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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小利想到这两个字,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两个家伙,终于这俩人发现了目标,一个酒性正酣的胖子正在和别人拼酒,小偷乘他不备,手已经伸进了他西服的口袋里。
“小心哪!”小利也不知道这声惊叫是从自己哪个部位发出来的,东北人的手立刻缩了回来。胖子同桌的人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几乎一齐盯着两个小偷运气,有人已经把酒瓶子抄在手里。其他桌子上的人已经开始摸口袋了。
几个小偷怒视了小利一会儿,便气哼哼地走了。
“小姐!真谢谢你了。”胖子在小偷走后,赶紧跑了过来。“你瞧我净顾喝酒了。”说着他掏出五十块钱。“小意思啊!小意思,您别嫌少。”
“不行,不行。”小利急得涨红了脸。“应该的,谁见了都会告诉您的。”
“你是刚来北京的吧?”胖子也许是觉得她的口音挺重,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三个月。”小利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外地人在北京》 第二部分三百块一样过(4)
“嗨!”胖子叹口气,他拍了拍小利的肩膀。“好人不多喽。”说着他把五十块钱扔在吧台上。“这是多给你们饭馆的小费,要是我下回来了见不着这个姑娘我可跟你们老板急。告诉他,这片儿工商局、派出所的我都熟。”
小利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胖子好象知道老板要开除她似的,真有意思。
老板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狠狠地瞪了小利一眼。“就你能耐!就你眼睛好使啊?”他平时说话还是挺厚道的,今天竟有些不同。
小利不明白,自己替客人解了忧,老板非但没表扬她,反而把脸耷拉得跟门帘子似的。她想争辩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真是个二百五,这回看你头一次就算了。你想过没有?他们要回来报复你怎么办?要是在饭馆打起来怎么办?抓小偷,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哪?”老板越说越生气,后来竟气得在屋里只走溜儿。
“那,那要是不管,客人丢了钱包找咱们饭馆赔怎么办?”小利不服气地说,她越想越委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还嘴硬”老板可能也觉得小利的话有道理,他翻了翻眼珠。
突然二毛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神色慌张地说:“外面有三个人一直不走。”
老板和小利同时看了看墙的挂钟,已经晚上十一半了。“在哪儿?”老板问。
“就在马路对面蹲着呢。”二毛神色慌张地说。
老板表情沉重地看着小利:“我没说错吧?如今的世道,好心不一定有好报!这帮家伙不是一般的小偷,都是亡命徒!现在怎么办?”
小利低头想了想:“报警吧。”
老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马路对面的几个家伙看到110警车就跑得不知踪影了。此后几天小利一直耽惊受怕,连老板的眼睛都不时地瞅瞅窗外。幸好那些人没再来,要不饭馆里非出几个神经病不可。后来老板听了小利的建议,给每张桌子配了把弹簧锁,客人有东西就锁在椅子上,否则让人家偷了,饭馆概不负责。
在饭馆里趁人不备,顺手牵羊的就叫溜桌的。这是小偷界中近几年才兴起的行当,大部分是东北、山东等地的无业游民,他们成帮搭伙,暴力倾向严重,介乎于半偷半抢之间。据说有的家伙溜桌被发现了,便拔出刀来明抢。饭馆碰上这种事一般都不太敢管,否则晚上砸你块玻璃都够受的。
