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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菲,你最近很不对劲。”像是这种类似于歇斯底里的发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事,我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看社会新闻看多了而已。”乔菲故作轻松地粉饰太平,“那个婴儿车上的花……挺漂亮的,哪儿来的?”
“楼下的邻居送的。”
“哦,几号楼的邻居?是自己种的还是买的?”到底经过无数的风浪,在确定了自己最在意的两个男人平安无事之后,她很快便找回了自已一贯的冷静。
“八号楼的,应该是自己种的吧,我这里有他的名片。”赵默不疑有他地掏出了陆维绅给他的名片。
“陆维绅,这种花很特别呢,用来装饰酒吧应该很不错,找一天我联络他看看。”陆维绅……头衔是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房地产,住住八号楼……她不相信野玫瑰的事是巧合,不过“他”似乎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陆维绅,男,三十二岁,马来籍华人,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同时兼任数家与地产有关的公司的董事理事等职,个人资产过亿,无不良记录,对了,你们小区八号楼的房子,只是他几处房产之
,他并不常出现在那里。”上次的那位一身黑衣的客人,又一次来到了酒吧,一进经理办公室,便将一摞的相片摆到了乔菲的面前。
“从资料上看,没有一处与陆彪一致,我查过他的各种资料,此人前年刚刚从马来回来投资,今年三月份才进入本市的房地产市场。”
“他整过容。”乔菲翻看了几张照片后,肯定地说道。
“啊?”
“我以我女人的名誉担保,他肯定整过容。”乔菲指着他的鼻梁,明显的双眼皮,以及脸颊说道,“他至少隆过鼻,割过双眼皮,做过磨骨手术。”
“不会吧……”又不是女人,也不是影视明星,男人整容实在是太罕见了。
“相信我,这个人原米肯定不是现在的模样……”但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一张脸,整容之前会是什么样,而且……
“他整过容跟陆彪有什么关系?你是怀疑他就是陆彪?不可能,人再怎么整容也不可能完全的变样,至少我没看出来他是。”
“我也没看出来。”她是跟在陆彪身边至少五年的女人,宋健当年曾经跟他是刎颈之交,他们两个人都可以说是扒了陆彪的皮还记得他的骨头。
“找机会而对面地看一下才能最后确认,照片这东西有的时候最能唬人。”
“嗯,不过这对你这堂堂刑警队长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唉,但愿他送赵先生野玫瑰,不是偶然才好,不抓到他,就算有天我当上了公安局长,也不安心呀。”
当年他初入刑警队,第一次侦办的案是陆彪案,因为是生面孔,队里派他到陆彪的身边卧底,本以为只是一两个月的事,谁想到一待便是两年,案子也从原来的涉黑团伙,转成贩毒大案,他也从一个小喽罗,变成陆彪的心腹,更没想到的是,到最后帮他拿到最终证据的人竟然是大哥身边的女人乔菲,只是遗憾的是,陆彪这个人像是有野兽一般的本能,就在他们准备围捕他的前一个钟头,突然住他们的视线里消失,这一消失就是整整六年。
他终于露面了呀,终于……
“这是什么花?”张玉疑惑地问道。自她认识这个男人开始,便常见他伺弄这种长得很像月季也有点像玫瑰的花,如今花开了,他便经常剪去盛开的花朵,不知带往何处。
“野玫瑰。”男人用花洒冲洗着每一片叶片上的灰尘,一直到叶片变得水灵灵绿莹莹为止。
“野玫瑰?”在她的印象里,野玫瑰一向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呀。
“嗯,野玫瑰。”男人说着放下花洒,用毛巾细细地擦拭着花盆,连一丝微小的污垢也不放过。
“你很喜欢野玫瑰?”张玉的话里隐隐含着妒意,岂止是喜欢呀,简直是爱之若狂,如果他肯用那种眼神看她一眼,也不枉她爱他一场。
“过去很喜欢。”结束了对花盆的清沾,男人将花盆捧起,摘下眼镜,欣赏着野玫瑰的冶艳容姿。
