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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言使劲摆着脑袋,一个劲地躲闪着,奈何那人竟抱得这样紧,他完全挣不掉。
下身好像有什么讯息,李若言忽然意识到一个比失身更严峻的问题。
“你,你快放开我。”
“乖啦,好好把眼泪擦干。”
“放开!放开!”他羞得满脸通红,声音就像蚊子哼哼“我要……方便,厕所在哪边?”
“你是说……”
“嗯!你再不松开……”
“噗嗤!哈哈哈哈……茅厕怪远的,你就用夜壶吧。”
“夜壶?”
说着那男人伸手到床底拿出一个瓷制的夜壶,对着他不怀好意地一笑:“你身上有伤,我来帮你。”
说着上来就要解李若言的裤腰带。
“你要干什么!我自己来。”
“怕什么呀,大家都是男子,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李若言愣了一愣,他竟一时忘了自己已经变成男人的事实。他这一愣,那疯子已经轻巧地拉开了腰上的结。
“住手——我自己来。”一把抢过夜壶退到床的最里面背过身去。回头一看,那男人竟坐在床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请问,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不要,我就在这儿。”
李若言羞得掉下泪来。
“哎呀呀,你别哭,别哭,我背过身去不看总行了吧。”
“你会听见。”
“好好,那我把耳朵堵住总可以了吧。你再不尿出来就要憋坏喽。”
“你转过去!”李若言哭着大喊。
“转就转。”
亲眼看着那人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李若言才畏畏缩缩地拉下裤子,然后他傻眼地看着自己陌生的器官。
“这怎么用啊……”
“还是我来帮你吧。”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他险些打烂了夜壶。
“你偷听……”紧紧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别害羞了,我不看你便是。”说着接过夜壶,闭上双眼。
李若言尴尬地把身子移过去,想想还是不妥,于是用自己的手堵住了那个人的耳朵。
然后他把心一横,咬紧牙关解决了生理的需求。
“这回舒服多了吧?”
猛一抬头就对上那似笑非笑的咪咪眼,李若言一屁股向后跌去,险些碰翻了夜壶。
“你……”
“来……”那人笑咪咪地把夜壶放回床底下,又拿出他刚才那块帕子,一把将李若言圈进了怀里“我来帮你擦擦干净……别躲了,你那身子,我昨个儿帮你换衣裳的时候早就看过了……”
他,他,他被人偷看了,他就这样被人看了个净光,他居然被人看到自己在……他的新身体,他自己还没看呢,他的一世英明……李若言越想越委屈,最后羞愧到捂着脸大哭起来。
“哎哟别哭了,别哭了,我逗你玩儿的,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清,你又欺负人了。”
门被推开来。李若言看见一个身着蓝衫的男人端着托盘进门来。
如果说那个穿白衫的男人是秀丽中带着一点邪媚的性感,那么这个穿蓝衫的男人则更加英挺冷竣,英气逼人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喜还是怒。
面前忽然出现两个帅哥,李若言一下觉得自己寒碜起来。居然牙没刷脸没洗头没梳的就坐在这儿跟人家说话,真是丢人丢到家,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棉被里。
“堇,我可没欺负他,你看我这不是哄半天了么。”他使劲搂着李若言,猫抓老鼠一般拿着手绢追着他的脸。
“别耍性子。”
唤作堇的一把将李若言从那个窒息的怀抱里拉出来,轻轻搂进自己的怀里。
李若言只觉寒毛倒竖。原本以为那个变态终于走了,没想到又多来一个。
“堇,他一样怕你。”
“去把粥端来。”说着揽过李若言靠在自己怀里,从清端着的碗里舀出一勺粥来,吹凉了送到李若言嘴边。
“张嘴。”
李若言已经饿了一天一夜,因此他心中虽是充满了无数的莫名其妙,但还是抵不住饥饿,乖乖地张嘴吃了下去,谁知刚吃第一口眉头就拧了起来。
“唔……”
“怎么了?”
