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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被关押至今,他们饱受凌辱,满身重伤,能扛到现在不倒下,不屈服,到真是难能可贵的人族英雄了。
囚车方阵中大概有一百多人,胡不归交游广阔,能认出姓名身份的占了一多半,其中还有不少他的故人。
此时胡不归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心中涌动的杀机和怒火,若不是隐匿了修为和气息,只怕这时早已戮气暴涨,化身杀神了。
叶青羽在一边连忙拉住他,轻轻地拍了拍。
“先看看,我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
“茂儿……茂儿啊……”
人群左边突然传出颤抖苍老的声音。
一个苍老颤颤巍巍的老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叶青羽一眼认出这位步履蹒跚,一步一缓走出来的老人,正是昨天在街上卖手工女红的老大爷。
他微微驼背,战战兢兢,脸上带着恐惧,但却又鼓足了勇气,一身破布麻衣裹在身上,费了好大劲钻出人群,朝着囚车方向挪了过去。
“军爷……大爷,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让老头子再见一见我的儿子吧……”老人一边朝着囚车方向走过去,一边双手作揖,眼中闪着几丝泪光,满面沧桑中透出无限悲凉,缓缓地朝着那守护者囚车的魔蛛族军士靠近过去。
“嗯?”
一名魔蛛族士兵抬头,看了一眼老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对于这个苦苦哀求的老人的怜悯,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刀柄,长刀半出鞘。
任何胆敢靠近囚车的人,都得死,这是军令。
锵。
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但这个魔蛛族士兵最终还是没有完成抽到斩杀的动作。
因为已经有人抢先出手了。
“该死的老东西,竟敢冲撞囚车,还不滚开!”
陈公子陈正良突然冲出来,一脸的愤怒,飞起一脚,将这个可怜的老人提飞出去数十米。
老人惨呼着,张口喷出鲜血,仰天倒下,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瘫软在地。
一阵轻微的骚动。
无数的目光中注视着老人的目光,有同情、有激动、有惊恐,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大家都自觉后退两步缩在一起,留出前方一个半弧形的空间。
老人躺在半弧空地上,早已被踏成冰面的雪地上出现几道触目惊心的血流。
陈正良一步步地走过来,一脸的狞笑,低头看着气若游丝的老人,破口大骂起来:“老东西,你胆敢扰乱纪律!是不是活腻了!”
“呜……呜……”
老人嘴里全是血沫,他蜷着身子,发出低不可闻的呜咽声。
这是,囚车方阵中传来一阵动静。
“爹,你没事吧,爹……陈正良,你这个畜生杂碎,亏我当初还把你当成是兄弟,当初你也是见过我爹的,还叫他一声贾叔叔,现在你竟然……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别打我爹!有种冲我来!”
精铁囚车滞洪,一个年轻男子无比愤怒,疯狂地挣扎大骂了起来。
他双手紧紧抓着囚车栏杆,指骨分明,青筋暴现,被钢刀刺穿腹部的血洞还在留着鲜血,衣袍早已被侵染成一片暗红,满脸伤痕和血水,一只眼球已经被整个掏空,黑洞。眼眶中被填入了散发着魔气的黑色絮状物,一直在蠕动扭拧,将空洞的眼眶中流出的血水噬食干净。
他用剩下的左眼死死盯着老人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愤恨和焦急,但却不能做什么。
“桀桀桀……”一个站在囚车附近的魔蛛族大尉发出一阵诡异怪笑:“着什么急,会到你的,只怕到时候你会求着要个痛快……桀桀桀……”
人群中。
叶青羽和胡不归已经悄无声息走到了老人最近的人群边缘,各自手中都有微微发着薄雾一般的光泽盈动,正要出手暗中救下这个老人,却在这个时候,又有新的变化出现。
“走狗。”
突然从人群中发出一声鄙夷的怒喝。
一个面带刀疤的中年人,分开人群冲了出来,将那奄奄一息的老人抱在怀里,怒视陈正良,破口大骂道:“当年你好歹也是城中年青一代数一数二的俊杰,如今竟然堕落至此,陈正良,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陈正良的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之色,冷冷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杀猪的刀疤金啊,呵呵,城破之日没死,就该好好夹着尾巴做人,竟然也敢站出来指责我?”
