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海翔一下子睁带了眼睛,好半天之后,才轻轻地「喔」了一声。
「我有一位伯父,他们夫妇都是巫者,因命中无子,强行施了『逆天夺嗣』的巫术,得到了一个儿子,那就是我的堂弟歆歆。可是天轮如铁,轻易怎能撼动,歆歆天定的命数是要生活你们这个时空的,所以只长到十九岁,就意外身亡,魂魄回到这里,进入他原本就该投来的肉体中。因为我是天生的巫灵者,伯父伯母为了掩盖歆歆紊乱的命气,从小就把他放在我身边,一十九年,我看着他长大,一天也没有和他分开过。如今他独自一缕孤魂,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照顾他,我实在是不能够放心得下,所以……动用了巫灵的力量逆天而来,只是想看一看,我那个命不由己、但对我而言却如珠如宝的可怜弟弟,现在究竟生活的怎么样。」
海翔紧紧握住他的手,安慰道:「那你现在不用担心了,等你找到他,我们都可以帮忙照顾他的,你相信我!」
鹰鹰温柔地看了他一眼,轻轻道:「我当然相信。」
巫觋子拨弄了一下手指,蹙着眉道:「施『溯流』之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像你这种命线极深的巫灵者,应该比普通人更加困难,若是没有奇缘,你还是过不来的。」
鹰鹰的眸中露出佩服的神色,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单凭我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完成这项『溯流』之术。只不过我运气极好,在探路时,居然遇到了一个三世离魂。」
巫觋子吃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是三世离魂?这怎么可能?一世离魂,还可以自己入轮回道,二世离魂,就必须死时有草木之精引导才能再次投生,但若是三世离魂,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嘛人一断气就立即魂飞魄灭,要嘛福大命大遇到日月合体的异像,从而脱去离魂之体,得到新的命数,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外游荡啊?」
鹰鹰幽幽长叹一声,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当他乍然看到它时,简直以为自己错了。可是他内层蓝魂,中层青魂,外层赤魂,的确是三世离魂之像,半点也没有偏差。」
巫觋子颤声问道:「那……它有没有告诉你是怎么逃脱宿命的?」
鹰鹰摇了摇头,「不用它说了,一看就知道是为什么。」
「一看就知道?」
「它还在冥空中六纬处萦绕不去,你可以自己看看。」
巫觋子闭上了眼睛,足足一盅茶的功夫才重新睁开,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是爱念……」
「没错,莹白色的爱念。真是一个幸运的离魂。」鹰鹰幽幽地道。
「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能发出这样纯净的爱念,居然把一个三世离魂完全包裹在其中,即使是冥空酷烈的朔风也没有吹散。」巫觋子冷漠的眸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感慨。
「那个离魂得到了爱念的保护,所以才躲过了朔风,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爱念,即使新的命门已经为它而开,它也仍然舍不得抛下尘世的牵挂,一直留在冥空。恋恋难去。」鹰鹰轻轻叹息,「不过也幸好它没有走,才能帮我开启了一道溯门,我现在所使用的这个肉体,也是由它引导我进来的。」
巫觋子凝神想了想,道,「它是一个有执念的离魂,而你是一个有执念的人,所以才会有共鸣吧!」
鹰鹰转头看看听的有些发呆的萧海翔,用指尖拍了拍他的脸,道:「事情就是这样的,我逆天而来,不能久留,时间总是有限的,所以才会这样心急。」
巫觋子的眼波一飘,正要说什么,鹰鹰已经丢过来一个阻止的眼神,他也只好耸耸肩,抿住嘴角。
「海翔,再过一个月,不管找不找得到歆歆,我都要回去了。对你来说,也许我是死了,但实际上,我只是回到本属于自己的世界,在那里我有好多朋友,也有家人,过的非常幸福。你一定要记得,虽然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但我很幸福,所以你也不用为我伤心……」
海翔乌亮的眼珠闪了闪,慢慢生起了一抹怒气,但他咬着牙忍了忍,低头没有说话。
鹰鹰有些讶然地将手按在他肩上,「你怎么了?怎么好像生气的样子?」
萧海翔闷闷地道:「没什么,我不过是想着你要走,有点不高兴罢了,你不用管我,好好休息,今天也够你累的了。」
