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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这个脑袋留大辫子的年代,就算是历史上四十年后的南京城下,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层层阻击不也变成了十几万大军一溃千里丢了首都导致南京大屠杀发生吗?
所以为了防止战败溃退,曹跃出台了一条军规,背死者弃之。
也就是每次战斗,如果是因为逃走被敌人击中后背而亡,勇营不予承认,不会发放任何抚恤,也不会记载在任何资料之中。
曹跃军队剿匪完毕的消息让陕西官场很是震动,他们没想到这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军队真的能剿匪成功,这种二三十个人的小股土匪最是难缠,因为他们杀不绝扑不灭,扔下刀枪就是农民,捡起刀枪就是土匪。
捷报传到了甘陕总督府后,陶模立即上报朝廷给曹跃请功。一来证明自己建立陕西练军多么明智正确,二来也提升了曹跃地位,顺势的也增加了自己的政治筹码。曹跃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下属,更是他政治上的伙伴,陶模不遗余力地提拔他,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嫉恨。当然,嫉恨没什么用,当初陶模做甘陕总督的时候,众人就先把人家给赶走来着,现在看看,陶模位置坐的牢得很啊。
朝廷的封赏很快下来了,赏赐了曹跃一个从六品的顶戴花翎,也就是说曹跃升了一级,此外还封曹跃为大清帝国忠勇巴图鲁,望他为大清社稷再立新功。而且正式委任状也下来,从此在之后曹跃可以理直气壮地前往陕西巡抚衙门索要军饷了。
虽然军费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这几个月来陕西巡抚衙门没少给勇营制造麻烦的,军费不但没有及时拨下来,甚至有时候军粮都不及时下拨。于是曹跃带着亲兵队和心腹马弁前往西安,一来到总督府接受朝廷正式封赏,二来去巡抚衙门闹去,非要让魏光焘下不来台不可。
曹跃赶到西安的时候漫天大雪正在下着,他先是将大成客栈包了下来,随后前往甘陕总督府向陶模汇报,并接受正式赏赐。当然,在曹跃心中还有一个小希望,那就是向陶模的二女儿陶悦提亲,如今他已经是从六品的大清军官了,应该配得上陶悦了。
但是当天晚上,曹跃刚刚接手了朝廷的封赏换了新“僵尸服”,便听到一个噩耗,他的两个马弁李三人和钱串子出了事,钱串子被逼投江自杀。
第98章 死不背叛曹二哥
且说和李三人与钱串子两人贪玩,趁着下雪在西安城游玩。在西安城大街小巷闲逛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对父女卖艺,却被本地无赖拦着,非要花钱买了女儿不可。眼见周围的人都不敢帮忙,那地痞越加嚣张,钱串子脾气着急立即喊道:“住手。”当先冲了过去,李三人本想说看看再说,却见他冲了上去,只能也冲过去。
那地痞见到这两个人,听口音是陕南那边的,肯定是外地人了,又看着两人穿的也不怎么样,估计是那家行商的伙计。
一对愣头青嘛。
“怎么着?老子的事儿你们两个不长眼的孙球也敢管?”那为首的老地痞吊着膀子说道,“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出手?想英雄救美,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来啊,给我打。”
一声令下,从一旁窜出来十几个混混,李三人和钱串子那想过对方这么多人,顿时与混混们打了起来。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李三人和钱串子便被对方打倒在地,遭到围殴。
眼看着有人拎着大锤,便要砸在李三人头上,情急之下钱串子掏出匕首,一刀捅死了一个混子,又冲到老痞子身边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冲众人喊道:“都他娘的给我后退!后退!”
“放开我们龙哥!”
“龙爷!”
“你不想活了!”
李三人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来一根木棍抡圆了将众人击退,站在钱串子身后。此时有人高喊巡捕来了,钱串子看混混们有恃无恐,明白这些人一定与巡捕有关系,对李三人喊道:“三子,你先走。”
“我不走。”
“快点,你赶紧回去。”
“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要死咱哥俩一起死。”
“滚你娘蛋,你回去告诉二哥,或者咱俩都有救,你要是不走,咱俩都他娘的死在这。”
李三人看了一眼钱串子,又看了看不肯后退的混子们,只好说道:“串子,赶紧跑,我去找二哥。”
李三人撒腿就跑,那些混子们立即要追过去,钱串子大喝一声:“给我站住。”然后一匕首插在老痞子大腿上,那老痞子惨叫一声,众人连忙止住脚步,钱串子冷笑道:“怎么着?我的话不好使啊?不好使再来一下!”言罢,拔出匕首在那老痞子大腿上又扎了一刀,老痞子疼得倒在地上,混子们恨恨地说:“后生,你好狠啊。”
此时巡捕也跑了过来,见到情况,立即举起木杖,喊道:“住手,西安府巡防营在此,不得胡来!”