好难吃……
“一定是烫着了,快吐出来!”清掏出帕子递到他嘴边。
“唔……”李若言含着粥摇了摇头,费劲地吞了下去,然后默默地从清手里接过粥碗,自己仰着头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谢谢,以后不要放糖。”
清擦着他的嘴角,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孩子真是有意思,哪个娃娃不爱吃糖的,偏偏你还不爱。这回我就放心了,刚才你又哭又闹的,哄都哄不过来,原来你是饿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若言,‘若言若语’的那个若言。”
“好名字。我叫清音,这位是柳如堇。我们见你倒在路旁。瞧你长得这么水灵,就把你带回来了。”说着戏谑地伸出手去勾勾李若言尖尖的下巴。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儿呀……”清音笑笑地掩住嘴,不怀好意地笑着“这儿可是磬州城里最红的男馆,你进了这儿就别想出去了,我跟你堇哥哥是来替你开苞的。”
说着扑了上来,上上下下地乱摸起来。李若言翻身打滚,手脚乱挥,柳如堇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制住,用棉被裹成了蛹状立在床头。
“清,不要再吓唬他。”
“好,好,我就不骗你了,这里是烟雨楼台,这里是我和堇的居所。”
躲。
“你是来罄州投亲的吗?”边上一直黑着脸的柳如堇开口问道。
摇头。
“你家住何处,在这城里可有朋友?”
摇头。
“那你欲往何处去?”
“我不知道……”
“堇,我不准你赶他走。小言儿你可有读书认字?”
看看柳如堇,又看看清音,点点头。
“楼里不是缺个抄写活儿吗?我看小言儿就挺好,留下他吧。”
“我几时说过要赶他走了。你要留他,也看他愿不愿意。”
清音赶紧推了推被包得像粽子的李若言。
“我,我不知道……”
“你要走,烟雨楼台绝不强留。”说完拂袖而去。
李若言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个柳如堇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容易,看来还是眼前这个叫清音的好沟通。
“堇就是这个脾气,其实他并没有生你气的意思。你也别急着走,先好好休养,待你全好了再作打算。那个抄写的活儿简单得很,你先想想,想好了就告诉我。你若执意要走嘛……” 说着说着,清音脸上那轻佻的表情又回来了“这两日你在我们这又吃又住又看大夫,可是花了不少钱呢!你若不肯在这做活儿,又还不上钱,就要卖给清音做小娘子喽。”
说完上来又要抱。
“且慢,且慢!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烟雨楼台啊!”
“我问的是更大的所在!”
“磬州城啊。”
“不不,我的意思是现在是哪一国,哪一朝?”
清音与他面面相觑。
“你傻了不成,现在是广武十三年。”
完了……
李若言现在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弹簧片,正被人用木棰敲得嗡嗡作响。
“小言儿。”
“好孩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傻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呀。”
“我没事……”李若言喃喃地说“世界上有个地方叫中国,你听说过吗?”
“这……我倒真没听过。你若是想打听事儿呀,我让这儿的学生到城里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知道。”
“不必了……”他回不了家了。
“小言儿,你怎么突然没了精神?”
