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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杜景之偷偷望向“黄公子”,这人真是唐突,哪有初一见面就要求结交的。更何况此人来历不明……,可是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耶。“黄、黄公子,可、可否请你先放开手!这样似乎于礼不合!”
崇恩望着面前红着脸拼命挣扎的人儿,一抹邪笑悄悄浮上嘴角。一旁的小瑞子见了,不由得打一个寒噤,哎呀呀,殿下一笑,事儿要糟,这人好可怜哟!不看不看,小瑞子学驼鸟,把本来就不太聪明的小脑袋深深埋进书堆里。有个有怪僻的主子,好惨噢!
……
“累死了……,四爷,奴才不行了!”小瑞子有气无力地喊着,身子就往榻上倒去。
“滚开!跟你说多少次了,你的榻在外边,不许睡我的!”拎起小瑞子,崇恩轻轻松松把他扔到了门外。
“爷!”小瑞子快哭出来,“奴才、奴才已经睡了三天草铺儿了,再让奴才在柴房的稻草上睡几晚,只怕小瑞子很快就无法伺侯爷了!”
“喀嗒”房里落了栓,把小瑞子的哀嚎隔在了屋外。“活该,谁让你偏偏赖着不肯走,让你去客栈不去,自个儿愿意睡柴房,现下怨的了谁?”崇恩幸灾乐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小瑞子好一阵难过。
“爷啊,奴才还不是为着您的安全起见……”罢了,爷不领情,心思全在那个杜公子身上了,又怎会体谅做奴才的苦处呢。唉,草铺就草铺吧,总比没有好。凄凄惨惨戚戚,小瑞子托着腰,拐着脚向柴房走去。
“对、对不起!”细细的声音在崇恩耳边响起。杜景之一脸愧疚,搓着双手,脖子都红了。“我家里太小了,让你们主仆受如此的委屈……”
“没有没有!”崇恩笑咪咪地连连摆手,“我觉得这里很好啊,又干净又安静,总比客栈强得多,我还要多谢杜兄收留我们呢,何谈委屈,只是杜兄不嫌我们叨扰便成。”
“哪里哪里,黄兄不嫌偏陋就好啊!”杜景之谦道。
“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答应他们住下来,而且每日带着他们在苏州城里城外乱逛呢?”
望着崇恩倒在屋内唯一的榻上悠然地看书,杜景之不禁第一千零一遍问自己。唉,明明三个月后就要赴京应考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要陪着他。哀叹数声后,杜景之端坐椅上,拿起了《大庸》。
他,好像不是普通人呢。不由自主的,杜景之的眼神又飘向了崇恩。年经虽轻,但身高体健,掌宽指硬,应是个习武之辈;仪表端正,谈吐风雅,应是有识之人;出手阔绰,衣饰华贵,应出生富贵之家。左看右看,都不应与自己这样的贫寒之士相同,可偏偏这黄公子就爱粘着一无是处的自己。唉,天下之下,真是无奇不有啊。
“杜兄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崇恩开心地问向杜景之。
“啊?没、没……”红了脸,杜景之连忙把头转向手中的书,却没看见崇恩眼中的精光闪动。
扔下书,崇恩下了卧榻,来到杜景之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景之的耳后。景之浑身一颤,不敢动半分。
“杜兄啊,咱们同榻共枕了三夜,也应算是熟识了,可否告诉我你的|乳名啊?”
“什、什么同榻共枕,我家中只此一榻,咱们、咱们只是晚上一起挤挤,又没做什么……”杜景之面红耳赤地抗议。
“噫,就是啊,杜兄何必如此慌张呢,莫非杜兄想得歪了?怪我晚上没有做……?”崇恩故意惊讶地说,“真不知道,杜兄原来……”
“不要胡说!”杜景之吓得伸手捂住崇恩的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嗅着杜景之手上干净纯真的味道,嘴唇上留着他手指温热的触感,崇恩心醉神迷得忘了答话。
“呀!”半晌,后知后觉的景之才缩回了手。
定了定神,崇恩把脸凑近了景之道:“杜兄,我的问题你还没答喔。”
“问题?问题呃,问题,啊,|乳名是”杜景之迟疑着,总觉着这么私密的问题若回答似有不妥。
“嗯?”崇恩的俊脸在景之的眼前继续放大,眼看就要唇齿相接。景之心都快要跳出胸外。
“桂、桂元是桂元!”
