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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怡龙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高府,探子忙报之高雄,高雄出密室,至花厅,见宋怡龙衣服全湿透了,故作惊讶道:“小老弟,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忙令仆子服侍。
“哼!”宋怡龙满心怨气,道:“被一个狗杂种害的!想不到在你这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高雄问道:“不知你所指的狗杂种是谁,我叫人把他擒来,给你发问。”宋怡龙一摆手道:“不必了!我会处理。”
“唉,都是老夫的过错,魏勇,你过来。”高雄指着一名十八岁的小僮,身材颇壮,戴着一顶八瓣布片缝合的小帽,帽子看起来很像剖成半边的西瓜,道:“以后,北昌公子的饮食起居及安全保护,全权交到你身上了,记住,要寸步不离,公子若有任何闪失,当心你的狗头!”又对宋怡龙道:“魏勇他习过武功,一般对手亦接近他不得,你大可放心。”
明则保护,暗则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宋怡龙暗叫糟糕,这一手却是他始料未及的,这老匹夫的心机怎耍得如此之快?却又不好拒绝,只得吃了闷亏,暗骂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
宋怡龙练了一会儿剑,心里虽急,但知道练剑不是一件速成的事情,必须持之以恒。东瀛剑术确有奇异之处,砍为多,刺为少,每一个招式都是尽全力施出,力大无穷,化作数道青虹。三百招下去,扑楞楞惊飞了倦鸟,颤巍巍摇动了花枝,树叶亦被剑风劈落不少。
宋怡龙渐渐兴起,浑入忘我之境,飘飘荡荡,如三尺罗衣,挂在无影树上,心无其心,身无其身,随意而动,无可无不可。又如悬肘写大草,将意、气、神集中到笔尖上,按中有提,提中有按,任意而动,则笔走龙蛇。
直到身体疲累不支,才收式抹汗,却发现魏勇正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宋怡龙心中生忿:“练剑都来偷看,岂有此理。”魏勇见主子收招了,忙捧着汗巾,一路小跑过来,道:“公子累了吧,来,擦擦汗。”
宋怡龙接过汗巾,道:“你以后还是别跟着我了,我自己照顾得了自己。”魏勇低眉落眼,不敢抬头,道:“公子啊,小人得老爷所命,不敢忤逆。”宋怡龙道:“我又不会跟高乡绅说,你放心吧。”
魏勇支吾道:“难道公子嫌我办事不利,不要我了吗?”言罢竟跪下,道:“小人自进得高府,得老爷赏识,处事兢兢业业,从不敢犯一丝错,今日公子相弃,小人还有何颜面再见老爷……”
宋怡龙听得头皮发紧,道:“好了,好了,你跟着我吧。”魏勇这才欢喜得站起。宋怡龙道:“这里总是又闷又热,走,出去吹吹海风。”
行至通衢,街道两侧各种店铺的物品亦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喧嚷叫卖声不断,人群在街上挤来挤去,熙熙攘攘地讨价还价。
一位卖梨老翁见宋怡龙走近,叫道:“公子,买个梨吃吧。”宋怡龙一笑,道:“我不渴。”老翁笑道:“这上好的鸭梨买回去,给喜欢的姑娘吃也好啊。”宋怡龙笑道:“此话从何而来?”老翁道:“公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定有心上人吧,那心上人吃了,可有养颜之功效啊。”
宋怡龙大笑道:“老杖你可真会说话,可惜我买梨回去,自己却吃不成了。”老翁问道:“此话怎讲?”宋怡龙拿起一梨,端详片刻,道:“分梨,分离,梨不可分啊。”老翁笑道:“既如此,何必一梨分作两人吃,多买几个回去,岂不更好?”宋怡龙笑道:“老杖你可真会做生意呀。”
此话甫才出口,一只大手已伸了过来,把宋怡龙手上的鸭梨抢过。宋怡龙扭头一看,只见几个官兵正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长得副火眼雷公的嘴脸,把梨往衣服上擦了擦,张开大嘴咬了一口,道:“嗯,好吃,水份也足。”老翁道:“多谢军爷称赞,不如多买一些回去吧。”
看着官兵们每人拿到几个梨,扬长而去,老翁叫道:“军爷,还没给钱啊!”雷公军爷撇回了头,一脚踹翻了梨摊子,鸭梨骨辘辘滚得满地都是,骂道:“老子吃东西还要给钱?没老子替你打倭寇,你能每晚上安安稳稳睡大觉?奶奶的,要不是看你个老不死的没几年活头,老子一拳把你骨头打散架!”
