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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清-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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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肆点头,确实该一样,但到底该怎么一样,却有太大的分别。

    “我李肆,要行的天道,归于百姓,就是简单的两句话。”

    他环视左右,不惯是贼匪,还是城里民众,确保自己的话都能传到他们耳里。

    “勤劳,能得富贵善良,可行天下”

    李肆这话dàng下城墙内外,有如之前的炮声一般,震得人们心中恍惚不定。

    勤劳本就该能得富贵,这是亘古不灭的真理,但是……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善良也自然能行天下,从小爹娘长辈就如此教导,可到得大了,却要对上一句“人心险恶”的训诫,否则半步难行。

    这何止是听起来不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啊……

    可所有人都不得不点头,这真的是他们百姓本有的天道,他们本就一直依凭着这样的道在过日子。只是有太多的yīn霾在污损着这道,天灾、**,更多是官府……

    “你们问我李肆想做什么?”

    城头上,李肆抱起了胳膊,发出了再清晰不过的宣言。

    “我李肆,就是要在这广东,撑起一片天地,行这样的道。”

    “我李肆,就是要在这广东,建起一个秩序,一个人人靠双手就能挣得富贵,凭善良就能活得自在的秩序。”

    李肆看向民人,似乎透过他们,也看到了整个广东的老百姓。

    “信我李肆的,就在这广东,安安生生过日子。”

    再看向姚振、张五和贼匪,透过他们,也看到了整个广东,那些正蠢蠢yù动的人。

    “不信我李肆的,就早点滚蛋,要在这里翻江倒海,你们就是下场”

    最后看向巴旭起,他么,身后就是广东的官府。

    “至于朝廷,我会留一张皮,留一个脸面,可也仅此而已,广东,是我李肆的广东”

    李肆说到做到,姚振和四百多被指认在永安县城犯下血案的贼匪,尽皆斩首,而张五居然没有犯什么案子,还有孟奎作保,被免了死。由他领着一千多俘虏,押往香港,等待他们的是三年的苦役,那边正缺基建工人。

    孟奎带着他的老底子回了cháo州,继续充当李肆的耳目,有了此番的教训,还有李肆支援的一些物资,孟奎也该能树立起自己的权威,不再受他人的挟制。

    永安匪luàn,几天即平,李肆既痛打了不知趣的cháo州镇标,杀伤上千人,同时也对贼匪毫不留情,这让广东官员对他的畏惧更深了一分,观感又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他在永安的言论,也被视为是暗霸广东的宣言。

第二百二十章 真相即将揭晓

    ()    永安之战干净利落地结束,李肆回到青浦的时候,粤商总会的几个会董,也就是推选出来的代表,还在料理会务。

    粤商总会是李肆建立广东商业秩序的一个标志,头一批参会的商人,接下了他七十万**费的摊派,这就是他的“商税”,跟这些商人原本每年要向各路官员上供的费用比起来,估计不到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可别小瞧了这些商人的负担,就以安金枝为例,他每年就要向海关监督、广东巡抚、两广总督以及广州府送规礼十万两以上。

    七十万两还只补了一半的财政缺口,剩下的一半,还有待粤商总会将广州本地豪商乃至洋行商人拉拢过来,而成效如何,就与李肆的“神经阻断计划”紧密相关。

    “神经阻断计划”很暴力很直接,韶州、惠州、肇庆、广州四府所辖各县,南雄、连州、连山、佛冈等几州厅的正印官,都必须接受青田公司gōng关部派出的专员为师爷,所有工商事务,再不能chā手,全由青田公司把控。不愿意的话,那十多个被砍了脑袋的官员就是榜样。

    gōng关部还将向cháo洲、高州和琼州等三府继续推进这项工作,粤海关那也将仿照太平钞关模式,强行从海关监督手里要过来实际的执行权。为此李肆专mén将两翼人马调给了尚俊和罗堂远,用作该计划的保障武力。

    粤商总会的会首,也就是李肆的准丈人安金枝,听到李肆这个青浦计划,打着哆嗦问:“这……已经是反了吧?”

    用暴力直接震慑官府,将工商权从他们手里夺过来,这难道不是造反?

    “官老爷还当着官,大清的旗帜还高高飘着,我们还帮着剿匪安民,这怎么叫反呢?”