“我很好,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好,你先歇着吧。我和堇就住在上房,你要是一个人呆着害怕了”低笑两声“可以来上房睡。”
“才不要……”
李若言仰躺着,呆呆地看着红色的帐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侍从。想不到在他看了那么多的耽美小说之后,自己竟然梦想成真地变成了男人。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欣喜。
书包就搁在桌上,他起身去打开来看。他的照相机,笔记本,圆珠笔,表演穿的长裙和鞋子,还有银行卡和不知道哪次买东西的赠品打火机,另外还有半瓶矿泉水。
现在其他的队员,应该已经在彩排了吧,该领舞的他却没有办法参加晚上的演出了。
原来,该他的不该他的,在失去的那一刻都是如此的轻易。
舍下的舍不下的,在离开的那一瞬,竟是这样地措手不及,他甚至来不及看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最后一眼。
他赤着脚走到窗前,举手推开雕花的窗户,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川烟雨,满江游船。隔岸的杨柳,满城连绵的低低的矮房。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
这个异空间看起来就像他熟知的某个历史朝代,可是他却不知道平凡的他要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他就这样站在站在窗户前出神,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他觉得头开始发晕,直到他觉得外面很吵,他才回过神来,发现不远的江面上停着一艘精制的画舫,舫上的游人骚动着向着河这边指手画脚,好象在看他一样。
“啊。”他心虚地缩了回来,关紧窗户。
转身,他看见对面的铜镜里映出娇小的身影。那容颜,竟是如此地熟悉。
像,又不完全像——这是他以前的脸,是他上中学时候的脸。
他看看自己的手脚,看看自己的身体,身上拖地的裤脚,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清音和柳如堇一口一个“孩子”。
现在的他真的是一个孩子,一个怎样看也不过十来岁的小屁孩。
脱线的滑稽舞
第三章
李若言回到桌前坐下,心中的疑问有如一团乱麻,他解不开,也不想去解了。
他留恋地抚摩着照相机,好象抚摩着自己的遗产一般,这个相机是他考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给的奖励,虽然过时了,也坏过,但是现在却是他身上唯一一个高科技产品。
他轻轻开启它,按下回放的按纽。记忆卡上仅存的几张最近还来不及放进电脑的相片。
“她”和思思在吃自助;第一试穿波斯舞娘的衣服;舞蹈排练时候别人帮她排的相片,周围还有很多的一起练习的队友,她们现在都在干吗呀;这……这是什么!
那个疯子!那天晚上袭击他的那个神经病居然也存在这里!
看他梳着发髻应该也是古代人,他身上穿的白衣白裤样式跟自己身上的差不多。
好啊,穿着睡衣也敢拿着剑到处追人。他现在的麻烦全都是拜他所赐。
我打小人,打小人……
李若言用手指头在荧光屏上一弹一弹,忽然他觉得,这个疯子居然长得这么帅。
“死疯子……”
好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李若言把图片放大又放大,直到整个屏幕都是那张脸。
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器宇宣昂,什么叫仪表堂堂,手中相片上这张脸就是这样。俊朗的容颜仿佛雕刻出来一般,深深的五官透着逼人的英气,这个傲慢的表情真是酷到了极点——当然喽,是审问犯人的表情。
“看你这么帅,相片我就帮你留起来。”
李若言一想到这么一个英挺的大男人、大帅哥被一架照相机唬得团团转,就觉得整件事好笑到的极点。
肚子咕咕一阵响。晕的感觉又来了,李若言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就喝了那么一小碗甜腻腻的粥。
“真是虐待长工。”他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在这打那份抄写的工了。
寄人篱下,又没有银票,他实在不好意思去向人家要吃的。也许这里的人饭量都这么小的,他得习惯习惯。他爬回床上,心想睡一睡混到晚饭的时间,谁知他越躺越饿,越躺越觉得无聊。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爬下床来。
原来这是一座不大的庭院。格局是传统的四和院,琉璃的屋顶,竹木结构的栋梁,灰白的墙,质朴的青砖,院子里错落有致的青竹,在微湿的空气中有了诗意的味道。潮潮的砖面踩在脚底,有微微冰凉的感觉。
李若言绕过院门口一个精致的影壁,再穿过一个中厅,渐渐听到前厅有人的动静。他穿着睡衣,不敢冒然出去,只站在游廊与前厅相接的侧门里悄悄探出头去。
