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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关羽无奈的是,赤兔被那庞山民诳走之后,再与人沙场相争之时,却无法借胯下马力,如今二将咄咄逼人,便是想趁隙而逃,寻个重整旗鼓回来再战的机会,都寻之不得。
正当关羽仓惶无措之时,闻城门前一声虎吼,关羽面上,划过一抹喜色,荡开甘宁铁枪之后,关羽傲然笑道:“关某亦有帮手!”
若是寻常时候,甘宁还会与关羽调侃几句,如今战的正酣,甘宁岂会放过眼前大功,闻关羽之言,甘宁不管不顾,抡枪又上。
张飞见关羽危急,忙催战马,两军士卒但见一道黑芒破开挡在其身前的联军军马,直奔关羽方向而来,人还未至,张飞吼声先到,甘宁,董衡二人,只觉这耳边,响起一声炸雷!
张飞二话不说,蛇矛直刺甘宁后心,只是矛未至,荆襄军中,一声弦响,张飞便猛然感到,手中蛇矛,如遭电殛。
“三人尚在酣战,张将军还是莫要打扰的好!”
张飞闻声,眼底闪过一抹凝重,就见荆襄阵中,又有一将,飞马而来,沿途所过,长安士卒纷纷落马。
“黄忠!”
张飞还欲再救关羽,却心中忌惮黄忠射术,能于百步之外,射中他矛尖的射术,若想暗箭伤人,如今关羽怕是早已陨于阵前,想到此处,张飞对关羽道:“二哥,当先料理了那荆襄老卒!”
关羽不及答话,张飞便迎着黄忠冲来的方向,疾驰而去,两马错蹬,刀矛相撞,二将皆于马上晃了几晃,黄忠收刀在手,对张飞道:“我家唐侯欲收降你兄弟二人,何不早降!”
“休说这多废话!要战便战!”张飞昨日已知,眼前老将武艺不逊其兄长,且适才又知其射术诡异,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话音未落,蛇矛已至黄忠近前。
黄忠挥刀荡开蛇矛,对张飞道:“待长安城破,看你这黑厮还有何话说!”
说罢,黄忠便斗张飞,招招稳健,张飞与黄忠乍一交手,心中暗叫糟糕,这老将刀法极具“黏性”,居然打的是将他拖在这里的主意!
十余合后,张飞便知若再这般下去,更是难以走脱去救关羽,当下口中呼喝连连,矛矛尽力。
可令关,张二人料想不到的是,上将相争,虽可坚守,而两军士卒交锋,如今却已成了一面倒的态势,先前随董衡,甘宁二将截击关羽的骑兵往来冲突,杀敌无数,两军交战数刻,长安城门已岌岌可危,已有数十轻骑,趁隙冲入城门,往来砍杀守门将士……徐庶之前也未曾料到,两军素质差异竟如此巨大,于城头之上,面色灰暗,虽又施将令,遣士卒谨守城门,可徐庶心中却是知晓,若再这般下去,长安城破之时,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护主公先走!
见事不可为,徐庶脑海之中,霎时间便闪过这般念头,当下便往城中而去,至太守府时,徐庶见刘备却一脸淡漠的擦拭腰间宝剑,忙对刘备喊道:“主公,长安难守,我等当速速离去!”
“天地虽大,可那荆襄竖子岂会给刘某容身之处?”刘备说罢,神情更黯,对徐庶道:“之前庞山民曾言,只诛刘某一人,若备愿于城上自刎,也可保满城将士,性命无虞!”
“主公切勿灰心!”徐庶见刘备已有死志,焉能不急,忙一把抢过刘备手中利剑,掷于地上,对刘备道:“如今主公只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只要可逃出长安,便可再寻落脚之处,如今虽荆襄,中原皆不可投,但主公依然可辗转江东,借其威势,寻求自保!”
“元直,你又不是不知,连曹操都不敢与庞山民针锋相对,那庞山民只一封书信,曹操便代为操持,使备这皇叔尊位,被圣上罢免,江东孙权,又何敢忤逆荆襄威势?”刘备咧嘴苦笑,道:“且先前城上之时,备已失措,便已知晓,如今备这心中,自信全无,这争霸天下,终究是与备无缘了……”
刘备说罢,哀声叹道:“数年苟活于世,备机关算尽,却未曾想到换来的却是这般下场,还请元直于备死后,莫要再与荆襄抗衡,如今庞山民已有改天换地之势,元直也当顺势而为!”
