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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嫂嫂从长沙一路奔来,未曾停歇,且适才与兄长争执,犯了心病,庞某已命随行军医,为其诊治。”庞统说罢,咧嘴一笑道:“兄长无须为程普之事耿耿于怀,庞某能困他一次,也能困他一生,此人用兵严谨有余,机变不足,这万余军马,便是让其重归江东,又能如何?且如今已饿了他们半月,待其重归江东之时,城中士卒尽皆心悸,怕是再也不敢与我荆襄为敌了。”
“士元无须宽慰为兄了……”庞山民闻言叹道:“庞某又怎会不知,除恶必尽?今日之事,乃庞某因家事而误了国事,士卒心中有怨,庞某当一力担之。”
庞统闻言,摇头叹道:“之前庞统对尚香嫂嫂亦有怨恨,只是思索许久,庞某也知其心中为难,如今看来,之前与江东联姻一事,使我荆襄顾虑颇大,若日后嫂嫂再以死相胁,使兄长改变心意,怕是有损兄长掌军威严。”
“此事为兄亦知,所以欲待尚香醒来,与其说明其中利害,若其心向江东,不如归去……”庞山民说罢,神情黯然,庞统却连连摇头,道:“此乃兄长家事,统本不该多言,只是兄长对小嫂嫂颇为喜爱,若其归返江东,日后我大军下江东之际,兄长怕是又要投鼠忌器!”
“那士元以为,为兄该如何处理今日之事?”庞山民闻言,颇为无奈道:“庞某如今已知因尚香一人,对待江东行事颇为掣肘,尚香胁迫庞某一回,庞某已经受够,若一而再,再而三,庞某何以面对诸侯争霸之事?”
“出嫁随夫,尚香嫂嫂又不是不识大体之人,今日之事,多因那鲁子敬从中作梗,兄长离去之时,庞某已见尚香嫂嫂心中难安,以庞某观之,其心中已有决断,此乃兄长家事,兄长当先与尚香嫂嫂商议之后,再做决断!”庞统说罢,庞山民点了点头,想到孙尚香已于营中休养,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庞统道:“既然营中已无庞某之事,庞某先去看看尚香。”
庞统闻言笑道:“营中之事,皆有统来操持,兄长自去即可!”
离了帅帐,一路向孙尚香帐中而去,庞山民未及入帐,却见帐外随行军医,喜色连连,诸人交头接耳,待见了庞山民后,尽皆道贺。
庞山民不明所以,待那军医说过之后,庞山民心中便“咯噔”一声,忙往帐内而去,见孙尚香于榻上静卧,双眸微闭,面色苍白,庞山民上前握住孙尚香手,对随行军医道:“尚香状况如何?”
“夫人有孕,本当静养,却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又因适才乱了心神,心中郁结,气急攻心,所以晕倒。”军医说罢,对庞山民道:“心病当需心药医,只是这症结何处,非在下可知。”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命军医退下领赏,守候于软榻之前,心中悲喜莫名。
都快当娘的人了,行事却如此莽撞,庞山民心中不禁庆幸之前并没有坐视孙尚香自刎于帅帐之中,若适才一意孤行,岂不要一尸两命?
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冷汗连连,不过内心深处却因要为人父母的喜悦,而窃喜不已,只是转念一想,庞山民心中又有为难,之前还打算让孙尚香归返江东,从此之后,相忘江湖,可是如今看来,又有变故。
孩子是说什么都要生出来的……只是以那孙权性情,怕是对区区幼子,亦要利用,庞山民心中暗道,决计不可让孙尚香再回江东受罪,至于诸侯争霸之事,如今也不可于尚香面前提及了。
见孙尚香形容憔悴,庞山民心中更疼,想到之前军医所言“心药”,庞山民颇为踌躇,这孙尚香的心病,庞山民倒是知之甚详,可是如何解决,却令他感到棘手不已。
虽说孙尚香与孙权二人,关系并不算好,可是兄妹毕竟是兄妹,孙尚香怕也不会坐视江东三世基业,于孙权手中消亡,如今天下大势,可灭江东者,唯庞山民一人,便是那曹操也因大军并无水师之事,对江东无可奈何。
此事以孙尚香聪慧,又怎会不知,庞山民也因家中娇妻,对江东行事,颇为忍让,可是如今这半年多来,已与江东交兵两次,两家诸侯毗邻之地,关系紧张,虽说两场大战,皆因江东而起,可江东逢战必败……且不论江东朝堂如何,江东士卒,对荆襄军马,定然郁愤。
若再有变故,这两家诸侯的大战,怕是要一触即发。
庞山民也知道孙尚香的无辜,生于孙家,或许在联姻的那一刻起,孙权就打过这般主意,欲以庞山民对孙尚香的感情,去制衡庞山民的行为,从而使庞山民对待江东之事,有所忍让,只是如今庞山民却不禁腹诽孙权行事,与其将这脑筋放在这般阴谋算计之上,倒不如安下心来,发展江东……
这诸侯相争,怎可寄望于别人退让?