「是啊!」巫觋子也慵懒地伸了伸腰,「我追踪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今天才追上,也够累的了。今晚我住哪儿?是跟你睡,还是跟小翔睡?啊,我差点忘了,小翔怕鬼,怎么敢跟我睡?」
萧海翔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一把抓住巫觋子的胳膊就朝门拖,边走边道:「你真以为我怕你?睡就睡!」说着一路将他拖回自己房间,进了门才松开手,脸上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压低了声音道:「你现在把实话告诉我,全部的!」
巫觋子悠悠地坐下,「什么实话,他不是说的够清楚了吗?」
萧海翔用力握着双手,胸口剧烈地起伏,「我知道他在哄我,不想让我难过。可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的。我曾听师父说过,他一年多前就到牧场来了,虽然也一直在注意收集那些跟他弟弟可能有关的消息,但从来也没有特别在意过时间!我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起才急着要走的,是在救了我之后!那件事情一定对他有影响的!」
巫觋子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笑了笑道:「小翔,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不仅能够发现漏洞,还可以为了不让他介意,忍着没有当场问他。」
「你少啰嗦了,快点说啊!」
巫觋子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轻声道:「我明白你心急,但在这件事上,我比较同意那位鹰鹰的想法,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还是不知道的好。」
萧海翔急得跺了跺脚,「你卖什么关子啊!都还没告诉我呢!怎么知道就没什么用?」
巫觋子徐徐转过身子,面无表情地道:「我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不过对于这个逆天者,我的兴趣很浓厚,所以想跟你们一起去京城,等到了那儿,我再决定是不是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萧海翔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此话当真?」
巫觋子勾起唇角,扬了扬下巴,「绝对当真。」
第七章
鹰鹰接受了钉魂之术之后,情形改良了许多,在前往京城的一路上,要嘛跟海翔说说笑笑,要嘛跟巫觋子谈论一些离奇的法术,精神状态很是不错,有时兴致来了,还跟大家讲一件数百年之后的现代是什么样子,引得同伴连连的惊叹。
大家似乎商量好了似的,都很刻意地不再提起一个月后注定的离别。
赶了大约五天路,一行四人来到了都城燕京。
虽然已经到过繁盛富庶的凤阳邺州,但燕京城的宏大壮伟仍然夺人心魄。其实鹰鹰并不算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但现代化的都市与宏丽的古城在感官上是截然不同的,明代的燕京城精致而有巍然的建筑风格令到过现代北京的鹰鹰也禁不住叹为观止。
「这就是我表哥闻烈家。」海翔扶着鹰鹰下了马车,将前方悬挂着「太师府」匾额的朱门大院指给他看。
这时守门的家院已经看见了他们,颠颠儿地跑了过来招呼:「翔少爷,您来了?」一扭头看见巫觋子阴沉沉的脸,腿肚子顿时有点儿转筋,「巫……巫先生……您……您也……」
萧海翔问道:「二公子和真少爷呢?」
「二公子上朝还没回来,真少爷在北书房里。」
「姑父姑妈呢?」
「老爷夫人都在休息。」
「哦,那小保呢?」
家院顿时呵呵笑了起来,「小保啊!跟二公子早起闹别扭,不知道又藏到哪儿去了。」
鹰鹰低声问道:「谁是小保?」
海翔拍拍脑袋想了想,笑道:「一时还真说不清楚,算起来他也是我的一个表哥,不过更确切的说,他是烈表哥的情人。」
鹰鹰有些奇怪,「既然也算你表哥,怎么听这些家仆们都乐呵呵地叫他的名字呢?」
「等你见过那小鬼就知道了,特别机灵古怪会折腾,他起先是烈表哥的书童,跟大家伙儿都混得熟,要是改口叫他保少爷,第一个不自在的人就是他自己。」
正说着,闻府的仆人们已经将行李全部搬下了马车,一行人进了大门,径自到内宅安置。巫觋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就到进到西面一个院落的房间里打坐去了。鹰鹰被海翔领到一个四面绕水的暖阁,刚刚坐下喝了一点水,同行的少年就已经欢欢喜喜地朝门边迎去。
「囡囡,你来了!」人还没有出现,清柔的嗓音先飘了过来,鹰鹰抬头看时,重逢的两兄弟已经抱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哥哥。」萧海翔献宝似地将一个白衣男子推了过来,得意无比地说,「我说的没错,好漂亮吧?哥,这是鹰鹰,是我的……最好的朋友……」
