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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骸笆卮禾浔漭荷啵永铣蠡欢昝肌!薄�26〕“我家里养的家妓,每过三年多,我就嫌她们老了丑了,又换一批年轻的进来,十年间换了三次了。”舒芜在文中掩饰不住愤怒,就此痛斥道:“他买了一批十五六岁的女孩来当家妓,才玩三几年,人家也才十八九岁,就嫌人家老了丑了,当废品处理掉,再买进一批新鲜货色,一而再,再而三,还公然写进诗句,公然以此自炫。”“说得这样得意,这样自夸,贱视女人到什么程度,恬不知耻到什么程度!”〔27〕由于舒芜这篇《伟大诗人的不伟大一面》中对白居易使用了“老流氓”、“老淫棍”的评语,故而在《读书》杂志1997年第3期甫一发表,便引起了巨大争议,自然是以为如此不堪的评语加于其身,是对伟大诗人的亵渎。但是,若是从樊素、小蛮这样以色身供男子狎弄的家妓的立场来看,从关盼盼这样的为白居易写诗相逼终不得不为其亡夫张建封绝食殉死者的立场来看,这样的评语还算过分吗?
《聊斋志异》在众多清人笔记体小说中声望是最高的,同样用周作人的这一标准加以测试,几乎整部《聊斋志异》,都在宣扬恶劣的淫虐狂思想!周作人曾批评“旧时读书人凭借富贵,其次是才学,自己陶醉,以为女人皆愿为夫子妾”〔28〕。而这恰是《聊斋志异》的经典叙事模式。一个穷书生凭借才学,便有或狐或鬼化身为美女来主动投怀送抱,同时借狐(鬼)女之力,也赢得了金钱、权势。《聊斋志异》凡涉性描写,无不极尽渲染夸张之能事,美化男子的性暴力和女子的性痛楚,“不论是人是狐是鬼,作为承受者被进入者,特别是在‘第一次’,都只有不可堪的痛楚感受,而男方即以此为乐,对方愈痛楚他愈乐”〔29〕。作者完全是以欣赏赞美的口吻津津乐道于此,以女性的痛楚为男性的享乐,这难道不是幸灾乐祸的淫虐心理,这难道不是歌颂性暴力的诲淫教暴的文学吗?蒲松龄另有歌颂明武宗嫖妓故事的《幸云曲》,更被舒芜讥为“简直到恶漓漓的程度”〔30〕,思想上也正是一脉相承的。我们的文学史,对这部因迫于生计与妻子长期分居的乡村老塾师的性幻想作品,是否评价太高了?
《浮生六记》一书,在1930年代的小品文热潮中,经林语堂、俞平伯诸人的大加赞赏,于作者沈复(沈三白)殁后百余年暴得大名,至今仍畅销不衰。沈三白瞒过父母,携妻子芸娘同游太湖,让芸娘女扮男装同赴庙会,这些在当时都属离经叛道之举,因此舒芜亦许之为“尊重女性人格、同情女性痛苦”〔31〕。然而,沈三白却做过一件与现代爱情观念大相乖违之事:《浪游记快》中记沈氏在广州花船狎妓,挑选了一“身材状貌有类余妇芸娘”的雏妓,以补“芸娘不能偕游至此”的遗憾。这就分明是以妓女充当妻子的代用品,且郑重笔之于书,显然是欲以此证明其爱妻之笃。可是这实在与现代的只爱“这一个”的爱情观相距太远了!