“那现在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将野玫瑰放回花架,拿起旁边的花剪,狞笑着剪掉大片的枝叶,绿色的残枝被无情地弃置,花朵颤抖着,无数的化辫随着他的动作飘零而下,一时间落红满地,似血般染红了整个花架。
“啊,好好的花为什么剪了?”他的笑容……他的笑容为什么可怕到让她浑身冰冷,她看见的似乎不只是他在凌虐一盆花,而是一个人,而他的笑容,分明足嗜血到极点的狰狞。
“因为……背叛。”男人停下了动作,怜爱地轻触挂在枝头上残损的玫瑰,多么美丽的花呀,如果不是因为背叛,想必会更美吧,心想到里,男人的动作一下子粗了起来,花朵在他的指间挣扎着哀求着,似仍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红得近乎于紫的化汁,将他的手指浸染得血红一片。
“那连花盆一起扔掉不是更好?把它从土里挖出晒死一把火烧掉,它死得更快。”张玉壮着胆子说道。
“不,那样的话,报复的快感,将会大打折扣。”将被染红的手指放入口中,似乎足品尝到了花汁的甜美滋味,男人笑得更加开怀了。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乔希?”纪辉坏笑着想要捏乔希的脸蛋,乔希很不给面子地把脸扭向一旁。
“什么叫传说中的呀,我们是可爱的希希,对不对。”纪辉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打电话过来说要看看他的“宝贝儿子”,说不给看就杀到家里去,连孩子带孩子的妈一起看,实在拿他没什么办法赵默只得带着乔希来到小区附近的茶室,供他瞻仰。
“嗯,这孩子挺像他妈的,漂亮。”
“是像他妈。”不过应该也有像爸爸的地方,他的爸爸长什么样呢?他为什么要跟乔菲离婚呢?他知不知道乔希的存在?赵默本能地开始好奇起来。
能让乔菲以身相许并且肯为其生子的男人想必也是非常不错的男人吧,如果有一天他找回来……
“你跟他妈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
“就是接吻,爱抚还是已经xx00了?”
“去你的,我们是朋友,她叫我哥。”
“算了吧,少拿干哥干妹打掩护,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谊。”
“我会把这句话转告给你老婆的。”
“你跟她说干什么?”
“没什么,我记得你好像有不少跟你有纯沽的友谊的女性友人。”
“我跟你不一样,我跟她们不过是业务关系同事关系,平时最多聊聊天,打打屁,开开不带颜色的玩笑,我说你可别害我。”
“有什么不一样?”喂了—口苹果泥给乔希,赵默问道。
“至少我不会替她们带孩子,而日,一带就是这么久,别人不让带还不肯。”
“……”
“对人家有特殊的感觉就承认吧,没什么可丢人的。”
“你别瞎说了,我们……小是一条道上的人。”
“什么叫不是一道上的人呀,你跟张玉倒是一条道上的人,怎么走着走着就散伙了呢?个人的感觉最重要啦,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你让我想想……”
“感情这回事还用想的吗?我说你这个人真的是干什么事都慢半拍,你该不会是怕伯父跟伯母……”
“不是,我都这么大了,他们管不了我。”
“那你是为什么?如果你喜欢乔菲就更进一步,不喜欢的话就一拍两散,你也好有机会去追求其他人。”
“冈为……人跟动物的根本区别就是人会思考。”
“呃?”这是答非所问还是他在变相地讽刺他?纪辉决定选择前一个答案,“这个小鬼好像要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大人的话题太无聊了还是因为到了午睡时间,乔希开始有些犯困了,坐在赵默的怀里直点头。
“他今天好像还没午睡呢,我带他回家去睡。”替乔希戴上遮阳帽,赵默抱着他起身。
“你这个样了,说你不是孩子的爸都没人信。”
“是吗?”
跟纪辉分手后,赵默抱着乔希往回走,茶室跟他们所住的小区其实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是离最近的有红绿灯的人行道却有一段距离,虽然现在没什么车,但赵默素来遵守交通规则,更别说现在还抱着孩子,所以虽然绕点远,他还是抱着乔希到红绿灯路口等绿灯。
他刚刚到路口手机就响了,“喂?”