萧海真友好地朝鹰鹰微笑,道:「欢迎来做客,囡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囡囡?」虽然不是太懂江南话,可是囡囡两个字是知道的,再看看萧海翔高大健壮的样子,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真哥!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再叫我囡囡了!」萧海翔涨红了脸抗议道。
「为什么?」萧海真睁大了眼睛,「我觉得很可爱啊!你说是不是,鹰鹰?」
鹰鹰淡淡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吸了一口气,想开口询问一直挂在心上的那个问题,却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喉间略觉干涩。
「真哥,有件事情想找你打听一下。」萧海翔看了鹰鹰一眼,立即道,「上次我听你用一个词来形容我跑得快,叫做『超音速』,你还记不记得是从谁哪里学来的?」
「超音速?」萧海真虽然不明白弟弟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地歪了歪头回想着,「记…记不太清楚了……」
鹰鹰脸色一白,海翔忙扶住他坐下,一边轻轻拍抚他的背心,一边焦急地对哥哥道:「你再想想,这件事对鹰鹰很重要的!还有,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歆歆的人?」
「歆……」萧海真见弟弟神色凝重,很努力地想了又想,「好像……没什么印象……」
萧海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毫无进展的结果,看见鹰鹰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的样子,更是心乱如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放在膝上冰凉双手,急急地劝道:「没关系的,鹰鹰,我们再找好了,一个从傻瓜变聪明的人很好找的,多派一些人手在各地查访,很快就可以查到的!」
鹰鹰咬着牙,勉强控制住微微发颤的嘴唇,向海翔露出一个笑容,「我想也是……应该可以…等到那一天吧……」
「鹰鹰。」萧海翔看着他眸中隐隐的绝望之色,心如刀绞,「你有时间的,如果你肯……」
「不要再说了。」鹰鹰低低地道,「生生夺走你的殃寿不是我会做的事情。现在我累了,你们两兄弟应该也有好多话要说,我就不陪了……」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微微摇晃了一下才站稳,躬身对萧海真致了声歉,走进内室,无声地躺下。
海翔亦步亦趋跟到床边,拿被子轻轻搭在他身上,想抚一抚他失血的面颊,手刚伸到半空,又迟疑地停住。
萧海真依在门边,怔怔地注视着弟弟。
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脸上浮现的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那是混杂着担忧、焦虑、无奈、悲伤……和爱的表情。也许他自己还没有完全察觉到,但从那深深凝注的目光中,萧海真已经明白床上躺着的那个削瘦苍白的少年,已经在自己弟弟的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而又不可取代的位置。
「囡囡……让鹰鹰睡一会儿,我们到院子里去吧!」拍拍弟弟的肩,萧海真拉住他的手,轻柔但坚决地将他带到了室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鹰鹰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萧海翔靠在假山石上,注视着自己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的雕花木窗,眉间掠过沉重的阴云,「虽然这是一个很离奇的故事,但却是真的……」
坐下来细细听海翔描述逆天者故事的,除了萧海真以外,还有刚好回府的闻家二公子闻烈。他本来是准备先去柴房把躲在那里闹失踪的情人闻小保哄出来,但听说那小子有吃有喝胃口不错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就决定先去接待远道而来的表弟了。
因为与巫觋子交往甚密,他们对鹰鹰的离奇来历不像一般人那么惊讶,但对于他逆天抗命的勇气仍是感慨不已。