    李肆无辜地耸肩,安金枝两眼转着,始终算不过来,这到底是不是反。

    “这是一体两面的事,商人和官府都被翻搅起来,恐怕再也瞒不住北面了。”

    彭先仲很担忧,他觉得李肆此举太急进了。

    “一些江西和福建商人已经离了广州,估计是回原籍官府投告,最多半月,京里就能收到消息。”

    于汉翼的情报组织还不够健全,可那些商人动作太大,不必细查都能看到。

    “咱们杀了一圈县府官员,督抚怎么也遮掩不住,加上总司又在永安直接放话,他们肯定在写奏折,要将前后事说个通透。奏折急递到京里,估计也就是半个月。”

    刘兴纯传回的似乎也是坏消息。

    李肆一脸笃定道:“半个月……差不多足够,该能跟我发过去的消息一起赶到。”

    广州之luàn已经过去三个月,按照一般的消息传递速度,也就够从北京到广州两趟来回。纵然如此,李肆也没天真到认为广东这一连串的巨变,两趟来回之后,还不会被康熙和清廷拼凑出真相。实际上他原本的预算只是一趟来回,然后就有清廷大军开始调动,到打上mén来,也就是半年时间。可现在看来,康熙还没品到真味,胤禛和当地官员的遮掩,还真见了效。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真相碎片,在康熙的手里急速拼凑起来。

    康熙到底会知道多少?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自己又能多快,多大程度上掌握到他的反应?

    这一系列的问题,答案都难以确定,由此也让李肆难以拟定具体的应对。

    之前李肆和段宏时等人在揣摩康熙的反应时,都觉颇为头大,只能照着大面上的走向来备战,可严三娘给了他们灵感。

    “为什么非要等着别人的先手?这就跟较量夫一样,就不能我们出先手,让别人跟着我们的路子走下去?”

    严三娘气鼓鼓地教育着他们,也许是她憋得太慌的缘故,打打杀杀的事,李肆总不要她上阵,说要嫁人吧,现在局势不明朗,还始终没个影,就一直蹲在英德训练营里教人,姑娘正一肚子邪火。

    听了她的话,李肆和段宏时两眼一亮,对啊,为什么老想着防守反击呢?

    于是一个大胆的新策略出**,不再坐等康熙作出反应,而要主动出击,让康熙按照设定的反应行事。

    这就是他悍然杀官,毫无顾忌地推出粤商总会,甚至在永安直接放话的原因。

    听到李肆说,半个月内,广东的事态就要被康熙和清廷宣布掌握,众人呼吸急促地对视着,这是不是就等于要全面开战了?

    “咱们的兵还没……”

    刘兴纯下意识地开口,见到还有安金枝在场,顿时住了嘴,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安金枝下巴一掉,那大胖脸都吓得拉长了一半。

    “康熙老儿,绝对会先忙家务事,攘外必先安内,他最懂这个道理。”

    李肆信心十足,身为“千古一帝”,这点基本的觉悟怎么也不会丢掉,康熙肯定要按照他的设定走。整个策略,在广东表态是一部分,北京那边,还有一部分。

    “家务事?”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热河行宫,听着雍亲王,四阿哥胤禛禀报广东钦差事的后续,康熙心中颇有些不耐烦。他刚刚把防备策妄阿拉布坦的事忙出头绪,心神的焦点还没转回到南方。

    广东之事,之前一系列举措压下去,督抚都奏报说现已见效,广东一地从民间收缴了上千杆各式各样的自来火铳,以及各类莫名其妙的洋物。这样的力度扫下去,康熙相信那股风头至少会被遏制住。而因为胤禛这柄不知道是刀还是狼牙bāng的利器去转了一圈,当地终究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诸多地方官员请调告休,该是怕担下之前的疏失罪责。

    这些余b,康熙已经不怎么关心,禁海之事,内阁和各部,连带广东都议出了章程,只等他下决心,现在胤禛又来说广东事,康熙有些烦躁。

    “南海知县林统所言,骇人视听,儿臣为正己名,在京里继续提查文报,近来也有所发现。这李肆其人,籍档清白无误,未见彰行之罪,与儿臣在广东亲见偏差太多。儿臣恐是京里还有此人的关联,在为他遮护,以儿臣之意,最好还是锁拿至京,详加审询。”

