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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伯,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我们不是强盗。准确地说,我们还真是你的亲戚……”
吴老汉满是疑惑地打量他道:“这……”
“说来话长,我们进去说。”曹跃将吴老汉扶了起来,回头对康成吩咐道:“这边交给你,顺子和梁羽,随我进去。”
“是。”
曹跃看了看铁老大,单手将他拎了起来,那铁老大挣扎了一会儿渐渐感到天旋地转,忽然感觉自己横身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脑袋撞在一棵树上,被撞晕了过去。
206。第206章 大闹梅家坪(二)
曹跃擦了擦手,好像被他甩晕过去的人太脏一样,冷笑着不屑道:“此人面目可憎,着实贱人一个,怕是平日没少欺男霸女。”
那吴老汉不知所措,曹跃道:“吴老伯,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强人,便是强人也不会抢你一个做豆腐的,你说是吧?”
吴老伯只能承认,心中忐忑不安,唯恐这汉子把自己像是草包一样扔出去,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曹跃,只见这汉子浓眉大眼目光端正,不似坏人。当然这年月谁也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吴老伯心中害怕不已两股颤颤。
“康成顺子随我一起进去,其余人在此看着这群窝囊废。”曹跃言罢,也不容吴老汉反驳,直接与吴老汉进了豆腐坊里。吴家小院堂前正中央摆着尚未拆封的八盒彩盒,看来似乎是聘礼,朱漆未干,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西厢房窗子里几个小脑袋偷偷地探头探脑打量院子里,吴老汉心中一紧,唯恐他们“遭受毒手”,一挥手呵斥道:“都进去,别乱看。”
“是,爹。”几个稚嫩的声音说道,听声音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有男有女四五个。曹跃心说这几个孩子都是吴老汉的儿女吗,怎不见吴老汉的妻子出来。
过了庭院直接进了吴老汉的北厢房的屋子,只见这间屋子简单得很,一席土炕,一件方桌和四条长凳,外加几个柜子,房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屋子中间是一个铜火盆,火盆上坐着水壶。
吴老汉便要倒茶,曹跃忙道:“不必,不必,吴老伯,坐,我给你说一下我们的来意。”
“请大官人讲。”
曹跃笑道:“我不是大官人,我姓曹,你叫我曹二郎便是。”
“还请二郎坐。”吴老汉忙道。
曹跃也不客气,便坐在一旁长椅上,道:“我有一个兄弟,叫做冯黑子,不知道老伯可否认识?”
“你是说小黑子?”吴老汉一惊,顿时站了起来,颤着嘴角道:“小黑子是我们梅家坪的,他小时候没少在我家吃豆腐,你是黑子的……”
“我是黑子的大哥,在一个槽子里吃饭的好兄弟。”曹跃道。
“那小黑子呢?”
曹跃呼了一口气,沉声道:“黑子死了。”
“小黑子他死了?”吴老汉大惊失色一脸悲怆,半响没什么反应,等曹跃以为他伤心晕过去,正要抢救,吴老汉长叹一口气,哽咽道:“那孩子怎么就死了呢?他从小命就苦啊。他爹原来是咱们梅家坪有名的刀客,这孩子从小跟他爹走南闯北,不巧在他十岁那年他父亲保了一趟镖,遇到了厉害的对手,被人一刀杀了。做刀客的有今天没明天,死了也就死了,仇家都找不到。只可惜他娘因为思念他爹,精神恍惚起来,有一天不小心掉进了水井里了,被人救上来之后已经是死了。那娃娃十岁就带着妹妹到处要饭,我和老婆子可怜他们兄妹两人,便将他们收留在我家。那孩子倔强,说要外出学本事将来有出息回来,却没想到……唉。”