「从几百年后来的……真让人难以想象啊!」闻烈叹息了一声,「我佩服他的敢作敢为,何况又是你的朋友,若有能够帮忙之处,当然会尽全力而为。只不过还剩十来天的时间,确实难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十来天……」海翔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背脊上莫名地滚过一阵寒栗,胸口突然像是撕裂般的痛。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去安排人手查访。而且明天凤阳殿下要来,也得准备一下接待他。」闻烈深深地看了表弟一眼,没有多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下,站起身朝外走了两步,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萧海真道:「小真,外面有人在等你。」说完笑了笑,转身出去。
「谁在等你?」萧海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吸了吸口气看向哥哥,眉头一皱,「是不是那个讨厌的二皇子朱琛棣?」
萧海真缓缓抬起了头,对弟弟微微一笑,「囡囡,我想出去一趟。」
海翔愣了愣,不高兴地嘟起了嘴,「他喜欢守在外面就让他守嘛!理他干什么?还嫌他伤你伤不够啊?」
「又在说孩子话了。」海真拧了拧他鼓起的双颊,「我知道你是在替我生气,不过这些日子独处,我已经想清楚了。琛棣是我唯一爱过的人,在分离的日子里我几乎每一天都在想他,牵挂他,可是一旦真的见了面,却又好像突然觉得很陌生,不知道是人变了,还是感情变了。但无论如何,逃避总不是办法,我应该和琛棣好好地谈一谈,不了结过去,就没有崭新的未来,你说是吗?」
「那我陪你去吧?」
萧海真温柔地握住弟弟的手,将他垂落的头发拂到耳边,「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你还是守在鹰鹰身边吧!他虽然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可我们都应该知道,他身上一定承受着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压力……囡囡,你很喜欢他吧,是不是?」
萧海翔紧紧地咬住牙根,然而凝视着前方的视线却是稳定的,没有丝毫的动摇。
「囡囡,你那么喜欢他,会不会想办法让他不要回去?」
海翔坚决地摇了摇头,小声但字字有力地道:「我没想过这些,鹰鹰现在还需要我帮忙,所以我不能够只想着自己的感觉。他希望见他弟弟,我就帮他找,如果他想回自己的世界里,我拼死也要让他安全地回去。除此以外,我现在不想再思考其它任何东西,什么东西都不重要,我只要鹰鹰好好的,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好好的……」
萧海真吸着气将高大的弟弟搂进怀里,有些哽咽地道:「他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虽然我不希望你受这种苦,但我真的很高兴你终于长大了……」
海翔把哥哥纤瘦的身体整个儿抱了起来,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真哥,你放心,如果这一切是命中注定的,那么上天其实待我不薄,你不觉得我能遇到鹰鹰,这已经是命运的奇迹了吗?」
兄弟二人手握着手,像小时候一样将彼此的额头抵在一起,仿佛是在相互吸取力量。
平静如镜的湖面似遇乍起的轻风,微波荡漾,细细的纹路柔柔地涌向湖中央精巧的水榭暖阁。
静静躺在床上似乎正在安睡的鹰鹰将发冷的手盖在滚烫的额间,眼角慢慢沁出了细细的泪水,而在西面另一个院落里闭目而坐的巫觋子,则发出了一声幽幽的长叹。
人类对抗命运的决心,究竟是渺小,还是伟大呢?
当晚,闻烈跟父母请过安后,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巫觋子毫不客气坐到首座上,话不多,吃得却不少。鹰鹰脸色如常,神情也很平静,不过偶尔会失神,拿着筷子呆呆地愣着,忘记进食。海翔虽然担心,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夹了菜到他碗里,轻声提醒。
「小保还躲在柴房不肯出来呢?」萧海真觉得席间有些沈闷,找了个话题,「这次又为了什么闹别扭?」
「不用管他。」闻烈耸了耸肩道,「我一个朋友新纳小妾,请我去喝喜酒,这小子说那是什么一夫多妻的恶习,不许我去,我以为他闹着玩,没有理他,结果他居然是认真的,一回来就跟我吵,吵着吵着,我还没生气呢,他倒先气得搬到柴房去了。明儿凤阳殿下过来,一定又会为这个取笑我们的。」
「凤阳殿下那个人,没事儿都要取笑人的,自然不会放过……」萧海真话音一顿,手捂着嘴「啊」了一声。
「怎么了?」大家一齐抬头看向他。
「我……我想起来了!」萧海真兴奋地一拍桌子,「超音速!我是从凤阳王那儿听来的!就是上次京城大地震后,我在琛棣府里养病,凤阳王不知为什么事情过来了,大家都坐在院子里,当时起了点风,我觉得有些冷,琛棣跑回房间帮我拿一件披风,凤阳王就说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简直是超音速嘛!』,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