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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
这种互相欺瞒的日子,我究竟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想要自由、想要浪迹天涯、想要抛开这里的一切,这种强烈的愿望,已经在心底蔓延开来。
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睡得正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我被迫爬起来,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什么事?”揉揉还没睁开的眼睛,我迷迷糊糊地问。
“快、快……王爷急诏……”
“那等我……”
“王妃恕罪,王爷有急事,等不了!”
真是,到底什么事儿?又不是彗星撞地球,泛得着这么紧张吗?!
披上外衣,我匆匆跟随小厮来到书房,旦见旬烈正愁眉苦脸地坐于其中。
“怎么了?”
“曜……”他抬头看我,而后缓缓道,“皇帝下旨,命你与我一同出征……”
23
“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出征?战场上刀光剑影,岂不是要我死得难看?
“外面不知为何兴起谣言,说王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是上天派来的天神。皇兄得知后,便下旨要你随军出征,以鼓舞士气。”
“如果我不去呢?”
“违抗君命……杀无赦……”
啊啊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谁传的谣言?还天神?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被说成恶鬼而被皇帝一刀砍了?!
“我有个要求。”除了妥协外我毫无办法。
“曜尽管提。”
“给我一匹千里马。”
“千里马本王自会给予你,只是不知曜要马何用?”
“当逃兵。”
“呃……”
干嘛?嘴角抽搐什么?癫痫?
我又不想当英雄,当然保命要紧,为自己铺个后路总没错吧?
“你何时出兵?”
“明早。”
“这么快?”
“看来,皇兄急急想遣我出城。”
“当然了,你的存在对他来讲是个威胁嘛。”
“没错,所以这次,我只能孤注一掷。”
看着旬烈眼中雀跃的光辉,我一时失神。他的梦,他毕生的追求即将因他的努力而浮现,那我呢?我的梦是什么?来到这陌生的时空,卷进这陌生的纷争,我的努力又是为什么呢……
“岂禀王爷王妃,门口有一个乞丐求见。”
“乞丐?”旬烈皱眉,“带进来。”
“是。”
坐在书桌上,我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砚台,心下暗想,若是偷回现代说不定能值个一百万呢。
“风儿……”
一声熟悉却带着些凄惨的声音传入耳中,手中一滑,砚台顿时碎成千万块儿。
我的一百万……
抬头,怒视,惊讶:“冷……夙寒……”
睁大眼看着眼前的人,浑身衣服破烂,满脸灰尘,头发上还有几根稻草,这形象……
“你怎么……”
“风·哥·哥!!”
突然被搂进一个散发着某种异味的怀中,我由于受惊过度而呈现短暂性痴呆,外加嘴角抽搐……
“我又被人劫了!”本来充满凄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压低,“你这次要如何帮我呢?”
“冷……”
“我要跟风儿住!”
你个混蛋,完全漠视我存在!!
“既然如此,我会让下人帮你安排。只不过……”旬烈眯起的眼带着丝危险,“爱妃即将随我远征,这期间只能委屈寒弟自己在府了。”
“不会,只要我随风儿去,又怎会委屈?”
“战场兵戎相见,生死一线间,本王怎可让寒弟涉险呢?”
“陪着风儿我又怎会涉险,还是说王爷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我们?”
“你……”
我在旁边听两人争得热火朝天、波涛暗涌,一时不知该如何插嘴,听到最后,才隐约发现两人根本就当我不存在,大怒:“都给我住嘴!”
两人同时噤声,转头看我。
“寒,你给我去洗澡,臭死了!旬烈,留下来跟我商讨明日出发事宜。明天我们三人一起出发南下!”
“曜?”
“风儿?”
别看我别看我,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知道,像冷夙寒这种人如果放在府中只会更麻烦。虽然顾虑到他的身份,但凭他的才智与武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才对。至于那个冷寒宫……去,他自己都不管,我管个什么劲儿?
“曜,你当真要带他同行。”
“当然当真。”难不成要留他在这儿祸害人间?
“战场敌我杀得你死我活,难道你不怕伤了他?”
“他?不怕。”开玩笑,伤了他?估计那些士兵死一百次都伤不了他分毫!
“为什么?他不是你弟弟吗?”
“呃……”糟、糟了,忘了在王府内众人的眼里他‘手无缚鸡’之力,“那个……我不能因为担心他就帮助他逃避,这次战场之行正好能锻炼一下他不是吗?”
“是这样吗……既然如此,本王准许他与你同行,但如若出了什么差错……”
“放心,我一律自己承担,绝不牵累他人。”
“那就好。”
“我想问问你今后的打算。”
直接举起反旗还是要先打这场仗在反,亦或还有其他什么?
“南下,先平复反贼,然后举旗反朝。”
“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与反贼连手?既可减少伤亡,又可增加兵力,岂不两全齐美?”
“错!曜,无论哪朝哪代,对王者来说最重要的莫非民心。如若这次本王与逆贼同反,在百姓心中必会留个反贼的阴影,即便本王以后登了大殿,亦无法服众。可倘若本王平复达瓦耳的叛乱,定可大快人心,到时再鼓动百姓,一举攻取龙城,岂不完美?”
