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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八朗以背台词的口吻道:“不必多礼,我们美国与大英携手,致力于世界和平和民族解放。我们来这里,是帮助十三州殖民地的人民打败法兰西人,再进一步打碎束缚于十三州人民身上的不列颠枷锁……”
刚说到这,王桑两人赶紧咳嗽出声,浦皇帝,你串词了。这是私底下跟其他独立派人士说的!
华盛顿也赶紧道:“陛下您一定误会了,我们十三州效忠于不列颠,这场战争是服务于乔治王,为不列颠而战。”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华盛顿很清楚十三州与不列颠本土的矛盾越来越深,不少激进人士都已在喊自由和解放这一类口号,不是这场战争的到来,十三州也将迎接另一场战争,而他本人,还期望着十三州能跟母国借这场战争重新凝为一体呢。
抛开美国这个明显是赛里斯人扶持起来的印第安人势力。华盛顿对赛里斯绝不敢小视。心中虽闪过赛里斯人挑唆十三州与不列颠对立的忧虑,乃至将来十三州与这个美国,以及赛里斯争夺北美大地的担心,可这样的远景实在太远了。中间还夹杂着法兰西人和西班牙人,十三州就像赛里斯所占的西海岸,还只是这块大陆的客人,这些忧虑和担心,太过杞人忧天。
华盛顿绽开笑颜:“赛里斯跟我们不列颠是亲密盟友。我们也正需要援兵,不管多少,我们都衷心欢迎。”
王桑两人跟浦八朗对视一眼。再由浦八朗道:“我们美国可以说服附从法兰西的黎……印第安人,让他们有战争之外的另一个选择。”
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血色涌上华盛顿的脸颊,而赛里斯人带来的小型迫击炮,更是步兵攻坚的利器。
“作为赛里斯通事院和东洲都护府特使,我们希望通过这场战争的紧密合作,奠定未来战后北美大陆新格局的基础。”
王英东赶紧声明价码,这让华盛顿很为难,不管是出自不列颠的立场,还是十三州的立场。都不希望赛里斯人过深介入北美格局。密西西比河流域,不管东西,都该是不列颠的,是十三州的。
浦八朗在一边补充道:“这不只是赛里斯的意愿,还是我们美国人民的意愿……”
他看向华盛顿身边的印第安盟友:“是所有印第安人的意愿!这片大陆上,不管是易洛魁联盟。苏族联盟,还是其他部族,所有印第安人,都不该是配角,都该有自己的声音。而我们美国,就是让所有印第安人能够发出声音的祖国!这片大陆的归属,绝不能少了我们,美国!象征着自由和解放的美丽国家,正等着所有印第安部族的加入!”
这话无比流利,应该是浦八朗背得最卖力的台词,那个图斯卡罗拉族首领愣住,脸上正因激动而荡开片片红晕。而华盛顿心底深处,却是一半寒冰一半火焰。不列颠不让赛里斯介入,赛里斯就弄出来个美国介入,还不知道搞出什么神秘武器,可以号召所有印第安人,北美大陆的格局,已经变了。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闪过,再被清晰的现实推开。不列颠和十三州的敌人,现在是法兰西、西班牙,俄亥俄谷地,三大湖区域,乃至密西西比河流域,这片广阔的北美腹地,还是法兰西所有。为了得到这片土地,哪怕是跟恶魔联手呢。
“不列颠和十三州欢迎赛里斯盟友,欢迎美国朋友……”
战场边,弗贝斯和华盛顿等人热情地再度表达了欢迎之意,浦八朗、王英东、桑瀛等人背后,数百名“美国战士”与不列颠官兵,十三州民兵一同举枪欢呼。
圣道四十三年,西元1761年九月三日,尤肯堡的法兰西驻军接连遭受重创,先是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印第安盟军,防线再被大量轻型榴弹轰击,好几位指挥官也被狙击手击毙,尤肯堡终告陷落。
因赛里斯和美国的帮助,尤肯堡没如计划那般改名为匹兹堡,作为献给不列颠首相老皮特的礼物。而是改为纪念各方团结一心,由此取名为联盟堡。
当然,百年间这个地名几经更改,先改为友谊堡,再是解放堡,接着是自由堡、联盟堡、和平堡,最后再用上了匹兹堡这个原定名,也验证了联盟很难坚持百年这个真理。
不管怎么样,英华与不列颠还是在北美联手了,就如欧陆战场上,已经快被打成废墟的柏林城外,不列颠王子,坎伯兰公爵与赛里斯皇家陆军上将岳靖忠热情对视一般。两人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摇晃了三分钟都还没停下。
“该死的赛里斯佬,等这场战争结束了,赶紧滚回地球另一边去!”