“夫君……”
闻轻声耳语,庞山民蓦然惊醒,见孙尚香已睁开双眸,神情疲惫,庞山民苦笑一声,道:“尚香,你可知如今你已有身孕?”
孙尚香闻言,面色微红,点了点头,道:“适才军医已告知妾身有孕之事,本来妾身还欲与夫君辞行,归返江东,如今看来,却是走不成了。”
NO。286威吓江东
庞山民见孙尚香强颜欢笑,心中亦有些复杂,之前庞山民从未想过,与江东联姻之后,会发生这么多始料未及的事情,庞山民与孙尚香自成婚之后,两情相悦,可是与这江东两番征战,庞山民也不禁开始思考,二人的感情该如何才能如之前那般,继续下去。
想到此处,庞山民长叹一声,心中也有了决断,对孙尚香道:“尚香,此番庞某已放过那江夏程普,也饶了这城中万余军马的性命,只是你当知晓,此事既出,大损我军中士气,仲谋与庞某皆有逐鹿中原之念,虽然为夫知你心中为难,但是此事若不言明,对你我二人,皆非好事。”
孙尚香闻言默然,想起先前于帅帐之中,大闹一番,将庞山民逼离营帐,孙尚香对庞山民所为虽是感激,却也知道此事于荆襄而言,代价颇大,这万余江东军马,于荆襄士卒眼中,皆为军功,以庞山民往日赏罚有度,孙尚香此举,乃是断了荆襄将士的财路,好在庞山民往日于将士之中,素有声望,士卒虽有怨愤,却不敢多言。原本孙尚香已打定主意,归返江东,不再使庞山民因两家交战之事,心中为难,可是如今,孙尚香已有了身孕,若此时离去,定会使庞山民寒心。
想到此处,孙尚香紧咬嘴唇,轻叹一声道:“妾身有罪。”
庞山民闻言苦笑,对孙尚香道:“尚香夹在庞某与仲谋之间,为难之处,庞某自然知晓,此事谈不上罪责,只是你率性而为,庞某思索许久,欲与尚香约定,若今后荆襄再逢战事,尚香只可于家中静待,却不能再来左右庞某决断!”
孙尚香闻言,微微点头,双目泛红道:“可是今日之事,夫君又如何与诸将交待?”
“已是覆水难收,庞某却不欲学仲谋那般,言而无信。”庞山民闻言笑道:“既然庞某已答应过你,放那程普一回,此番便将其饶恕,只是希望仲谋勿要包藏祸心,乱我荆襄土地。”
鲁肃待庞山民一走,便入了江夏,程普得知城外大军,已收拾行装,正欲退兵,不禁愕然。
小将吕蒙见状亦言:“子敬大人,这荆襄大军已将长沙重重围困,怎会放过我等孤军?焉知那庞山民此举,是否是为赚我大军出城之计!”
鲁肃闻言,对吕蒙道:“那庞山民乃信义之人,此番若不是尚香夫人从旁相助,其亦不会有退兵之念,我江东军马当趁此机会,远遁庐江,与公瑾汇合,城外五万军马,便是强攻城池,亦可破城,庞山民若要夺城,何须用计?这江夏城中军马,可有一战之力?”
吕蒙闻言,不禁默然,程普却满目羞惭道:“文台,公义皆陨于此处,老夫当与此城共存亡!子敬,子明,程某便将大军托付于你二人掌管,坐等那庞山民入城了……”
“糊涂!”鲁肃闻言不禁大怒,对程普道:“此战虽败,只因战前失策,我江东上下皆未想到,那庞山民竟不与关羽计较,且行事决绝,强夺江夏,我军中粮秣不济,非是德谋之责,德谋何故如此?如今江东人才凋敝,德谋当留有用之身,日后为我江东开疆拓土,至于败战之责,鲁某之前已与那庞山民言明,愿一力承担。”
程普闻言,愕然无语,之前周瑜于长沙大败,江东损了无数钱粮赎人,程普因此对周瑜冷嘲热讽,可是如今这被赎之人,成了自己,程普心中羞愧,口中叹道:“程某已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总之,德谋当收拾行装,速速离城,勿要使尚香夫人与鲁某努力,附之流水!”鲁肃说罢,吕蒙会意,忙出了太守府,去校场收拢兵马,江东士卒见有望大难不死,尽皆面现喜色,万余军马,匆匆聚集,比之平时练兵都要快上数筹。
不多时候,江夏城门缓缓打开,程普遥遥望见荆襄军寨处人头攒动,忙催促士卒加紧行军,荆襄军中,数骑而出,尾随江东军马走远之后,奔往营中,庞统见状,便命大军入城,待荆襄大军入城之后,城中百姓,尽皆欢庆。
鲁肃于太守府前静待,庞山民入城之后,见了鲁肃,心中难免有些厌恶,若此番不是此人诳孙尚香前来营救,江东军马必当尽数陷在江夏城中,围困孤军半月有余,却一战无功,庞山民心中如何不恼?
