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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的文英姑娘心头又掠过一丝痛苦的滋味。“难道,他不愿意?!”她又在心头猎
忖着。
她不知道,林平此刻的心思,完全集中在了他发现的好新闻题材中。
吃过午饭,林平去支书毛开国那儿了解情况了,文英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打开
箱子,精心选择起衣服来。她把所有的衣服都摊在床上,然后一件一件地在身上比
试着,平时自己认为满不错的衣服,都被她淘汰了。最后她选择了那件春、秋季穿
的薄毛线外套。她把身上那件花呢外套和厚毛衣脱下来,穿上这件大红的薄毛线衫。
尽管这时气温很低,但她却非常满意这身装束:毛衣紧紧地束在身上,把她的腰身
束得是那样苗条,把她的胸脯衬托得是那样突出,加上那火样的颜色,使她通身散
发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青春的迷人气息。她把剩下的衣服装进箱子以后,又坐在镜子
前面精心地梳了一遍头,用一根花手绢在脑后的辫子上挽了一个蝴蝶结。最后,她
把屋子又仔细打扫了一遍,使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干净、整洁、利索的感觉。
一切收拾完毕以后,文英就在一种焦急和忐忑不安的情绪中,等候着林平回来。
这时,她的父亲,哥哥们都出去干活了,母亲也打猪草走了,家里就只她和楼
下屋里的余天志老头。这个老头行动不便,有时起床,最多也只能在床前走走,要
迈过门坎到院坝里走走,没人搀扶也不行。但老人的嘴却闲不住,不时自言自语说
些不知是哪年哪月的老话,让人听着莫名其妙。此时,老人又在床上嘟哝开了,不
知说些什么,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听着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苍老的声音,让人
有几分恐怖。文英姑娘此刻十分讨厌这种声音,可她又无可奈何。她一趟趟地走到
窗前,看着林平归来的路。
终于,林平回来了。文英一下子激动起来,急忙跑下楼,在大门口迎住他,并
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此时的林平,也完全沉浸在一种兴奋的情绪中。他的脸红扑扑的,两眼从镜片
后面透射出愉快的光芒,两边嘴角欢悦地往上翘着,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的感
觉。刚才,他去支书毛开国家里,得到的情况和他需要的完全一样,支书不但说余
忠老汉一家领养五保户是主动要求的,而且还保证要把天志老头一直供养到死,生
病吃药、死后安葬都不要村上负担。林平听后,内心的感动就不用说了。可他哪里
知道,这是支书要的一个花招呢!
对林平兴奋的原因,文英姑娘当然不明白。她只知道此时的林平,更可亲,可
爱,可接近了!她挨着林平坐下,两眼充满柔情宣意地盯着他。
林平从兴奋中稍微平静下来后,这才意识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他猛然醒悟过
来。急忙挪开一点身子,回头去看文英。当他接触到文英的一双眼睛时,林平的身
子触电似的哆嗦了一下。文英的眼睛像钩子一样,几乎把他紧紧地勾住并缠绕上了。
林平只觉得自己的心灵被撞麻木了,面对那张妩媚、艳丽的面孔和那双既脉脉含情、
又勾魂摄魄的目光,他的那颗理智的心忽然慌乱起来。他想说的话,一时没有了勇
气说出来。他觉得,面对这无法抗拒的美和这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目光,以及从里面
流露的期待和愿望,使他感到说出那句拒绝的话,实在是太残酷了!
