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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不疑有他的把耳朵凑了过来。
我趁机伸长脖子,在他颊上轻吻了一口。
“嘻嘻!又上当了喔!”
“迟!”他退后了一点,用手背遮住双唇,使劲瞪我。“你就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吗?”
“啊?我现在很正经啊!真的真的……非常正经呢~”后面的声音越变越暧昧。
柳望言的脸红了红,问:“你究竟想不想得起来啊?”
“唔……我记得,似乎是在某个又黑又暗的地方看见那句武功心法的。好像就是……啊!就是水月门的地牢!”
“那里?”
“对啊!我当时闲着无聊,就把刻在地上的口诀看了一遍,啊!竟然能够过目不忘,我的记性还真不错!”
柳望言皱眉沉思了一会,突然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喂!你这是做什么啊?”说抱就抱,连个招呼都不打,头好晕!
“带你……回水月门!”
“水、月、门?”我一字一顿的念着,感觉这个名字似已成了遥远的过去。
他看我一眼,问:“你还愿意回去吗?”
我轻扯嘴角,唇畔浮起一抹浅笑。“去就去!我迟还君才不怕呢!”
“……那就好。”
“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咦?”
“我只是手断了,脚可还是好好的!”
“呀!对不起!”柳望言面上一红,手忙脚乱的把我放了下来。
我把左手攀在他的肩膀上,轻道:“你喜欢抱我的话,以后多得是机会,用不着急于一时啦!”大不了我将来多吃点亏。
他也不答话,只急急偏过头去,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段先生他们怎么不见了?”
“谁知道!”我伸了个懒腰,答:“大概跑去哪个地方生死决斗了!”
“我们就这么离开,好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样打来打去,也蛮无趣的!还不如……我们这边的缠绵悱恻呢!”
“我、我们还是快走吧!”柳望言背对着我,疾步而行。
哎呀呀!他该不会又脸红了吧?
第27章
离开暂住的房子后,我们一路朝水月门行去。柳望言因担心我的身体,特意雇了辆马车,结果我白天在车子里睡得昏天暗地,晚上又精神大好,完全的作息紊乱。
那日我照常在马车里睡觉,忽听得一声长嘶,车子猛的停了下来,我身子前倾,头上撞了好大的一个包。
“出什么事啦?”我一边揉着头一边掀开门帘,刚刚睡醒的关系,火气特别大。
“前面……”柳望言头也不回的答道,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用左手扶着车沿,小心的下了地。
只见山道上横着两辆残破不堪的马车,衣物凌乱的散落在地上,此外还有……支离破碎的尸体。
“是遇上山贼了吗?”我翻看了一下那些尸首,刀口钝得很,应该不是江湖人士干的。
柳望言呆立在路旁,微皱着眉,无比自责的说:“要是我们再来早一点就好了。”
“笨蛋!”我白他一眼,道:“你瞧那些尸体,血都已经干了,想来是死去多时了,我们来再早也没用啦!”
“可是,说不定……”
“不用说了啦!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来早来晚都没用!”我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活口。却一眼瞥见柳望言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颊,问;“喂!你还好吧?”
“没,只是有点头晕。”
“你该不会是……晕血吧?”我突然玩兴大起,故意踢了踢脚边的尸骨,“喏,很可怕吧?”
我原只想逗着他玩玩,谁知柳望言只看了一眼,就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上回拿剑刺我的时候,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还笑得很开心吗?而且在地牢里时,把苏衍折磨得这么惨,也还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虽然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东西,却仍是不由自主靠了过去,接住他不断下坠的身体。只可惜我忘了自己现下只有一只手能用,平衡感更是差得要命,结果就非常不幸的和他一起倒了下去。
我非但很不巧的做了柳望言的肉垫,还不小心压在了某具尸首上,背撞得痛死了。
“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柳望言紧张的声音由头顶传来。
我用左手拨了拨额前的乱发,道:“啊……现在是没问题啦!不过你若再压着我不放,就不能确定了!”
他倒抽一口气,急急坐了起来。“对……对不起!”
我跟着坐起身,懒懒一笑,道:“我的身子……压起来感觉如何?”
他抬头看我,眼睛大睁着,满脸惊愕。
“恩?”我继续笑得风情万种。
他先是大力的摇头,然后又低下头,小声说:“很……柔软。”
“是吗?”我把头凑过去,靠在他耳边暧昧的轻笑。“可惜这里的地面太硬了,下回换个地方,你想压多久都没关系喔!”