今年听说在牡丹花会上,有些小偷界的大腕振臂疾呼,要拨乱反正,要恢复小偷的本来面目,别给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丢脸。其大意是说:小偷是非暴力的技术工种,要靠师傅们传下来的技术过日子,明抢就不能算小偷了。现在有些不肖之徒不肯努力钻研业务,盗用小偷的名义,干明抢的事,实在是小偷界的败类。不知这位仁兄的高见能否得到小偷界同仁的认可,这年头什么都有假冒的,连小偷里也有伪劣产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们再没有一起逛街的兴致了。小红由于形象好,给老板分到楼上雅间去了;二毛苦追小利没有结果,不知怎么和小王好上了,他们没事就在挤一起唧唧喳喳地聊个不停;最忙的人就是小利了,她上了电脑班和英语班,只要有空闲就提着大包到处去上课。在饭馆的时候,没有客人了,小利不是手指头有毛病似的在桌子上“哒哒哒”地敲个不停,就是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噜。
小王、小红她们都认为小利是有钱没地方花了,瞎折腾。小红甚至说她是想嫁给一个北京人。老板找她谈过一回话,问她是不是不想干了。小利说,她不能一辈子都当服务员吧。老板是有文化的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还是告诉小利:学习可以,但绝不能耽误工作。小利自然一口答应。
小利的学习还没告一段落,楼上的雅间就出事了。小红这孩子从小就不太安稳,她一直不喜欢卖力气干活儿。这两个月在雅间和一个常来吃饭的大款关系搞得不错,大款说他要给小红找个体面的工作,小红就疯了似的要跟人家走。无论小利、小王怎么劝,她都听进去。最后还是向老板辞职跟人家跑了。几天后来了电话,说是大款在城里给她租了房子,什么都有,让小利她们不用为自己担心了,还说有机会一定要把她们也带出去。
“嗨!给人家当二奶了。”二毛听了直叹气,他来北京早,这种事可能见多了。“咱们饭馆已经出了好几个了。”
“什么叫二奶?”小王问。
二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个词解释清楚。
“犯法吗?”小王觉得这事不能理解。
二毛摇摇头。“都情愿,犯什么法?”
又过了几个月,小红再没音信了。而小利的电脑学会了,英语的口语也差不多了。她买了许多报纸,把招聘文秘的小方块广告都剪了下来。然后就一封封地往外发求职信,几个星期的时间竟发了一百多封。终于有几家约她去面试了,去第一家面试的时候,小利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当用人公司听说她是饭馆的服务员,二话没说就把她PASS了。之后小利打定主意,只说自己是从老家刚来的,以前就干文秘。最后终于有一家要她去试试,回饭馆的路上,小利整整哭了一路。
现在小利已经不在那家小公司了,他换了家更大的公司,公司在写字楼,一个月三千多块的薪金,已经算是个白领了。小王已经和二毛结了婚,他们还没要孩子,不过二毛准备让小王再干一年就让她回老家去生孩子,小王本来就不太喜欢北京,她一直说北京太乱了。小红一直没和她们联系,不过二毛说他在一家歌厅门口看见小红了,她穿得特别少。而小红却装没看见他走开了,他说这话时一直吞吞吐吐。“你是说她当小姐了?”小利问他。“没准。”二毛咧咧嘴。
后来小利专门到二毛说的歌厅去找过小红一次,可她白转悠半天。小红这个人好象从地球上消失了。
小利她们的事不过是京城几十万外地服务员的缩影,她们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地工作着,她们忍受着无聊食客的羞辱,她们把微薄的薪金攒起来寄回家去,也许这在家乡就是笔挺大的收入。他们大部分人梦想有朝一日年长久在北京留下来,可留下来又靠什么呢?