佩服佩服,这等计谋无人能及,天下不归于你,又能属谁?
“那如若输了呢?”
“横死杀场!”顿了顿,他继续道,“皇兄对本王早已心怀芥蒂,又苦于本王掌管兵权不敢动本王。这次他本不想让本王南下,无奈朝中群臣力荐,才心有不甘地派本王出兵。成功则好,如若不成功……本王只有称他心意,以死谢罪!”
我屏住呼吸,细细体味着他的每一个词句。
看来,我的这条小命,是完全赌在这场战争上了……
24
“曜,感觉如何?”旬烈关切地在身边询问,我则疲倦地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赶路。
这趟要命的旅程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周,这几天日夜不停地赶路已经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
虽然服过兵役,知道部队作风如何,可真跟着行军,只能大叹——着实吃不消啊!
旬烈送的这匹黑马果然是好马,奔波这么长时间,仍不见疲色,比我这主人可强了不知多少倍。可是,整个进程以被我拖累不少,我又如何启口喊停?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曜,小心……”
“什么?”我恍恍惚惚地问,同时发现地面似乎正逐渐在眼前放大开。
啊……会很疼吧……
谁知,预感的疼痛却没有如期光顾我,抬眼,见冷夙寒正一副哭笑不得地看着我,而我,则稳稳地被他拉起,跌落在他怀中。
一个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不明白你这盟主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要、要你管?”
“没剩几天了,你就同我共骑一匹吧。”
“我不……”
“摔下去可是很疼的。”
“呃……”话虽如此,可两人共骑一匹,实在是……太热了嘛!
“曜,你还要在那儿腻到什么时候?”
“啊?”
“还不快下来,过来这边。”
“为什么?”
“你是本王的妃子,本王怎能准你同其他男人共骑一匹?即使那人是你弟弟也不例外!”
叹气……又开始了,这两人一路上总是为一些芝麻小事儿就涟漪不断,搞得我心烦不已。
“算了,我自己骑吧……”
虽然我是很怕疼,不过要是因此让士兵起了什么疑心,坏了计策就不妙了。
回到自己的马背上,我心不在焉地逡巡着周围的环境——一片荒凉。
途中的确经过几个市镇,可百姓见是军队纷纷躲入家门,宛若见了鬼般藏匿起来。此情此景,真真让人觉得寒心。难道这堂堂皇朝当真散乱至此吗?战争,究竟换来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深啾啾……
扎营的地方位于皇朝边境处,寸草不生,惟有那段长得不见尽头的城墙还残留着些许人的味道,很难想象,长年驻守于此的士兵,究竟过着何种生活。
遂,下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直赶往城墙上,看着众多守城士兵个个面如土色,明显的营养不足、身体疲倦。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
“同志们辛苦了!”
…_…|||呃……完了,以前服兵役时的习惯又跑出来了。
“那、那个……总之呢……”
我到底在对着一帮陌生人说什么?低头,寻找地缝。
“大、大人……请问……”
“曜,你为何如此急地赶往这里?”身后旬烈及时出面替我解围,我那叫一个感激啊!
“王、王爷?参见王爷!”
“免礼,这位是随我首次出征的节度使青大人。”
“属下见过青大人!”
“啊,别跪!”匆忙扶起对方,“我受不起此等礼数。”
“大人……”
“众位称我曜即可。这塞外不比皇城,诸位久居于荒野,为保我皇朝尽心尽力,在下先在这里谢过大家了。不过,这命可是自己的,今后,希望大家能更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即使在医疗技术飞速发达的21世纪,亦存在许多人类无法根治的疑难杂症,更何况是在这古代了?无论如何,死人也并不是我这个医生所乐见的。
“大……大人……今后谨听大人差遣!”
“喂……”怎么全跪下了?这让我如何是好,难道一个一个去扶?天……我可不要!
回头,看身后的旬烈。
“众位请起。”
呼……此等尴尬的场景同样也不是我所乐见的,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无意间,瞥到立于墙角处的冷夙寒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怒,一个冷眼瞪回……
“曜,跟我回营吧。”
“嗯……”
好想睡觉……
本以为总能安安心心睡个塌实觉,谁知半夜却被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吵醒。
“怎么了?”
“禀大人,是达瓦耳族人来袭。”
“啊?”夜袭?!“这等牢固的城墙,如何侵入?”
“大人有所不知,达瓦耳属游牧民族,擅长使毒。他们驱使多种毒虫攻入我城,使城中士兵皆受其害。”
“毒?”这可不妙了,“这种状况持续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半月之余。”
“半月吗?伤者如何?”
“被咬伤者皆昏迷数日方才转醒。”
“醒来后有什么异常吗?”
“目前没有。”
还好,看来这达瓦耳之人也并非全无人性。
只是,这众多毒虫又如何肯甘愿听命于人,除非,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它们。而能够控制动物的,除了食物外,还有什么呢?
还有——
突然,马的嘶叫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对,还有声音!
“这些毒虫每次来袭时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这……的确,是有一种类似笛声但又比笛声高亢些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个!