“我……不用……”
“不用吗?可是我很想试试耶!要不然,你让我压压看?”
他拼命的转开头,这一回,不仅是脸,连耳朵也一并微微发红。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轻道:“你的脸好红,害我……好想咬一口!”
“呜……”带着鼻音的抽泣声。
奇怪,我什么都还没做,怎么会有发出这种声音?
我狐疑的看向柳望言,发现他也正以一种怪异的神色望着我。
然后便感觉身下的尸体动了一下。
“啊!”我大喊一声,急着站起来,结果却踩到自己衣服,跟柳望言滚做一团。
唔……我是很想把他压在身下啦,但是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啊!
“怎么了?”
“刚才那堆尸体动了一下,大概还有人活着。”
“真的?”他的眼里立刻放出光芒,“那……你能不能?”
“怎么?你自己不敢,要我帮你看一下?”
“才不是!”柳望言矢口否认,然后定了定神,颤抖着伸出手。
受不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先他一步翻开那堆尸体。
只见那下面躺着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光景,容貌清秀。她虽然满身血污,气息微弱,但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伸手,费力的将她拖入怀里。“姓柳的!快点准备马车,我们要出发了!”
客栈房间。
“爹……娘……不要!”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口里不断呓语着什么,眼角犹含着泪水。
我倚坐在床边,一手支着下巴,脸色凝重。
“她的情况如何了?”柳望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仍旧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而且,好像被魇住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遇上这等事,她也真够可怜的。”
“哼!”我冷笑了一声,道:“这世上比她惨的人可多着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再浪费同情心了。”
眼珠一转,声音又变得暗哑。“有空可怜一个小丫头,还不如……想想我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柳望言从我身边绕了过去,开始给小丫头喂药,动作轻缓,眼神温柔。
“喂!事先声明,我们现在救她就已经是很勉强了,不可能继续带着她走,等人醒了,就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吧。”
“恩。”他点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啊……”声音越说越轻。
“脸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有生气?”我抬起他的下巴,道:“我这样也是没有办法。我们两个大男人带着个小姑娘行路,会让别人以为我们有怪异兴趣的!”让人以为我有那种癖好,以后还有什么脸进妓院啊?
“我知道。”柳望言黯然的垂下眼,“只是觉得这一切,对一个孩子实在是太残酷了。”
“恩……”床上的女孩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微颤着。
她醒了耶!
我凑过头去,正对上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
女孩张了张口,嗓音有些嘶哑。“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客栈。你的身体怎么样?还记不记得发生过哪些事?”柳望言边问边擦净着她额上的汗珠,声音柔得不能再柔。
“什么事?我……”眸中有一瞬的迷茫,“是谁?”
耶?
我和柳望言对视一眼,同时愣在了当场。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道:“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哥哥们知道吗?”
眼见柳望言一脸无措,我轻叹了一口气,替小丫头盖了盖被子,淡笑着说:“不是哥哥,应该是爹才对喔!小乖。”
第28章
“爹……?”
“砰!”柳望言错愕的看着我,手里的药碗立时掉到了地上。
我不动生色的踢他一脚,朝他递了个“别多话”的眼神。然后神色温柔的面向小丫头,“对啊,小乖。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很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道:“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我……叫做小乖吗?”
“当然……不是!”我浅浅一笑,脑里闪过一个名字。“你姓迟,名夕夜。”
“夕……夜……”她口齿不清的念着。
“对。夕阳的夕,夜晚的夜。如何?你可有什么印象?”
她不答,依旧是一脸茫然的神色。
我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柔声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刚大病了一场,身子还很虚弱,先好好睡一觉吧。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很快便再度睡了过去。
“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骗她说……你是她爹?”
我一手托着下巴,不解的轻问:“柳望言,你说她为什么会一觉醒来,就连自己是谁也忘了呢?”
柳望言轻叹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怜惜:“大概是亲眼目睹了家人被杀的惨状,,一时无法接受,就干脆选择了遗忘。”
“忘记一切啊,这倒的确是逃避痛苦的好办法。”跟我正好相反呢!我是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的却又如何都忘不了。
他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大喊:“不要转移话题!你刚刚还说不能多管闲事,怎么一会儿就决定做她的爹了?”