“你跟希希在哪儿呢?”
“我们在外面呢,嗯,我看见你了。”发现站在马路对面的乔非,赵默挥挥手,见信号灯变成绿色,赵默抱着乔希便往马路对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早晨起床开始就感觉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到了下午,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往家里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后,她甚至忘了还有手机这回事,直接从酒吧跑回了家,正好碰到买菜回来的保姆小萍,知道赵默是带着乔希去见朋友了之后,一直悬着心的才放了下来。
可是没一会儿她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索性出门去迎接他们,幸好他们没事,乔菲一边笑自己草木皆兵,一边往马路对面走去,就在这时,一辆像是疯了一样的面包车,从马路的南边像风驰电掣般地驶来,在见到了红灯的标志后,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不!”乔菲加快了脚步向马路对而跑去,赵默看见她的动作后疑惑地停了下来,“赵默,快闪开!”乔菲声嘶力竭地喊道,赵默听到了她的声音后本能地向南侧看去……然后一切就像是电影的定格画面一样地发生了。
在看见了人以后,面包车并没有减速,甚至并没有改变方向,而是直接撞向抱着乔希的赵默,赵默弯腰本能护住怀里的孩子往旁边一闪,却没有完全躲过时速越过九十公里的面包车,在在场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像是空中的落叶一样被面包车卷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摔落在地上,滚出很远才停了下来。
在发现撞人之后,面包车不顾周围人的呼喊,连停下来看看伤者的伤势都没有,就直接向前逃逸,旁边激愤的目击者有的驾车追了过去,有些打电话报警,还有一些人帮忙抄车牌。
乔菲却注意不到这些,她被这一切完全地惊呆了,
“还活着,大人还活着。”
“小孩好像没受伤……”
“救护车什么时候来?”路人的话由远至近地充盈至她的耳朵,到达她的大脑,可是是她动不了……
他好像听到了乔菲的哭声?怎么会是她在哭呢,她看起来不像是爱哭的人呀,再说他又没听过她的哭声……乔希呢?乔希好像也在哭……
白花花的光充满了他的眼底,无数模糊的人影在他的眼前米来去去,这些人在干吗呢?他想起米了,他好像是被车撞了……乔希,乔希怎么样?他没事吧?
“希希……”
“他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受了一点惊吓。”一个耳音回答道。
是谁的声音呢,好像是乔非的,乔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否则他没脸见乔菲了。
“你对乔菲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喜欢就更进一步,不喜欢就一拍两散……”
“至少我不会替她带孩子,还带得这么久,喜欢你就承认吧……”
他喜欢乔菲吗?喜欢吗?喜欢吗?
“喜欢就承认吧,现在你们都是自由身。”
承认什么?
你在最后一刻,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谁……
一个白色的影子白远处飘来,在他的而前渐渐凝聚成人形,是乔菲!原来他看见的是乔菲,乔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在她的身后另一个白点凝聚成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男子似乎抱着一个孩子……是乔希,那个男子是谁?乔希在他的怀里怎么那么安静?
“赵哥,这位是我的前夫,希希的父亲,我们和好了,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对他的照顾……”
不!他生命中经历过的最强烈的疼痛从胸口漫延至全身,引起剧烈的痉挛,他要阻止……他不能把乔希带走,也不能把乔菲带走,是谁给他的权利去抱乔希?是血缘的权利……这三个人有血缘作为最强烈的扭带,而他什么也不是,他甚至没有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
“赵默,赵默你不能死,赵默……”
死?他要死了吗?
原来他在被撞的那一刹那,最担心的,是失去乔菲跟乔希……
“乔希!”赵默倏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纪辉有些胡子拉碴的脸。
“你醒了?医生,他醒了,!”纪辉看见他醒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走廊去找人。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很快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就将赵默的视线塞满,在做完一项又一项的检查后,这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才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
在这些医生检查时,赵默一边心不在焉地配合着医生,一边在这些人中间来回寻找,可是……
“我昏迷了几天?”
