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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清-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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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ī动什么?有我在,什么时候会让你们nv人拼命,老老实实跟着看戏!”

    李肆训斥道,严三娘见李肆这笃定的架势,心也放了下来,却还在掂脚伸脖子,想知道李肆到底要搞什么huā招。

    “高处才好看戏,咱们上屋顶去!”

    招呼着司卫搭梯子,李肆再朝两个姑娘招手,严三娘是毫不客气地爬了上去,盘金铃楞了一下,却是摇头笑了:“可不敢跟着你们疯,还得备着救治伤员呢。”

    从屋顶看去,密密麻麻一大片火把将正mén堵住,严三娘很有些担忧:“万一他们丢火把来烧园子怎么办?呀……”

    她一声低呼,原来是李肆毫不客气地动了手。这是在屋顶瓦片上,她不仅伤了一只tuǐ,还不敢用力推抵,怕搞出大声响来,下面的司卫会抬头注目,就这么被李肆横揽进了怀里。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其他的。”

    李肆jiān计得逞,软yù温香抱满怀,得意地笑了。

    “你这……小贼!”

    严三娘不敢大声,也不敢大动作,只能压低了脑袋,细声嗔道。

    “到底有什么计划,还藏着掖着干嘛?”

    李肆一双手抚在腰间后背,触感和温度让严三娘的心神又开始飘浮,赶紧扯着正题,不让自己陷入某种身心皆不可控的可怕状态中。

    “嗯,我的计划就是……请君入瓮。”

    低低的嗓音,双关的语句,让少nv刚拉稳的心神又dàng漾起来,一股很有些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弯月当空,银光洒地,梁家别园半里外的一处楼阁,一群人正依着楼栏,眺望园mén前的喧嚣景象。

    “此番他可是入了瓮,哈哈……”

    吉黑子拍着栏杆,无比快意。

    “这只是开始!等会正主才会lù面,好戏还在后面!”

    小胖子手掌化作拳头,下巴和嘴上的疼痛还在扎着他的脑子。

    “到时我要敲碎他满嘴的牙!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跟我斗!”

    身边那三叶堂的掌柜赶紧接话。

    “可不能出了人命,不然搅得广东官场不宁,织造大人也不好jiāo差。”

    小胖子冷哼一声,很不情愿地点头。

    “那是当然,只是让他觉得不献尽家产就不能保命而已,不,不止家产,他身边那个nv子,也不能落下!”

    他转向自己的随从。

    “这事你们可得跟邓都司jiāo代好了……”

    话刚说到这,却见那园mén前的鼓噪声更响了几分,原来是有人带头,人群开始丢弃石头瓦片,将园mén和墙壁砸得咚咚作响。

    “邓都司那还是早点到的好,不然闹得大了,不说督抚,广州府那都有话说。”

    旁边的铁行东主们小意地提醒着。

    “应该快了,放心,我是来保你们佛山安宁的,只要识趣,你们就继续过着你们的小日子吧。”

    吉黑子没趣地应道。

    “来了来了!”

    接着就有人指向远处,见佛山东北大道上,一条火把长龙正急速行进,星星点点,排列极为整齐,一眼就能看出是军旅。

    “好快!全是马队吧,邓都司做事也足上心,只是……为什么这么稀疏?”

    吉黑子皱眉不解。

    “也够了,督标的官兵亲至,除非那李肆想造反,否则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

    接着他展开眉头,不再担心。

    “那李肆也是个官啊,而且他跟制台大人jiāo情不浅,邓都司靠什么抓人?”

    铁行东主们还在担心。

    “邓都司要直接抓人,这李肆本事不小,说不定径直跑了。回他的韶州地面,再难整治,所以此番才要你们出手嘛。装作是帮他解围,暗中把他拿了。再向上参他一个不守本职,到佛山来兴风作làng,上面最忌讳的就是这事,不把他剥层皮才怪!”

    吉黑子该是早就考虑周全,说起自己的谋划来就滔滔不绝。

    “他李北江在广东有一番势力,可到他活动出个眉目这段时间,足够整治得他服帖了!那邓都司可是早年我主子的身边人,跟我情同兄弟。拿着我的织造关防,再向制台报了个佛山有贼匪出没,作luàn乡市,就有了来佛山的官面文章,根本寻不着纰漏!”

