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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匪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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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女子轻笑一声,“这里恰好也不是我该呆的地方。”便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来到一处偏僻的岩石后面。蒙面女子摘下面纱,正是水淡月,她朝石寒枝嫣然一笑,“冷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
  石寒枝微蹙眉头,又听水淡月接着道,“要是早知道你易了容我就不会找得这么辛苦了。”她看看石寒枝的脸,“冷大哥,到底你现在的面容是真的,还是以前的是真的?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
  石寒枝道:“反正都是我,那有区别么?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水淡月得意地眨眨眼睛,“这是秘密,反正你知道一点就行,就是无论你易容成什么模样我都能认出你来,你可以当作我天生有这样的能力。”
  石寒枝无奈地摇摇头,“你准备失踪多久?难道不怕你家人担心你的安全?”
  水淡月得意的指了指腰间挂着的长剑,“我不害别人别人就该千恩万谢了,我家人就算担心也是担心要花多大力气去给我补漏子。你放心啦!只要我达到目的我就会自动返家的。”
  石寒枝刚想问她的目的是什么,见了水淡月望着自己的眼神突然有些明白了。他别过目光,淡淡道:“你何苦如此?”
  水淡月面色微微一变,“你……”她迟疑地看了石寒枝一眼,“你不是没有心上人么?我总是还有机会的。”
  石寒枝见她如此直白,不由暗叹世风日下。他皱起眉头,“你……唉!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总之那是不可能的。”
  水淡月咬着贝齿道:“为什么不可能?”
  石寒枝垂下头考虑了一阵,良久后抬起头道:“因为我得了重病,已经活不长了,多则一两年,少则几个月。”
  水淡月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正当石寒枝以为她会失望地离开的时候,她却突然甜甜一笑,“我明白啦!其实你并不讨厌我,你只是怕连累了我对不对?我才不在乎,人生若是快乐,几个月同几十年又有多大分别?”
  “你……”石寒枝被她的盲目乐观彻底打败,再也没话说了,“你别再跟着我了。”突然纵身一跃,身形已到了数丈之外,很快便湮没在人潮里。
  水淡月使劲跺了跺脚,“让你逃,我才不信你能逃得过去。”
  试剑大会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决赛,将台子分隔开的布幔子已被撤去,偌大的台子上只有叶轻风与徐情两人。两人均是绝世的姿容,引得台下的观众看直了眼。
  两人提剑抱了抱拳,脚尖一点石地,身躯同时飞到了半空。一蓝一绿两条人影很快便在空中打成一团。
  徐情剑势快若闪电,疾刺向对手要害之处,叶轻风毫不犹豫地几个回旋,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扇形弧线,避过徐情的快捷攻势。
  徐情翻身往后一跃,口中轻啸一声,又欺身上来,那剑尖同时指向叶轻风的眉心、咽喉以及心脏,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一剑是真。
  叶轻风面色平静,左手手指突然一弹,一滴血珠朝徐情飞了过去。徐情面色一变,剑势突收,叶轻风长剑追向飞向徐情的那滴血珠,剑尖穿透血滴,分成无数细小颗粒。相撞出光芒一闪,亮度几乎盖过日光,众人听见“扑”一声,一条绿色人影便直直飞出了几丈之外,身体撞在了台壁上。
  叶轻风反身收招,静静立在了台上。台下立时鸦雀无声,看着那奇妙的招式,众人瞠目结舌,连喝彩也忘了。
  这时叶轻风跃到徐情落地之处,俯身扶起徐情。徐情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神有些迷茫。他苍白着脸朝叶轻风道:“我输了。”说完“哇”吐出一口血,喷得叶轻风满身满脸都是。
  叶轻风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鲜血从面上一滴滴流到地上。这时徐情突然一把推开叶轻风,踉踉跄跄下了台去。几个白衣蒙面女子急忙过来扶起他,一行人便朝百晓洲的棚子去了。