“一个星期,当时你刚被救的时候双侧肺大面积出血,肋骨折,重度脑震荡,能醒过来真的是你的运气。”
现在他比关心自己的身体更关心……
“你在找乔菲?”发现他的眼神,纪辉问道。
“她是不是在陪乔希?”
“乔希没事,你把他保护得很好,当时几名急救医生都没办法把他从你的怀里抱出来,是乔菲跟你说了他没事,你才松手的,他在医院了接受了常规检查之后就回家了。”
“那现在乔菲……”
“她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七章
已经是九月未了,肆虐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太阳却没有收敛的意思,电视上播放着一个又一个高温警报,今年的这个夏天,似乎特别的漫长。
从医院的冷气房里走出来,赵默被水泥地面反射的白花花的阳光刺得闭了一下眼睛,经过一个多月的住院治疗,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可是人却整整瘦了一大圈,脸色也苍白了很多,不过这对于一个经历过一次那么严重的车祸的人来讲,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堵的厉害,你出来多久了?出院手续办好了吗?”刚刚停好车的纪辉迎了上来。
“办好了。”因为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赵默说起话来还有些中气小足。
“那我们快点上车吧,都什么季节了,太阳还这么毒。”纪辉一边接过他的行李一边报怨。
是呀,太阳还是这么毒,连闷热的天气都几乎一模一样,好像那场车祸只是发生在昨天……
“老板说让你在家多休息几天,不要急着上班,你的那一摊子的事儿现在小吴在管着呢,不过,老板还是希望你回去继续盯着,我能听出来,他对别人不放心。”纪辉一边开车一边唠叨着一些公司的事。
赵默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偶尔答两声。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问你,你家的机关消息怎么那么多呀,我去你家拿农服的时候,一进去就差点碰响警报器。”
“是乔菲装的。”赵默答道,车里一阵沉默。
“说到乔菲……她怎么会一直没露面呢?难道说是怪你不该把孩子抱出来,结果遇上了车祸?还是……”
“不知道,也许她是有什么事吧。”打电话到她家里结果没人接,打手机关机,打到酒吧一开始还有人接,后来连酒吧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乔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踪影。
指引纪辉把车直接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了自己住的楼层,在经过乔菲家的时候,赵默停了一下脚步……
“没人在,我几次替你取衣服的时候她家郁没人,保安说很久没看见他们出入了。”发现他的目光,纪辉说道。
“哦。”打开自家的大门,一股时间长无人居住的霉味跟灰味扑面而来,也许是很久没有回来的原因吧,赵默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我下午还要去见客户,你早点休息吧,对了,冰箱里我有给你买的食物。”
“谢谢你了,明天我把钱算给你。”
“大家兄弟一场,什么钱不钱的,走了啊,拜拜……”
“刷!”赵默拉开厚重的窗帘,让久违的阳光照进这间屋子,在阳光下,窗台边上的橡皮鸭显得分外的精神。
赵默拿起橡皮鸭,摸着上面乔希留下的累累齿痕会心一笑……
拿着橡皮鸭走到乔菲家,赵默掏出备份钥匙开门,房子里如同每一个人去楼空的宅屋一样,混乱而空旷。
看来他们是真的搬走了,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搬走?为什么消失得这么突然,连一点信息都不肯留给他。谁能给他一个答案?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在医院里,当他躺在病床上,他无数次地问自己上面的问题,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乔菲会回来的,她只是在忙着照顾乔希或者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急事,在下一刻她就会出现在病房的门口,可是每一次的希望,带来的只是更大的失望跟更多的疑惑。
橡皮鸭因为被人用力地挤压而发出刺耳的鸣叫声,赵默松开了手,任橡皮鸭掉落在地上……
他这样一个平淡如白开水的男人,任何的女人都会随便舍弃吧,张玉如此,乔菲更是如此,她经过了那么多的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