见庞山民面色阴沉,缓缓而来,鲁肃蓦然发现,这庞山民此时,身上已有了些枭雄之气,如今与之会面,竟然心中有些慌张。
微微愣神之后,鲁肃忙躬身一礼,对庞山民道:“肃多谢山民放过我江东万余儿郎性命。”
鲁肃虽一脸讨好之色,庞山民心中却并无喜悦之情,对鲁肃道:“子敬,利用尚香来制衡庞某,非英雄所为。”
“事出从权,鲁某已再无办法,使山民改变心意,如今德谋既退,鲁某心中已再无遗憾,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鲁肃说罢,坦然一笑道:“鲁某以一人性命,换数万江东儿郎活路,于商贾之道,怎么看都是赚到。”
庞山民闻言,冷笑一声,道:“子敬,莫非你当庞某不敢杀你不成?”
鲁肃闻言,轻叹一声,对庞山民道:“鲁某不求活命,鲁某留于此处,便是给山民一个交待,山民可用鲁某项上人头,安抚你军中怨愤。”
“子敬莫要将你这项上人头,看的太重!”庞山民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道:“庞某要的交待,非是子敬性命,此番你回到江东,便告知仲谋,速将吴夫人送入我长沙城中,使尚香母女相见,如若不然,庞某自去你江东取之!”
“什么?”鲁肃闻言大惊失色,对庞山民道:“此事不可,吴夫人乃仲谋将军之母,如何可离开江东?”
“亦是尚香之母!”庞山民冷哼一声,道:“母女相见,有何不妥?便是庞某,亦可赡养吴夫人!子敬当知,我城中五万将士,已厉兵秣马,若跨江进军,足以令你江东,烽烟四起!”
NO。287要么质母,要么开战!
五万军马齐聚江夏,如此大军,兵锋所向,便是江东也不敢轻启战势,庞山民心知鲁肃心中惊惧,所以才欲胁迫江东将吴夫人送往长沙,如若不然,庞山民则不会放过此番大举进攻江东的机会的。
程普虽已遁逃,庐江又有周瑜坐镇,可是庞山民还是打定主意,若鲁肃不从,便攻伐庐江,一举将孙权于江北势力,尽数剪除,使孙权日后再也不敢渡江而战。
吴夫人乃孙坚之妻,孙尚香之母,若是那孙权服软,质其母于荆襄,则于江东威严尽丧,如若不然,大战开启,江东亦要疲于应对,无论孙权作何选择,皆是为难。
这便是贪婪的代价,庞山民原本也想看在尚香面上,与孙权为善,只是孙权所为已让庞山民难以容忍,且如今已将刘璋置于襄阳,庞山民并不介意,尽起荆襄大军,再灭一路诸侯,使孙权去与那刘璋作伴。
鲁肃见庞山民心意已决,心中大惊,庞山民此番虽放过程普,却所图更大,鲁肃心知便是回到江东,与孙权尽诉其要求,孙权也不会答应,庞山民如今出言挑衅,欲引两家大战,便是江东群臣合力,也难阻庞山民滔天怒火。
想到此处,鲁肃忙道:“山民,如今荆襄,江东皆已罢兵,山民何必轻启战事?且吴夫人乃仲谋将军之母,怎可远赴你荆襄土地?”
“若子敬不愿将庞某心意回报公瑾,那庞某便另遣信使,去仲谋处商议此事。”庞山民理都不理鲁肃劝解,说罢便欲离太守府,去寻庞统商议攻伐江东之事。
鲁肃见状,连忙拽住庞山民袍袖,一脸惨然,苦苦求道:“山民,刀兵之事,与两家百姓无益!”
“既然子敬也知道,刀兵之事有碍百姓生活,那你江东屡屡寇我边境,又当如何清算?”庞山民嗤笑一声,对鲁肃道:“庞某心意已决,若仲谋不从,我荆襄军马必饮你江东之血,庞某只于江夏,静待三日,看你江东如何抉择!”