刀疤金?
叶青羽的目光,落在那走出来的刀疤中年身上,只见他颈上有一道陈年旧疤,疤痕自耳后而出,一直劈到了颈间,看起来的确是可怖,乍一看像是一个恶汉一样,却没有想到,今日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竟然是他。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如陈正良这样的俊彦,面对魔蛛族屈膝投降,而如刀疤金这样的恶汉,却站了出来。
“是糜巷的刀疤金,来历不明,十年前出现在流光城,靠卖猪肉为生。”
叶青羽听到仿佛在耳边一般清晰地声音。
是胡不归的密语传音。
对这个刀疤金,叶青羽没有印象,但糜巷他是知道的。
此一次来流光城的时候,叶青羽去过那里,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平民窟,以脏乱差而闻名。
“呸,像是你这样背弃祖宗的杂碎,老子指责你又怎么样?”刀疤金怒目而视,冷笑道:“要不是老子实力不够,早就像是杀猪一样,把你给宰了……来吧,老子也活够了,有种杀了我。”
对面。
“狗东西,我杀了你……”陈正良反手要抽出腰间长剑,但抽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阴阴一笑,道:“让你这么死,太便宜你了,你反对我,就是反对伟大的魔蛛神族,嘿嘿,一定是叛党,来人啊,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押到囚车方阵中,一会儿和反抗逆党一起斩杀。”
立刻就有几个狗腿子,过来一阵拳打脚踢,将刀疤金捆住,拖到了囚车方向去。
那位老人却是没有人再理会了,胡不归走过去,将昏死在雪地中的老人缓缓扶起抱过来。
叶青羽原本要出手救这个刀疤金,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决定先看看再说。
数十息之后。
镣铐的撞击声之中,囚车方阵中。
一辆接着一辆囚车被打开。
被禁锢住的人族英勇之士,被魔蛛族军士牵着锁链,拖着往刑台方向走。
很快第一排囚车中的十人,被连拉带拽,拖到了刑台之上,刑台四周有魔蛛族精锐军士守护,陈正良等人也退到刑台后方废墟的墙角下。
气氛有点儿诡异。
看魔蛛族军士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轰隆!
天空之中骤然一声巨响。
众人面露凛色,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一道黑色魔云骤然出现在天空之中,沸腾翻滚,强横到了极点的威压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广场,所有人都觉得呼吸急促,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像是有什么魔鬼要从这黑云之中咆哮而出一样。
轰!
气爆声之中,黑云闪电一般落在了刑台后的观礼台上。
然后黑云逐渐散去。
一个魁梧的身形,出现在了观礼台最中间的主座上。
这是一个魔蛛族的强者,面目凶狠,脸短眉宽,一张肥唇大嘴足足有寻常人四张嘴那么宽。
“吞天大将。”
人群中有人颤栗着惊呼。
叶青羽闻言,目光也落在了这个魔族吞天营的主将身上——
第二更,今天状态还可以,继续去写,会有第三更的
0601、一个孩子
主座上,吞天魔将如一座巍峨魔山,静静地坐着。
即便是坐着,他的身形也有两米多高,宛如一个巨人一般,一身黑色魔仙纹钢铠甲,甲身镌刻着暗红色的魔符纹络,关节部位还有倒刺,暗色氤氲缭绕,显然绝非是凡品,腰间悬着一把煞气缠绕的长刀,刀身之中布满了黑色纹路的蜘蛛图腾,这图腾犹如活物,一只只蜘蛛仿佛真的在钢刀上缓慢爬行游走一般,诡异恐怖。
“仙阶境强者!”
