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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无束、对测之,无论我选择了其中的谁,都只是伤害而已……为什么我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不堪境地里?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让律大魁首逼到这一步上的?如果不是他将我和无束扔在内苑,玩什么隔离游戏,我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听到无束凄凉的身世?可是已成了事实,要烦心的,也只能是我自己而已!能怪谁?真要怪,我自己也是祸首之一……当初,谁叫我要去招惹无束的来?
我活该!我认罪!g
许久许久之后,我才幽幽的叹出口气。再抬头,心中已是一片清明:“不管您怎么看待,对无束,我不可能再主动放手。而测之……如果他不能忍受而最终对我放了手,我会如你所愿的——彻底消失!”所以决定权仍不在您老人家手中——大魁首!不过我是真该好好赚点钱了,如果测之真的放弃了我,恐怕我只能选择包袱卷卷从此与无束浪迹海角天涯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这壮士从此一去——必然不会再返!
多说已是无益,我打算起身离开,谁知测之与一直守在门外的无束竟同时走了进来。我望着他俩,又回头望着一脸沉静庄严的律老爸,一时弄不清是什么状况。
“爹!”测之乖乖的请安,换来大魁首庄严的若有似无的一声哼声回应。
“呀……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忙了吗?”我想到刚刚的那番话,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有些尴尬和几分的不知所措。他会怎么看我?会认为我背叛了他吗?如果是……可不可以不要对我疾言厉色??
“刚刚的话……我听到了。”测之叹气,深深、深深的叹息,似乎想将所有的压抑全部叹尽,我的心脏闷闷的、开始快速收缩,挤压似的沉痛从胸口传来……不要……不要放弃我,可不可以?他,究竟是怎么想我的?他的决定呢?是什么?看着我的这双眼,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的……深沉?我怕……我会承受不住!
“当初带你下极域雪岭之时,我一直会想,这样脆弱的你,仅有我一人的保护,会不会太过薄弱……每次因我的疏忽而导致你受伤或被掳,我就会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足够的能力让你脱困,却偏偏还是将你卷入了这场腥风雪雨之中……后来我更了解到,就算你可以很乖的不去自找麻烦,麻烦也依然会自动找上你,然后又让你受伤、受欺凌——这样的你,只有我一个人的保护……果然不够。”他抱紧我,眼却望着无束。
?????所以……?
然后,无束冰着脸走过来,拉住我的右手,直视测之,冷冷的开口:“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倾尽全力保护隐。不过,多你一个,有益无害。”很勉强的,附带上最后一句!
天!这什么概念??
“所以,隐,我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你一定要记得。”然后,测之吻住了我,当着他父亲的面吻着我,说出了他的决定!
我晕旋了!只隐隐约约的感受到手被握得更紧了!无论是腰背还是手,都被牢牢的掌握着,安全的、温暖的!这一刻,我幸福得想哭!在他们的拥护中,我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我何其幸运,能被他俩同时保护着?!
是谁在狠命的咳嗽?那样惨烈的、恨不得咳出心肺来的强劲咳嗽声……是谁呀?唔……吻着我的那个人没反应,握紧了我手的那人也没反应,所以说是我自己恍惚、听错了吗?
我于是微笑,张开口热烈的回应着这个充满了包容与爱意的吻,那阵阵不肯停歇的咳嗽声——唔!……错觉吧?!
呵!呵!!
第五十章——忧郁黄昏
此刻,小立窗前,
慵懒地眺望
那山巅、夕阳、云烟。
雄心似豹,
已沉睡在山巅;
昔日的青芒变成夕照,
眼前是淡淡云烟。
那种是千古的风景,
千古的心情。
时间老去,
只觉得多少事情,
落在掌纹之上
——却在掌握之外!
……………………《即景》
午后,下了一场薄雪,整个天地间再度变成白皑皑的一片。苍白的雪,染上了夕阳的醉颜,竟显得红艳而妖异!又是黄昏渐起,我倚着窗,懒懒的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放任自己发呆!