《外地人在北京》 第二部分未来的舵手(1)
(湖南IT业精英的故事)
二十世纪即将成为历史,在这段历史中人类社会发生的变化之大之快,甚至让我们都来不及思考。两次世界大战的硝烟把人类几乎推到了覆灭的边缘,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把我们奉做公理的物理学定律彻底推翻,前殖民地风起云涌的民族革命,高技术战争的兴起,第三次经济浪潮的到来等等等等,可以说生活在二十世纪的人是幸福的也是可悲的,说幸福是他们享受着人类最先进的文明成果,说可悲是他们在使用自己创造的科技同时,往往被自己制造的科技成果异化了。
就以笔者来说吧,笔者以前一直用笔写作,碰上会玩儿电脑的朋友,还笑话人家是虫子。可现在倒好,笔者也玩儿起了电脑,写什么都得“乒乓乒乓”地敲上一顿,挺粗的手指头几乎把键盘都占满了,力气挺大,闹得老婆说笔者上辈子肯定铁匠。最可笑的是有一回,同事问笔者一个字怎么写,笔者二话没说,抄起笔来就给人家写了几个英文字母。同事摸了摸笔者的头:“你没发烧吧?”现在回想起用笔写作的日子不禁恍如隔世,而且不能想象了。正如人们喊着要回归自然,可真让他们去农村住都得摇头一样,笔者怀念用笔写字的日子,但也清楚再想退晦气是不大可能了。其实科技异化的是我们每一个人,谁也逃不出去。
说起电脑,话可就多了。如果说二十世纪进步令人难以想象的话,我们作为普通人感受得最强烈的莫过于生活水平、物质基础的改善了。而电视、汽车、电脑无疑是二十世纪科技对普通人生活的最大贡献了。
电脑最初是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制造出来的,一开始不过是美国人想制造一台机械算盘。可能连它的发明者都没想到,那装了好几卡车的电算盘,最终不仅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甚至有可能主宰人类社会。虽然很多人认为这不过是科幻小说家的幻想,但谁能否认潜水艇当年不过是凡尔纳的幻想呢。看着吧总有一天人工智能会让人类自食恶果,也许我们看不到那天,也许我们改变不了现实,但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
其实何必将来呢,现在我们已经离不开计算机了。大到用上万亿次的巨型电脑上模拟核爆炸,国家之间的信息战演习,小到普通人通讯、购物,几乎每个人都离不开它。也许有个农民老哥会说:“俺就知道种地,不清楚电脑是个啥鸟玩意儿。”可您种地总得看天气预报吧,只要您看天气预报就上了电脑的套了。须知现在的天气预报都是用大型计算机,根据卫星云图算出来的。
今天随着网络经济的蓬勃发展,电脑这东西更了不得了。据说到二零零二年,美国经济中与网络相关行业的产值将达到一万亿美圆,这相当于现在美国经济的七分之一,一九九九年中国大陆的国民生产总值,世界第二人口大国——印度国民生产总值的三倍。当然很多人说:网络经济里泡沫成分太重,纳斯达克指数不是已经跌破心理关口了吗?笔者并不排除网络经济的泡沫成分,但它的泡沫正像啤酒一样,等泡沫沉下去,那金黄色的液体依然会让任何人看了都得满口生津。而中国由于互联网经济刚刚起步,所以其发展势头非常快,互联网经济也必将是今后几年中国经济发展的亮点。
任何一个行业的诞生与发展,与之相关的必然是对行业专业人才的需求。行业发展越迅猛,人才需求越多;行业前景越广阔人才的待遇越高。根据今年某网站的调查,计算机行业已经成为中国各行业中待遇最高的了。
正所谓“人聚财散,财聚人散。”优越的待遇条件,广阔的发展空间,受人尊敬的职业选择必将吸引各地的相关人才到北京来创业、谋生。有机会大家就去中关村、上地开发区去听听吧,听听那一带有几个人是北京口音的,还真不多。他们中有的已经混到了总经理、高级网络工程师,有的空有一身本领,可机遇不好,现在还为几百块房钱犯愁呢。不过笔者相信,如果网络经济真能成为世界经济主流的话,现在于中关村、上地开发区艰苦创业外地人就是未来中国的舵手。
笔者刚买电脑那阵儿,有一回装软件不小心,把整个电脑的程序都搞乱了。这东西一歪头就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等笔者再开机时,屏幕上就是一片乱码,音箱里还刺刺拉拉地乱响。笔者急得抓耳挠腮,最终不得不请电脑公司的人来维修,电脑公司听说是用户装软件时出了问题,便告诉笔者,因为与硬件无关,不在保修范围里,所以必须要收维修费。自知理亏的笔者只好认倒霉了。
当天下午电脑公司就派来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在和他的攀谈中,笔者得知他是湖北工学院毕业的,去年来的北京,一直在做电脑维护。
“你们天天在市里这么跑,一天能修几台电脑?”笔者有求于人家,不得不跟小伙子套套近乎。
“也就七八台吧。”他坐在电脑前,手指跟弹钢琴似的敲着键盘,屏幕上的一串串数字,哗哗地闪,看得笔者直眼晕。
“听说你们干计算机的待遇特别高,像你们这么辛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当时笔者心想,这么干怎么也得五六千吧。
“嘿嘿。”湖北小伙子苦笑了一下。“我今年才来北京,干电脑维修是最苦的工作也没多少钱,我们基本工资才八百,在北京住一个月房钱和水电费就四百多呢。挣钱的是卖电脑的和网络工程师,程序编写员也可以。”
“不会吧?你们还有提成呢。”我不太相信。
“维修费提成是百分之五。您的电脑是软件搞坏了,我们必须收费。要是硬件坏了,在保修范围内的,对我们个人来说就是白干了。一天也能收十块钱的提成吧。”
“真的?”笔者吐了吐舌头,才一千多块?与笔者想象的差远了。“那,那像这台电脑的情况,你们得收多少钱?”