    这一番话说出来,铁行东主们都是chōu了口凉气,就连hún在里面的梁焕都点头不已,暗道自己幸亏站对了立场,只是看着自己的别园这般热闹,还是忧心不已。

    “还盼邓都司赶紧动手吧,真要让那些工人闹大了,园子估计都得被他们烧了。”

    吉黑子哈哈笑了。

    “一处园子担心什么,还亏得你哄他lù出了狐狸尾巴,到时我从他身上榨出银子来,赔上你两座!”

    马嘶声不绝,片刻时间,火把长龙就朝着梁家别园聚拢,已经聚到上万人的园子大mén口,喧嚣声làng开始有了杂音。

    “官兵来了!”

    “别怕,该是来拿这李肆的!”

    “是啊是啊,这李肆搅luàn咱们佛山,怎么也该重处!”

    人群正纷纷攘攘,那火把长龙涌近,形迹终于lù了出来,顿时让外圈的人诧异不已。

    “咦?怎么是这怪模怪样的马车!?”

    数十辆两匹马拉的四轮马车轻盈停住,从左右两侧将这上万人群隔在中间。另外几辆径直横冲园mén,将mén前人群驱散,再稳稳停下,挡住了园mén。

    喧嚣声在片刻间压低了,看着数百皂服红帽的人涌出马车,mén口那些人都是míhuò难解,感觉这架势不太对劲。

    手持藤牌、腰刀,这些衙役结成一条线,将上万人群三面围住,一个班头模样的衙役蹬上了马车顶,手持一个铁皮喇叭,高声喊了起来。

    “尔等半夜相集,是要造反么!?”

    这一声喊,将这上万人吓住了。

    “我们是不平有外人欺负,聚起来讨个公道的,官爷可不要误会!”

    像是武馆头面人物的汉子高声喊着,其他人赶紧点头应合。

    “据报近日佛山有贼匪宵小潜入,蛊huò游手闹事,我看你们很有嫌疑,刚才说话那个,自己站出来!”

    这班头冷声喊着,下面顿时没了声音。

    “府尊大人发了官告!”

    哗啦一声,那班头手一扬,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官告展lù在众人面前。

    “要在佛山缉拿这些贼匪!从现在开始,佛山宵禁!所有保甲要重新盘查!”

    手下人接过官告,朝附近的墙壁上贴去,班头扬臂指住众人。

    “还不赶紧散去!是想进班房吃板子么!?”

    现场一片沉寂,上万人都不敢开口说话,过得片刻,眼见人群有了后退的迹象,忽然有高声扬起。

    “他们是假冒的!官府的衙役怎么可能坐那种古怪马车来!”

    “没错!准是那李肆招来的狗tuǐ子!就这么想méng骗我们!”

    “把他们抓起来揍一顿!”

    这下人群luàn了,虽然见来人服sè确实是广州府的衙役捕快,可这话却没错,谁见过官府衙役坐这种车子?

    见着人群涌了上来,马车上的班头跳脚大骂,“这些痞子!连老子广州府林大班头都不认得!”

    下面一个少年朝远处打望一番,再朝那林班头说道:“动家伙吧,咱们这点人可顶不住他们。”

    那林班头深吸气,咬牙恨声道:“这是他们自找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典史说得没错,这里面绝对有宵小在蛊huò!”

    一声招呼,衙役们从马车里取出一堆东西,呼呼就朝人群里丢去,噼噼啪啪一阵脆响,像是鞭炮,却又没什么光亮。团团烟雾炸开,片刻间就将大片人群罩住,喝骂咳嗽声连绵不绝,原本正聚着要冲向衙役的人群,瞬间就luàn成一团。

    “辣椒粉,芥末粉,还真是好使。”

    林班头嘿嘿笑着,可接着就笑不出来了,烟雾弥散过来,不少衙役也中了招,都朝着四下散去,这下人挤人,四下胡luàn散开。luàn象自梁家别园大mén蔓延,佛山西南这片地方,已然luàn得没了章法。

    “这是……怎么回事?”