曹跃道:“黑子在临死之前对我说他妹妹在你家收养,却不知道他妹妹在哪?也不知她有什么需要帮助。老伯,我们一帮子大老爷们也不知道能帮什么,你且将她找来,我问问她有何要求。黑子为了大家死的,所以黑子的妹妹就是我曹二郎的亲妹妹,小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吴老汉忙说道:“你听我说,黑子把妹妹放在我家之后,我婆姨喜欢得很,再说我们俩人也没孩子,索性便认了她做女儿。小妮没名字,随我们吴家,花钱找秀才给起了一个名吴文绮,今年刚好十五。自从我婆姨死后,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这两年我又收养了几个流浪儿做儿女,一家人安详地一起经营豆腐坊。我们生活虽然苦,但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可前些天镇长的大公子高孙海骑马路过,一眼就相中了文绮,要强娶她过门。那高孙海娶了十几房婆娘,所有的婆姨都是一个蛋都生不出来,大家都说其实就是高孙海坏事做绝缺德冒烟生不出孩子。他不相信,一直认为是他娶的女人不行,所以他娶一个小妾之后,若婆姨半年不给他怀,就被卖到窑子里去。我吴家虽然穷,但岂能将女儿送入狼口。但高家着实惹不起,前几天我本打算自己拼死也让女儿逃走,却被铁蛋告密,我也被高家打了一顿,高孙海派人将文绮绑走了。几天之前就说明天大婚,这会儿满镇子都是铜川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高家娶妾的。”
曹跃听后大怒道:“简直没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铜川县令难道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但凡告状的,全都毒打一顿被罚尽家财。”吴老汉心如死灰道,“几家人被逼得自杀了。”
曹跃气得肝疼,站起身道:“我去会会高家。”
“二郎,你千万不要强去。”吴老汉连忙伸手拦住,苦劝道,“那高家可是不好惹的。他们家里养了许多刀客,高孙海又是本县民团二当家,是本县县令的干儿子,据说还是咱们陕西清军大统领曹跃曹将军的八大金刚之一,他跺跺脚,整个陕中都要抖三抖。”
曹跃惊讶道:“曹跃的八大金刚之一?我怎么不知道有个八大金刚这一说法?”他看了看何顺和康成,两人也摇了摇头,说:“我们不知道啊。”
“几天前他刚刚往家里送来十条快枪,油光锃亮的快枪,十里八乡谁敢小瞧了高家。”吴老汉绝望道,“文绮去了他家,那是有去无回了,老汉我若是还有几个娃娃要带大,早就一头撞死在高家大门上了。”
曹跃笑道:“老伯,你且放心好了,我曹二郎专治各种不服。”言罢,带着何顺与梁羽出了门。
那吴老汉在屋子里咂咂嘴道:“曹二郎,曹二郎,怎么我听过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到底谁是曹二郎?莫非是有名的刀客?”
曹跃走到门口,见兄弟们一个个坐在小厮身上打嘴巴戏弄,他说道:“留一个活口,其余人全都宰了。”他看了看那驼背的青年,说:“留着他,其他人都杀了。”
“是。”众人道。
众汉子便要叫喊,却一个个被抹了脖子,抽搐一会儿,就此不动了,吴家豆腐坊门口血流成河,那流出来的血很快结成了冰面,一条巷子都是血液结成的冰。唯一没有死的就是那驼背的青年,他这会儿被吓傻了。
曹跃将他拎了过来,问:“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知道吗?”
驼背青年猛点头,他哪里还有胆子反抗和拒绝,眼前这人简直就是魔鬼,是禽兽,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儿啊。宰羊宰兔子都没这么痛快的,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刀客,从没听说这么嚣张的刀客啊。
曹跃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张,我叫张三,大家都叫我张驼子。”
曹跃又道:“刚刚你为什么帮着吴老伯?”
“我……我和吴老伯是邻居,我也不想帮高家,可是我家种着高家的地,不帮他不行。我和铁蛋他们不一样。”张驼子指着那被杀的龅牙铁老大,说:“他总是帮着高家做坏事,我从不做坏事,就算是去做坏事,我都在后面看着不敢上前。我娘说,高家坏事做尽,老天爷迟早要报应他们的。”
“很好。”曹跃说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个问题是这高孙海长什么样?第二个问题,高家有多少杆快抢多少杆短枪?第三个问题,他家有多少个护卫和武师?第四个问题,这高孙海的后台是谁?第五个问题……”
“大爷大爷,你问的太多我记不住啊。”张驼子哭求道。
曹跃道:“那就暂时回答这四个问题。”
张驼子想了想说:“高家少爷身高九尺——也就是比大爷您还高一个脑袋。”
曹跃比量了一下,我去,这货有两米高了。
张驼子又道:“他家里有十杆快枪,这次高大少还带了六个人回来,各个都背着快枪,至于短枪……啥叫短枪?”