叶青羽如今的神魂之力,强横无匹,一看之下,立刻就看出来了这吞天魔将的修为境界。
在吞天魔将的身边,还站着一些其他魔蛛族的高手,大都是身形魁梧凶狠之辈,不过其中有两人的画风却是截然不同——是一对容貌一模一样,连动作举止都一样的白衣公子,面如冠玉,棱角分明,都穿着一身月色锦袍,几乎与漫天白雪融为一体,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手中各握着一柄巴掌大小的兽骨折扇。
这两人不但穿的一模一样,连长相都极为相似。
乍一看,仿佛是同一个人的影子一样。
“双生子。”一边的胡不归低声惊呼。
叶青羽一怔:“双生子?那是什么?”
“一胎双生,极为罕见,若是练武,修炼一些合击之术,绝对恐怖。”胡不归传音入密道:“这种东西,并非是正常生成,而是以秘法培育出来的,极为邪门……没想到魔蛛族竟然培育出了这种东西,有点儿意思。”
培育出来的?
叶青羽怔了怔,仔细看去。
却见远处那双生白衣公子的双眼之中都微微泛白,仔细看去,白色眼眸之中各有一只微型蜘蛛凝结在其中。
这时——
轰轰轰!
号炮声响起。
吞天大将猛然站了起来。
他宛如修罗炼狱之中走来的灭世杀神一般,气焰惊人。
一团团黑色魔气氤氲自周身缠绕涌动,将还未落地的冰雪顷刻消融。
他居高临下,俯瞰这种大广场,将一切尽收眼底。
猩红如同血池一般的巨眼中,闪烁着冰冷残酷无情的光芒。
“哼,这些低贱的蝼蚁,或者只是浪费粮食和资源,低贱的人族,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让我享受杀戮的快感而已,还不如全部杀掉……可惜了,如果不是出征之前亲王大人下令不许屠城,我一定要把这些低贱的蝼蚁杀干净来喂我的战宠!”
吞天魔将心中暗暗想道。
对于吞天魔将而言,亲王的命令是必须服从的。
所以他也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杀意,按照接到的军令来行事。
行刑台上。
陈正良居高临下。
他转身向吞天魔将行礼,卑躬屈膝、极尽谄媚。
吞天魔将没有说话,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属于活物的感情,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然后重新坐了下去。
他站在行刑台上高声道:“时辰到了……嘿嘿,所有人都给我听着,魔蛛族的大人仁慈,降临流光城后愿意善待全城的人族,所以才有你们的活路。但是,总有些人不知死活,不懂得何为感恩,不肯乖乖顺从诸位大人,竟然敢反抗魔蛛神族大军,实在是可恶到了极点,简直就是天理不容……这样破坏流光城秩序的贱种,死不足惜,吞天神将大人今日亲临,监斩这些贱种,也好让你们都看看,敢违背魔蛛族大人意志的下场是什么!”
行刑台下。
数万人族都冷冷的看着跳梁小丑一般的陈正良。
但是,却并没有人敢出声说什么。
有人紧握着拳头,有人差点儿咬碎了牙齿,有人在心里疯狂地咒骂,也有人低下了头,不想看到这丑恶的一幕。
实力差距太大,反抗也变得毫无意义。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让很多人绝望。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只怕是所有人会瞬间一拥而上将陈正良这个走狗一口一口咬成肉渣。
而刑台上的陈正良,却丝毫没有觉悟。
“行刑!把那些贱种带上来!”
他得意洋洋地大喊。
陈正良手下豢养的走狗,将第一排囚车里的十名身披符文锁链的人一一押上行刑台。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已经**十岁,头颅无力地低垂着,血迹斑斑的面孔掩埋在灰白的长发中。
他的胸口,两把锋利的铁钩刺穿了他的琵琶骨,汨汨的鲜血沿着伤口流出来,老人白色衣衫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灰白的头发披散,胸前的几缕白发纠结凌乱如稻草,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结起了暗红色的痂。
老人低声地呻吟着,步履蹒跚,动作稍慢些,那些身着锦衣的人族走狗就要用力拖动铁钩另一端的铁链,强拉着老人往前走的更快些。
铁链每颤动一次,老人的步伐就更加无力地摇晃。
画面残忍到了极点。
“那是郑老!”