宋怡龙看得盛怒非常,侯继高将军才离开几日,官兵竟公然抢劫,与倭寇又有无异?喝道:“不得无礼,吃东西不给钱,还有王法没有!”雷公军爷翻着暴眼,骂道:“直娘贼,你又是个什么玩意,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敢骂公子,吃我一拳!”魏勇嘶声咧喝一声,欺身挥拳击出,雷公军爷见其风声虎虎,不敢怠慢,斜身闪过。哪知魏勇拳出乃是虚招,一式“缠丝叠肘”,以缠丝步扣抵雷公军爷的膝腿,撬起支撑脚,军爷情知不妙,自身重力歪到一边,失衡之时,魏勇叠肘已至,轰其胸膛,军爷连退七步,方才被同伴扶住。
宋怡龙又惊又喜,“这小子还有点能耐啊。”众官军可气歪了嘴,气急败坏地一涌而上,魏勇叫道:“公子且退到一边,看我退敌!”连施“倒树连根”之招,如出洞灵蛇,打得官军切菜般跌倒,蓬头垢面,哎呦呦的叫疼,但对方人多,颇有前仆后继之势。
小贩们见官军打架,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纷纷挑担子躲避,街道上,再无一个闲人。老翁也慌忙收拾好了摊子,宋怡龙道:“你快离开这个事非地吧,等会子官军头目过来,抓你回去审问,麻烦就大了。”老翁道了声小心,千恩万谢的告退了。
第四章徐海的出身(下) 果见麻叶率着一队执矛官军,虎奔而来,喝道:“谁人如此大胆,敢以下犯上?”与宋怡龙一打照面,心中都是一惊:“怎么是你?”麻叶挥令喝道:“还不擒下!”官兵潮水般涌来,魏勇叫道:“公子快走,我来殿后!”宋怡龙不由得心生感激,道:“多谢,我还对付得来!”
麻叶挥刀直奔宋怡龙,两人战作一团,众官军则耸肩踢腿,围攻魏勇。麻叶虚晃一招,小声道:“我有话跟你说,随我来。”宋怡龙点了点头,两人奔打肉搏,行至一密林,远远的已将官军甩掉。
麻叶问道:“最近可好?”宋怡龙道:“托福,虽吃了一些小苦头,好在身份未曾泄露。”然后将最近几天的情况简要诉说一下,麻叶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宋怡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麻叶道:“你忘了吗,高府之内,有我们的探子。”宋怡龙道:“他是谁?我一直都没发现。”麻叶道:“该他露面时,自然会露面。”
宋怡龙想起官兵作恶之事,道:“我建议你管管你的手下。”麻叶笑道:“侯将军放下军务不管,径自逍遥快活去了,我还管得住手下吗?再说,军中大乱,不正是我们期望看到的吗?”宋怡龙道:“可百姓终究是无辜的。”麻叶笑道:“你忘了,我们的老本行不就是抢劫杀戳吗?我看你在高府待了几天,脑袋瓜都变质了。”
宋怡龙一惊,刚才失言,差点引起他的怀疑,忙笑道:“说得是,说得是,这几天烦闷得很,这嘴巴,口不择言的。”麻叶道:“你也辛苦不了几天了,汪船主很快就会出兵,乘侯继高在普陀之时,狠狠地来他个下马威!”宋怡龙嘴上唯唯,心里却是一笑,“你还不知侯将军已做好埋伏,正等着你们这些强盗来送死呢!”
两人不敢多言,怕被人撞见,就此别过。宋怡龙担心魏勇,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脱离杀阵没有?
宋怡龙绕道回去,不敢走大路,跃上房顶,偷偷瞄着适才战斗的那条街道,见一队一队的官兵巡逻,却不见魏勇。“难道他被俘了?”慌乱之下踩滑了一片瓦,伸手去抄时,却未接住,直往下坠。
说巧不巧,马先元正在屋下行走,听得顶上风响,举手一挡,将瓦片击成粉末,大喝道:“谁在上面暗算!”飞身跃到屋顶,宋怡龙正欲赔礼道歉,见是马先元,大笑道:“作恶有什么好,老天爷都不保佑,赏你个飞来横祸。”
马先元怫然作色,父亲虽叫他不要去开罪北昌具教,但眼前这小子明明在挑衅示威,我堂堂圣剑门少主怎忍得下这口气,厉喝一声,铁扇展开,一式“敲山震虎”,划出一道眩目之光,直直劈下来。
宋怡龙忖道:“遇急不乱,遇强不惧;先为不可胜之态势,其心自定矣;再寻克敌致胜之机隙,其气自盛矣。”想到这里,心中一定,双手握剑,鼓足内劲,向上提劈,扇剑相撞,发出一阵刺耳之极的金属破裂声。
马先元大惊失色,这小子的武功怎么进步如此之快?他却不知,上次与宋怡龙交战,宋怡龙还未将东瀛刀法摸熟,这几日已练得掌握了要领,正好拿他来试试锋芒。
马先元的武功到底还是强过宋怡龙许多,不慌不乱,左手一招“双风灌耳双冲爪”,直袭宋怡龙的耳窝内,宋怡龙忙伸掌相挡。马先元冷哼一声,右手连着一招“七星引针手”,分解了宋怡龙正面来力,牵带偏心力,宋怡龙的上下肢体不禁反向扭缠。
马先元左手的“双风灌耳双冲爪”鼓勇向前,这股强烈的对向冲击波避无可避,宋怡龙不禁大脑神经迟迷,失衡倾前,马先元双冲爪并上。
“嘶拉”一声,宋怡龙前胸的衣服被撕个粉碎,双手乱挥中,连忙后退几步,却忘了站在屋顶之上,一脚踏空,仰摔下去,这一下岂不摔个头破血流!心中怒道:“我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要想打败他,不知要何年何月?”