“在想什么?”一个沙哑的嗓音传入我的耳中,磁性的嗓相当独特,除了那个久不见面的迟暮少年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没!”我回了他一个字,发呆,不需要额外的理由,也不需要担负无谓的责任。只要放空思想,任一切天马行空,匆匆如走马观花,任所有思绪一遍遍飞过脑海。待细细追究,却发现只收得到一片虚无的空白。便纵有再多的人生哲理得以在发呆之时恍惚了悟,待回神的那一刹那却仍旧了然无痕。
“在担心律大少主呀?”迟暮少年眯着眼望着桌上各式各样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杂乱画稿,不是很认真的问着。
我不答,随他去猜。终究,昨日在棋室中听到的那撕心裂肺般的惨烈咳嗽并非错觉。就在当晚,原本宣言要罢工休养的律大少硬是被律老爸派了人来强行押了去,到现在仍没能脱身。估计不是被收押候审便是被套上名为“少主”的枷锁、正被极度压榨中!要想看到他安安泰泰的陪在我身边,基本上已属痴心妄想!
风打着呼啸撞入开了半边的窗子,将靠在窗棱边的我冻了个正着。我皱了皱眉,退开几步,窝进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中。虽然说我的衣服穿了不少,退离了窗口也就不会觉得太冷。可是仍旧会有一阵阵的寒意自心底深处涌现。突兀而悲凉的,竟然会觉得有些委屈!我这样等,究竟要等到何时??
测之没能脱身,就连总是寸步不离的无束,此次也没伴在我的身边。就在不久前,久不见面的被律老爸派去当接客人员的腾知礼忧郁着那双可爱的大眼睛驾御寒舍,脸上是不自然的苍白,对着无束欺欺艾艾了半天,才吐出了这么一句:“小师叔……可曾想过要认祖归宗?”
当年极夜星魂被逐出武当之后,便一直以武当弃徒之名在江湖中颠沛流离,直到隐居弃世之后,也一直未能被正名。而江湖中人,尤其是历史悠久的正派白道组织,一向对门户传承一事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想必极夜星魂对此一定也引为憾事,说不定到死之前都还一直在遗憾唏嘘,故而向来尊师重道的腾小帅哥会有此一问,实在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惜,他所征询的对象——冰冷无情的无束大美人一直是个存活在常理之外的极品异类,所以请不必期待他的回答会有多么的“中规中矩”!所以,对面腾小帅哥的真诚提问,他仅只是侧过了头,冷到了极致的吐出了这么一句:“我并非武当门下。”——这样的反应真的很正常!
言下之意,乃是说:他只不过是拜了武当“弃徒”为师,故而严格算来,“武当门下”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伟大名义并不能压在他头上成为束缚他的理由!
我听了直想笑,无束真是绝了!怎么说他好歹也算认了腾知礼这个师侄了吧?!当人家“小师叔”这么久了,平白长了腾知礼一辈,结果便宜占了那么久,现在却事不关己的告知自己并非虔诚忠实的武当信徒的事实——这也难怪腾小帅哥平日严谨正直的正经小老头模样会被击溃成星星点点的碎屑,深受打击的耷拉了下巴,半天没能接上一句话。
他显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唉!可怜哪!让我为你哭一哭先!
“……还有事?”本来以为受到刺激后的腾某人会直接飞到别处去暗暗饮泣,谁知他踌躇了半天愣是毅然决然的呆在了原地,老树生根般的不摇不动。无束于是诚意不足的追问了一句。
“那个……其实是……掌门师兄刚刚带着武当门下到达盘龙岭……”腾知礼拾起下巴,呐呐的开了口。
“……”无束回以沉默的眼神。估计如果他愿意开口,顶多也就送上这么一句:“关我何事?!”不过对于腾小帅哥,虽然他从未怎么热络过,但倒也未曾给过他脸色,所以对他的发言,仅只是很冷很沉的静待下文。
“嗯……我坠崖前,大师兄还不是当今掌门。前任掌门一直都很喜欢我……故而大师兄一直容不下我,怕我会抢走他的掌门之位……”腾知礼仔细的斟酌着用词,脸有些赧红,好像对这类不甚光彩的门户之争很是觉得丢脸,却又不能不说明。所以含含糊糊的,想着该怎么说才能既清楚的表达他的来意,又能巧妙的掩下对自己门派的名誉损伤。
“师兄的功力一直以来都与我不相伯仲,又不想被传为同门相残的无良之人,故而找上了断魂门在道上下了毒暗害我……”吞吞吐吐间,腾小弟已经将坠崖的真相说了个大概,神色间是苍白而受伤的,配上忧郁的眼,很容易勾起别人的同情心——不过这显然不是他的本意。他咬了咬下唇,大概是终于想起我和无束两个对当今江湖的各大派系不甚了了的事实,所以又好心的加以注解,“断魂门是当今江湖中施毒手法仅次于四川唐门的邪派,而且也在不久前,就已归属于新联盟。”
“断魂门手段一向阴毒,我担心他们可能不会放过武当,更何况还握有我们同门相残的把柄……此次掌门师兄前来支援,他带来的门下弟子中,竟有好几位是我根本就未曾见过的。我担心——武当,会有奸细混入!”这才是他找上门来的主要目的,我唏嘘,腾小帅哥,这么重要的事你干嘛磕磕碰碰的讲这么许久?!浪费时间呀!