徐庶已知刘备心意已决,还欲再劝,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百般无措之时,徐庶便闻太守府前,人马嘶鸣之声,回身望去,只见一熟悉身影,翻身下马,徐庶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对来人道:“子龙!当救主公!”
“元直军师大可放心!只要云一息尚存,主公便不会受半点伤害!”赵云说罢,对刘备道:“还请主公上马,与云一道逃离此处,待主公远遁之后,云再回来救关,张二位将军!”
刘备闻言,双目通红道:“子龙,这又是何必?那庞山民已许子龙高官厚禄……”
“高官厚禄又怎可与主公知遇之恩相提并论?”赵云淡然一笑,对刘备道:“云本部军马,尚未出城御敌,还请主公,军师与云,同走一遭,离这长安险地!”
“子龙言之有理!”徐庶闻言亦对刘备劝道:“远离长安,便是化装商贾,亦可远遁,庶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再为主公去江东,寻觅复起良机!”
NO。442英雄人物,惺惺相惜!
若是长安城破,兵败垂城,刘备自然能够想到庞山民将他俘获之后,会如何对待,所以之前刘备擦拭宝剑,已有自刎之念,可便是苟活于世,总比自刎城前的好,刘备也知道史书皆胜利者书写,若他身死长安,那庞山民还不知会如何于这世间,编排于他呢……见赵云一心护主,徐庶也有辅其辗转江东的念头,刘备心中不禁亦生出一丝希望,或许这江东,也算得一不错去处。
只是能否逃出生天,只看今日。
昨日于高台之上,刘备便已知晓,这庞山民对关,张二人起了爱才之心,欲待其身死之后,收入帐下,所以此战倒无须太过在意二人有失,可是刘备更加清楚的是,便是天下人皆负刘备,这二位结义兄弟也不会背叛于他,若是日后辗转江东,再召二位兄弟同至,日后于江东朝堂,他这个外来之人,也可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想到此处,刘备躬身一礼,对赵云道:“既然如此,一切有劳子龙!”
赵云,徐庶二人见刘备回心转意,自然欣喜,如今城门方向,喊杀之声依稀可闻,显然是守城军马不敌联军势大,敌军已入城中,当下刘备也不犹豫,与徐庶上马之后,紧随赵云,投东门而去。
事到如今,刘备也唯有寄望于荆襄二庞,百密一疏了……见前军便已杀至城门,于联军大阵之前,庞山民与马腾二人,自然欣喜无限,联军威风,于此长安一战展现的淋漓尽致,便是日后纵横中原,对庞山民而言,也多了一份依仗。
正待此时,又有士卒飞马来报,言长安城头,已许久未见刘备影踪。
庞山民闻言,与庞统相视一笑,马腾见状,不明所以,对庞山民道:“刘备若逃,我西凉马氏大仇难报!”
“寿成将军勿要心急,且看军中,孟起何在?”庞山民说罢,马腾便周遭环视一圈,唯独不见马超身影,当下心中会意,对庞山民道:“唐侯运筹帷幄,马某不及。”
“刘备此人诡诈,庞某又何敢不防?”庞山民闻马腾之言,轻叹一声道:“若孟起可擒刘备,当记首功!”
“如今长安城须臾可破,刘备又如何逃出生天?”马腾闻言,信心十足,大笑一声道:“此乃唐侯赠孟起功勋!”
庞山民闻言,微微摇头道:“擒拿刘备,非孟起不可,寿成将军勿要忘了,这长安城中,还有一上将未显踪影!”
马腾闻言,猛然醒悟,继而又笑,对庞山民道:“那赵子龙如今怕是还在家中醉卧!昨日唐侯可是将他,灌得厉害!”
“庞某且能醒来,那赵云身强体健,又如何不醒?”庞山民说罢,轻叹一声道:“希望此番孟起,可了却庞某这桩心事,刘备不死,庞某心中不宁!”
马腾默不作声,心中却暗道庞山民果然谨慎的很,在马腾看来,如今荆襄与中原两家诸侯,皆与刘备不死不休,刘备便是仓惶逃窜,又能跑到哪儿去?且马超本部军马,皆是铁骑,以马超勇武,铁骑犀利,赵云便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
遥望长安城下大局已定,庞统又命庞德,引本部铁骑,抢先入城,且告知庞德,冲杀之时,可使士卒大喊“刘备已逃”之事,这长安军马本就势微,如今若连主帅都不知去向的话,如何还有一战之心?