“桂圆?”崇恩一愣,随之放声大笑,“桂圆!哈哈你怎么会起这么好笑的名字,爱吃桂圆粥么?”
“不是吃的桂圆!”景之懊恼地看着崇恩,“爹娘希望我日后可以蟾宫折桂高中状元,所以才给我取的。”
“噢”崇恩拖长了音,戏谑地笑着。
“别笑了!我虽父母早亡,却也时刻不敢忘却双亲教诲,日夜苦读,希望日后可以实现他们的愿望以告慰其在天之灵。你若再笑,我断不再理你!”
“是嘛?”一个念头在崇恩心里转了几转渐渐成形,他温柔一笑,问景之:“这么说,你今天也是准备参加科考的了?”
“正是!”杜景之点了点头。
“离开考不远了啊!你这样日日陪着我们主仆难道不打紧吗?”崇恩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这、这或许”景之结结巴巴地说。
“算了!”崇恩热切地握信景之的手道:“如此辛苦,我看你也莫要考了,不如随我回家,等我了你,每日与你对奕弹琴,舞剑对饮,春赏红桃,秋集红叶,岂不美哉!”
“娶、娶?!”景之嘴张了半天。
“对啊!我可是对你一见倾心呢!”崇恩眉花眼笑道。
“你疯了!”景之脸色煞白,手颤危危指向崇恩。
“没有啊!你我二人才貌匹配,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姻缘哩。明日我就起程,等禀明父母,立时便来迎娶,你在家中好好等待吧,亲亲桂元!”
“你、你、你、你、你………”
“啊,亲亲你高兴地说不出话来啦,莫不是担心我一去不返?没关系,我既说了,断无变更之理,若亲亲不放心,今夜你我二人便圆了房,那我的心就永远是桂元你的了!”说毕,崇恩一把将景之抱起放在榻上。
景之吓得手脚冰冷,牙齿打颤。“你、你莫胡来,我何时应允了,你我二人皆是男子,又受夫子教诲,怎可做此悖伦叛德之事!你放开我!”
“噫,亲亲你是在害羞么?口中道理一串一串的,心里只怕想得紧呢!”崇恩毫不以为忤,手飞快地开始扒景之的衣服。
“谁想了?你放手!”景之手忙脚乱的拉着自己的衣服,“放手,再不放,再不放我要叫了!”
“唉,真麻烦!亲亲你若再故作姿态,未免太矫情了。罢了,我吃点亏,让你早点遂愿好了!”说着,手指如飞,点了景之身上四处|穴道,连带封了他的哑|穴。
景之突然发现身体无法动弹,口中又发不出声,全身早已赤裸于人前,不觉又羞又气又急,竟晕了过去。
崇恩舐舐嘴唇,原意是想逗逗景之的,但是看着面前雪白的诱人胴体,不觉人神交战起来。要是不要呢?唉,真烦啊。若得要了,只怕你古板又爱害羞的小夫子立马会撞了墙,既便不撞等日后见了面只怕也要羞愤至死。若不要吧,鲜美诱人的身体就在眼前,白白放过岂不可惜?
“罢了,小亲亲,偏偏本太子相中你,想与你厮守得长长久久,为日后幸(性?)福考虑,今天只好暂且放过你了。不过嘛,利息还是要付的!”唇边荡起一丝浅笑,崇恩俯下了身。
……
唉,可怜的小桂元儿,虽然第二天醒来发现黄公子主仆已不见踪影,而自己身体似乎又无异样,
可是你怎会想到这只是个开始,被缠上的倒霉的日子从现在就开始喽。
缭墙重院,时闻有啼莺到。绣被掩余寒,画幕明新晓。朱槛连空阔,飞絮无多少。径莎平,池水渺。日长风静,花影闲相照。
长平王李崇义乐悠悠地在宫内的长廊中缓步而行,一边看着两边的风景,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四周的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地尽量闪落开来,免得被这十六殿下看着。
对李崇义这个混世小魔王而言,心情大好和心情大不好是同样的危险,有着这样的共识,宫人们举凡长平王常走的路线都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能绕就绕的。象现下,若小王爷一时兴起,随便抓个人来玩什么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岂不是连小命儿都会玩没?什么,小孩子游戏会有什么?爷,您自个试试不就得了!