无束对他的忧郁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应该说他的接收能力一向收发自如,不想管的顶多就给出一张冷面,不加以任何关注。所以他也仅只是兴趣缺缺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与其说他冷静睿智,不如说他是根本还处在状况之外来得恰当!——他大概对这类门户派别之争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又或许,他根本是出于本能的厌恶……
我可没忘了,当初他的父亲亦即名义上也是他的亲舅的男人可以为了所谓的功成名就而不惜杀妻灭子!这种事,再怎么冰冷无情,也不可能是想忘就能忘的了的吧?出于本能的不想加以关注,这,也是无束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吧?!
我想我是完全可以了解无束沉默的原因的!可是,我毕竟不是无束,所以对于腾小帅哥的一席话,我不可能像无束那样无所谓的报以冷漠。我的反应,是直接而惊恐的,将全身的忧患细胞统统召集了起来:“你说什么?奸细?!你们武当有奸细?而且已经到达了盘龙岭了吗?”我高声询问,表情大概和见了鬼的感觉差不离了——看腾小帅哥一脸惊骇的表情就知道他被我这不在预期中的极端反应给结结实实的吓到了!
也许,原本他会以为这种反应再怎么样也不该轮到我来做——毕竟他的说话对象是无束不是我!可惜,他无意间竟做到了“敲山震虎”的绝活。他的目的达到了——虽然曲折了点、对象稍稍有了偏差了点!但至少终于有人拿正眼看他了!
“唔……是的。”隔了半晌,腾小帅哥终于将飞到九洲之外的受惊魂魄都收了回来,再开口,已经能完整表达他的真实意向了!“所以我希望小师叔能出面压制一下掌门师兄,让可能混在武当的奸细不敢随意轻举妄动……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尴尬——对于武当门下而言,我现在……不过与活死人无异。”他说得悲哀,笑得苦涩。
我大概能想像他那无良的掌门师兄当初在自以为灭了他这眼中钉之后,在门下面前会是怎样的“歌讼”这位被前任掌门倍加赏识的天才师弟的英勇而伟大的死亡事迹的!而今,乍一见到完好无缺的传言中本该死了许久的同门师兄弟绝剑公子,想要不惊骇也难吧?!
“如果有奸细……只怕光是压制了也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他们竟是以武林中的至尊北斗武当为切入点,可见是蓄谋已久——只怕不需太久,所有的反新联盟计划就会被这些奸细探出个十之八九。到时要想再绝地反攻,只怕会是天方夜谭了。”我皱了眉,无法克制的为盘龙岭上所有的武林人士的存亡问题担上了心。
这本该是与我绝缘的——至少,不过问江湖中事,算是律老爸将我安排在内苑的无言要求。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呀,我要是再佯装无辜,成日醉生梦死,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些辛苦赶来加以援手的大部队了吗?如果到时候这些人因为几个小小的奸细反而成了枉死之鬼,我的知情不报,岂不成了罪孽深重了吗?!
这怎么成?!
“知礼,你对律大魁首提过这点没有?”我望向他,但愿腾小帅哥能够大义灭亲的对人家律老爸全盘吐实!
