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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想到一个问题,尖叫起来:“啊——”
“怎么了怎么了?”
“你没有戴那个什么……”
“对。”
“完蛋了,你怎么不戴?”
“都到了那时候了谁还顾得了?”
“那怎么办?”
他搂过我:“担心什么?有就有呗。”
一把打开他:“离我远点。”
他不离反进,欺身上来:“用完了就不要我啦?”
……
长夜漫漫,有的纠缠。
早上的阳光照进来,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我醒的时候,王耕升已经锻炼完毕买了点心回来,对正在跟被窝作抵死缠绵的我喊:“喂,起来了起来了,今天休息天,陪我看房子去。”
“干吗要看房子?”
“我们要是在这房子里结婚,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
“买这房子的时候我没准备在这里长住,也没准备在这里娶妻生子,现在不一样了,我当然要一个像模像样的家。”他把蟹黄汤包剔开口,放在床头,“要不然,我家里也不会同意。”
“呃……”我看看他看看汤包,“真像把我自己卖了似的。”
“怎么说话呢?”
“不过,有钱真好,说买就买,买房子跟买汤包似的,要不,多买几客?”
他敲我脑袋,一手给我筷子:“吃了再刷牙,不要紧。”
我说我迟早是要被他敲笨的,人家□之后的清晨,男子应该很温柔地搂着女子,说: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一生一世对你好,如此如此的话。
我呢,有早点是不错,可是难得休息不吃又如何?!一句话不对就敲头,万一打笨了将来我也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再说了,从头到尾不表示,似乎床上运动绝对自然,唉,罢了,洗脸刷牙,黄脸婆的日子开始了。
看房子其实是挺无奈的举动,几家售楼处走下来,要说相不中倒也不是,但是我俩意见常常相左,到了中午徒劳无功,回家的时候他又提及小区后面的别墅,原来兜兜转转,无非是绕个圈子使个套给我钻。
我说:“未婚夫先生,不觉得太大了吗?”
“这不好说,不过可以享受生活的时候何必委屈自己?”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喝一口,才回答:“不是又怎样?买房子能升值。”
这句话击中我的心坎了,这些年看着房价不断上扬我常常懊恼当年不贷款多买几套,那样下半辈子就不愁了,如今大好条件给创造了,不利用似乎吃亏了些。
歪着脑袋思量半天,我做出结论:“行,买就买,有两个条件:第一,写你的名字;第二,将来我不搞卫生。”
“为什么?”
“谁出钱归谁,天经地义,免得我被人说贪图你的钱财,另外房子大了自然不好打理,这叫丑话说在前面。”
“你真是具有一切工程类人士最可怕的理智思维。”
“那么,你具有一切奸商的直击人类弱点的促销手段。”
“所以呢……”
“旗鼓相当!”
我们把房子的事情安排妥当,他叔叔总算有了时间来见我的父母,想不到啊,鲍翅馆里他乡遇故知,竟然是我爹当年一个部队的,爸爸开心非常:“老王,怎么会是你?”
“鲁参谋,早知道你家藏着这样的好闺女,我早就让小升来这里了。”
倒是哥哥毕竟作为证券公司的职员关心经济新闻,趁我去洗手间,跟出来,问:“小岳,王耕升是升合控股的少东?”
“谁说的?”
“你不知道么,里面那位,他的叔叔,是升合的大老板。”
“哦。”我点点头,我说我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只道他是有钱人公司高层什么的,原来来路恁的大,不禁有点不可名状的情绪。似乎民间女子窥见皇宫,还要进去入主,无端端的没有底气,不过脸上是不表现出来的,也就皱一下眉头,“我说这家伙口气那么大,买车买房跟买白菜似的。”
“这事情哥哥也不好说,关键是他待你好就好。”
我笑吟吟说“他对我很好”,转过身进厕所,脸就垮了,连嘘嘘也很不畅快,想起前段时间问及他的家世,他说:“我父母过世的早,我跟叔叔一家过,他们待我很好,所以我一直在叔叔的公司做事。”
还不止好呢,他是王家唯一的孙子,怪只怪,我不看商业期刊不关心商界人物。
回到饭桌上,爸爸酒喝多了脸红,话多,和王耕升的叔叔勾肩搭背唱“日落西山红霞飞……”,然后笑得那叫一个豪爽!