庞德领命而去,一众铁骑直逼城门而去,马上将士纷纷呐喊,果然顷刻便有不少士卒,跪地请降,至城下之时,庞德见城头酣战的长安军马,除关羽,张飞本部兵马被联军重重围困外,其余敌军士卒,非死即降。
冷冷的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支撑的关羽,庞德心中暗道:“这关羽也有今日……”
回过神来,一众铁骑便在庞德的带领之下,飞马入城,比之之前不同的是,铁骑入城之后,便奔校场而去,对城中百姓,分毫无犯,如今西凉诸人早已知晓荆襄军纪,若有违犯,于庞山民处可难以交待。
见庞德入城,甘宁,董衡二人,收枪而退,二人对视一眼,尽皆大笑。
笑过之后,董衡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关羽,朗声笑道:“云长将军果然武艺了得,我二人合力,且难以将将军制下,只是如今长安已破,将军何不早降!”
甘宁闻言亦连连点头,对关羽道:“以将军勇武,若投我荆襄,他日官爵,必在甘某之上!山民人尽其才,必不负将军一身本领!”
关羽气喘嘘嘘,半晌才收刀在手,面色颓然道:“关某又怎能不知,以二位武艺,之前便有机会将关某击杀,如此酣战,自那吕布殒身之后,关某不曾再遇,为将者当亡于马上,劝降一事,还请二位勿要再提!”
甘宁,董衡二人对关羽这般说辞,似早有预料一般,甘宁轻咳一声,对关羽道:“山民曾言,之前将军被迫投曹一事,便因刘备家眷……”
关羽闻言勃然变色,对甘宁道:“此非英雄所为!”
董衡闻言却笑:“山民早已料到将军此番说辞,可是山民亦言,他可不算什么英雄,将军如今还是多担心一下你家大哥,还是勿要担心山民名声了……”
关羽被二人说中软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行事,张飞与黄忠尚在缠斗,闻二人之言,心中更怒,一矛逼退黄忠,口中喝道:“二哥,且与我一道,擒拿一人,与那庞山民换兄长家眷!”
说罢,张飞便欲来战甘宁,却闻脑后又有风声而至,忙回身抵挡,挡过一招,却见那黄忠又收起刀势,对张飞道:“老夫虽战你不下,却可防你遁逃!”
张飞闻言,怒火滔天,却也知道黄忠此言,并非大话,犹豫半晌,张飞叹道:“若兄长死,张某必不独活!”
说罢,张飞索性也不与黄忠相斗,只是一脸黯然的驻马而立……甘宁,董衡素重英雄,见二将英雄迟暮,心中也难免一阵怆然,甘宁当下便命士卒按兵不动,勿要再与二将亲兵计较,默默的与董衡一道,行至黄忠身边,一众荆襄士卒心有灵犀,将关羽,张飞与数百残兵,团团围住。
关羽,张飞二人聚于一处,二人面上,尽皆苦涩,此番兵败垂城,联军胜的光明正大,就连张飞这等浑人,亦不知该如何叫骂了,若说之前甘宁,董衡二人合斗关羽,乃是胜之不武,可如今张飞也知,二将与这黄忠一般,只为将关羽缠住,如若不然,二哥怕是已殒于城前了……许久之后,关羽对甘宁叹道:“若山民欲我二人转投荆襄,永不背叛,不知可否保我大哥性命!”
甘宁见关羽面上怆然之色,对关羽道:“山民对云长此问,早有答复,二位将军若降,可保刘备家眷性命,而刘备此人,绝无幸免!”
关羽叹道:“既然如此,还请几位,与我兄弟二人一个痛快!如今关某尚有再战之力,还请二位将军,再赐教一番!”
“云长将军,如今你已无力回天,这再战一事,又何必为之呢?”董衡似是被关羽决死之意感染,长叹一声道:“总之,董某是不想再打下去了!”
“这样吧,老夫且去问问山民,此事是否还有转圜……”黄忠也见不得关羽,张飞这等世之虎将,穷途末路,当下调转马头,直往中军大阵方向而去,关羽见黄忠离去,对张飞道:“荆襄将校,多英雄人物……”
“这老卒倒是对你我有恩,若是可保兄长性命,我与二哥,定当报答。”
张飞说罢,一脸黯然道:“不知为何,如今虽是兵败,可俺老张却对这些仇人,恨不起来!”
见黄忠飞马入阵,庞山民于帅位起身,对黄忠道:“如今关张身陷重围,老将军大功一件!”
黄忠闻言,微微点头,对庞山民道:“山民,老夫此来,却是想为那刘备,做个说客……若刘备死,这关,张怕是也宁死不降,为我荆襄可添两员上将,还请山民给那刘备,一条生路!”