三
在舒芜看来,整部中国历史,惟有“曹雪芹是最伟大的‘哀妇人而为之代言’者”,《红楼梦》具有“妇女问题思想史上最独特最伟大最无可代替的作用”〔32〕。曹雪芹之前,在男性的眼里,女性只是男子性淫虐的对象,差别只在淫虐的方式不同,而在曹雪芹笔下,在贾宝玉眼中,大观园中所有女子,“不仅仅是美丽,不仅仅是聪明,而且首先是有思想有感情有意志的、‘行止见识’不凡的、有独立人格的人”〔33〕。这也许是传统文学中女性第一次作为完整意义上的人的形象出现。曹雪芹真正深刻地理解了女性的内心世界,所以才能在常人看不到悲剧处体会出悲剧。比如“一朝选在君王侧”的贾元春,在旧时代的才子佳人小说里,应该是佳人的较完满结局了(只做到贵妃,没成为皇后,故而不算最完满),而在《红楼梦》里,元、迎、探、惜却与钗、黛、晴、鹃诸人一样,同是这场“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大悲剧中的角色。
除曹雪芹外,晚明的李贽(李卓吾)认为女子的见解未必比男子短浅〔34〕;清末的俞正燮(俞理初)反对女子缠足〔35〕,反对表彰“烈女殉夫”〔36〕,主张“妒非女人恶德”〔37〕;俞樾(俞曲园)认为女性的性要求并不丑恶,女身并不比男身低级〔38〕,可惜此类人物在历史上可谓少之又少,宛若划破黑暗的流星,闪烁之后,又不免重归于无涯的长夜。
五四以降,“女性的发现”与“人的发现”同时被提出,由此带来的必然后果便是女性的命运只能与国家、民族和阶级的利益休戚相关,除此之外,不必有、也不能有特殊的性别诉求。近代以来对于中国历史的反思,同样也充斥在这样的宏大叙事中。凡是歧视迫害女性的言行,一律归结为空泛的“封建思想”,似乎只要推翻了封建政权,女性的解放就同时完成了。这种分析框架使得女性作为一个迥异于男性的整体世界,她们的命运一直受到漠视。甚至于今日现实中一切针对女性的丑恶现象,也是封建思想的“沉渣泛起”,是五四反封建的任务没有彻底完成的缘故。舒芜也是经历了长期的思想转变,终于认识到,性别歧视不是封建制度的产物,它甚至与现存一切经济制度、社会体制都没有必然的对应关系,而是男性中心社会的产物。这就可以解释为何历史上那些鼓呼民主、平等、人权的斗士,在涉及自身时却那么不彻底,甚至对妇女实行着最恶劣的性压迫、性剥削。
从一切被侮辱被损害的女性的立场来看,中国历史并不全是一部洒满了荣光的历史,相反,“我们的历史实乃非人类的历史,中国的妇女向来受着地狱以下的待遇!”〔39〕马克思曾经指出:“人和人之间的直接的、自然的、必然的关系是男女之间的关系。”“从这种关系就可以判断人的整个教养程度。”〔40〕恩格斯则非常赞赏傅立叶的一段论述:“在任何社会中,妇女解放的程度是衡量普遍解放的天然尺度。”〔41〕面对这样一部男性针对女性的性奴役的中国历史,我们使用“文明”这样的词汇时,难道不觉得有愧吗?
也许并非巧合的是,周作人和舒芜这两位抱着对女性深刻的“了解之同情”,以感同身受、推己及人的关怀投注于女性命运的作家,却由于各不相同的历史缘由,一直被视为大节有亏之人而游离于主流知识界之外。希望舒芜这本文集不致因此仅仅成为士人茶余饭后笑谈之资,否则,这究竟是舒芜个人的不幸,还是中国女权运动的不幸呢?
注释:
〔1〕周作人:《我的杂学》,载周作人自编文集《苦口甘口》,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新版,第77页。
〔2〕庄周:《百年散文大盘点》,载《书屋》2000年第7期。
〔3〕鲁迅:《坟·灯下漫笔》,载《鲁迅全集》第一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212~213页。
〔4〕舒芜:《古中国的妇女的命运》,载《哀妇人》,安徽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以下舒芜文章均引自该书。
〔5〕《通鉴纪事本末》卷十四《赵魏乱中原》。
〔6〕《明史》卷三百零七《江彬传》。
〔7〕清·吴炽昌:《客窗闲话·明武宗遗事五则》。
〔8〕舒芜:《从“游龙戏凤”说到“妾不如偷”》。
〔9〕郑麒来:《中国古代的食人:人吃人行为透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153页。
〔10〕〔11〕《旧唐书》卷一百九十四《忠义传下·张巡》。
〔12〕《通鉴纪事本末》卷十八《魏灭北凉》。
〔13〕《后汉书》卷五十八《臧洪传》。
〔14〕《续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七。
〔15〕《曾国藩日记》同治三年四月廿二日:“皖南到处食人,人肉始卖三十文一斤,近闻增至百二十文一斤,句容、二溧八十文一斤。”