我不言不语闷声吃饭终于引起身边人的注意,王耕升在桌子下面握住我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升合是你家的?”
“那又怎样,那是叔叔的,不是我的。”
“我有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感觉……”
他打断我:“你看你爸和我叔叔,哪里会有豪门的感觉?都是人罢了,让你嫁我又不是让你嫁我家的公司。”
“可是……”
“吃这个,这个好吃。”一口石斑鱼,再次把我的嘴堵上。
味道还没尝出来呢,听见对面的大人们说:“瞧这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看来是板上钉钉了,管他侯门一入,管他豪门恩怨,老娘去也!
定了结婚日子,一切就按步就办起来,依着王耕升的奶奶和叔叔的意思,是要在上海摆筵席的,我却希望在自己的家乡做新嫁娘,最后折中,两次,家里先来。
妈妈在那天对我说了心里话:“一直被人说女儿嫁不出去,想不到现在得了这么好的女婿我如今走出去也扬眉吐气了。”
我结婚那天,我把自己房子的钥匙给了妈妈,嫂子在一边看着,突然有了些一家人的亲切,说:“女人要对自己好些,小岳,在那边要是受气,尽管回来,嫂嫂帮你。”
我点点头,换上婚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姐妹们都来参加婚礼,孙娴因为据说孕妇不能到新嫁娘家中参观便没有来,不过电话里面很热情:“红包我让夏新带来了。”
夏新和朱晶晶左右帮相着,伴娘是全局最伶牙俐齿的周慧,她跳进跳出,说:“鲁岳,难怪我给你介绍的你都不要见的,原来暗度陈仓藏了个极品。”
他终于出现,手捧鲜花,笑容灿烂,将身边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夺去,我这样的,好运。
我于是也笑出来,今时今日,今生今世。
最后,猜猜伴郎是谁吧,居然是许锦元,他说:“我成了你们的催化剂。”
其实,没有这剂催化剂,我一样为王耕升着迷,这话我是不说的,因为他必将成为他的故事的主角,我就不要太自鸣得意了。
我叫张乐,弓长张,快乐的乐,因为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快乐,为什么?多音字呗,每每被人叫错,人家只要对一个信号做出反应,我却要对两个信号做出反应,累不累啊!?
譬如这会儿,单位里面搞体检,我坐在内科检查房的外面,听见护士小姐说:“这位大概没来,先勾去了吧。”才缓过神来,刚才,她是不是在喊张yue?
奶奶的,叫张快乐也好啊!
走上去,说:“我在的。”
“那刚才叫你没反应?”
“我叫张乐,快乐的乐。”
“叫yue明明也可以么,算了,快进去。”
拿了单子往里面走,迎面撞上一个人,我就习惯似的说:“对不起。”
抬头看见是名医生,穿白袍,戴金丝边眼镜,很斯文的样子,却很冷淡地看我一眼,转身走了,哎,丁醯服务服务,我看这家医院的服务态度也不怎么样,不就是个医生么,瞧那什么眼神?
把我身上的各个器官都检查一遍,走出来,看一眼检查单,全都ok,就说啦,我这样的小女子怎么会生病呢?
走出门诊的时候,余光瞄到一名男子似乎抱着女子行走,仔细看,哇塞,刚才的那位医生哟,原来,是对陌生人冷淡,对熟悉的女人竟然这样亲昵,但是公众场合,这是不是过分了点?!
算了,关我什么事?我抬头望望天,明天要上公开课,我都没有准备,还是快些回家好。
事情也巧,在医院门口,正好遇上我的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喊他们,两人看见我,表情很尴尬,我从他们的神情上揣测事情的严重性,然后,把他们叫到树荫下,问:“怎么回事?”