宋怡龙听得耳中风吼,落地却被人抱起,迅速地闪进一间屋里。宋怡龙扭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来人竟是魏勇!
魏勇用食指竖在嘴唇上,“嘘--”宋怡龙忙噤声。
原来这是一间米店,魏勇和宋怡龙藏在一个大米缸内,两颗头都埋进米中。马先元落下,不见宋怡龙,觉得奇怪,不巧米店老板正从内房走出,见有客人,笑呵呵道:“公子,您要买米吗?”马先元道:“你看到一个少年没有,大约十八岁年纪,胸前的衣服是破的。”老板摇首,哼了一声,道:“小叫花子还不敢到我这里来偷米,不然打断他的狗腿!”
马先元问了白问,又四处检查了一下,这才悻悻然离开了。
宋怡龙与魏勇用闭气功夫,在米缸内待了半炷香时刻,确定马先元已走远,这才仰首突破而出。老板见米缸里面冒出两个人来,大惊道:“你,你们是谁?”宋怡龙笑道:“不好意思,借你的缸用了一用,我们这就走!”老板大叫道:“来人哪,抓小偷啊!”
魏勇飞身而起,点了老板的穴位,应指而倒。宋怡龙惊道:“你……”魏勇道:“公子放心,我点的是昏穴,一个时辰后,他自会醒来。”
此地不易久留,两人来到一僻静街角,魏勇问道:“公子,你怎么还没走啊!”宋怡龙道:“我担心你未脱离虎口,转回来看一下。”看他满身灰尘,一定经过了一番苦斗。魏勇道:“多谢公子记挂,我甩掉官军,躲在这里,不巧遇到公子。外面的那人叫马先元,他武功高强,早就对公子不利了。”
宋怡龙忖道:“咦,他不是高雄派来监视我的吗,怎么说出这样的反面话来?”魏勇见其心事迂回,大笑道:“今夜月圆。”
宋怡龙惊忖:“临走时,徐海对我说,高雄府上有我们的探子,暗语‘今夜月圆’,答曰‘明早日出’,非常时刻,自会相助。”
“明早日出!”宋怡龙果断对答。
魏勇大笑道:“不错,我就是高府的探子,埋伏在那里已有几年了。”宋怡龙沉疴顿愈,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高雄本想插个探子在我身旁,却插了个帮忙的,这时再无顾忌了。
倭寇大寨之内,汪直正与北昌具教、徐海等议事。
北昌具教道:“侯继高在普陀山一连住了好几天,又是吟诗又是题词,逍遥自在,像没事人一般。军中将士颇有怨言,故而个个放肆,聚众赌博,打架斗殴,抢劫财物者比比皆是,我看的确是真实的。”汪直笑道:“不错,我今日叫你们来,正为此事。”
副头领陈东这几日心情格外烦闷,打了一只野兔,找到一隐蔽处,将其残忍的折磨至死,泄了一口怨气之后,经过大寨,见三人正在拟定进攻策略,心中生凉,也不进去,径自回府。
有士兵来报:“陈东首领不在宅中,问过其妻,亦说不知。”汪直道:“吩咐下去,尽快将他找来,有要事相商。”士兵领命退下。
策略已定,汪直眉开眼笑道:“这次可真能让侯匹夫一跤摔个嘴啃泥了。”忽有士兵报:“不好了,陈东头领已回家,不知为何,饮下许多酒,在家里大闹,请首领快去!”汪直惊道:“有这等事?”三人齐往陈东宅中。还未进屋,已听得见破口大骂之声,其妻在门口低泣,一身红色大袖的袍子已满是灰尘。
汪直忙问何故,陈东之妻道:“相公这几日不是闷在家里喝酒,就是在外面打猎,我问他可有心事,他就是不说,还要我不要管他,汪船主,他现在像发了疯一样,我孤身一个女人,以后该如何是好……”汪直道:“不要急,他有心事,我去劝他,他一定听。”命人将其安置,大踏步就往内屋走去。
进得屋内,只见陈东披头散发,左手握一酒壶,右手提着一柄明亮的宝剑,道:“可怜壮士随军十数年,不及小贼三五日,见了新人忘旧人,哈哈哈哈,我图个何来!”