“三哥,你们可算是来了。”倒在地上的老痞子龙老六大喊道,“帮我把他打死,我要打死他!”
“龙老六,你这是咋的了?”
“这外地人强抢民女,我做好人阻拦,结果被他打伤,我的兄弟们要救我,被他刺死一人。”龙老六叫道。
“歹人!居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杀人,还不束手就擒。”那巡捕头喊道。
“就你娘擒!”钱串子自知这帮人就是一伙儿的,自己要是被抓肯定死无全尸,揪起了龙老六的辫子威胁道:“要是不退,我就弄死他。”
“放开他,你走不了,交了人让你活着。”捕头道。
“放你娘屁。”钱串子一边向后走一边威胁众人退后,一直到一架马车前,忽然砍了马车车辕,跳上了马匹,纵马狂奔逃走。
巡捕和混子们紧追不舍,一直到城门口,有人举枪高喊:“停住,停住!”
“那人好像是勇营的!”有人高呼。
“曹跃的兵……打不打?”
城门的守兵稍微一犹豫,钱串子骑马逃出城门,枪声响起,二十多骑手追了出来,钱串子的马本来就只是驽马,这会儿跑得越来越慢,待到了灞水的时候,那驽马倒在地上吐了沫子累死了。
钱串子回身一望,追兵距离他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便坐在灞水河畔,冷笑望着众人。带头的却是他认识的一个人,正是上次和曹跃谈判的商一虎。也是巧了,今日正是商一虎当班,得知有人当街杀人,而且此人是陕南口音,顿时有些敏感,因为曹跃这个大敌就是陕南人。等他带人追到东门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逃者可能是勇营的人,顿时大喜过望,若是抓到此人不愁弹劾不了曹跃了,于是率领众人追了过来。
“你这小子好面熟啊。”围到水边之后,商一虎也累得气喘吁吁,多亏了自己的马快,那边杀人犯骑得是驽马,否则早被他溜了。
“我认得你,商一虎,西安府巡捕衙门总捕头。”钱串子冷笑道。
“我也认得你。”商一虎道,“你就是曹跃的马弁,得了,看在曹统领的面子上,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当街杀了人,总要有交代,跟我回去吧。”
钱串子摇头道:“我没读过书,但是我却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家统领。”
“胡说八道,我与你家统领情同手足……”
“我呸!”钱串子道:“今日,我绝不会被你擒住威胁我家统领。”
商一虎哈哈大笑道;“你走得了吗?除了这条灞河,你还能哪里去?”