鲁肃闻言,满目怆然,待庞山民离去,鲁肃长叹一声,出了太守府,跨上快马,一路往江东遁去。
三日时间,去决定江东未来走向,鲁肃心中惶急,如今荆襄军马已占据江夏,与庐江周瑜遥遥对峙,虽然鲁肃对周瑜用兵颇有信心,可是荆襄可帅才之众,如今已远非江东可比。
自平定西川之后,许多西川上将,已于襄阳,长沙,江陵等地复命,若那庞山民再调集西川兵马,齐入荆襄,一举南下江东,江东难以力敌,若庞山民心意已决,江东之境,四处烽烟,倒也不算大话。
连夜回到吴郡,鲁肃不待休整,径入孙权府上,待与孙权说过江夏之事,以及庞山民所作决策之后,孙权惊怒不已。
孙权虽于权谋之术,颇为狡狯,可于家事之上,却是孝子,孙坚早丧,孙策立世之事,便是吴夫人看顾孙权,孙权自得江东大位之后,于奉养母亲一事,也颇为尽心,如今闻庞山民欲质其母于长沙,孙权心中,如何不怒?
只是孙权也知道,此番强占江夏,算是将这个妹婿得罪的狠了,之前孙权以为,庞山民若要制裁江东,无非也就是如先前那般,暂停与江东的商贾贸易,若是如此,孙权也只须安抚世家,待庞山民消气之后,再恢复两家贸易往来,可是如今庞山民却一反常态,欲与江东不死不休,这西川刘璋如前车之鉴,江东又怎敢力敌荆襄兵锋所向?
这才两年时光,荆襄便有如此威势,待鲁肃说起庞山民于江夏城前,滔天怒火,孙权长叹一声,口中喃喃道:“早知如此,孙某便不遣子敬,去救德谋了……”
鲁肃闻言,心中难免苍凉,犹豫半晌,对孙权道:“山民只给我江东三日时间,不知主公如何决断?”
孙权心中亦无计可施,愣了半晌,对鲁肃道:“若两军大战,子敬以为我江东有几成胜算?”
“不过三成。”两家交兵之事,鲁肃早已想过,无论兵将,如今江东皆非荆襄对手,如今这一年以来,江东两战皆负,损伤虽是不多,可士气坠的厉害,军中士卒,提及战事多畏那二庞如虎。
孙权闻言面色阴沉,对鲁肃道:“如今孙某已复起公瑾,却只有三成胜算,子敬勿要欺我!”
“若不复起公瑾,连一成胜算都没……”鲁肃闻言不禁苦笑,对孙权道:“如今我江东大将,多在庐江,若那庞山民转道袭我柴桑,何人可抵其兵锋?”
“可遣子义!”孙权似是有一战之心,对太史慈也颇为倚重,只是孙权说罢,鲁肃却不禁叹道:“子义虽是良将,却非二庞对手,若那庞山民遣西川卧龙,法正,皆至荆襄,其大军一至,我江东又如何抵挡?自那甘宁统荆襄水军两年以来,如今的大江,对我江东,已算不上什么天险了!”
“那子敬以为,我堂堂江东之主,如今却要质母求荣?”孙权闻言,不禁愤懑,道:“孙某不欲受辱,子敬可再去江夏,与那庞山民商议,若要财帛,我江东可尽力予之补偿!”
“庞山民富甲天下,荆襄亦比江东富庶,他要钱财,又有何用?”鲁肃闻言,对孙权道:“若主公肯放权公瑾,我江东休整数载,联结荆襄,北图曹操,或许日后可与庞山民一争长短,只是当下开战,便是公瑾有鬼神之能,亦难挡二庞连环用计,我军新败,士卒皆无一战之心,鲁某以为,主公当学那勾践,卧薪尝胆。”
“卧薪尝胆?”孙权闻言,不禁冷笑,对鲁肃道:“孙某知子敬与我那妹婿乃知交好友,若子敬肯去用心规劝,山民定可改变主意!”
鲁肃闻言,心中一急,连日劳顿已不堪重负,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吐在孙权面前,摇摇欲坠道:“主公之事,须主公决断,鲁某无能,于此事之上,怕是帮不得主公了!”
NO。288若要言和,还有要求!
庞山民只给了江东三日时间,待孙权将此消息告知群臣之后,江东朝堂,风声鹤唳。
如今江夏已失,周瑜于庐江匆忙应对,荆襄军马声势浩大,群臣已意识到此时的江东,与昔日孙策所掌的江东,大为不同了。
庞山民如此嚣张行事,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与江东商贸已有两年,荆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