    远处那楼阁上,看着一片烟雾缭绕的景象,众人面面相觑,那吉黑子也是一头雾水。

    “好像不是邓都司的人……”

    “看那服sè,像是广州府的捕快。”

    有人勉强瞧出点情形。

    “广州快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们典史早就出缺了,不然我还想抓他们来帮我做事呢。”

    吉黑子眉头皱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正在诧异间,楼下蹬蹬脚步声不断,几十上百人涌了上来。

    “这里不是酒楼,不是青楼,深更半夜,你们聚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果然是广州府的衙役,一个班头cào着众人再熟悉不过的捕快腔调,对众人冷声呼喝道。

    “前面那些人sè,是不是你们鼓动的!?这可是造反闹事的大罪!”

    这三十来岁的班头喷着唾沫星子,腰间的捕快腰牌跟着他流星般的大步哗哗作响。

    “我们……只是铁行在商议生意……”

    铁行东主们赶紧辩解出声,那班头却根本不理会,招呼着捕快将众人赶作一堆。几个捕快靠近了吉黑子,却被一帮随从拦住。

    “擦亮你的狗眼!瞧仔细了!我们是苏州织造大人的mén下,还不赶紧滚蛋!”

    随从举起关防凭信,喝骂着捕快。

    班头走过来一瞧,连连点头,换上了一副谄媚嘴脸:“是是,果然是贵人。不过……诸位在这里也太招嫌疑了,现在全城都要大搜查,我看诸位还是赶紧回住处的好,不然一轮轮的人都要来滋扰,大人们也架不住麻烦。呵呵……小的们派人护送一程,如何?”

    眼见远处原本的喧闹已成了杂luàn的呼喝,还有不少火把丢到了附近的民屋上,火光汹汹,这一夜的佛山,还不知要luàn成什么样子,铁行的东主们都是一脸惶急,想着赶紧回家护院。吉黑子还在犹豫,三叶堂的掌柜赶紧劝道:“反正后面邓都司来了,就能收拾局面,也不必在这里冒险。”

    吉黑子咬牙点头,带着人径直下楼,那班头朝身边一个年级不大的衙役点头,少年人拍了拍他肩头,低低说道:“老尚,你还想置身事外?”

    班头叹了一声,咬牙低语道:“老子这辈子也已经卖给总司了,走!”

    梁家别园,李肆怀里的严三娘好奇地扳完了指头,然后微微吃惊:“你是把青浦码头的所有马车都拉过来了?”

    李肆悠悠说道:“锅太大了,得用上最大号的铲子,没这些马车,怎么能把广州府的衙役和船行的船丁,这四五百号人在一个时辰里拉过来……”

    严三娘撅嘴:“之前范秀才就让你带足了人,现在是失策了吧,不过……这么强来,真没问题?”

    借着月光,瞧着少nv那娇yànyù滴的樱chún,李肆嘿嘿笑道:“不……这不是强来,这是名正言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永垂不朽的罪人

    ()    第一百七十一章永垂不朽的罪人

    “让那些铁行东主撮nòng着工人闹闹李肆,怎么现在闹成了这般模样!”

    吉黑子被随从和一帮捕快护着,在人群中艰难前行。这会石头luàn飞,火把飘舞,不少人还在砸着街边的店铺,偶尔还能见着两群人死命殴打,该是之前积下的恩怨,趁着这luàn况当街了结。

    “草民就是草民,挑唆起来就胡luàn跳腾……哎哟!”

    那三叶堂的掌柜正说着话,脑mén就被一根木棍砸着,整个人扑倒在地。没人关心他,眼见打横里又冲来一拨luàn民,那尚班头高喊“护住吉爷!”带着捕快就上去了。

    眼见又一拨luàn民冲来,吉黑子身边也分出了几个随从,将侧路护住,一个捕快指向一处xiǎo道,“那里该没人堵住!”

    转进xiǎo道,果然没人,吉黑子喘了口气,恨恨骂着:“邓武那hún蛋怎么还没来!?”