钱串子扬天高喊道:“曹二哥,串子先行一步了,黄泉下再见!”言罢,搬起了一块石头,转身跳出滔滔流淌的灞河之中。
商一虎等人面面相觑,这汉子居然为了不被抓到威胁曹跃跳河自尽,等众人走进了看去,那流淌着的灞河哪里还有人影。
“大人,这……如何是好?”那巡捕脸上露出既敬佩又不知所措的表情询问道。
商一虎目光凌厉,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找船家给我捞出尸体来,我就不信他尸体还能喂王八不成。”
钱串子投河的事儿很快被辛洛的探兵队打探着了消息,辗转将消息传给了曹跃,曹跃听罢双目赤红,又见李三人跪在地上痛哭请罪,将他拽了起来,咬牙道:“你这几天不要出去了,藏起来,串子的尸体我会找人捞到。至于他的仇,我迟早会报。”
李三人哽咽道:“统领大人,能不能让我亲手报仇,串子哥是为了掩护我死的。”
曹跃道:“好,我答应你,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第99章 美人劫
晚间的时候,曹跃将辛洛叫来,让他将那日逼钱串子跳江的所有人的名单调查出来,辛洛惊道:“统领,你不会想……现在就报仇吧?恐怕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他们中任何人出事,他们一定最先怀疑到你。”
曹跃点头道:“你说得对极了,现在报仇不是时候,不过名单你要整理出来,咱们秋后算账。”
“是,统领。”辛洛道。
曹跃苦笑道:“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叫我曹二郎或者曹二哥就好,不用这么正式。”
辛洛道:“规矩不能坏,以后您是做大事儿的,金先生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行伍之人要是没了规矩,就离死不远了。”
“那老秀才尽是馊主意。”曹跃抱怨道。
辛洛摇头道:“我倒是觉得金先生说得对,咱们勇营又不是山寨,我们大家又不是山大王,您把我们当做兄弟,我们心里也把您当做兄弟,可是规矩不能坏。”
曹跃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说辛洛这些日子学习了不少规矩,看来以前倒是小看了他了。
“统领,属下有一个情报要向您汇报。”
“说。”
“山西巡抚胡聘之的管家一行人已经抵达了西安城,据属下探得消息,他们这次是来向陶总督提亲的,胡聘之之子胡光起今年刚好十八,所以陶二小姐……”
曹跃握紧了拳头,道:“****娘逑,老子不过是忙了两个月,就要有人跟老子抢亲!老子非剁了姓胡的一家不可。”
得知胡聘之的管家已经来到西安城的消息后,曹跃心神不定,连夜来到总督府,买通了管家去叫胖妞,又让胖妞通知陶悦去明月池旁有要事相商。
曹跃在明月池左右走了不知道多少步,这才见到陶悦姗姗来迟,他忙说道:“山西巡抚胡聘之的家人来了,说是要向大人提亲。”
“我知道。”陶悦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放在心上吗?”
“我没有不放在心上,我是忙着军营,”曹跃苍白无力地解释说道,他叹了口气,忽然赤红着双眼道:“行了,我半夜去放一把火,把胡家管家的客栈给烧了。”
“笨蛋。”陶悦气得拧了他一把,嗔道:“你动点脑子好不好,就算是你烧了客栈,没有胡巡抚还有马巡抚张巡抚,你这算是什么鬼主意。”
曹跃挠着头道:“那我如何是好……”
陶悦气道:“你脑子平日不是很好用吗?怎么现在笨成这样呢?”
“笨成这样……”曹跃糊涂了,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陶悦道:“难道你……你不会提亲啊?”她红着脸踢了他一脚,责怪不已,这个笨蛋,平日父亲总是夸他是肱骨之人,能文能武聪明得很,如何在情感之事上如此木讷。
曹跃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提亲啊,我先提亲。不行,明天一早胡家管家就要来府上了,我得想办法把他们拖延住。”
“办法你去想吧,都怪你,拖拖拉拉办事不果断,哼。”陶悦美目一瞪说道。
曹跃立即说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好了,我现在要回去准备准备一番,你也做好准备。”
“作何准备?”
“要是你爹不接受我的提亲,我直接就带你私奔。”曹跃斩钉截铁道。
陶悦被他的大胆决定吓了一跳,心中泛起了异样,想到了在教会学校中读到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私奔故事,又想到了红拂女与李靖私奔的故事,脸色绯红心动道:“你……你……你能放下荣华富贵,统领之位吗?”
