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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幺了?仁。”
摇摇头,他想振作起来,膝盖却一下子软掉。
“仁!”
“来,这是你的运动饮料。”体贴地先为他打开瓶口,杜克勤递给坐在休息区的仁善说:“多喝一点
,补充点水分。”
“不好意思。”带点虚弱的声音,仁善满面尴尬地说:“还让您帮我买,我这个招待实在太失职了。
”
“就是啊!你刚刚把我吓了一跳呢,忽然就蹲下去。没想到你们土生土长的台湾人还会在台湾中暑啊
?连我这个外地来的,都没有被太阳打倒了,你这样有失台湾人的面子喔!”
“请见谅,这几天晚上没睡好。”精神状况不好,自然影响了身体。仁善很少中暑,这次倒是受到教
训了。
杜克勤揶揄地笑说:“喔,和你那位热恋的情人晚上加班吗?”
“……”垂下眸子,仁善不想将私人问题扯出来。
杜克勤见他神情不对劲,亦不追问,改道:“博物馆也参观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安排哪里要带我观
光?”
这个话题,仁善就很乐意回答了。“我们先用餐,下午开车边逛北海岸的风光,要到宜兰去。那儿和
台北有著完全不同的景致,非常迷人,还有个传统艺术中心,可以看到早期台湾闽南建筑文化的风貌。”
“听起来很不错。那幺我们出发吧!”
“今天晚上可能要在宜兰的民宿住一晚,您需要带点轻便的行李。”仁善提醒他说:“是否要先绕回
您下榻的旅馆呢?”
“就这幺做吧!”
两人正准备要出发时,一阵手机铃声乐音滴滴答答地唱起,仁善掏出裤袋里的手机。“不好意思,我
接个电话。”
“NO!”杜克勤摇摇头。“今天不工作,你答应要陪我观光的,休假就是休假,不可以让这种东西操
纵你的生活。这个,我要没收!”
“可是……”手机被拿走前,仁善看见那组号码应该是阿陵打来的。“或许是朋友找我。”
“我在台湾只有一周,你的朋友还有很多时间与你在一起。总之,不管有什幺事,都可以等我们回台
北再说。”这时候就端出集团执行长的架子,杜克勤关掉手机的电源,交回给仁善,还要求他保证不打开
它。
无可奈何地笑笑。仁善在仰慕已久的时尚天才面前,也不好态度强硬,只得主随客便地由他去了。
“不行耶,手机被关掉了。”宋陵看著断讯的电话,蹙起居说:“阿仁到底在做什幺?一会儿是电话
打不通,等到好不容易通了,却又断线。他不知道手机是拿来讲的,不是拿来装好看的吗?”
在某医院的急诊室内,宋陵与饱受惊吓的芙渠站在角落,看著被推到小诊疗间内进行紧急急救手术的
谷洋,於生死关头徘徊的样子。
“万一,谷洋有个三长两短……”芙渠忧心仲仲地望著宋陵。
宋陵“呸、呸”地说:“不要乱说,不会有事的。不过是一把小刀插入後背几公分而已,不是什幺了
不起的伤口,他会平安度过的。”
芙渠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杞人忧天了。那幺健康的谷洋,不会因为一点小伤就倒下的。”
她们谁也没想到,那女子竟会真的攻击谷洋。
纵使她言论听来偏激,态度看来疯狂,可是“动手杀人”这种事,在向来过著平静生活的普通人看来
,似乎仅在电视新闻里出现,不可能实际发生在生活周遭。
现在她们知道了,这种想法没有根据。未曾发生过,不是永远不会发生。
但愿这不会变成终生的遗憾,如果谷洋有个万一,而她们偏偏无法联络上仁善,他们两人连最後一面
都没得见的状况下,从此分离两界的话……不、不会的!
“哔!”
尖锐的机器声音自小诊疗室内传出。
“伤者没有心跳了!”
“CPR、电击,准备!”
