是没有意见。”宋晓 丹明确表态。
当即,学校招办主任拿出了保送生登记表,又像模像样地把章丽丽找来面试一下,然后 填表,填专业,学校盖章,市招生办盖章,履行了所有的手续。
很快,全校师生都知道了这件事。有羡 慕的,有嫉妒的,有骂娘的,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说归说,谁也改变不了章丽丽被保 送到重点大学热门专业这一基本的事实。
一高中也算得上是好戏连台。章丽丽的保送尘埃落定,刘聪的喜讯又接踵而至。中国昆 虫研究所经过认真研究,查阅了所有国内外的昆虫资料,确认刘聪同学捉的这只螽斯为世界 首次发现的新种。研究所和上海南方大学联合写了一篇学术论文,送到国家科技部,并向全 世界发表。按照科技界的惯例,谁发现的新种就要用谁的名字命名。两位著名教授打电话, 发传真给襄安一高中,问是不是用“刘聪螽斯”命名?并急切盼望速回结果。
宋晓丹和黄金明老师都被这如此重大消息所震惊,也为刘聪同学的巨大发现而兴奋。他 们把刘聪找来,详细告诉了中国昆虫研究所和上海南方大学生物系的征求意见,问他用“ 刘聪螽斯”命名行不行?有什么意见?
刘聪很镇静,一点也没有喜形于色的样子。他想了想说:“我能够取得一点科研成果, 完全是黄老师教育的结果。如果要命名,就命名‘黄金明螽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