    队伍里的几个捕快对视一眼,骤然出手,咚咚一阵闷响,剩下六个随从,连带吉黑子,后颈被刀柄猛然砸中,一个个哼声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将这几人拖到角落里,片刻间就如捆猪一般四肢倒掼绑住,再塞嘴méng眼,刚刚完工,一辆马车就驶进了xiǎo道,将这几人塞进马车。滴答马蹄声里,马车消失,xiǎo道里再无声息,仿佛这行人从未来过一般。

    只在镇外就能看到冲天的火光,百多人的马队自东北而来,见这情形,加快了速度,急急朝梁家别园冲去。

    “还真是大luàn了呢。”

    督标右营都司邓武chōu了口凉气,他下意识地再看看身边的千总把总,暗道待会可得把他们吓利索了,不然抓人这事,他们还得有点心结,不敢跟自己上道。

    可进到镇子,邓武暗觉事情超出自己预料太多,到处都是广州府的衙役,等到了园mén口,再见到那个熟悉的林班头,往常还多次由他带路去缉拿贼匪,心中更是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广州府的文官先到了?

    “邓都司,等你好久了,镇子北面的出口我们府里在看着,还麻烦你赶紧封住南面,就怕贼匪从那逃到顺德方向去。”

    林班头身边一个夫子模样的人发话了,邓武一看,chōu了口凉气,居然是广州知府李朱绶身边的首座师爷罗天赐!

    “我只是代府尊来看看情形,细务有南海县的李典史来把控。邓都司心急地方安靖,此番辛劳,一定会让府尊转告制台大人。”

    罗师爷悠悠说完就上了马车,他来佛山一趟就为等这邓都司,如今戏份演完,就该下场了。

    “李……典史?”

    邓武双目无神,喃喃自语着。

    “是啊,韶州英德的李巡检,近日由府尊调到了南海县署理典史,只是吏部文书还没走完关节,所以只算借职。”

    林班头解说道。

    邓武只觉脑子里一下塞进来大团浆糊,顿时转不开了,自己分明是被吉黑子叫过来暗算李肆的,什么缉拿贼匪,不过是借口而已。可眼下这情形,却成了广州府出面调的兵?而且还得配合李肆行动?那么赵制台那……也该是知道这事了,这下可该怎么抓李肆?谁曾想他摇身一变,居然又成了南海县的典史!?

    “又来了官兵!这是要残害咱们佛山了!”

    “狗官兵!就知道他们蛇鼠一窝!”

    “大家快逃呀……官兵要围城了!”

    周围正奔逃luàn窜的民人看清了绿营兵的服sè,马上就有人胡luàn叫喊出声,然后一顿石头什么的丢了过来,砸得马嘶人嚎,luàn成一团。

    “南面铁街码头,东南石湾,贼匪要跑准是从哪里,可得赶紧了!”

    林班头焦急地喊着,邓武身后的千总把总歪着帽子,一脸戾气外带急切地看向邓武,越luàn越好啊,抓着贼匪就是功劳。邓武带他们出来,说的就是剿灭贼匪,还不动作?

    “这……”

    邓武还在踌躇,身后不少马兵却已经luàn了起来,朝着那些丢石头的民人追去,他暗自一声叹,这算什么事……吉黑子,哥哥我得秉公办事,你那趟浑水,现在我想搅和也没办法了……

    他下颌微微一点,千总把总一声吆喝,就带着各自的手下,朝着镇外要道急行而去。

    “吉黑子……这家伙在哪呢?”

    邓武摇头,那家伙要早跟他接个头商量一下也好。

    吉黑子这会已经不在佛山了,瞧着青浦码头渐渐bī近,前座还是衙役打扮的罗堂远兴奋地跟伙伴拍掌庆祝。

    “吉爷在哪!?”

    街道上,那三叶堂掌柜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身的细绸裘袄被扯得稀烂,腰间的金yù饰品,连带钱搭子什么的全被取走了,可顾不上心痛这些,他赶紧喝问着远处那尚班头。

    “不知道啊,我带着手下在这里挡着luàn民,他该是由随从护着自己回去了。”

    尚班头也是一脸的mí茫。

    “哎哟!这么luàn的情形,要出了事可了不得!”

    那掌柜急得头顶生火,赶紧朝住处奔去。

    “就这样?这么简单?”

    梁家别园的屋顶上,瞧着漫天红火,严三娘不解地问。

    “可别瞧不起你那些徒弟的脑子,每个环节都推敲过了,绝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这么luàn的情形,只要没找到人,就只能报一个‘陷于luàn民’。”

    李肆耐心地作着解释。

    “可……那李煦又不是笨人,怎么想也该觉着是你干的,他要再动狠手,把事情搅合到朝堂上怎么办?”

    严三娘还是很担心。

    “他当然会疑心,可我接着会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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