“提过了……可是,魁首的意思是说,武当乃是武林间的泰山北斗,若因为这点小小顾虑而将武当门下监禁起来,只怕会说不过去。……所以魁首虽然很担忧,却也无可奈何——我才会想到小师叔也许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腾知礼很是为难的望着从始至终都不为所动的无束!
“小师叔对武当的心法内功相当熟稔,要想探出对方是否真为武当门人,只怕不会是难事……”可惜某人似乎无意帮忙共商大计就对了啦!
“这下真是糟糕透顶了……”我抚额苦笑,难道真如测之所言的,即使我不去招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动沾到我身上来吗?瞧瞧,这是什么事嘛?!为什么现如今,要操心这种事的人,又成了我?!
“隐——”无束走过来,拉下我的手,冰漾的眸中是冷冷的关心,“勿需为这种事而困扰的。”
他在劝我——虽然语调依旧冰冷,但比初见时那冰刻般的无情冷凝显然好太多太多了!对无束而言,这大概算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可是,我还是只能苦笑,不想逼无束动手,却又不能置之不理:“无束,这件事真的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才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腾小帅哥的怀疑属实,那么盘龙岭上的这些江湖大爷们显然已危在旦夕!能被神秘新联盟的首脑钦点为卧底的,只怕不是普通的狠角色!若非有大难不死的腾知礼指证,只怕差不多就要被这招釜底抽薪给一网打尽了!
啊啊啊!为什么我要为这些事情而烦恼呢?!明明我不过只是一介区区无辜的连自保能力都倍受质疑的可怜路人甲而已啊!什么时候轮到我来为这种兴衰成败问题上心了??
“知礼,让武当门下都到这儿来见我。”见我这么苦恼,无束终于作出决定,显然打算一次性解决我的烦恼。只是腾小帅哥闻言,却是一脸的为难。我也因此而更加无力的连苦笑的力量都没了!
“无束,律大魁首大概是不会允许江湖人物踏入内苑的范围的吧。”在这儿住着的,都是自保能力相对而言相当薄弱的家眷们,对翔龙社的成员而言,这儿是最后一块净土,是誓死也要保住的最后根据地吧!除非必要,否则绝不能被外界探知。光看我住到这儿这么多天了,却连并个除翔龙社成员以外的江湖中人都没能见到的事实就可猜到,内苑的存在,恐怕知晓的人士并不会很多!所以要解决此事,没说的,只能去军事前沿!
“留你一个在这里,我不放心。”无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冷,仿佛连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寒冷而稀薄,这显示了他的心情正在变得恶劣中……是这样子的吗?是这样子的吧?!
他大概也是想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律老爸明显的并不喜欢我跑到前线去。所以在“陪伴我”与“为成全大事业而英勇除灭奸细”这两者之间,无束虽有意要助我打除困扰,所以无法对铲奸除恶一事漠然以对,却明显的更愿意陪着我度过寂寞时光。
“我一个人不会有问题的……”也许会有点孤单,但大概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于是很乖的给出保证,可是无束仅是回给我一记冷眼,把他的极度怀疑与不信任一并掺在这记眼神里送了过来请我好好消受!我憋住一口气,忍!
于是场面再度沉默……
我于是以为这场对峙战将会等到天荒地老才会有可能终止,谁知馆门外再度飘进来一位旧识,我满怀惊喜的抬眸,然后顿住——三十秒后,对那个已然冲到我面前张开了手臂打算来个大熊式热烈拥抱的某青衫男子失声尖叫:“尉、迟、暮——??!”
天啊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人都上我这儿来了?风殿下呢?风殿下怎么没有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一起来??不会是被他的恶劣脾性给气跑了吧?!
才想躲,我就被无束眼明手快的拉到了身后藏了起来,迟暮少年于是扑了个空,娃娃脸上满是恶意的冷笑:“哟,隐儿,才几日不见,你怎的对我如此见外?”
“哪里哪里?!”遍寻不着风殿下,我只好打起精神来干笑以对。小心翼翼的拭去狂涌上额角的冷汗。要命,唯一能克制得了迟暮少年的狠角色竟然缺席?!他出现的动机实在让我轻松不起来!这是怎么了吗?怎么这些许久不见的故人都溜到内苑来了?天降红雨了吗?还是律大魁首终于觉得我的日子过得太过寂寞所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