    听着胤禛这些话,康熙心中暗道,这老四该是在后悔自己当初没严加处置这个李肆,知道了南海知县林统那封几乎能吓死人的密信,他自然也是坐不住,那信径直在打他这个钦差皇子的脸,说他跟广东一省官员,共同欺瞒自己。

    喝下一口龙琼茶,品着其中的温润,康熙心说,这广东物产丰美,人心却总是定不住。比如这龙琼茶,是内务府呈供上来的,汁液如红yù,暖香彻心肺,据说产自韶州,健脾养气,他喝了几个月,自觉手腿软麻难举的症状减轻了不少。原本这类“红茶”不是贡茶,但内务府都说这种茶有延年益寿之效,他喝来试试,竟然别有风味,香醇浓郁,和清茶的幽寥空远迥然不同。

    一口茶下喉,康熙的情绪也和缓不少,半是安慰,半是训诫地说:“广东之事,为何要纠缠于一个末吏微员?就如那识微之学一般,万物置于透镜,都是狰狞难辨之相,朕看你有些着魔了。”

    “杨琳在地方查过他一遍,也没什么出奇,都是那南海知县林统,往日与他有怨,生造出来的妄语。朕看你之前的首尾还没抹干净,如今这广东……百官奔离,该是跟你当初下力过深有关”

    遭了康熙一通温言叱责,胤禛不迭认罪,不再提李肆甚至广东之事。

    出了行宫,胤禛心说,李肆,我那一身的味道已经洗干净,现在该我出牌了。

    回到雍亲王府,胤禛和李卫摆开棋局,一边对弈,一边商议,分析着各种如何揭开李肆的底细,却又能不让李肆反击得手的策略。

    “此事绝无可能”

    李卫说到李肆会不会对胤禛不利,比如把之前那信透出来,胤禛断然否定。

    “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想的不就是继续当广东一霸,好埋头做生意么?居然还想着能把整件事瞒下,何其幼稚之前答应了三月内不揭穿他,本王已经做到了。他多半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为何还要自爆案底?本王不过孤孤一王,何的来由?”

    胤禛的想也很简单,自己又不是老八那样炙手可热的贤人,最大的价值也就是帮着李肆遮掩一下,现在时间已过,李肆总不成就为了整治他胤禛,自己跳出来说自己是大反贼吧。

    李卫点头,他说到这个,也不过是列举一下所有的可能xìng,并没太认真。

    “不必思虑此事的话,那王爷这步棋,就该是无碍了。”

    李卫正说话,啪嗒一声,棋盘上,胤禛一炮横下。

    “王爷,这可是一炮双响啊。”

    李卫和胤禛相视而笑。

    贝勒府,胤禩和胤禟、胤?等人又如往常那般聚在了一起。

    “三江投资的利钱又到了,八哥不是要刻书么,正好用上。”

    胤禟本就爱经营,对三江投资很是上心,不仅成了三江投资在京里皇族王公的代理,还在跟内务府的山西皇商联络开煤事宜,银路比以往开阔了许多,说话也更大气了。

    “广东那的事情很复杂,我的mén人都在劝赶紧抹清关系的好,八哥还没什么想?”

    胤?则是小心谨慎。

    胤禩哈哈一笑:“那都是老四自己搞出来的首尾,我没借着这些事整治他就算好的,他一个孤王,欺凌他也见不得好处。广州那边,消息确是纷杂,可李朱绶给了我准信,正趁着西边的局势,咱们得在皇阿玛面前争下机会来。”

    胤禩得到的消息也是luàn七八糟,但是李朱绶身居广州知府,这些日子来,关系一日密过一日,不是铁杆,胜似铁杆,他说的话可信度自然最高。胤禩也以此为广东事态的判断依据,认为跟自己关系不大,乐得坐听风声。

    眼下李朱绶又传来一份消息,让胤禩觉得,自己有了一些本钱,可以在康熙面前争取点什么,如今这态势,再不努力,总觉得自己正朝泥潭里沉下去。

    就在同时,广州青浦货站,李肆对一脸彷徨的李朱绶诚恳地说:“叔叔,我看你这官,赶紧别当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康熙终年?