〔16〕清·纪昀:《阅微草堂笔记》卷八“如是我闻二”。
〔17〕舒芜:《礼教吃人论补》。
〔18〕明·姚叔祥:《见只编》卷上。
〔19〕舒芜:《谈海瑞杀女》。
〔20〕清·纪昀:《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六“姑妄听之二”。
〔21〕舒芜:《男借女尸还魂》。
〔22〕舒芜:《关于女性意识和政治、社会意识的思考》。
〔23〕《新五代史》卷五十四《冯道传·序》。
〔24〕周作人:《扪烛脞存》,载周作人自编文集《书房一角》,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新版,第166页。
〔25〕舒芜:《异端小尼姑与儒家阿Q》。
〔26〕《白居易集》卷三十四。
〔27〕舒芜:《伟大诗人的不伟大一面》。
〔28〕周作人:《妾的故事》,载周作人自编文集《知堂集外文·〈亦报〉随笔》,岳麓书社1988年版。
〔29〕舒芜:《诲淫教暴的文章道德》。
〔30〕舒芜:《月宾·李凤姐》。
〔31〕舒芜:《重读〈浮生六记〉》。
〔32〕舒芜:《哀妇人——病后小札一》。
〔33〕舒芜:《岳麓书社“古典名著普及文库”版〈红楼梦〉前言》。
〔34〕明·李贽:《焚书》卷二《答以女人学道为见短书》。
〔35〕清·俞正燮:《癸巳类稿》卷十三“书旧唐书舆服志后”。
〔36〕清·俞正燮:《癸巳类稿》卷十三“节妇说”。
〔37〕清·俞正燮:《癸巳类稿》卷十三“妒非女人恶德论”。
〔38〕清·俞樾:《右台仙馆笔记》卷八。
〔39〕舒芜:《关于几个女人的是是非非》。
〔40〕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载《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二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19页。
〔41〕恩格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载《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27页。
视野之外的纳粹女性
——读《纳粹女人》
? 耿 法
看影片《辛德勒的名单》时,法西斯集中营里的纳粹女看守凶恶的形象虽只寥寥几个镜头,却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即使女性,一旦成为纳粹后也变得那样狰狞可怖,有的集中营里的女看守其凶残程度丝毫不亚于男看守。然而,在人们回顾二次世界大战史料时,纳粹女人常常居于大多数人习惯的视野之外,因此对她们的情况很不了解,即使知道也只晓得点皮毛。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新近出版了由班玮、曲俊雅翻译的《纳粹女人》一书,弥补了这个缺陷。书的作者安娜·玛丽亚·西格蒙德是奥地利研究历史的学者,她在德国和奥地利的历史档案馆里做了大量的艰苦的研究工作,掌握了丰富的史料和生动细节,半个多世纪的时空间隔使她可以冷静从容地重翻历史,并参考学术界研究第三帝国史的最新成果,比较大量当事人和第三者的描绘,最终得以完成此书。诚如作者所说:“我想通过这本书填补第三帝国史的一页空白。我并没有虚构什么,也没有自己站出来妄发议论。我认为那些历史事实本身就比任何虚构更引人入胜。”
《纳粹女人》一书共写了十四个纳粹名媛,包括戈林的第一个妻子卡琳和第二个妻子艾米,戈培尔的妻子玛格达,希特勒的情妇爱娃,希特勒的女门生亨里埃达,盖世太保头子海德里希的妻子莉娜,纳粹御用女导演里芬施塔尔,第三帝国的传奇女飞行员汉娜等。书中没有把这些女人当作纳粹符号来写,而是通过大量史料和细节,生动地刻画了这些纳粹女人各自的经历、性格和命运,因此更能发人深思。
纳粹的原文含意是“国家社会主义”,希特勒就是靠这一主义上台的。当时一战战败后的德国,经济大萧条,民众普遍存在失落感。希特勒利用了这种情绪。纳粹政权初期,由于发展军火业,大量修建高速公路,给失业工人创造了就业机会,使许多德国人产生兴奋感,以为可以振兴德意志,开始赞成“纯日耳曼血统”的邪说,他们对纳粹主义的盲目热衷使自己完全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形成了一股狂热的法西斯潮流。在狂热的人群当中,也有许多女性。女人的作用有其独特性,正如纳粹党摄影师海因里希·霍夫曼在其回忆录中所写的那样:“这些女人是党最好的宣传员,她们说服丈夫与希特勒交朋友,空闲时间积极投身政治……为党的利益无私奉献。”