两人都默默地对视着,可内心里都涌动着一股感情的激流。一个要努力恢复理
智而不能,一个要以强烈的情爱去勾摄对方的灵魂。
许久,林平还是鼓起勇气,打破了这静谧的沉默。可是,话却说得很不自然:
“文英,你给我的信,都收到了。可是,我不能……我已经,有……”
“不要说!我不要你说!”文英忽然激动地叫着,猛地拉住了他的双手,摇晃
着,不许他再说下去。
林平立即停住不说了,他的眼睛又和文英的眼睛相遇在一起了。文英的目光变
得迷离恍惚起来。这种迷离的柔情,使林平仿佛进入了一个不能自拔的陷阱,他理
智的堤坝,正在一点一点地坍塌。他的双手任文英轻柔的摩挲着。他觉得文英的手
很烫,烫得他的心也像被火烤着了。
过了一会,林平还是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来,可是文英把他抓得更紧了。
又过了一会,文英干脆把身子靠在了林平的胸脯上,抬起头,一双闪光的眸子
和一张艳丽的小嘴,期待地等着林平。
那一瞬间,林平的理性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了。他凝视着文英的眼睛和嘴唇,身
子开始了颤抖。现在,他坐的姿势已有了稍许改变:由侧面变成了正面,并且身子
稍稍前倾,以便让文英有更好的依靠。先前被文英握着的双手,现在也变成他握文
英了。这样过了一会,林平终于鬼使神差地朝文英那只被感情和欲念烧得通红的小
嘴,低下了头去。
两张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世界在他们面前死亡了。
许久,文英从林平手中抽出双手,忽然紧紧地抱住了林平。林平立即感到了那
一对结实的乳房,给他带来的魔鬼一样的诱惑。他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理智
的堤坝己被情欲的大水冲得一干二净了。他也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文英,恨不得
把文英融进自己的身子里。这样吻着,抱着,男人的主动性、进攻性和占有欲一下
子全暴露出来了。他觉得身上的每道血管,每根神经末梢,都让欲火占领了。他已
不满足这样拥抱住文英了,而是将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从内衣里面伸进去,在文
英细腻、温暖的皮肤上探索着,来到了文英胸前那对突突跳动、饱满而柔软的乳房
上,在乳头周围轻轻地抚摸着。过了一阵,这只不安分的手又轻轻滑落下来,顺着
文英柔软的腰腹,来到了姑娘那块最神秘的地方。
这时,文英只觉得身子在云中飞,软绵绵的没一丝力量,轻轻地呻吟着对林平
说:“我、好软……”
林平听说,拥着她,来到床前,替文英脱了鞋,一边把她轻轻放平在床上,一
边用手继续在她身上动作着。
在激情和欲念的驱使下,文英姑娘也完全失去了把握自己的能力。在林平不断
的抚摸下,她的身子一边痉挛地颤抖着,一边仿佛喃喃自语地说:“我、要……我
要……”
在她的梦呓似的自语中,林平褪下了她的衣服。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尊美妙绝伦的少女的胴体。
在这个冬日的下午,他们大胆而热烈地偷吃着伊甸园的禁果。一个是被感情的
洪水冲决了理智堤坝的有妇之夫,一个是初涉情事的闺中少女。两个人的肉体紧紧
相贴,都仿佛要把自己溶入到对方身子中去。林平在几分手忙脚乱的急迫中,并没
有忘记自己应具有的温柔。他紧紧搂抱着文英娇美的身子,一边嗅着她身上散发出
来的淡淡的气息,一边温柔而多情地抚摸着她。因为激动,也因为爱慕,还因为娇
羞,文英的脸一片通红,尤其是那瓣像玫瑰花骨朵一样微微凸起的小嘴,像要淌血。
在林平不断的抚摸和狂吻中,一股股从未有过的被爱的体验,像狂潮一样,似乎要
把她淹没。她真实地感到了身子瞬间膨胀的滋味,这是一种爆炸的感觉。特别是自
己的胸脯,丰隆得更厉害,此时就像要撑破衣衫跳出来。她感到乳房顶端的两颗乳
头,变得十分敏感和坚挺了。林平的嘴唇每吮它一下,它们便给她带来一阵震颤,
一阵昏旋。正由于这种爱的晕旋,当林平那根滚烫的、肉质的物体,急切地撞进她
的生命的大门的时候,她没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而只是张开了她那玫瑰花
朵一般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接下来,随着林平小心而有节制的抽动,