“虚伪的不列颠佬,不割足了肉,休想我们大英从欧罗巴退出去!”
两人笑意盎然,眼角还带着晶莹泪意,心中却各自翻滚着这样的话语。。。)!!!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里斯本的再度回首
() “坎伯兰公爵与岳上将的握手场景留在了名为‘世纪之手’的油画上;至今还挂在伦敦上议院议厅走廊的墙上;可谁都知道;那副油画还能呆在那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超过一个世纪了;握手的双方;现在正紧握拳头;虎视眈眈。”
“我未能亲眼目睹原画;但童年时就已见过翻印品;那时我鹦鹉学舌地照搬学校老师的话;在父亲面前颂扬赛里斯的伟大;以及赛里斯和普鲁士延续百年;牢不可破的友谊。父亲就找出了那副画;指着上面一片红乎乎的人影说;都是一样的;卡尔;赛里斯和不列颠都是一丘之貉。这个世界之所以这么混乱这么痛苦;就是因为这两只红魔;一东一西;统治了整个世界。”
“我看着那副画;都是一片鲜红;分不出不列颠人和赛里斯人;就只看到两张迥然不同的面孔;笑得比被税官遗忘了的小贩还灿烂;当时我才九岁;都觉得那笑容很虚伪;现在回想;也许是那位不列颠画师在暗中警示他的国人。”
“等我的思想不再因一个人的话;一张画的感受而摇摆时;再看这幅画;终于看出了明显的不同。不列颠红杉军的红更为鲜艳;跟白裤配在一起;更加刺目。而赛里斯红衣军的红要黯淡厚重得多;或许也有因深蓝长裤搭配的色差原因;总之更加压抑。在这样的色彩下;欧罗巴人戏称为‘平板脸’的赛里斯人。在审美上绝不逊于欧罗巴人;甚至就我个人的观感而言;岳上将比坎伯兰公爵。那位花花公子;更有男人气概。”
“对了;这副战后才绘制的油画实际有很多纰漏。背景的柏林城实际要破烂得多;赛里斯人的火炮无情地扫荡了俄奥联军的防线;柏林城外围就是一片废墟瓦砾。这还只是细节;赛里斯红衣军团的真实面目跟画上有很大差别;除了军官外;大多数士兵都来自葡萄牙、荷兰甚至波兰;几乎就是一支雇佣兵团。”
西元1865年7月;葡萄牙里斯本。卡尔马克思躺在钟府露台的摇椅上;腻意地享受着微微海风;在他眼前;里斯本港口一览无遗。他嘴里咬着烟斗;将沉浸于百年追思中的思绪顺手写了出来。他不是那种皓首穷经的学院派历史学家;他喜欢以自己的思考甚至灵感;重新组织历史的脉络。
“我个人也是一个狂热的军事爱好者。第一次世界大战里;赛里斯欧洲派遣军团的战史资料虽然已经汗牛充栋;但我觉得还有很多层面被欧洲各国的军史学家们忽略了。”
“岳上将与坎伯兰公爵握下世纪之手时;正是他率领赛里斯欧洲派遣军团作战的第三个年头;他麾下兵力也从一万人冷到了三万人。如前所述;绝大部分都是雇佣兵。从赛里斯本土;乃至从天竺向欧罗巴运送大军的成本太高;而不列颠也不允许赛里斯明目张胆地将欧洲战场当成演习场。”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不列颠与法兰西的海战已经全面展开;双方围绕凯尔特海、比斯开湾和加的斯湾等海域的控制权进行了激烈争夺;在这种情况下;运输船团的安全显然很难得到保障。”
“是的;赛里斯人拥有当时最先进的铁甲蒸汽舰队;可后世军事学家认为;赛里斯的初代铁甲蒸汽舰队并没具备全面压倒风帆战争的优势;至少在欧罗巴的主力风帆战列舰面前;赛里斯的快速战列舰还不能算是同等量级的对手;这个论断虽然带了些感彩。但赛里斯舰队在阿尔沃兰海之战后;停泊里斯本进行了为时两个月的维修;这一点也说明铁甲舰队并非金刚不坏之身。”
“不过在一百零四年前的朴茨茅斯港;不列颠人显然没有这么自信和冷静;赛里斯的铁甲舰队停靠朴茨茅斯;对不列颠海军和一般人造成了极大刺激;这也是不列颠极力反对赛里斯扩大欧陆战争介入规模的重要原因。”
“不列颠人宁愿负担赛里斯欧洲派遣军团的一半军费;也不愿赛里斯海军再越过里斯本港以北。伦敦上议院里甚至有这样的传闻;说某些议员惊恐地高喊;若是任赛里斯人掌握了欧洲海域的水文和航路;谁知道赛里斯人会不会爆出一支规模空前的铁甲大舰队;变身成为海洋成吉思汗;横扫欧罗巴呢?”