  人群中石寒枝望着叶轻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突然发现叶轻风眉心的红点突然不见了,心里一惊:难道他“烟波醉”的毒已经解了?又回想起他刚才的那一招绝妙的剑法,不由陷入了沉思。

  16…20

  (十六)无情不似多情苦
  人潮渐渐散了,石寒枝寻找了一阵,却不见石孤鸿的踪影。他踌躇了片刻,这才下山而去。
  想到是中秋佳节,便去江边小镇买了点食物。一路飞奔回了山谷小屋,刚推开房门,便被人扑到在地。石寒枝正要出掌,看见是石孤鸿,硬生生收了回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石寒枝怒喝一声。
  石孤鸿迷茫地看着他,好似不认识他一般。突然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一边动手撕着他身上的衣衫。
  石寒枝大惊失色,正要反抗,突然望见石孤鸿身上那件沾血的蓝色衣衫,却是今日叶轻风身上所穿的那一件。他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最后一场的叶轻风乃是石孤鸿所扮。想必是石孤鸿被徐情喷了一身一脸血,疯病这才发作了。他有些不明白的是以前石孤鸿总是在杀了人后才会这样,怎么这次只是打伤了人就发作了。
  怔忡间衣衫已被全部扯开,石孤鸿在他身上狂吻了一阵,便用力一挺,进入了他的身体。
  石寒枝痛得身躯一颤,眼泪几乎流了出来,恨恨骂道:“你不能轻点么?”心里恨极了追石令主,正是他当年一边强暴石孤鸿,一边故意让石孤鸿从透视的小孔中观看自己杀石冷洲,才让石孤鸿过度受刺激,得了这种癫狂症。
  石孤鸿闻言停了下来,迷茫地看着他,好似想要明白他在说什么。石寒枝气急败坏地道:“痛死我啦,轻一点好不好?”
  石孤鸿呆呆望着他,突然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又试探着把舌头伸了进去。石寒枝一惊,从前他一直是在咬自己的嘴唇,这样轻柔的吻还是第一次。闭上眼睛,感觉着对方口中的软滑之物在自己口中细细舔着,心上泛起从未有过的滋味,说不清是悲是苦是酸是甜。
  突然感觉到对方停了下来,石寒枝睁开眼睛,见对方的眼睛渐渐泛红,知道他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石寒枝本能地缩了缩,恶狠狠道:“你别乱来啊!太痛了我要打人的。”
  石孤鸿皱起眉头,赤红的眼神渐渐带上了迷惘之色,好像在尽力与什么做斗争。望着他的神情,石寒枝心中一酸。不经意看见衣堆里一个小瓷瓶,便伸手拿了过来,却是自己给他的那瓶媚药。
  他想了想,打开盖子倒出一粒塞进自己口中,自言自语道:“这样我就不觉得痛了罢。”
  这时石孤鸿又开始动了起来,动作也越来越狂暴。大概是吃了春药的缘故,石寒枝觉得不象以前那么痛了,心里却如有团乱麻,恨不得拿刀狠狠割散了。后来也感到了快意,却还是抵不过心上的烦乱,在结束后格外的空虚,恨不得与人撕打一通,又想要畅快地大哭一场。
  石孤鸿终于昏睡了过去,表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石寒枝挣扎着起身将他抱到床上,自己则呆呆坐在床边。
  正是万家团圆的中秋佳节,窗外夜空宛如琉璃般晶莹,月光为大地披上一层冰丝白绢。几颗流星划过长空,盛载着无数人的心愿,却不知又有几许可以实现。
  望着石孤鸿的睡颜,石寒枝思绪渐渐飘远,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年少时再炽热的感情经过这些年的互相伤害也早已消磨殆尽,剩下的或许更多的是怜惜、内疚与习惯。原来想就这么过下去了,直到自己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如今看来就是这样一个心愿也不能达成,他终于还是离开了自己。此后到底还有什么值得自己追求的呢?
  也曾有过欢乐的时光,却终于敌不过时间的流逝。相识已经十年,若是再过十年,一切又会怎样?同生共死是兄弟间的誓约,生死相随是情人间的诺言,不共戴天是仇人间的死约——到底哪一个更让人刻骨铭心?
  看见地上躺着一支短笛,石寒枝俯身拾起,擦去笛身上的灰尘,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冷冷的触感从他的唇一直传递到心底,象是这四年来他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突然想起适才石孤鸿激|情的时候喊的名字依然是“冷洲”, “不是叶轻风么?”石寒枝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我究竟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呢?”