她的疼痛感不但减轻了许多,而且大腿间不时掠过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的溪流。那
是一种像是强劲的春风吹动的感觉,使她不由自主地一阵阵痉挛。她紧紧地环抱着
林平,似乎害怕林平就此失去。而林平就像一个渴极的人畅饮甘泉一样,老到而细
密地耕耘着这个美丽的山乡处子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幸福的狂潮彻底覆盖了他,每
次律动的快感,都使他想痛快地喊叫出来。终于,当他最后喷射的时候,他把头紧
紧埋在文英双乳间,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亲爱的,我爱你……”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种行为,在今后的人生路上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们忘记了一切:世界,楼下老人唠叨,以及自己。
18
玉秀家的新房要上梁了!上梁,意味着房屋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
钉桷板、盖瓦一类的活计。上梁是一件大事,一般人家都要大摆酒席,请所有的帮
工、师傅和送了礼的三亲六戚、左邻右舍大吃一顿,以示庆典。孙家的宴请在上梁
的头天晚上。
现在,客人都已散去,刚才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充满节日般喜庆气氛的旧房
小院,一下子变得十分静谧。玉秀此时和衣躺在旧房唯一没拆的半间厦房的床上,
看着从墙外透过来的淡淡的、冰冷的月光,心里还是憋闷得难受,仿佛脖子上被人
勒上了一条绳子,使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的身子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她知
道,这不是感冒,而是因为内心巨大的惶恐和烦躁造成的。
姑娘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刚才人们在酒席上,用鄙夷、嘲讽甚至挖苦的语气,
谈论今天在乡上发生的一起迟婚事件的情形。
本来,在这样的酒席上,人们用以佐餐的,应该是孙学礼的新房。但由于这件
事的新奇、曲折,又加上发生在当场口,所以,其普及程度就很高了。人们对它的
兴趣,己大大超过了主人的新房。
玉秀在酒席之间,穿梭往来,不断地为桌上添菜,加汤,渐渐地,她听出了事
情的原委。
原来是鹞子村一个姓周的青年,与同村一个姓黄的姑娘,经媒人介绍订了婚,
都好几年了,经常走动往来,两个人感情都很好。小伙子的母亲害眼病,年纪也大
了,已经操持不了家务,就一心想把媳妇接过去。女方父母和女娃都答应了。可是
几天前,女娃有个在外面工作的亲戚回来了,答应给她在城里找个有工作的,各方
面条件都比现在农村这个小伙子强,姑娘听了,就变卦了。今天,是约定的到乡上
办结婚证的日子,姑娘却死活不愿去了。姑娘的父母因为这么多年,用了小伙子不
少钱,还是愿意答应这门亲事,就强迫自己的女儿去。姑娘没法,最后还是和小伙
子一道到了乡上。可到了乡上办公室,姑娘却耍了一个计策,她叫小伙子等到,她
去方便了就来。小伙子果然去等,左等右等,等到快下班了,还不见女娃的影子。
小伙子以为姑娘回家去了,就又赶到岳父家问。岳父一见,生气了,说:“不是和
你一块去乡政府的吗?又没回来!”小伙子又只好往乡上跑。刚走到半路,却看见
姑娘迎面走来了。姑娘见了小伙子,想躲,可没躲成,让小伙子给抓住了。小伙子
要扯姑娘去乡上,姑娘不去,两人就在路上拉拉扯扯起来。这时,正好旁边有一伙
打石匠在打石头,十个打石匠九个嘴巴粗野。看见了,便一边开玩笑,一边怂恿:
“那号的婆娘,把她搞了算了!”“又不是讨不到婆娘,那类家伙,几拳头就捶死!”
小伙子又拉了姑娘半天,真拉出了气来,果然一下子将姑娘摔倒在地,骑马似
地骑在她身上,朝她的胸膛一阵乱捶,然后又一口朝她鼻子咬去。这一口也咬得真
狠,姑娘的鼻头只剩下一点肉皮皮连着了。小伙子咬后,啥也不说,走了。姑娘这
才捂着鼻子,哭着跑到乡上来。
听了这个故事,大家却丝毫不同情这个姑娘,酒席上几乎都是一片谴责的声音:
“该背时!这山望着那山高。”
有知情的人还补充道:
“小伙子咋不生气嘛?耍了好几年,女娃家大小活儿,都是小伙子去干,当了
好几年牛马。现在,说不要别人,就不要别人了?!”
“是呀!”很多人都赞同小伙子的做法,说:“对不要良心的人,就该这样!”
还有的人说:“还该整狠点,要破相就该把脸盘子破完!”