“也许不列颠人当时就已经后悔了;不少议员指责皮特首相是引狼入室;可他们却忘了;扶持起普鲁士的也是他们;扶持起犹太人的也是他们。不列颠民族的性格非常复杂;在没有援兵的时候;绝不缺乏勇气;但他们寻找援兵的本事显然比独自面对强敌的勇气高得多;如果将其理解为尽可能地置身事外;保持自己孤高姿态的思维理解为绅士风度的话;那么赛里斯有句谚语叫‘自食其果’;用在不列颠人身上再恰当不过。”
“总之;不列颠人千方百计地阻扰赛里斯介入欧洲;双方在开战前两年;就达成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政治、军事和商业协议;但不妨碍赛里斯人以各种方式变通。在岳上将的军团里;汇聚了上千来自赛里斯本土的见习军官;以及帝国总司令部和军部的观察员;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欧陆战场的经验;感受着整个地球上;集团火器谋杀最激烈的现场气氛。”
“是的;就连岳上将都不讳言;在火器战争时代;赛里斯人还是学徒。尽管他们以火器推翻了鞑靼人的统治;完成了古老帝国的重新统一。甚至在西伯利亚、中亚和印度;以无可抵挡的势头扩张他们的统治范围;就连俄罗斯、奥斯曼和波斯人都不得不抱成一团。携手抵抗赛里斯人的西进。尽管赛里斯的枪炮还比欧洲军队先进;在细致的战术层面上;也有独到的优势。但在火器战争的残酷性上;赛里斯人依旧没有足够认识。毕竟就统一的赛里斯帝国而言;在它身边。已经没有足够份量的敌人。”
“不计胜负的附加影响;一场普通会战;兵员损失三分之一;军官损失二分之一;如果是决战;兵员损失一半;军官损失三分之二;这样的伤亡比例。对欧洲军队来说是家常便饭;而对赛里斯人来说;已经超越了他们能够接受的底线。而战役的组织;战场的调度;以及更先进的步骑炮协同;赛里斯人也因为缺乏足够压力的对手;在这薪面依旧有太多不足。”
“岳上将在回忆录里就坦率地提到。在欧洲作战的第一年里;他的基层军官就换了17次;以至于他经常从噩梦中惊醒。他还直言说;如果这样的战争发生在赛里斯本土;作战双方恐怕早已经握手言和了。‘普鲁士、不列颠、奥地利、法兰西、甚至俄罗斯。在现代战争之道上的底蕴确实超越了英华’;这是岳上将的原话;应该不是单纯的谦虚。”
“但如果视岳上将的坦率为畏惧;以此轻视赛里斯帝国的军事实力、决心和勇气;那就大错特错了。”
“没错;战争是技术的发酵室;战争越残酷;技术进步越快。赛里斯在枪炮和战舰上的技术优势;随着战争的延续而渐渐削弱。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第三个年头;不列颠陆军已经开始大规模列装燧发线膛枪;法兰西、奥地利、普鲁士和俄罗斯等国完成主力部队的全面列装也没迟过第五个年头。那时线膛炮、后装炮;蒸汽轮船的早期试验品也已经纷纷出现在战场上;就算积淀不如赛里斯深厚;赛里斯领先将近一个时代的局面也已经一去不复返。”
“岳上将所率的赛里斯欧洲军团;在战争之初;以线膛枪配合飞天炮;足以稳胜最精锐的敌手。可到第三个年头;法奥俄联军的主力军团也开始大量配备线膛枪;轻型迫击炮也配属到了步兵营团里。英华红衣不得不依赖指挥官的智慧;以及炮兵骑兵的协同;才能确保胜利在手。”
“以赛里斯军团的规模;还不足以承担战场正面的攻防重任。当腓特烈二世在西里西亚跟法奥俄联军进行新一轮决战时;赛里斯军团的任务却是跟不列颠红杉军收复被俄军攻占的柏林。腓特烈并不愿意让赛里斯军团参与决战;虽有政治上的考量以及两军联手的协同难题;也未尝不带着一丝普鲁士主力军团战力胜过赛里斯军团的自傲。”