曹跃掏出毛瑟手枪给他看了看,张驼子确定道:“没有,没有这样的。”
“继续说。”
“他家里有四个武师,还有三十几个长工,他们平日做长工,需要的时候便是护卫。梅家坪镇上很多人家都是种高家地的佃户,我家也是,这两天高家办事,很多佃户都在他家帮忙,还有我听说明天铜川县团练刘德生也会来。”
曹跃点了点头道:“他的后台呢,你知不知道?”
张驼子说:“梅家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高大少的干爹是县令李大人,据说他的结拜弟兄是陕西大统领曹跃曹将军的坐下能人,号称绿林虎的杜文德杜长官。”
曹跃忍俊不禁,道:“还绿林虎,绿林虎……哈哈哈哈。”康成在一旁听了,心中不禁一凛,这杜文德看来要倒霉了,当初他在自己叔叔身后逢迎拍马,而此下终于被曹跃发掘重用,却又触了曹跃的霉头,怎地如此不知轻重。
207。第207章 大闹梅家坪(三)
张驼子见眼前这汉子目光犀利,行事凶狠毒辣,心中怕的不行忙求饶道:“好汉给一条活路吧,我真不是他高家的打手,我只是被拉来的,我和他们不一样。不信我你可以问问吴大伯,我可没祸害过别人。好汉你要是和高家有仇,尽管去报仇,我早就说过他们家欺男霸女,大斗进小斗出,每年都欺负我们老百姓,迟早老天爷会派天兵天将收了他们。”
曹跃问:“那你还帮着他家做坏事?”
张驼子一脸的无奈说:“高家太厉害了,镇子上好几家都被他家祸害死了,我不敢反抗。我们老百姓能活一天是一天呗。以前前街有姓田的一家,写桩子告过高家,半夜三更被强盗闯入全家都给吊死了。谁都知道是高家干的,可大家都不敢站出来指认。好汉,你是猛龙过江,我们就是本地的小鱼小虾,不敢翻江倒海啊。”
曹跃冷冷地说:“我倒要会一会这姓高的,你带路吧,废话少说几句,要是不带路,地上的尸体就是你的下场。”
“我知道,我知道。”那张驼子立即缩着脖子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心有余悸道,“响马大爷,你们要是杀了高家,那才是为民除害呢,替天行道咧。”
张驼子主动带路,虽然镇子上住进来的人多了很多,但一来天气寒冷,二来今天黑得很早,晚上没有人出来,以至于寂静的街道只有曹跃这一行人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走着。
众人沿着小路悄悄地绕来到了高家,高家大院在镇子的最北面,高栏勾瓦气势恢宏。这院子当真是阔气的很,修得不比西安城一般富户差,倒是一个好存在。也不知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才修建得如此阔气。
张驼子看着宅子上“高宅”两个大字呸了一声道:“这就是高家,这里是前门,四个武师和护卫都在前院。大侠要是想进去,还有后门,只是后门有狗。高家养了七八条烈犬,麻烦得很。”
“不用走后门。”曹跃咧嘴笑了一下,他看了看两旁的石狮子和杨柳树,对梁羽道:“你带着两个人从左边爬墙进去。”又对康成道:“你带着两个人从右面爬墙进去。稍微有一丝危险,立即开枪射击,别管高家是否血流成河,高大少这个恶霸我是杀定了。”
那张驼子被逼着前去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人终于过来,叫嚷着:“这么晚了敲个腚敲,敲死你爷爷得了。”然后打开门洞,见到张驼子冻得哆哆嗦嗦,不耐烦道:“张驼子,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今天晚上住进老吴头家里吗?你他娘的连大少爷的话也不听了?”
张驼子按照曹跃的要求说道:“吴老汉在家上吊了,咋整啊?”