芙渠脸色苍白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宋陵,再也忍不住泪水与不安,将脸靠在她怀中,嘤嘤啜泣。
4)
充分饱览北海岸辽阔壮观的浪涛丽景,仁善驾车载著杜克勤进入兰阳平原,沿途绿油油的稻田与各有
特色的平房建筑景观,迎接来自各地的旅客。他们边闲谈著目前欧洲各个品牌的走向、讨论喜欢哪位设计
师的当季作品、哪些新进设计师有成为未来名师的潜力,话题多半绕在两人从事的行业。
“糟糕,明明是来度假的,讲著讲著却又讲回本行了。”杜克勤先发现这点,掩额叹息道:“我不准
你想工作上的事,结果却是自己犯规,真丢脸。”
“有什幺关系?我还觉得自己赚到了,能听到您刚刚一番精辟的见解。别人说不定得花大把钞票,特
地请您过去演讲,才有办法从您口中听到这幺多情报。我现在一毛钱都不必花,还能在最近的位子听呢。
”仁善和煦笑说。
“你喜欢听这种情报,那想听多少有多少。别的能力我夸不了口,但记忆力还小有自信。”杜克勤一
眨眼。
“这才是谦虚的话。我有位朋友是您的仰慕者,她听到我要陪您出来游玩,还频频地提醒我,要跟您
讨个签名。言归正传,她对您的设计才华推崇备至,形容为前无古人、後无来者,这样您怎幺可以说自己
‘别的能力’不能夸口呢?”奔驰在道路上的白色丰田,开进一条绿意盎然的道路。
杜克勤笑笑。“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要签名是没问题,不过我又不是什幺明星,只是个满身铜臭
的商人而已。设计方面,我现在忙得无暇兼顾,已经很少做了。样样事必躬亲的话,我这个CEO(行政总裁
)肯定会短命。”
“谢谢您,阿陵一定会很高兴的。”仁善跟在几辆大游览巴士的後面,驶进一座宽敞的停车场。“我
们到了,这里就是国艺中心。”
红色砖瓦墙砌出的建筑与道路,处处洋溢著新颖古风的特色。仁善替杜克勤和自己拿了导览录音机,
他们跟著声音导游,在古典与现代间畅游著。非假日的午後,广场戏台子上只有搭好的戏棚,不见演员,
是小小的遗憾。可是除去这个之外,杜克勤对现场表演制作的龙须糖、捏面人都不断地发出赞叹,还买了
好多双木屐,准备回去送给一些高阶主管。
他们逛得累了,便坐在夕阳斜照的露天咖啡座,喝著星巴克义式浓缩咖啡。
这时,就在他们面前,一名小女孩格格笑地从斜坡道上冲了下来,仁善才想著“危险”,就看她脚下
一个踉蹭,整个人往前扑去。仁善刚起身,杜克勤已经先他一个箭步接住小女孩。受到惊吓,小女孩“呜
哇”地放声哭了起来。
“好、好,听话。妈妈在哪儿呢?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
仁善默默看著年薪不知几亿美金的“维多葛雅”执行长,亲切地哄著脸上哭得脏兮兮、吵闹不休的小
孩子。
他很感动,一个人拥有了权势与地位後,仍不忘记一颗柔软、关怀他人的心,这绝对是不容易的。有
些名人在镜头前会作戏,可是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什幺样的人,都能保持同样的态度……真的很不容易
。
仁善希望自己在杜克勤这年纪时,纵使不可能达到他的成就,起码也要像他一样,永远真挚地待人。
小女孩的母亲终於现身,接过了杜克勤抱著的女儿,连声谢都没有地,转身就走。杜克勤摇头笑笑,
返回仁善身边,并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有个BABY,我好想要养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我
会摘下全世界的星星妆点她,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仁善不解地问:“不能有BABY?”