“这样的自傲是极其肤浅的;首先;赛里斯欧洲军团实质是一支雇佣军;只有军官是赛里斯正规军;就跟殖民地军没什么两样。如果要对比的话;在中亚和印度作战;经常以一胜十的赛里斯禁卫军才算是赛里斯帝国的标准精锐部队。而精锐中的精锐;那些被赛里斯军人昵称为‘百字头师’的部队;足以匹敌腓特烈王麾下最精锐的掷弹兵;以及法兰西第二帝国的老禁卫军……”
“赛里斯帝国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他们的‘百字头师’有十六个之多;而禁卫军更有三十多个师;他们的常备师也都是这些精锐部队所建起的分支;在普通动员状态下;经常维持在六十个师左右;依照赛里斯十八世纪二十年代的传统编制计算;每个师一万人上下;这就是百万军队。”
“在欧洲;我们称呼能轻易动员起五六十万常备军的俄罗斯为庞然大物;可放眼全球;真正的庞然大物是赛里斯;他们可以轻易动员出百万常备军;而且装备和训练并不是膨水准。不列颠的间谍在1842年以十几条人命的代价;获得了赛里斯总司令部的终极战争动员计划;计划所列的极限动员能力是……五百万;我没记错;的确是五百万;不是五百万手无寸铁的男子;而是接受过一定军事训练;装备齐全;成建制并且配属有相当数量火炮的正规军。”
“我们该感到庆幸的是;在这个地球上;还没有哪个国家能逼迫赛里斯进行极限动员;不列颠自豪地宣称;打败不列颠的只有阿美利加联邦那一类叛徒以及不列颠自己;而赛里斯的宣言恐怕会更简短:除了自己;赛里斯无敌。”
“我们还该庆幸的是;科技还没进步到可以让百万大军克服万里路途;如在本土周边作战一样;轻而易举地踏入欧洲。而俄罗斯作为欧洲的门户;恰如其分地吸引了赛里斯的民族情绪;使得赛里斯也不可能再重现几百年前成吉思汗驰骋欧洲的旧日景象。”
“当然;赛里斯也没这个必要;他们的商品;他们的自由贸易政策已经足以打垮欧洲;不;现在已经打垮了欧洲;战争的阴霾不就正因此而弥散在上空吗?”
写到这里;马克斯有谐躁;他的情感正分裂为两股;一股代入到欧洲人这个身份;一股代入到历史的洪流中;以超然于国家民族的怜悯;注视着即将再度在整个地球渲染开的鲜红血迹。
“世纪之手……当岳上将与坎伯兰公爵握手时;就已经注定了有这样的一日。两位当事人恐怕早已如此觉悟;对他们来说;百年后才会迎来这一战;这世间拖得未免太久了。”
马克斯很快找回了历史学家的自觉;烦躁消失了;他下笔也更凝重了。
“军人终究是警惕心过剩的;不管是岳靖忠还是坎伯兰公爵;应该都没料到;东西方的决战要推迟到百年之后。第一次世界大战并没有清晰梳理出全球势力格局;而只是划定了势力范围;范围之内的实际利益;还需要各国自己伸手去拿。”
“第一次世界大战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推动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更迅猛的速度爆发;作为东西方霸主的一对命定宿敌;还有太多内外难题要一一解决。当不列颠面对北美**革命时;赛里斯也必须面对自己放纵资本怪兽吞噬周边国家所造成的亚洲革命之潮。双方虽一直绷着这根弦;但也不得不继续在各方领域合作……”
吐出一口长气;马克斯在这一页上标注下姓名和日期;再抬头时;里斯本港口里;汽笛长鸣;一艘钢铁巨舰正缓缓启航。
林亮号快速战列舰;标准排水量一万八千吨;装备八门十寸重炮;是赛里斯帝国与不列颠王国造舰竞赛的第一批产物。讽刺的是;这艘跨时代的巨舰;最大的作用是来往欧亚之间;扮演友谊交流和军事互信的角色。而排水量更大;火炮口径更大的战舰;正在两国船台上;加班加点地建造。
“一百年前;赛里斯铁甲蒸汽舰队的旗舰;好像也叫林亮号……让我想想;当时它在哪里来着?哦;对了;在地中海;该死;我怎么会忘了呢;北非战争就是那艘林亮号埋下的伏笔。”
让一百年后马克斯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