汪直大喝:“你发什么疯了!”抢步上前,将酒壶及宝剑都夺了下来,陈东醉眼昏花,踉跄着道:“谁,谁这么大胆,敢夺老子的酒?”待看清楚汪直那蕴含怒意的眼睛之时,心魂为之震荡,酒竟醒了大半,发颤道:“大,大哥……”
汪直道:“你还知道叫我大哥吗?眼下两军即将交锋,犯不得一点差错,你却目无军纪,泼洒酒疯,影响如此恶劣,你说,要我如何治你!”陈东垂下头去,半晌不说话。
汪直问道:“是否知错了?”“知错?”陈东心中抽痛,脸色阴沉,道:“大哥,这天下,是谁最初和你一起开拓的?”一指徐海、北昌具教,道:“适才我去找你,你却和他们商量什么进攻之计,完全把我凉在一边,听信这两个牛皮大王的话,你这样做,岂不令兄弟心寒!”
第五章火攻嵊泗(上) 汪直道:“我哪里撇下你了,不是派人去通知你了吗,可报说你不在家里,一时又找不到,只好先和他们商量了。”一听此言,陈东一时几疑置身梦中,不由得痴立着出起神来。
汪直问道:“说啊,你适才到哪里去了?”陈东支吾道:“我,我去山里打了一只野兔。”汪直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军中最讲究团结,既然生出误会,你又何必耿耿于怀,猜忌别人呢?有什么苦闷怨言,直接对我说,不就真相大白了吗?非要在此闹得人心惶惶!”
陈东羞不可抑,双膝跪下,道:“这几日,眼看着侯匹夫在普陀山快活,而大哥就是按兵不动,我心里烦闷,又误以为大哥不再信任我了,一时怒极,搅乱军纪,我愿受大哥任何惩罚!”
汪直尚未定夺,徐海忙求情:“陈东虽然有错,但念其劳苦功高,又是初犯,大哥就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吧。”北昌具教也劝道:“两军即将交战,先定自己人的罪,恐会降低士气,船主请三思。”
两人一席话,陈东亦对他们多了一些好感。汪直权衡轻重,沉吟道:“好,这次先将其过记着,以待罪之身随军出征,将功补过。眼下安排已定,北昌具教为主帅,陈东为副帅,门多郎次郎、四助四郎为先锋,今晚启航,至嵊泗洋面,明晚攻下嵊山。”
陈东刚露出笑容的脸上重布阴霾,北昌具教忙道:“船主,小弟初来乍到,主帅之职,实不敢当。陈东将军征战多年,经验丰富,实是上佳的人选。”陈东这才重露笑容,北昌具教道:“希望陈将军千万莫推脱。”陈东一望汪直,期待他的拍板,汪直笑道:“好吧,就由陈东作主帅,北昌具教辅助。”
陈东呵呵笑道:“我定然身先士卒,绝不辱命。只不知,为何要先攻嵊山?何不围住普陀山,一刀先把侯继高杀了,永除后患?”徐海笑道:“关于侯继高的处置,我们还不想一刀结果了他,再者,宝陀寺的僧人武功高强,真拼起来未知鹿死谁手,而朱家尖的大军离普陀山近,随时可以救援。而嵊山就不同了,在浙江最东、舟山群岛最北部,远水救不了近火;二者,侯继高不在大帅营,发号施令不会及时,我们可乘机攻下嵊山,此处乃窗口之地,占据之后,可攻可守可退。朝廷怪罪下来,定将侯继高革职查办,朱家尖甚至整个舟山一带还不是在我等的掌握之中!”
陈东连称大妙,即刻磨刀霍霍,整理队伍,今日乃秋用霜降日,正可遣官致祭。以汪直为献官,服皮弁降香,率诸位头领诣阅武场祭旗纛,为坛七,行三献礼。献官奉以从事,题主曰军牙之神、六纛之神。
其正祭,旗头大将、六纛大将、五方旗神、主宰战船正神、金鼓角铳炮之神、弓弩飞枪飞石之神、阵前阵后地神五昌等众,凡七位,共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