“崇义,今天好像很高兴嘛!”一个声音幽恻恻地在十六殿下身边响起。
“哇!!”崇义惊叫了一声,跳了半人多高,一把抱住身旁的廊柱。惊魂未定的他四下张望,却见身后立着一个俊朗却稍嫌阴沉的少年。吁,崇义手捂心口,跳回地面。“九哥吓人玩儿吗?下次可不可以麻烦你出场不要出得那么突然好不好,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咧,你忍心见你活泼可爱,聪明绝世,风流倜傥的爱弟因为惊吓过度而过早夭折吗?”
“哼!你有那么好?”九殿下长安王李崇德乜着眼睛看了看他,一脸不屑道:“不过尔尔!若真能将你吓死,倒真是为宫中除了一害。”
“什么?呸、呸、呸!”一声怪叫,崇义冲到崇德面前,“你再说遍瞧瞧!”伸手要揪崇德的衣领,却因太高不方便而作罢。
推开崇义乱舞的手,崇德冷冷地说:“我不过好奇蔫了多日的小十六怎么会突然活泼起来了,莫不是父皇又准你搬回雪樱阁了?”
怔了一下,崇义的手放了下来,眉尖一蹙道:“唉,哪有此等好事。只怕父皇再不会许我抱着母妃的了。”眼珠一转,崇义突然笑了起来:“九哥,你说我不如去劝母妃与我一起私奔可好?”
崇德呆了一呆,怒道:“你浑说些什么?樱妃娘娘岂是你一个小毛孩子可匹配的!”
“嘿嘿嘿 ”崇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又上当了不是”崇德一愣,不明白崇义在说什么。
哈哈一笑,崇义转身跑开去,未几,风中远远地传来他清脆的声音。“九哥,别说我不知会你,四哥那儿现下有好玩的事儿,若感兴趣,便去紫辰宫!”
苦笑一声,崇德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可没你那么多恶趣味。你呀,同是樱妃的孩子,怎么就差那么远呢?”眼中寒光一闪,手抚上了胸前,胸前,一块明润的赤玉在阳光下发出莹莹的光芒。崇德的脸却更阴沉了。
好、好可怕。九殿下的身边似乎都可以结冰了。宫人们被崇德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意吓得连连后退。望着崇德离去的背影,许多老宫人纷纷摇头叹息:“唉,原来是多么漂亮可爱的孩子呀,怎么现在竟成这样了……可惜喔……”
呵呵,今日宫中的雀儿叫得似乎格外的欢呢!崇义心情大好。正午的阳光洒在偌大的御花园内,映着绿叶红香显得分外的明媚。啊,时间过得好快,已经午时了!
崇义摸摸瘪瘪的小肚子微叹了一口气。既是要悄悄地去紫辰宫看四哥的热闹,自是不能回樱雾轩用膳的了,四哥么,自是更不会乐意请自个儿用膳的。从清晨被四哥拖出来就未进食,好饿啊!“饿!!”崇义加快了脚步,脸上却浮起了一丝浅笑,“唉,四哥,你怎么老要拖累我呢?不过既拖累了,我逗你玩玩儿,不致过分了吧!”
紫辰宫内,一片沉寂,仿佛没有半点人迹。崇义施施然踱了进去,直入内殿。看来四哥这个急性子已经把宫女太监们都遣开了,崇义的笑容益发灿烂起来。“这个笨四哥,宫门外好歹也要派个人守守门,把把风吧,好在是我,若别宫的什么闲杂人等闯了进来可如何是好。”
他却不知,这宫门外虽有人守着,但远远的一见十六殿下来了,早吓得躲在了一旁互抱着发抖,怎敢上前拦阻,又苦于太子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是以只能守在外面干干着急罢了。
暖风袭来,吹起寝殿外垂落的层层纱幕,荡起阵阵轻波。殿门侧放着一张小桌,桌上列着四只精美小盘,盘中各放碧玉酥、松蓉鹅油卷、玫瑰水晶包和千雪芙蓉糕,红绿橙白,搁在一块儿甚是好看。
崇义两眼发亮,急急坐于桌前锦垫上,伸手就取了一块碧玉酥塞入口中。唔唔还是热的,好吃!崇义的眼泪都快落下了,不容易啊,饿了半日,总算有可口的东西可吃了,还是最爱的甜点!!吃太快,要噎住了!
“摩、摩诃勒”顿觉眼前人影一闪,一只薄玉碗落在了桌上。崇义双目圆睁,盯着桌子,仿佛桌上立时长出了花来。“从哪里变出来的??”对着空荡荡的四周,崇义不禁好奇地问。
沉默了一会,一缕轻微的声音钻入崇义耳中:“渴,备着。”
崇义笑了起来道:“你是怕我吃点心会渴,所以特地从膳房中拿过来以备我所需的?”