前厅不大,全部用竹搭成,上面还有一层阁楼。厅内除了桌椅茶几,柜台里不同形状的瓷制容易里装满了卷轴,满室内飘散着纸墨浆糊的味道。
看来,清音没有骗他,此地确实是卖字画的所在。
只是,偌大的柜台里,不见掌柜,只有一个拿扇子的男人,背着手背对着李若言的方向,悠闲地欣赏着墙上悬挂的画卷,看起来应该是上门买画的客人。他安静地欣赏着墙上的画,时而慢慢地踱着步,没有人招呼他他也不着急。
正当李若言好奇地打量着他,他却突然转过身来,一眼瞧见了躲在角落里的李若言,惊得李若言心虚地缩了回来。正当他惊魂未定地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躲的时候,那人已来到眼前,吓得他连连退了两步。
“你是谁?”男子的声音仿佛琴弦拨动,清而饱满,仿佛雨后的空气,不染尘埃。
待抬眼来看,只觉那男子书卷气极重,气质优雅,眉宇之间尽是无比的温柔婉约,看得李若言不禁别开脸去。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人执起他的手,轻轻握在掌中。如此亲昵的举动令李若言一阵脸红心跳,他怯生生地把手缩了回来,不料那人却靠得更近了,伸出双手试图搂住他的双肩,李若言几乎缩到了墙根儿里。
“好孩子,别害怕,我杨思修,是这家主人的朋友。”
见李若言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杨思修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微微弯下腰去,试图搂过他的肩膀,却被李若言别别扭扭地甩了开去。一向自信最有亲和力的他还从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以致于他一开始就觉得眼前这个娇小少年像初生的小兔子一般胆怯。
他上下打量着李若言,一头长及腰身的乌发水一般顺着两肩垂下来,精致的瓜子小脸,女孩儿一样水嫩白皙的皮肤,柳眉凤眼,皓齿红唇,线条柔和得没有一丁点棱角。娇小的身躯藏在过分宽大的衣裤里,愈发显得单薄。那赤裸踩在地上的白嫩的小脚,美得让人想把它握在掌中。只是那纯净的皮肤上细细交错的伤痕分外地不协调,于是他柔声问道:
“你的手受伤了?”
低头看了看手上擦伤的痕迹,尚未愈合的伤口还红肿着,李若言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脸上也伤了,让我看看。”
说着,杨思修拉过他的一只手,慢慢卷起他的袖管,露出手臂上长长的一片擦伤。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哪伤着了?”说着便上来撩起李若言的衣摆。
“你放开!”
李若言不明白这个时空里为什么有这么多Se情狂,每一个一上来是动手动脚的,他不由分说地甩开那只抓着他的手,忙不迭地护卫起自己的衣服来。
“你别害怕,我是个大夫,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
“不必了,大夫已经看过了,我没事的……”
说完点了点头,匆匆地转身离开。不料才低着头走了几步,就猛地撞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唔!”一声闷哼之后,李若言抬起脸来对上了柳如堇的一脸冰霜“对……对不起……”
李若言小心翼翼地退到一边,正想开溜,没想到又被清音挡住了去路。
“思修,你怎么来了……小言儿,你怎么就跑出来了?哎呀,怎么光着脚呢?我真是糊涂,都忘了给你准备鞋子。”说着清音一把抱起张牙舞爪的李若言,转身朝后院走去“堇,你好好招呼思修,我先送小言儿回房去。”
柳如堇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杨思修。
“柳兄弟,好久不见。”杨思修对着柳如堇温文儒雅地一笑。
“进屋坐吧。”
柳如堇将杨思修引到后院上房,不一会儿,清音就端着酒壶进屋来了。
“思修!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光在前院呆站着。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清音慢慢地把酒温了起来。
“久未登门,烟雨楼台又添了不少新作,正好那个吵吵闹闹的青桐不在,我就多看了一会儿。没想到,还见到一个漂亮的孩子。”
“你是说小言儿?他早上才来的。”
“他叫小言儿?他,他是你的……”
“他什么都不是。”柳如堇慢慢地喝下一口酒,用他那一陈不变的语气说道“我和清从州俯回来的时候见他倒在路旁,就将他救了回来。”
“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脑子不清醒了,也不愿讲话,还问些奇怪的东西,连家在哪里都想不起来了。真的好可怜啊。所以我想暂时把他留在这儿做些抄写的活儿,免得他一个孩子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流落在外。”
“这……我刚才见他身上有伤,但也好象只是皮肉伤,可有请过大夫?他可有伤到头颅?”
“大夫请过了。头上也有一处撞伤,肿得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