  清晨石孤鸿睁开眼睛,秋日的阳光从窗上的镂花间隙中射入,房间里暖洋洋的。他一跃而起,摸了摸头,觉得昏沉沉的。望了望周围,不由迷惑起来,怎么也想不出如何回来了这里。
  石寒枝端着盘子推门而入,见石孤鸿同每次发病后清醒时一样坐在那里发着愣,便明白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上前道:“昨日你比好武下台后突然晕了过去,当时我离你很近,因为怕别人识破你假扮叶轻风,我便把你带回来了。”
  石孤鸿缓缓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叶轻风是我扮的?”
  石寒枝哼了一声,“你就算化了灰我也认得。”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喝点粥罢。”
  石孤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石寒枝皱皱眉,将碗重重放在桌上,“你到底吃不吃?”
  见他如平日里一般发怒,石孤鸿心里的疑惑立时消散,下了床走到桌边开始吃起粥来。石寒枝突然冷笑了一声,“我道是那东方朗为何突然要收你为徒,原来他是想要你替他卖命。既然你是天机园弟子,代替叶轻风出场也算是名正言顺了,这些虚伪的名门正派,简直令人作呕!”
  石孤鸿闻言蹙起眉头,“你不要总是对他们有成见,说到底他们也是为了铲除邪教。”
  石寒枝竖起眉毛,“邪教?魔心谷么?我们追石门也是邪门歪道,是不是你要去告密,让他们来一并铲除?”
  石孤鸿面色一寒,“就算我是邪道杀手,这也不代表我就要维护别的邪教。特别是害死我父母的魔心谷,我恨不得它早日被人荡平。”
  “你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追石令主说魔心谷是你仇人你就真信?再说什么正道邪道,我看那天机园也不是什么高尚的地方。那个东方朗与叶轻风神情暧昧,谁知道他们师徒是什么关系?”
  石孤鸿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瞪着石寒枝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石寒枝眯起眼睛,“说叶轻风与他师父暧昧你吃醋了,吃醋有个屁用,有本事就上啊!”
  石孤鸿怒喝一声,“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受够你了!”说完便拿起剑冲出了房门,狂奔而去。
  “受够我了?”石寒枝冷笑一声,突然发疯似地将桌上的碗打落在地,“我才是受够了!既然终是要断,不如早点断个彻底!”又在房间里“乒乒乓乓”破坏了一气,直到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打烂了才停下来站在那里喘息。
  一抬眼望见传外山坡上的小丘,石寒枝突然冲出房门飞奔过去,到了小土丘前便发疯似地用手挖着,“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死了没有!”
  这时突觉脖子上一凉,刚想回头,突然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十七)除却巫山不是云
  石孤鸿到达天机园门口时已是黄昏,正在大门口徘徊着的叶轻风惊喜地迎了上来,“孤鸿,昨夜你去哪里了?我好生担心。”
  石孤鸿心里一甜,与石寒枝争吵后的郁闷淡去了不少,“我和师弟一起去办了点要事,因为走得急,所以没来得及同你说。你的内伤怎样了?”
  叶轻风苦笑了一声,“经过昨日与南宫绝那一战,我的内力只剩下了四成,短期内是不可能恢复了。”
  石孤鸿一惊,停下脚步望着他道:“那重阳之战怎么办?”
  叶轻风摇头叹气,“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师父交代说你回来后去见他一下,他此时正在前厅等候。”
  两人一起去了前厅,见东方朗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石孤鸿上前见了礼,东方朗微笑着朝石孤鸿道:“昨日你那一招昙花剑法虽然只学了一个月,却颇有威力。轻儿说得不错,你果然适合修习本门武功。”
  石孤鸿淡淡道,“师父过奖了,是叶师兄教得尽心。”
  东方朗欣慰地点点头,“以后就由你叶师兄来教你招式,为师不另外替你安排住处了,你就与你叶师兄一起住在浮云阁罢。”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怎么没有看见那位寒枝公子?”