“啊?我有说过这种话吗?”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立刻做咬牙切齿状,“当然!”
“那就当我说过好了!”我翻了个身,顺利的滑进床内,妖娆一笑,道:“你不知道吗?出尔反尔,可是美人的特权!”
“……听起来更像是强词夺理。而且……你这样子骗人,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总好过她知道了事实,长大后变得跟我一样别扭。”
柳望言愣了一下,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迟,你该不会是……早就打算收养她了吧?前面说得那番话也只是骗我的?”
我微微一笑,道:“嘻嘻!你变聪明了喔!不过,我决定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可怜或是同情,我只是,不希望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拥有和我一样的人生罢了。”
“迟……”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很温柔,“你这般微笑着的时候,心里又是如何想的?是否当真如表面所见的一样开心?”
我以手遮脸,低道:“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他缓缓握住我的左手,轻问:“那迟夕夜呢?这个名字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这个啊……”轻抿薄唇,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其实是当时我脑中正好闪过了这两个字,所以就替她取这个名字了。”
“那……如果你当时正巧想到‘西瓜’这两个字,她岂不是要叫‘迟西瓜’了?这也太儿戏了吧?”他僵硬的笑了笑。
“吃西瓜?”我呆了呆,旋即放声大笑。“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这方面的天分的。这个名字虽然搞笑了点,不过很好记呢!啊……真是越念越顺口,要不要干脆改个名?”
“……迟!”
“哈哈!”我边笑边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啦!迟夕夜这个名字可不是我随便乱诌的。”
“那是……”
我闭了闭眸子,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记忆,一瞬间的黯然神伤。
“若按迟家族谱来算的话,我原是该取这个名字的。”说着,无奈的扣了扣自己的头,淡笑依然。“哈!这么久以前的事,我想它做什么。”
说话间,身子突然被柳望言一把揽住。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也不挣扎,只任他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发间的清香直冲鼻端。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忽然……很想紧紧抱住你。”
“这样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抱一会吧。”
仍旧是阴暗潮湿的走道,水月门的地牢,我已经是第三次来了。仔细想想,我每次来这里,心境都是截然不同的。
地牢尽头最最黑暗的那间牢房里,躺着一个瘦弱的少年。穿着的白衣早已污浊到了瞧不出颜色,黑发凌乱的贴在地面上,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都是因为太过痛苦而自己弄伤的。
苏衍的情况比我上回所见的还要更惨,他已经无法发出那种非人的惨叫了,仅是断断续续的呜咽着。
“这样子都还活着,他的生命力也真够强的!”
“我尚未教他尝够痛苦,如何会让他如此轻易的死去!”柳望言冷冷一笑,眼里全是寒冰。
我心下一惊,只觉眼前的他实在陌生的可怕。
然后就见柳望言打开牢门,在苏衍面前蹲了下来,道:“小衍,我来看你了。你现在可好?”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暗藏无限杀机。
“哈……啊啊!”苏衍费力的喘着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望言,你……抓到他了?”
“没有呢!我还以为秦钟就是再无情,多少也会来探探你的情况,谁知道他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
苏衍虚弱的笑了一下,道:“这种事……我早就料到了。”
“苏衍,你倒瞧瞧站在我身后的人是谁。”
他于是抬眸看我,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迟……公子,你还活着?”
“哼!”柳望言冷笑了一下,道:“他若是已死,你就只有陪葬的份了。”
“即使如此,我也无所谓……”
柳望言抬起他的下巴,轻问:“喔?你就不想再见秦钟最后一面?”
苏衍绝望又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然后摇头。
“小衍,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无论付出多少,那个人也是绝不会回应你半分的,你这样做,当真值得吗?”
“……望言,就如你愿意为迟公子不顾一切般,我也是一样的。即使他眼中永远没有我,我也心甘情愿,付出所有。感情这种东西便是如此,一经相遇,就再无法脱身,纵然从此万劫不复,我也……恨不起来。”
“小衍……”
妈的!他们两个深情对望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手都握在了一起,当我是透明的啊?!
我一时生气,出手点了苏衍的昏睡|穴。
“迟,你这是做什么?”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就算喜欢生死离别,也用不着选这种鬼地方吧?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喔!”他呆呆的应了声,一把将苏衍抱了起来。
“你们水月门是没人还是怎么的?用得着你自己来抱他吗?另外找个人帮忙啦!”真是!看了就碍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