女生哭了,我就不用再继续问了,职业技术学院这样的事情太多,青春懵懂,怀揣着好奇和不可抑制的感情,行为出格于是后果很严重。
这事情要被校领导知道,至少是留校察看,可是如果这样放任,又实在可恨,作为老师,班主任,我哀其不幸,更怒其不争。
于是火大起来,把牙齿咬得紧紧地,瞪着男生:“你们准备怎么办?”
他哀求我,恳切而慌张:“张老师,不要告诉校长,不要告诉我家人。”
我知道这不可能,其中任何一方都有监管权,因此也有知情权,但是再看那位女生,楚楚可怜的,贫困家庭,我家访的时候她母亲端出来自己做的南瓜子,都十分稀少。
“我先陪你们去检查再说。”
公开课?再说吧,反正课件早做在那里,以前怎样上不如以后也怎样上。
检查结果当然是怀孕8周,医生看着陪伴在女生身边的我,说话的语气很严肃:“怎么搞得?这么小年纪?这是你妹妹吗?”
我摇摇头:“我是老师。”
“你怎么管自己的学生的,去做个全身检查选时间做手术吧,现在的孩子真是……”
我觉得很沉重,现在的孩子真是,我白天看着他们晚上还要管夜自习,甚至在网上开博客与他们加强交流,可是问题还是不断有,前段时间是一个学生在街上和人打架进了派出所,这不,又来了,更好,搞出人命来了。
两个孩子搞了半天出这许多事情,竟然连钱都不带,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撞见他们所以至少事态还能掌控,若不然在正规医院求助无门,难保不会去小诊所,想到这个,心里慌张,后怕连连。
不过让我更怕的事情还在后面,薛家琪,就是那名女生作检查的时候被怀疑风湿性心脏病,我当时很不相信,对医生说:“不可能,他们进学校之前都是做过体检的。”
“这可不一定,感冒甚至也会引起这个,你说的检查是什么时候?”
我摇着头:“是不是搞错了呢?”
那名医生很无奈的朝我笑,拍拍薛的肩膀,正好门口有人进来:“正好,许医生,这孩子心脏杂音厉害,我怀疑风心,要不你给检查?”
我抬头看,居然又是刚才撞到我的男子,他走过来,拿起听诊器,听一番,又让小薛呼气吸气,把手捏紧等等,一会儿沉下脸:“验个血沉再说。”
我在一边追问,握着小薛的手有些发抖:“医生,这孩子平时看起来还好,似乎也没有心悸什么的,会不会错了?”
他坐下翻翻病历,又仰起头来:“做个思想准备,这样子作人流术有危险。”
我的脑子一下空白,薛家琪已经扑在我怀里痛哭,我往门外看去,那名始作俑者坐在塑料凳上,双腿发抖。
这一天,真的很凄惨。
那天我领了两个孩子回到学校,我对他们说:“眼下不是谁帮你们保住这个秘密的时候了,这火烧起来,谁也帮不了你们,通知你们家长过来吧,我会在校领导面前帮你们争取。你们在寝室哪儿也别去,等下我来找你们。”
两个孩子都哭,不过也都知道乞求无用,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他们所能,而我觉得沉息许久的偏头痛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揉揉太阳||||穴,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力争一通,辗转到校长办公室,最后老大拍板:“老汪,小张,你们别争了,这事情暂时先不要公开处理,让两个学生请假回家去,我们协助家长把事情处理好,然后再考虑处理方案,先不要扩大影响,我们还在申报省级文明单位呢!”他原地转个圈,头发本来就不多的脑门上更见光亮,“老汪,你先去联系家长,小张,你留下,说说事情的经过。”
男生李伟忠的父母来得快些,是本城某家餐馆的老板,听说宝贝儿子在学校闯祸,来得都风风火火的,跟教导主任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好向校长汇报完整个情况,父亲是马上递烟:“霍校长,我们李伟忠这孩子平时多亏你们管教,现在她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尽管批评,我们肯定配合教育。”
校长指一下凳子:“都坐,坐下来说。”
然后对着汪主任开口:“老汪,薛家琪的父母联系到了么?”