点点头。“几年前我结过一次婚,就为了想要个BABY。但很遗憾,後来发现我的精子有问题,无法让
前妻怀我的孩子。当然,也因为这个理由,我们就吹了。”
“真是令人遗憾……很抱歉,让你讲到这件伤心事。”
“伤心?噢,不会不会,我和前妻并无什幺纷争,我们很和平地收场。她有赡养金,我有自由。这很
公平。”
仁善不由得笑了。很洋人的看法,该说现实还是踏实呢?这种不留恋过去、不回首往事,结束就结束
了的作风,不知道自己能学得了吗?
“我饿了,仁。这附近有什幺好吃的吗?”
看看手表上的时间,仁善说:“我已经通知民宿的老板,请他帮我们准备一些有宜兰地方特色的餐点
,现在我们就过去吧!”
“你真细心,仁。”
远眺冬山河美景的民宿,是一幢九层楼高的房子,这儿以餐点与景观为两大卖点,所以老板刻意将顶
楼装潢成玻璃屋,使房客们能在满天星斗的浪漫环境中放松心情,享用美食。
端起桌上的高脚玻璃杯,杜克勤说:“谢谢你,仁,我很久没有这幺愉快了。不仅是你精心策划的行
程,还有你亲切的作陪。交到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高兴。这杯敬你,辛苦了。”
“请您千万别这幺说,我一直觉得认识您是天大的幸运,况且您在忙碌的行程中抽出这幺长的时间,
想在台湾好好游玩,我当然得尽一切努力让您喜欢上这儿。祝您能在假期里留下美好回忆。”
轻轻互碰的玻璃杯发出悦耳的叮当声,收回酒杯,仁善轻啜一口後,杜克勤开口说:“有件事我得向
你说抱歉,仁。”
疑惑地抬起头。
杜克勤歉意地笑道:“我原本预计停留一周的,不过现在又得被迫缩短了。日本那边希望我能提早个
两日,处理代理商与直营店的纠纷。我本来将这件事交给特助去办,但情况超乎预期的棘手,我还是得亲
自过去一趟。”
虽然遗憾,但毕竟身为知名品牌的执行长,他必须随时应付突发的状况,即使是在悠哉度假当中,该
处理的还是得处理。
“那幺您不就只剩两天……”
“我後天早上的飞机往东京。”
仁善微笑地举起酒杯。“那今天是帮您洗尘兼送行喽!欢迎您来台湾,也希望您旅途一切都好。”
可是杜克勤没有接他幽默的话尾,反倒严肃地说:“在这之前……上回你在米兰的表现,我特别注意
过,後来我也请了在台湾公司的员工,帮我搜集了你的作品。加上今天我的观察……仁,你有没有兴趣到
米兰来发展?”
笑容消失在讶然後,仁善先放下杯子,以免他吃惊地摔破它。“我?米兰?”
“你的才能不止於经营一间小小的个人工作室。我听说你以前曾管理过台北最大型的造型沙龙,可见
你对管理也不陌生吧?”
杜克勤在餐桌上拱起手,招牌的亲和力笑容,转为具有领导者气质的冷静微笑。“实不相瞒,目前‘
维多葛雅’的造型沙龙负责人……也是该店铺的首席设计师,和我的理念不合。我正积极物色能接班的人
选,我认为那个人选非你莫属。”
这天外飞来的邀约,是许多人求都求不到的良机吧!但仁善一向谨慎的个性,教他得退一步想想。
最後在考虑几分钟後,仁善苦笑道:“我在‘飞岛S’时期是曾经做到乾部阶级没错,但不曾接管过它
。您的消息可能有误。还有……您要从外面提拔一位首席设计到店里,最好还是起用当地有既定知名度的
设计师较妥。像我这样来自国外,在当地没有什幺实绩的人,恐怕不但无法帮您解困,还会牵连您,使您
的店铺陷入更大的危机。谢谢您的抬爱,我感到荣幸的同时,也得说自己无法胜任。”
杜克勤似乎早想到他会这幺说。
“不必急著回复我。这儿有一张到米兰的机票,期限是半年内有效。这张十万美金的支票则是随时可
以兑现的,如果你有意思到米兰,总需要安排当地住宿什幺的,请支用这笔钱。最後……我没说是请你过
去坐享其成的,仁,你会很辛苦、非常辛苦。不是要你马上就坐上首席的位子,现在你是以‘研习’的身
分进驻店里,我要你慢慢地建立人脉、实绩,而且是一年内要达成。到时如果失败了,你没法子达到我的
要求,你可以回台湾再继续做个人造型,也可以留在米兰的店里继续‘研习’,但我将不会再给你优遇。
”
闪烁著精明、乾练的睿瞳,是双生意人的眼。
“好了,其它等你对这职位有兴趣,我们还可在电话中慢慢聊。现在,重要的事说完,肚子也饿扁了
,我们快开动吧!”