曹跃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血染江山景如画,不敌眉间一粒砂,十万大军临城下,只为与卿走天涯。”
陶悦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他没想到一直以来看起来都比较粗鲁的曹跃居然张口之间做出这么一首不**江山**美人的诗来,她搜刮了肚肠也想不起来有谁写过这么一首诗,难道是曹跃自己作的?不**江山**美人的曹跃,血染江山景如画,不敌眉间一粒砂,十万大军临城下,只为与卿走天涯……
再抬头的时候,曹跃已经走了,陶悦不禁有些痴了,莽夫曹跃,屠夫曹跃,痴情曹跃,诗人曹跃,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曹跃……
“曹百川,你放心,若胡家娶我,只能带走我的尸首。”陶悦咬着嘴唇心中暗暗决定道。
而现在被人思念的曹统领则在深夜叫来了冉东、陈开天以及师爷孟连明,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明天。
叫醒孟连明是因为曹跃身边实在缺少谋士,而孟连明自上个月开始,逐渐不被陶模重视了。孟连明的本事就是出出小主意,他口才好文笔好,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优点了。而曹跃看重他的,则是他熟悉陶模的性格和喜好。
曹跃要截胡,要抢在胡家人之前提亲,而能让陶模接受的方法,实在不是他一时之间想到的。
曹跃将情况与三人说了之后,众人便看向孟连明,孟师爷捋着胡子摇头道:“曹将军却是把此事想得简单了,胡巡抚提亲固然仓促了一些,但陶大人和胡大人两人书信来往频繁,双方已经私下定了这门亲事。提亲的人只不过是走走形式,你想要截胡,难之又难。”
曹跃听了之后有些傻眼了,自己不只是晚了,而且还犯了一个大错误,人家总督的女儿不愁嫁,求婚者如过江之鲤。他只是一以为和陶悦两情相悦,等他有多成就之后再向陶模提亲,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岂料这总督的女儿也是政治资料,谁会等待他这个小小的统领?他懊悔得揪着自己的辫子,道:“都怪我,都怪我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少不得,少不得他娘的这个统领不做了。”
孟连明劝道:“将军说什么笑话,而今你为练军勇营统领,将来十几年后未必不能做到陕西总兵,封侯拜将指日可待,前程远大,岂能为一介女子放弃前程。”
“是啊二哥,你不能轻言放弃啊。”冉东急道。
陈开天道:“统领大人,兄弟们跟着你走到现在不容易,你要抛弃兄弟们?”
曹跃咬着牙,思考许久才为难道:“可是……可是……可是……唉!”他愤恨自己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更愤恨这该死的老天爷,多少年未曾动过的心刚刚绽放,却遭到如此鸿沟阻挡。他的眼前浮现了陶悦美丽的笑脸和她明媚的双眸,自己身死重生与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在乎一个人,可因为身份的鸿沟却就此分离?
不行!
曹跃站了起来,心道:“老天爷让我重生,我就要掌控自己的人生,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我还提什么改变中国历史。”
“将军,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孟连明慢条斯理地说道。
“孟先生速讲。”曹跃忙道。
孟连明道:“曹将军可知胡聘之此人?”
“不甚了解。”
孟连明冷笑道:“胡聘之与翁同龢大学士关系匪浅,而他之所以出任山西巡抚乃军机大臣翁同龢力保。”
曹跃叫道:“他是帝党的人!他是皇帝的人!”
孟连明点头道:“咱家大人呢,左右摇摆,所以……”
“先生的意思是,胡家提亲也是拉拢大人靠向帝党。”曹跃立即说道。
“对。”孟连明说,“太后虽然因甲午战败还政与帝不再掌权,可是后党依旧健在,皇帝重用汉臣变法维新,多受到后党阻拦。这胡聘之便是吾皇维新的一位干将,胡大人在山西主政,多采用维新人士。陶大人坐稳甘陕总督之后,胡巡抚便希望为帝党拉拢一位重要干将,于是这才向大人提亲。”
曹跃站起身,左右走了起来,说道:“帝党与后党是否水火不容?”
“表面其乐融融,私下水火不容。”孟连明道。
曹跃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刀,你去找到老实,让老实想尽各种办法,阻拦胡家管家提亲。”
“各种办法?”
“对,各种办法,我不管他的办法是什么,总之明天胡管家来不了陶家。”
“是。”陈开天抱拳,转身跑了出去。
曹跃又道:“冉东。”
“在。”
“给你个任务。”
“是。”
“回家给我借银子,借两千两银子。”
冉东吃惊道:“二哥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提亲。”曹跃道,“明日一早就提亲。”
冉东道:“二哥,我现在就回去,但是我不能确定家里一时半伙儿凑得起两千两银子。”
曹跃道:“无妨,你有多少拿多少。”
“是。”冉东转身离开。
孟连明笑道:“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了?”
曹跃点了点头,感激道:“孟先生,他日吾必有重谢,今日先生的消息对我太重要了。”
孟连明捋着胡子大笑道:“你是人中龙凤,一经点拨便乘风为龙,我不是帮你,而是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没了去处好赖着这张脸皮求到你处赊一个吃饭的位子。”
曹跃道:“孟先生谦虚了,先生高才,绝不止于此。”
孟连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