这些话让玉秀听了,脸烧得滚烫,心里难受得直想哭。她穿行在酒桌之间,却
仿佛是穿行在一条幽邃的地道里。人们的每道眼光,每句话语,甚至每个微笑,都
变成了对她投射过来的刀子,扎得她心里好疼,好疼。她不敢去看人们,不敢去和
人们说话,她只是像木偶人一样,机械地在破落的院子里走着。
是的,今晚,孙玉秀姑娘的心,变成了一片薄薄的笛膜,即使是非常轻微、非
常琐碎的刺激,都会引起她敏感的回应。
中午,当只有她和母亲刘泽荣在露天灶台上做饭的时候,母亲突然显得非常谨
慎地对她说:“玉秀,有件事,不得不对你说了。”
玉秀不解地看着母亲,不知啥事让母亲这样小心。
“你爸爸要你和文富迟婚,你有啥子想法?”刘泽荣盯着女儿的脸问。
玉秀听了母亲这突如其来的话,愣了,好像不认识似的,直直地看着母亲,反
问:“为啥子要退婚?!”
刘泽荣忙避开女儿的眼睛,尽量平和地回答:“你爸爸看上了你的石太刚表哥。”
“不!”玉秀重重地把火钳拍在灶门上,把全部的火气都好像要发泄到母亲身
上一样。“我不答应!”她吼叫道。
刘泽荣忙向四周瞥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女儿说:“你和我吵啥子?这是你
爸爸的意思!”
玉秀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是的,她不该向母亲发脾气。在这个家里,一切都是
以父亲的意志为转移,母亲从来是作不了啥主的。可玉秀的脑子,此时乱糟糟的,
好像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她不知道为啥要作出这样的决定。
“文富……哪点不好呢?”半天,她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对文富的人品,你爸爸倒没说啥子……”
“那他嫌弃别人哪一样?”玉秀强压火气,打断了母亲的话。
母亲不情愿地劝道:“说起来,你爸爸也是为你好。他说,余家一家人,就只
知道啃泥巴,出息不大,比不过你石太刚表哥……”
“石太刚是啥子人,他该是明白的!”玉秀又一次打断母亲的话。
“老皇历翻不得,”刘泽荣说:“过去不大爱种庄稼,可天生一人,必有一路,
现在,不种庄稼的人,还比种庄稼的强得多!”
“可这门亲事,也是爸爸亲自去访的人家,亲口答应的呀!”玉秀还是不甘心
地和母亲争论。
“唉!”刘泽荣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要说余家,也本来没有哪一样可以挑
剔的,周围团转,方圆百里,都知道是一家种庄稼的好把式。可这阵突然冒出你这
个表哥,一个人挣的钱,比他们一家人还多。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分出高矮来了。
你还不知道,你表哥这次还给你买了一只表,说是什么进口的,外国货,叫英……
啥子格,三百多元呢!哪个舍得像他这样出手大方?”
“我不要,”玉秀坚决地说。“你们嫌文富穷,我不嫌!”
刘泽荣见女儿这个样子,眼圈不觉渐渐红了起来。她知道女儿的脾气,虽然孝
顺、温柔,但很有主见。在婚事问题上,她最初估计女儿也是会不同意退婚的。其
实,她对这个未过门的女婿,心里也很喜欢。文富老实、厚道、勤快,每次来这里,
轻重活儿,见了就干,旁人见了,没有不夸他们这个女婿好的。他们老两口,就只
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老来的依靠就全在女儿女婿身上。像文富这样的孩子,是再
合适不过了。可是,如今丈夫要这样做,她又有啥办法呢?想到这里,她又对玉秀
说:“这是你爸爸的决定,你要好好想一想。你爸爸催了我几次,要我对你说,我
都不好开得口。明天,房子都上梁了,我不得不对你说。”
玉秀很同情、心疼地看了看母亲,再没和她争什么了,一下子却跌进了痛苦的
深渊里。她想起这几个月来,石太刚频繁地出入他们家里,想起他时不时对她投来
的贪婪的目光,想起父亲对文富的疏远,不答应他们结婚,以及有意安排文富去犁
冬水田,不让他们接触……等等,“天啦,原来是这么回事!”玉秀在心里这样喊。
同时,一下子对父亲也十分反感起来。她不愿意屈从父亲的意志,可是,又不知道
该怎样反抗父亲。她知道,她的反抗是十分微弱的。这时,她感到自己仿佛已经走
进了一条黑黑的没有尽头的长廊里,看不见一点光明。
就是在这种惶恐不安的心境中,今天晚上偶然听说了鹞子村一对男女青年的事,
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