  石孤鸿面色一僵,道:“他有些要事,所以不能来天机园。”
  东方朗打量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一笑,“你一路奔波想必累了,还是早点随你叶师兄去歇息罢。”
  叶轻风领到到了自己的隔壁房间住下,“除了思远因为伴月山庄被毁所以留在了天机园,其余八大门派的弟子都已经离开了。以后我们不用再为了练功方便而同住一间,我的睡姿不雅,只怕近日来你没睡好罢。”
  石孤鸿面上一热,近日确实没有睡好,不过却是因为别的原因,这原因自然不能告诉叶轻风知晓。
  两人坐下后叶轻风道:“经过昨日我知道你一定有诸多疑问,比如说那徐情。其实徐情一直住在天机园,他的公开身份是朝廷的徐小侯爷,我也是那日比武时才知道他竟然是百晓洲的人。关于徐情的身世,那也是个很大的秘密,你可还记得今日午间我们曾提到后蜀国主孟昶的妃子花蕊夫人?据说那徐情是花蕊与孟昶所生,后蜀亡国后花蕊成了先皇的妃子,十几年来一直受宠,所以徐情才得以荣华富贵。”
  石孤鸿一怔,想起那夜听唐经骂徐情认贼作父,原来说的竟是这个意思。这时叶轻风又接着道:“经过天机园的调查,原来那秦淮河上的晚晴居然是徐情所扮,你可还记得秦淮河那夜,徐情将一把琴扔给思远诈死逃脱?”
  石孤鸿心中一动,“楚兄继那日后就频频遭人偷袭,后来整个伴月山庄也在一夜之间被人夷为平地,难道这一切都与那把古琴有关?不知那徐情赠琴之举可是蓄意要置楚兄于死地?”
  叶轻风点点头,道:“几日前师父揭破了徐情的身份,徐情无奈之下只得说了实话。他告诉师父说那把琴藏着一个连他也不知道的秘密,当日被唐经逼得急了,才把一把假琴抛给了楚思远,他自己则乘机脱身。如今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那琴交由师父暂时保管。”
  石孤鸿突然想起废园地下藏着的那把古琴,难怪当日见了觉得有些眼熟。听叶轻风这样一解释,又回忆起那夜看见徐情与唐经在湖边为古琴的事争吵,不由暗忖:难道说伴月山庄的灭门一案竟与唐经有关?他不是楚思远的至交么?
  夜里石孤鸿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便起身出了房门。在园里信步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那个废园。想到那把古琴以及水晶棺中的绝世美男子,他的好奇心开始蠢蠢欲动,虽然知道这废园是禁地,却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轻轻一跃翻墙而入。
  园中似乎更加萧条了一些,石孤鸿穿过杂草来到假山边。启动机关后跳下了地道,又关好洞口,然后象上次一样走了一段到了点着蜡烛的石室。
  石室里同上次一模一样,仍然是一尘不染,灯笼里的蜡烛似乎是不久前新换的,看来东方朗几乎每日都会来打扫清理这里。
  他轻轻掀开大床边的床幔,水晶棺中的绝美男子仍然静静躺着,面色如生。石孤鸿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那男子长得既象叶轻风,也象石寒枝。论五官叶轻风似乎更象些,不过石寒枝那清淡出尘的气质却几乎是那男子的翻版。
  这时他突然留意到水晶棺上似乎有一行小字,俯下身细看,上面刻着四个字:我心匪石。字迹苍劲有力,刻痕很深,笔画边沿被磨得很光滑,仿佛被人用指尖描摹了很多次。
  石孤鸿看得迷惑,缓缓直起身。一瞥间看见床里有一本小册子,便拿了过来,见册子封面上写着《天机奥妙诀》。他翻开几页看了看,面上渐渐露出迷惘之色。这本册子里面的内容与石寒枝原本准备练来治病的那本心法竟然一模一样,只是两本册子字迹不同,而且石寒枝那本也没有封面上五个大字。
  难道追石令主拿来的那本心法竟然是天机园的秘笈?想起那本心法已经被石寒枝毁去,他急忙打开默读起来,待能够背诵后才把册子放回了原处。
  这时突然听见一声异响,似是洞口石块打开的声音。石孤鸿一惊,急忙躲到床里的屏风后藏好。
  一个白衣人走了进来,正是东方朗。他径自走到床边打开了青色的床幔,吓得躲在床侧的石孤鸿惊出一身冷汗。
  东方朗望着棺中的白发男子,目光越来越柔和,他上前一步伸手隔着水晶棺抚着男子的面容,口中柔声道:“清儿,你一个人呆着闷不闷?有没有想我?”
  望着他那温柔的表情,梦幻般的眼神,以及他口中的那一声深情的“清儿”,石孤鸿不知为何想到东方朗平日也叫叶轻风为“轻儿”,也曾奇怪过为何东方朗不叫叶轻风为“风儿”或者“轻风”,此时心里隐约有些明了,只觉额上冷汗涔涔,一时艰于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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