“来人,点起火把,摆出战鼓。”
“是。”
“曜,你要干什么?”刚刚赶过来的旬烈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指挥兵士们摆好战鼓。
“杀虫!”
“什么?”
我没理会他的问话,兀自下起命令:“所有火把都分配给士兵,擂起战鼓!”
顿时,震天鼓声响彻云霄,火把齐明把这黑夜映衬得宛若晨曦。
不出所料,这些毒虫果然乱了阵脚。既然凭借声音行事,一旦声音被扰乱,它们的行动必将脱离人为控制。而只要是生物,都有惧火性,以火把来驱杀这些虫子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它们逃离,想要再追回加以控制就难上加难喽,即使想要再培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曜,想不到你如此聪慧。”
呵呵……才看出来吗?(某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好,清点一下受伤的人数报到我这里来。”别小看我的管理能力,好歹我也当了四年的学生会会长,功力不容小觑~
“禀大人,受伤者为32人,其中有一人重伤,其余皆已安排妥当。”
“重伤?”
“是,伤者手臂附近有二十余处伤口,由于过于密集,无法用手挤压,以至毒素无法排出。”
“带我过去!”
撩开帐帘,看见里面一人正伏卧于床铺之上,似乎正为痛苦焦灼着。
“他到底怎么了?”我转头问一个大夫模样的老头。
“回大人,他伤口……”
“停,我知道了。”说来说去还不是老一套。
无视他们的存在,我抬起伤者的胳膊,唇轻覆其上。
“大人?”
“曜!”
我用空出去的手横拦住他们:“我不可能让一条生命就这么在我眼前消逝!”这毒如若不即使吸出,他必定丧命!
“那,可以让其他人去做,大人您……”
“你来做?”
老人顿时噤声,我冷笑:“那就别烦我!”
俯下身,正想再吸,却被一只手拦住。怒,抬头。
“我来!”
惊讶地看着冷夙寒的一举一动,我怔怔地楞在原地,半晌,只蹦出一句——
“为什么?”
他吐出口中残留的毒液,抹抹嘴,道:“就你那点本事,还想吸毒?”
“呃……”我知道我没你武功高,也泛不着说这么白吧!
走过我身边,他像哄小孩似的拍拍我的头:“下次别逞强了!”
“等、等等!?”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今晚我跟你睡!”
满室寂静——
“咳、咳咳……曜,你刚刚说什么?本王没听得真切。”
啊?我又说什么引起人非议的话了吗?没有吧?
“我是说,他吸了这么多毒血,有可能会影响身体,所以今晚要陪着他啊。”
“曜,不是本王说你,下次说话……过一下大脑好吗?”
…_…|||你什么意思?!
“不用……”
又来了!!气……
“寒弟~别跟哥哥客气,否则哥哥会以为你在撒娇,乖……”
于是,冷夙寒就这样铁青着脸被我拉进屋,安置在床上:“睡吧,夜里有不舒服的叫我。”
“你……”
“我睡了!”不理会他的反驳,我兀自趴到桌边,开始假寐。
“风儿,你过来!”
“干嘛?”
这么快就发作了吗?
“哪疼……啊……”突然被拉向床铺,我一个踉跄跌入冲我敞开的被褥中,“你干……”
“睡吧。”
“啊?”
“我睡了。”
…_…|||这个混蛋!居然现学现卖。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本想发作,却见他似乎真的睡下了,只好忍住。
朦胧中,眼皮开始下压,渐渐入了梦境……
“起来。”
“让我再睡一会儿!”
“起来了!”
“干嘛啊?”猛地坐起身,怒瞪眼前的罪魁祸手,“咦?怎么是你?”
冷夙寒呢?
“见到我不高兴吗?”
“不是啦,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这家伙一大早跑哪去了?
“快起来!”
“什么事这么急?”
“你没听见战鼓擂起吗?开战了,你要随我出征打头阵。”
什么?“打……打头阵?!”
我不要啊!!!
25
我确实如此呐喊着,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被扔到了这头阵的战车上?
小声问:“我能不能回去?”
“不能。”
干嘛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大战即将开始,身为节度使又深受官兵爱戴的你,怎么可以畏缩地躲在帐营之内呢?会影响士气!”
“是是是,我定当冲锋陷阵、奋勇杀敌。”
“那倒不用。”
“那请问王爷到底叫我来所为何事?”
“坐阵。”
“坐……”
话未说完,旬烈已挥舞着手中的剑直指敌营:“弟兄们,上啊!”
“喂……”
鼓声轰鸣,喊声如雷。
我呆呆地立于战场边,浑身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我……是在做梦吗?
一个个杀红了眼的士兵拿着手中的兵器拼死砍杀着对方,那个也许昨天就在你身边谈笑风声的人,也许已经倒在这血泊染红的战场之上。
是,我是见过许多尸体,甚至解剖过、研究过,可是,不一样啊,真的不一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句话,我直到今天才真正领略其真意。
为什么?为什么要战斗呢?大家都是人,为什么非要争个鱼死网破不可呢?!你们在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杀呢?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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