    ()    南风甚紧,康熙有所预感,草草结束了热河巡狩,刚回紫禁城,胤禩就来了乾清宫求见。

    胤禩献上了一份条陈,还有一张详图,康熙看完之后,闭眼沉思,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确信自己的预感正要一分分成真,同时还确信自己正m到了一桩莫大谜团的mén把上。

    正因为如此,他的脸sè越来越差,呼吸也越来越急迫,本就有些máo病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南方的事,胤禛来去如风,广东官员们的奏报,也从最初的模糊,到最近的惶急,似乎都在指往一个方向。而最初跟着胤禛下去的两位钦差,回报里也留下了太多模棱两可的语句。只是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南洋外洋,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广东本地疏于管束,怎会出这样大的篓子?而广东本地为何会疏于管束,难不成……

    这时候,康熙终于想起了广东督抚和胤禛等人关于广东商贾,乃至李肆此人的奏报,都在说广东商贾以及李肆,背后都“牵连甚深,粤省难及”,而胤禛更直接说到京里有人遮护。

    胤禩……在广东有人,胤礽被废后,广州府都是他的mén人,这事康熙很明白,他也无心过问。广东虽然富庶,可是太远,只要地方安靖,各路神仙要攥取银货,他都无所谓。再说有督抚和广州将军在,胤禩在广东搞什么huā招,对朝堂之事也没什么影响。

    可现在看来,自己这些儿子的本事,还真是始料未及啊。

    “胤禩啊,你什么时候,也对这军器之事上心了?”

    康熙的话语虽然还平静,可太阳xùe的青筋已经在微微跳动。

    “皇阿玛至小教导,我满洲人要不忘武事,时刻备着上马能战。儿臣虽驽钝,此前也曾溺于声乐,但皇阿玛的训诫却始终不敢忘。总想着能随皇阿玛驰骋沙场,展我满人勇武本sè。此前为贺皇阿玛武,还专程使人留意过军器甲胄,那金龙飞云甲……”

    胤禩小意地提醒着康熙,之前还送过老爹你一具黄金甲,你怎么就忘了呢,我可是一直在关心呢。

    听康熙似乎开始喘息,胤禩不太明白,但也感觉不对劲,马上把话题扯了回来。

    “近日策妄阿拉布坦桀妄扰境,想及皇阿玛当年征讨噶尔丹的伟业,儿臣留意这火器坚锐是制胜关键,所以特地四下打探。得知广州澳mén等地,与西洋商人接触甚密,特遣人nòng来了这神武大炮的炮样,备着不时之需。”

    胤禩一边伏地说着,一边用眼角瞅康熙的神sè,却见他两眼圆瞪,似乎颇为jī动,赶紧顺竿子往上爬,咬牙将心中的念想丢了出来。

    “儿臣也想着能有军前效力的机会,求皇阿玛授儿臣督造这神武大炮,为皇阿玛分忧解难。”

    话说完,他赶紧把脑袋杵在地上,就等康熙的裁定。听闻与策妄阿拉布坦的战事可能扩大,康熙这么大年纪,多半是不会亲征了,但怎么也得派皇族领军出征,自己捞不到统军大将,以善火器之长技随军出征,总还有点希望吧。

    等了好半天,却只等到康熙一声yīn恻恻的冷笑,接着的话像是从旋磨的牙缝里碎出来一般:“你的孝心,朕怕是不敢领啊……”

    诧异抬头,却见到康熙站了起来,侧对着他一挥袍袖:“回去好好呆着,自有你的处置。”

    胤禩难辨祸福,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侧眼看着儿子的背影,康熙的脸sè已无一丝血sè,眼中尽是愤恨,还有畏惧。

    让他感到畏惧的,正是胤禩所谓的“神武大炮”。

    胤禩递上来的是征讨策妄阿拉布坦的条陈,在他看来,肤浅无知,纸上谈兵。但条陈后附着的“神武大炮”炮样,却让他心魄难定。

    三千斤大炮,仅仅只是一般的大将军炮,却能将二十斤炮子,打到七八里远处,而且三十息就能打一发按西洋人的计时,那就是一两分钟一发。

    这是什么概念?昔年他征讨噶尔丹所用的红衣大炮,五六千斤才能打十斤炮子,虽然也能到七八里远处,可怎么也得五六分钟才能一发。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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