黄忠此言,诸人皆惊,之前庞山民早已于诸将面前言明利弊,刘备此人反复无常,若入荆襄,必是祸患,可即便如此,黄老将军且为其说项,难道就不怕庞山民的雷霆之怒么?
只是庞山民并未如诸人所想那般勃然大怒,而是轻叹一声,对黄忠道:“英雄之间,惺惺相惜,此乃常理,只是如今庞某已遣孟起追杀刘备,如今孟起离去多时,庞某亦难给那兄弟二人一个承诺。”
黄忠闻言,面上一阵黯然,虽与关张相识不久,可黄忠却已料定,若刘备死,二人皆不独活,想到此处,黄忠叹道:“莫非天意弄人,山民定要与这二位世之虎将,失之交臂?”
“不然。”庞山民闻言,苦笑一声,对黄忠道:“庞某与老将军一道,再去劝说一番,如此英雄人物,庞某如老将军一般,亦不愿错过!”
NO。443李代桃僵,徐庶救刘备!
跨上快马,庞山民便与黄忠一道往长安方向而去,如今前军军马已大举入城,西门城头已被联军控制,且长安城内士卒本就战意不高,诸将也无须担心庞山民的安全问题。
对于说降关,张一事,便是马腾也没有什么异议,庞山民征长安时,早就于军中提出只诛首恶的条件,除乱城内将士军心,也为约束诸将,少造杀戮,且马腾亦知关张世之虎将,以庞山民识人之明,自然不忍斩杀二人,虽之前与关羽之间,有些纠葛,可如今庞山民大权在握,便是只诛杀刘备,也算是报了之前刘备叛乱之仇,若再纠缠关羽之事,倒是容易给别人留下气小量狭的印象。
待庞山民至城前之时,张飞笑叹一声,对庞山民道:“我与二哥,心意已决,唐侯还是莫要徒费口舌的好,尔等皆明理之人,莫非以为我三兄弟结义之时,‘不求同生,只求共死’,乃戏言不成?”
庞山民只是盯着张飞那张惨笑的黑脸,默不作声,而甘宁,董衡二人之前便已费尽口舌,也不知该如何再劝,庞山民思虑许久,对二人道:“玄德如今,可有子嗣?”
庞山民说罢,关张神情一黯,皆不言不语,兄长无后之事,早已成二人心病,只是二人心中不明,庞山民于如今刘备兵败之时,还说这些无用之事作甚?
“玄德虽与庞某并无血海深仇,而这群雄逐鹿,因各家诸侯各有野心,立场不同,兵败身死一事,本就怨不得旁人。”庞山民说罢,轻叹一声道:“如今庞某也不知你家兄长,此役可否逃出生天,只是庞某早以应下,保全玄德家眷,非庞某自夸,二位以为,这诸侯争霸,还有庞某这般厚道行事人么?”
这话有理有据,二人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庞山民见状,再叹一声,对二人道:“庞某自然不会毫无原则的让步,若是庞某猜的不错,如今子龙将军已护持刘备,遁离长安,只是庞某严令孟起,不可放刘备走脱,若刘备依然可于当下困境,逃出生天,庞某便再给他一个留下血脉的机会,若庞某与二位将军如此约定,不知二位,还肯降否?”
关,张闻言,相视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
庞山民这般提议,诚意十足,且赵云骁勇,便是马超亲至,也不易擒他,只是令二人心中难以释怀的是那西凉铁骑,便是赵云可拦下马超,西凉劲旅要捉刘备,却是不难。
半晌之后,关羽叹道:“唐侯心意,我二人皆已明了,此事还请唐侯再给我二人一些时间商议,不知唐侯以为如何?”
张飞闻言不禁皱眉,对关羽道:“二哥要降,大可自去荆襄,想让俺老张投降,绝无可能!”
“翼德,总要为兄长打算!”
见关羽郑重其事,张飞不再多言,庞山民见状,便命士卒继续围住二人,勿要使其窜逃,引一众文武,入长安城。
一场厮杀不足半日,长安数万守军,如今降者,远超半数。
若说之前军中豪杰慕名来投,多因刘备皇叔身份,不少士卒从军,只为匡扶汉室,可今时今日,刘备皇叔尊位被圣上所夺,且如今此人更是不知去向,守城大军之中,如关羽,张飞这般忠诚之人,自然极少。
半日之后,长安周遭已再无喊杀之声,庞山民立于长安城头,感慨良多。
也不知如今孟起,可有将那刘备捉住。
二庞早有算计,便是那刘备遁逃,也唯有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