“天啊,真的是郑老!他都这把年纪了,魔族都不肯放过他,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折磨他!”
“郑老德高望重,深受流光城民众的敬仰,他们拿郑老开刀,就是要立威!”
“流光城第一的大善人,生平做了多少善事,难道今日竟要死在魔族手中吗?老天真的是不长眼啊,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遗骸,老天啊,你真的是瞎了眼,这个世界上,还有公道吗?”
人群中有一些骚动,低声的议论。
叶青羽将这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刑台上。
陈正良面带阴狠的冷笑。
见十人都已经被带到行刑台上,他像是一条狗一样,弯腰谄笑着走到吞天神将的椅子前,长揖一礼道:“大人,这十名犯人要处以何种刑罚,请大人裁决。”
吞天魔将面无表情,目光微微游动,最终落在了那口闸刀之上。
陈正良立刻会意,一阵阵点头哈腰,退了回来。
“老东西,神将大人亲赐你斩首之刑。哈哈,把他带过去!”
一众狗腿闻言,迅速将老人押向了刑场上那个巨大的钝口铡刀跟前。
广场人群中又是一种骚动。
陈正良一脸的阴笑,似乎根本不着急要立即行刑,不急不徐的踱着步子,走到巨大铡刀前。
老人原本的低垂的头颅已经抬起,苍老的面庞上不带一丝血色,显然是忍受着巨大的疼痛,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但是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只有愤怒,而看不到一丝惧意。
陈正良看着老人那平静的面容,冷冷一笑。
“老家伙,这把铡刀的厉害,嘿嘿,想必你还不知道吧。”
说着,他走到那铡刀跟前,屈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正良敲了敲这铡刀,转头继续看着老人说道:“这可是用千年沉水精做的刀刃,重达万斤,钝口的刀刃,有着特殊的符文阵法,就是将你放在铡刀下铡个千万次都不会破你的一层皮,只会把你那脖子里的所有筋骨和血肉铡成烂泥!符文能量之下,还能保证你十日内都不会咽气,慢慢享受这血肉尽碎的彻骨之痛!”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呸地一口,带血的唾液喷到他脸上:“你们这群衣冠禽兽,身为人族,却自甘堕落任由魔族驱使,残害同族,简直猪狗不如!”
陈正良却像是听到了赞美之声,轻轻地拭去唾液,笑着道:“老东西,你可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投靠魔蛛族那是大势所趋。我等有幸能为魔蛛族神将驱使那是你们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
老人怒极:““呸!恬不知耻,认贼作父,丧尽天良!”
陈正良哈哈哈狞笑道:“不知死活的老顽固,真以为你还是那个德高望重、地位尊崇的流光城第一大善人吗?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你想激怒我?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老人怒目而视,懒得再说一句话,一心求死。
陈正良却不急于行刑,凑到了老人的脸跟前,一把抓住老人的头发,狠狠地扯过来,道:“老东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日若你肯归顺神将大人,向魔蛛族称臣,神将大人倒是可以留你一条贱命,”
“呸!”老人的回答简单明了。
陈正良依旧冷静,脸上没有半分的怒色,而是浮现出一丝嘲讽讥诮之色。
他如猫戏老鼠一般,阴森森地道:“呵呵,真是冥顽不灵呢,不过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你不是大善人么,就要看看你是真善人还是假善人,嘿嘿,你看这样好不好,今日只要你肯跪在地上说一句流光城主是个懦夫,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神将大人就会放过今日这剩下的数百囚犯,饶他们不死。老东西,你是想让他们陪你一起死,还是好好地活下去?”
老人闻言,苍老而布满伤痕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陈正良似乎很满意老人的反应:“怎么样,老东西,你身为流光城第一大善人,今日,你是要救人,还是要害人?嗯?”
他说话的时候,眉毛向上斜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