“五十。”
笔者看看表,他已经修了一个多小时了,电脑还没有痊愈的迹象,看来他说的差不多。
“干计算机行业的有的工资特别高,可我们不过是一般技术人员,社会最底层。再说我今年才来北京,没戏。将来找个编程的活儿就行了。”小伙子说话时,脸上直放光。
后来我直接给了他五十块,没要收据。还怕他不放心;“要是你们公司来问,我就说自己找了朋友,已经修好了,没用你。”小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其实北京像他这样的初入IT业的外地人士真不少,在任何一个行业里成功并不容易,相比而言,从事计算机行业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新兴行业总是淘金者的天堂。只要不是太废物,混一段时间自然就出来了。
《外地人在北京》 第二部分未来的舵手(2)
赵华和杜朋就是在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候来的北京,已经六年了。现在他们一个是“中国**网”的执行总经理,一个是某系统工程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了。他们不仅要车有车,要房有房,其中一个还在北京娶妻生子,安家立业了。
八十年代,国内人才流动一直以广东、经济特区为目标。以至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孔雀东南飞”之类的话题,当时的各级政府还为如何留住人才动了不少心思,其实“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要这句话没过时,就谁也拦不住人家自己的选择。
九十年代前几年,上海浦东又成了知识分子向往的淘金圣地。于是登陆上海滩,到浦东去找位子成为国内知识界所津津乐道的话题。据说那两年上海的猎头公司生意最火,而他们的生意就是批发博士生。
从九五年开始,随着搜狐、中国在线、网易、新浪等一大批全国性门户网站相继在北京成立,以及联想、方正、清华紫光等大型电脑行业的超常规发展。全国的青年才骏,特别是IT业精英,又齐齐的把眼光转向了京城。大雁北上,逐鹿京城的现象在这两年已经成了风气。而今天在北京登记的上千家网站中,有多一半是外地人建立的。
赵华和杜朋很有先见之明,他们九四年就来了。如今在行业里说起来,哥俩多少也算个人物了。可一想起前几年倒霉的日子,俩人不得不邀祝远在大洋彼岸的比尔。盖茨他老人家万寿无疆、永远健康。
赵华和杜朋都是湖南人。大家也许还记得岳麓书院山门上的那副对联吧,“唯楚有才,于斯为盛”,可见湖南人对自己才智的自信已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而湖南历届高考的分数线在全国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所以说湖南学生只要一考上大学就没几个孬种。也难怪,古代有朱圣人开坛讲学,清朝有湘军主帅曾文正公荡平夷教,本世纪有毛主席叱诧风云,最近湖南人又出了一个总理。哪一个不是雄才大略?湖南人自信头脑发达一点都不奇怪。
赵华是长沙同一个高中毕业的,又同时上了北京航空大学,毕了业又过分配到长沙的同一家工厂里,这一系列巧合让他们不成为好朋友倒奇怪了。九四年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那家工厂里当了两年技术员了。当时计算机行业、网络事业刚有要兴旺的苗头,他们一商量,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