“是!”回答清晰而果断。“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一人就可以了,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唉,怪人!”崇义摇了摇头,捧起了面前的玉碗,好香啊!崇义满意得闭上了眼睛,举起了碗,甚至没有注意到殿内空气中的异常波动。一股气流迎面而来,崇义猛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个白色人影向自己直扑过来。哎呀!崇义手举玉碗,飞快地闪身。好险好险,崇义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心口。
“桂元!桂元!!”声声呼唤竟在自己身后。崇义转过身。
啊
木然地看着自己手中洒了泰半的碗,一身汁水的崇义扯出了一个极难看的“笑容”,对着面前惊讶万分的人柔柔地唤了声:“四哥,想吃桂圆么?”
崇恩头皮发麻,盯着面前仙子样貌魔鬼心肠的幼弟。
“喏,新鲜温热的桂圆莲子八宝羹……还剩半碗……”
“啊嗯你来干什么?!”崇恩拎起了眼前突然闯入的小鬼。
崇义眼珠儿转了转,甜甜地笑开了。“听说四哥最近想吃桂圆啊!特此吩咐御膳房做了,给你送过来了!”
“胡闹!”崇恩皱起了眉头。“啊,莫不是我会错意了?四哥爱吃的桂圆不是这个?”崇义眼睛眨了眨,眼波却扫向缩在殿角的白衣人。“噫,这不是新科的状元郎么?怎么把外衣脱了呢?现下虽是秋季,却也是易受风寒的呢。啊,或是刚刚在承德殿上昏过去,四哥差人帮你除了外衣好上榻休息吧!四哥呀,你怎么好让杜状元只着中衣在殿中乱走,万一冻着了他这样的美人儿,我可是会不依的!”
听着面前的少年似真似假,风轻云淡般的言语,杜景之双手紧紧拽着半敞的衣襟,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刚刚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被那个“黄公子”压在身下,发髻被散开,鞋袜亦被除去,衣上衣服也不见了大半,所余之物仅可蔽体。当下奋力将他推开,跳下榻就跑,跑至殿外却见到一个漂亮的半大小孩儿口含糕点,手捧玉碗立在门口。将将闪开,才要出去,却又想起自己无冠无履,敞衣露怀,如此出去被人瞧见了岂不斯文扫地,颜面尽失。又急又苦,不觉落下泪来。
“呀呀呀美人儿莫哭!”崇义一见景之落泪,当下也有些心痛,毕竟美人儿落泪总是会让人不舍的,“罢了罢了,若是我四哥惹恼了你,我代他陪罪便是,你莫再哭了!”
杜景之听了,奇道:“他惹恼了我,为何你要陪罪?”
崇义叹道:“他是我四哥,长兄有错,幼弟代之,这是一;他是当今太子,日后必登大宝,君有罪,臣弟代之,此为二。是以四哥惹你恼了,我得代其陪罪,而你也莫要恼他,他日你也必要听之任之的。”
听了崇义的话,杜景之渐渐反应过来,原来刚刚在殿上没有听错,这眼前抱胸而立的“黄公子”正是当今皇上的嫡长子,皇四子李崇恩。不觉心下懊恼,泪水不住落下来。
“唉我最烦见人哭了。四哥,我先走一步,下次再来找你。”崇义摇摇头,将手上玉碗放回桌上,转身走出殿外,只是甫一出去,却又悄悄转身,将耳伏于门外,凝神倾听。
殿内,崇恩见崇义走了,不觉大松一口气,连忙奔向景之道:“桂元你莫再哭了好不好,见你落泪,我的心都要碎了。”
景之听了,不觉更加气苦道:“殿下何出此言,景之一介布衣,出身寒微,本就不值殿下劳心,殿下一直苦苦相缠,莫不是存心拿景之开心,戏弄于我。”
“不是、不是”崇恩连忙否认:“上天可鉴,我李崇恩对桂元之心可昭日月,断无戏弄之意!”
听得此言,景之不觉红了脸道:“哪个要你说这些,景之虽不才,断不能任殿下如此胡言乱语的。臣又非女子,殿下万不可再兴此念。”
崇恩听了,不觉心中不快道:“管你男子女子,既是我属意的,断不能让你跑了。如今你已入得朝堂,总是我的臣子,若从了我,日后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