“上吊就上吊,管他逑。”
“你还是跟少爷说说吧,你说这事儿我们也不敢隐瞒啊。要是明天大少爷问起来,说我们有消息不及时上报,怕是谁挡着罚谁。这事儿我可是说了啊,强哥你可听着了,要是少爷追究起来,我可说强哥担待。”
“龟孙,想让我担着,没门。”叫强哥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拉开门栓,打开了门,但进去的却不是张驼子,而是曹跃。
曹跃直接一个闪身进了门,一只手捂在强哥的嘴上,一只手的短刀直接穿过他的胃扎进心脏里,强哥稍微抽搐两下便失血过多死了。
曹跃又将张驼子拎了进来,说:“今天你也上了贼船了,带着我去找高大少。”
张驼子咬牙想了一下,自己当真是上了贼船了,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结。罢了,反正自己屎坨子一样的人,要是去山寨能活得更好,总比在梅家坪一天天让人欺负的强。大凡残疾人,心里都有一点阴暗和偏执,张驼子既然决定帮着曹跃,于是便更加变本加厉地指导曹跃的人将一路之上遇到的高府的人,不管男女老幼身份,全都杀了以绝后患。用张驼子的话来说,这些人都是生在高家长在高家,你们不杀了他们,他们立即就报警。若是被高大少得知消息,他们可是有很多条快枪,打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咧。
曹跃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索性放开了手脚大开杀戒。
到了大少爷的房前,听到里面唱着大戏邀着拳猜拳,俨然里面是一群人在饮酒狂欢,张驼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好汉小心,高少爷就在里面。”
“嗯。”曹跃点头吩咐手下拿出黑布蒙起了面,那张驼子也要蒙面,曹跃说:“你躲到一边去,你这驼背怕是藏不了。”张驼子一想也是,连忙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多了起来。
曹跃等四人拔出枪来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突然同时一脚将房门踹开,跳了进去。
里面三桌人看着门口的几个陌生汉子呆住了,强盗!强盗什么时候来的!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汉子冷冷地说:“谁是高孙海?”
“爷爷就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突然站了起来,瓮声吼道,“你他娘的哪来的?”言罢,高孙海的左右抽出兵器来要对峙上前,可没想到对面汉子对着他身旁两个拎刀子的手下就是两枪。
“砰!”
“砰!”
漆黑的夜里,枪声传遍了整个高家大院,众人吓得顿时身子一矮,蹲在凳子上不敢乱动。
那两个抽刀子的莽汉脑袋中了枪,外面看起来好像只有两个血洞,实际上脑浆子都搅成了浆糊,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这人杀人不眨眼,高孙海也害怕了,忙道:“好汉,好汉有话慢慢说,有话慢慢说。你是求财呢,还是报仇呢?我和好汉有仇吗?”
曹跃摇头道:“我和你没仇。”
“我们认识?”
“不认识。”
“有人雇佣你来杀我?”
“没有人。”
高孙海道:“既然我们不认识,没有仇,你又不是被人雇来,如此说来只是为了求财而已,何必要动手杀人呢。明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要钱有都是,八百两,够不够?”
忽然外面响起了枪声,很快枪声就停了,高孙海向外看了一眼,曹跃说:“别看了,外面是我的手下在缴你的手下的械。”
高孙海看了看左右,左右也不敢动了,这汉子到底是谁,怎么有如此能耐,再看看他手上的两把短枪,那黑漆漆的做工是西洋的上等货啊。
此时有人忽然起身拼了命地向内堂跑去,曹跃又是一枪打在这人脑袋上,“砰”一声又打死了一个不老实的。
曹跃很是恼怒地说:“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该死,该死,跑一个,杀两个,买一送一。”言罢,将靠近门口的两个无辜者开枪打死。众人惊恐起来,这人何止视人命如草介,简直嗜杀如命啊,这是什么魔种啊。
曹跃道:“顺子,旺财,小强,你们用他们的腰带,把他们全都绑了,免得有人被我再打死,我这一副菩萨心肠可受不了这个。”
你还菩萨心肠,什么菩萨,有杀人如麻的菩萨吗?
“是。”何顺和另外两个亲兵喊道,走上前去,将这三桌人还剩下的二十六人全都捆了起来,包括那个高孙海。还收缴了十条枪,看看样子,不过是曼利夏单打一步枪,应该是自己这次从西域带回来淘汰的玩意。
曹跃又道:“把这个大个子吊起来。”
何顺为难地说道:“哥,他太沉了,我们仨吊不动。”
“那算了,绑在房梁柱子上吧。”
这可怜的高孙海,空有一身力气被人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随后他看到了让他感觉到耻辱的一幕,几个人压着近百人来到这正厅,包括他的老父亲以及家人。曹跃挥手让他们捆起来,免得生事,六个人忙不过来,于是曹跃让高家的人自己绑自己,帮得不够结实要打嘴巴子。为了避免被打嘴巴子,很多人都非常认真地帮着帮助自己……
曹跃跨马扬刀地坐在象征着主人的太师椅上,问:“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