“还没有,她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你去联系吧。”他示意我泡茶,“是这样的,李伟忠同学和一名女生谈恋爱了,现在女生怀孕了,而且刚才张老师陪他们去医院检查,女生还有心脏病。”
“这不可能!!”李妈妈跳起来,正好碰到我手里的杯子,开水泼在我手上,疼得我要命,“我们忠忠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自己还是个孩子!”
“李伟忠妈妈,你别激动,等下你可以自己问你的儿子,是不是。”校长做个手势示意她坐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也不急着处理这件事情,关键是把善后工作做好,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学校也是有责任的……”
“当然有责任了,我把儿子送到你们这里来读书,你们不好好管教,还把他教成这样,现在要我们怎么办?”父亲出场了,“这就是你们学校监管不力!我是可以去教育局告你们的。”
校长显然是对现状估计不足,拿手帕擦了擦脑袋,喝了口水,准备再说的时候,教导主任带着两名学生进来,李伟忠看见父母怯怯地望了我一眼,走向双亲身边,薛家琪一直低着头,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汪主任不知道办公室里面刚才的硝烟,兀自在说:“薛的家人联系不到,这也真是的,家里连个电话机也没有。”
我对他使劲使眼色,可是明显主任不关心我们这些小职员的眼睛,继续他的思维教育我身边的女孩:“就是父母不管你才会这样的。”
小薛的头越发的低垂,我忽然很同情她,男生的母亲听到这些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想法,腾地走上来,把要拉住他的儿子往后推一把:“我说什么样的小狐狸精呢,看上我们家的钱了吧,谁知道是不是我儿子做的,还装心脏病,我看是神经病吧……”
我忽然愤慨起来,女人对女人,一直是这样的,歧视压迫争执,把薛家琪拉在我身后,我有了点老母鸡的护犊心态:“李同学的妈妈,说话不能太过份!”
“怎么过份了?你是班主任,我儿子在你班里你就这样陷害他?!”
“我陷害他?你自己问问你的宝贝儿子,你问他是不是他做的?”
“忠忠,你说,妈妈给你作主,你不要怕,说。”
“妈,我……”男孩子哭,没胆的家伙。
“你看看,还不是你们在逼他?!这丫头一看就是勾三搭四的……”
我被激怒:“行,现在不说,薛家琪勾三搭四是吧?好,干脆报案好了,说被□了,然后把孩子生出来看看是谁干的!!”
我话说完后,很多人都愣了,李伟忠哭起来,薛家琪早就泣不成声,我拉她在怀里,穷人没尊严吗?我也曾经是穷人,我讨厌因为这个被人看不起。
过一会儿,校长说:“都不要激动,小张,你坐下来。”
我坐下去,李伟忠站起来:“是我做的,我真的爱琪琪。”
薛家琪在我怀里抬起头来,我的心,也猛然间柔软起来。
事情最后总算得出一个不算太圆满的圆满结果,在多方努力协调的作用下,校方和男生家长出钱先考虑给女生治疗。
因为一直不能联系女生家长,作为校方,打算先考虑其心脏方面的问题,我于是帮两个孩子作了请假,女生家中无人无处可去,我便将她领回自己的小窝。
我租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在一个很久的小区,唯一的好处大约是价格便宜,我常常望着自己破烂的房子再看边上新矗立起来的小高层,暗自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在某一幢里面拥有一个大大大的单位房,完全属于我自己,可是每次都告诉自己只是希望而已。
不过薛家琪很给面子,怯生生地迈进门槛,说:“张老师,你的房间真干净。”
我把房间里的沙发床搬开,对她说:“行了,晚上你睡床,我就睡这里,现在,想吃什么?”
她不想吃什么,我很理解,换谁在她目前的情况恐怕都吃不下东西,生活对这女孩子并不太仁慈,跌跌撞撞,似乎难以触摸一帆风顺,我看见她安静的坐在床沿上,那一些些心底曾经滋生的属于我自己的情绪泛滥开来,走过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以下的:“薛家琪,是不是很伤心?”
“还好,谢谢你,张老师。”
“知道你父母去了哪里么?”
“爸爸上次说是找了一份夜间保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