这简直是……要他到米兰去帮他斗争?革命?总之内情绝不单纯。仁善叹气地看著手中的机票与支票
,若是给个“杂支”就给了三百多万台币,那他打算给他多少薪水啊?
不、不行!管他多少薪水,这种事他哪做得来呢?
期限一年。到米兰研习?不仅可以在欧洲时尚圈习得新技术,还能暂时远离台湾……说不定这正是他
所需要的空间,去换换心情、换换气氛。
要不,靠我自己一人,我能忘掉谷洋,坚持不与谷洋再见面吗?
仁善脑海中浮现自己与谷洋在电梯中的火热画面,双颊倏地酡红,赶紧喝酒掩饰。
“小心,别跌倒了。”
回到民宿房间的路上,两个大男人走得颠颠倒倒、歪歪斜斜,好象随时会撞到墙壁似的,引起擦身而
过的人侧目。杜克勤一手绕到仁善的胳肢窝下,一手扣住仁善的手臂,搀著仁善走回房去。他不知仁善为
何会拚命地灌酒,结果不胜酒力醉倒了。
“你的房间到了。仁善,你的钥匙……算了,我自己拿。”杜克勤摸索著仁善的裤袋。
“你在乾幺?”上一秒还醉得走不稳,这时仁善却握住他的手,醉醺醺的眼睛盯著他说:“我不是说
我们分手了,你还碰我做什幺,谷洋!”
“……“我不是谷洋,仁。”
“你滚、我叫你滚!你为什幺不告诉我呢?你为什幺要瞒我呢?我恨你,记得我说过我不怪你吗?那
是骗你的!你这个笨蛋,我恨死你了!”咚咚咚地,仁善的拳头纷纷落在“谷洋”身上。
杜克勤见状,看看左右,这样不妙,会吵到邻居的。於是他扣住仁善的双腕,为了制止他的歇斯底里
,紧紧环抱住他说:“好,你恨,你恨死我了。安静下来,我们要进房子里……唔?”
软绵绵的舌头堵住了杜克勤的嘴。
他一张口想告诉仁善他弄错对象,结果舌头竟溜进他的口中,挑动他的舌。杜克勤发誓他绝无占他便
宜的意思,然而……一个吻而已,也没啥关系吧?於是他被动地接受著仁善散发酒香的醇吻。
以为吻完了,他就会乖乖听话。不料他竟开始用鼻头顶著他的下颚,逗弄著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不恨你,谷洋,我爱你。”
好吧,仁善百分之百是喝醉了。杜克勤认命地扮演起他口中的“谷洋”,道:“我很高兴听你这幺说
,可是我们是不是该进房间里去呢?仁。”
“进房间?”他朦眬的眼散发绚丽幻彩。
“对,先进房间,有什幺事等进去後再说。”哄著赖在身上、像无尾熊的他,杜克勤说:“所以把钥
匙交给我,我好打开门。”
脸庞亮起,他笑了。
平常给人和煦如风、如朝阳的笑靥,竟能因为微笑的角度与双眼色泽深浅的变化,而产生剧烈的改变
──性感而神秘的微笑,为张仁善秀气耐看的长相增添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