尽管纳粹政权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但这些女人无动于衷,在她们眼里,那些纳粹战犯依然是好丈夫、好父亲、好朋友,她们极力美化纳粹的所作所为,对纳粹的愚忠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这些纳粹女人的共同特点之一是与权力结盟,同权力做伴。她们中不乏有相当杰出的才华者。德国著名女导演莱妮·里芬施塔尔就是其中之一。她首次执导的电影《蓝光》在1932年威尼斯电影节上荣获银奖。后来她到柏林体育宫去听了一次希特勒的演讲,就被这个天才煽动家征服了。她给希特勒写信请求见面,很快收到希特勒的回信。她与希特勒会面后,经常出席纳粹高官的各种宴会和社交活动。希特勒一眼就看中了里芬施塔尔的才华,纳粹党的宣传部长戈培尔也频频对她进行拉拢。1933年,她为纳粹党拍的第一部影片名为《信仰的胜利》,是表现纳粹党第五届全国党代会的纪录片。1934年,希特勒又请她为纽伦堡纳粹党全国党代会拍摄艺术性纪录片,并亲自为这部影片命名《意志的胜利》。里芬施塔尔当即将她的电影公司更名为“党代会电影公司”。她在拍摄过程中创造了许多特技摄影技巧,这些技巧后来成了几乎所有纪录片的制作标准操作模式。她把才华献给了纳粹事业,使这部影片成了宣扬纳粹党成就的名片和广告。继《意志的胜利》之后,她又拍摄了宣扬纳粹国防军成就的《自由之日》和1936年在柏林举行的奥运会纪录片《奥林匹亚》。二战爆发后她虽曾一度受挫,但对希特勒的迷恋仍然照旧不变。德军攻占巴黎,这位女导演立即给“元首”拍电报表示祝贺,无耻地吹捧希特勒说:“您以非凡的想象力采取的行动,在人类历史上是空前的。我该怎么感谢您呢?仅仅向您表示祝贺,这太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感受了。”1944年3月她与一名德军上尉结了婚,希特勒还特地接见了这对新婚夫妇。然而,直到战后被捕受审,里芬施塔尔这个纳粹运动的御用艺术家仍然强调自己当时拍摄的都是“客观存在的东西”,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艺术才华替一个残暴的法西斯政权做宣传,帮助美化了这一血腥政权。
汉娜·赖奇是德国著名女飞行员,也是世界上首飞直升机、喷气机和火箭推进式飞机的女飞行员,创造过数项女子飞行世界纪录,她还是世界上首位女机长。希特勒曾先后两次授予她二级铁十字勋章和一级铁十字勋章,表彰她舍生忘死为研制空军装备做出的特殊贡献。她在德国空军中担任了极其危险的飞机试飞任务。尤其是一次在测试梅塞施米特公司生产的Me—163B型火箭飞机时,起落架卡住了,操作系统失灵,飞机坠地翻起跟头,汉娜满脸淌血仍挣扎着用笔记下事故原因,画下坠落过程的草图,还怕营救人员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吓一跳,用一块手绢绑在头上蒙住脸,随后便失去了知觉。这使她成为纳粹宣扬的“民族英雄”。她的飞行技术十分娴熟,但政治头脑极其幼稚简单。1939年9月1日拂晓德国对波兰发动进攻,汉娜对战争爆发虽然表示遗憾,但她出于狭隘、粗鄙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对整个西里西亚地区又在“大德国的范围内统一为一个德意志民族保护区”表示欢迎,心甘情愿地继续为纳粹政权从事十分危险的试飞工作。她虽然不赞成纳粹疯狂的反犹太主义,当有人告诉她在德国有灭绝营,她便跑去见党卫军头头希姆莱。希姆莱声称所有的传闻都是恶意诽谤,汉娜便信以为真。她不仅敬佩希特勒,也敬佩希姆莱,她甚至请求希姆莱将他的讲话稿寄给自己,要把这份讲话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当海军军官的弟弟。1944年,德军前线军事失利,汉娜主张开发一种由人操纵的飞弹(类似日本法西斯“神风敢死队”),以便准确地摧毁敌方阵地。她亲自参加试飞,并训练一群平均年龄才十七岁的敢死队员。1945年4月26日,柏林被苏军包围即将发起总攻击前夕,汉娜冒着猛烈的炮火驾机送一位德军将领飞柏林面见希特勒。在总理府地下避弹室里,汉娜见到了希特勒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侍臣,向希特勒建议驾机突围,但遭到希特勒拒绝。汉娜于是决心为元首殉葬。4月28日晚,传来党卫军头目希姆莱答应西方盟军将率德军无条件投降的消息,暴跳如雷的希特勒命令汉娜驾机送一名陆军元帅立即离开柏林,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