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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失了耐心的陌千不悦的问,低低沉沉的声音唤醒了沙映幽。
〃皇帝陛下?〃
怯怯的、动作迅速的转过身,眼中盛满了疑惑。
不是吧,那么久了他们还以为自己是说谎假装的么?
陌千阴沉打量的眼神像爬行的毒蛇盯紧了猎物,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沙映幽被他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风从窗口吹进来,他的头发和着白色的衣角飘扬,小心翼翼的眼神始终没有改变。
踏步上前,紫色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银光流淌。
〃这么些天了,你也该说实话了吧,风朔烈?〃
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带着无限的魄力,王者独有的威严。
陌千逼进沙映幽,居高临下的逼视又岂是沙映幽所能承受的,当下腿一软,跌坐在木椅上。
〃都、都说过是你们找错人了。〃
他是沙映幽,才不是什么见鬼的风朔烈。
〃是么?〃
眯了眯眼,陌千轻轻凑到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冲击感官,虽不知原因为何,沙映幽还是本能的白了脸,极欲分辨的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半个音来。
〃你以为我们会查不出真相么?也未免太小看我们泉争了。〃
何曾面对过如此强势的态度,进退不得的沙映幽僵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应答,陌千已认定了他是风朔烈,那么他再怎么辩解也是没有用的吧,除非找出另一个风朔烈来。
〃怎么,说不出话了?〃
没见到对方的反驳,陌千拉开些距离,观察他的反应。
抿了抿嘴,沙映幽往后退了退,羽睫覆住了眼睛,神情之中带着点委屈。
陌千一阵怒意,若此人真是沙映幽而非风朔烈,自己的那番冒险到底得到了什么,不仅绑错了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人,还为自己的国家带来了战争。
盯着那形状优美的颈项,受到蛊惑似的伸出手扣上那白皙的脖子。
〃你要干什么?〃
沙映幽很快发觉自己的脖子被越勒越紧,他的挣扎在陌千面前毫无用处,犹如孩子在孔武有力的大人面前玩耍一样。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色彩,而那色彩也逐渐被黑暗所覆盖。
冷冷的加重手上的力气,陌千发现手中的人不再反抗,低头一看才发觉沙映幽已经脸色泛青,舌头微露,出气多进气少了。他忙放开手,微微蹙紧了眉头,一时没有动作。
月光是一种很惨淡的、朦胧的黄|色,天上没有云彩,而边听着细细的、轻轻的歌,顺着风从宫中远远的飘来。
伸手探了一下他的气息,确定只是昏迷了之后,陌千没有多作停留,甩袖吩咐门外的云青照顾里面的人,就离开了这偏僻的地方。
微弱的火焰静静的燃烧,风中的火有些摇曳,红幽幽,白灿灿的焰,似欢喜又悠远的眼眸,极美,极温柔,让人的心都痛了。黑沙轻无质地的扬起,一天一地似无数焚火自尽的蝴蝶,烧涸了眼泪,灰飞烟灭仍人不肯气绝。
窗外的天近乎黑的深蓝,无边无涯,零星点缀着些微弱的星光,月亮被运遮住了,反而使得星光更清澈,更迷人。
被运情扔到床上的沙映幽缓缓的睁开了眼,映入橘色亮点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利落的翻身下床,察看周围的事物。
在房中游走一阵子,他才安静的坐回床上,修长的四肢胡乱的摆放着。
没有来过这里,他绝对不会忘记自己去过的地方。
他只记得当日在帐营里喝得有些醉,回去的时候似乎有人守在自己的帐篷里敲昏了自己,后面的他就不知道了。
那么,这应该是那个袭击自己的人带他来的,能带着一个昏迷的人不惊动整个军营出来,他自问还不到这个程度。
看来自己太托大了,这里毕竟并不是自己的世界呢,至少有人能轻易的在他做出反击前就攻击他,若对方怀有敌意,十条命都不够他用。
低头沉思的脸上散着几缕黑发,烛光蒙上他的脸庞,清雅中平添几分俏。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原本为参加庆功宴而穿的黑色儒衫已经不在身上,不离身的软剑也因为那个原因被摘了下来,看来在他被敲昏到清醒已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一天、两天,或者更长,完全无从猜测。
搞什么乌龙?他居然不能在受到攻击后的三小时内清醒,这个身体也太没用了吧。
还不清楚身体的本尊出现过的事实,自被袭击后到现在才清醒过来的人不禁为自己的身体机能感到担忧,灵活度一般,柔韧渡不足,忍耐度、抗击力低下,地狱式的训练虽有成果,但还是让他无法百分百施展自己的力量与技巧,只能对付级别中等的人物。
〃锻炼就先放到一边吧,先查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比较重要。〃
自言自语的下了结论,少年的眼因即将面临的挑战熠熠闪光,而原本应该明亮清澈的眼却因着心中的戾气而显得深不可测,秋水湛然的一双眼,眸光甚是冰冷。
悠悠然的站起身,走到西边的窗台前,打量了一下四周,轻轻巧巧的翻窗而出落在窗外的地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院子里的梧桐枝丫交错,粗壮的枝干笔直的伸向天空,间或有几片嫩绿的叶子点缀于错结的树枝上,在昏暗的夜色中隐约可见。
轻轻吹荡的风中带着春天泥土的味道,在空气中肆意流动。
白衣少年翻窗而出后深吸了一口夜间的空气,状似悠闲的在院中漫步。
在不明白四周环境、也不清楚有无人监视的情况下,小心的探查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四处游荡来得有效。
他就是这样毫不顾忌的东看西瞧东张西望,在一张清雅略带一丝忧郁的脸蛋的掩护下,以散步名行侦查之实。
没人?
粗略的走了一大圈,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他站在原地思考现有的观察状况。
没有人在房门外看守,不,或许说是整个院子里都没有见到人。
难道他们就那么方不成?
转身走向院中那座颇有些高度的假山,少年登高远眺,白色的衣服在夜间尤其明显。
地处偏僻,看来他们也不是很重视自己的嘛,也好,这样比较方便出逃。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还是不清楚,基本可以肯定的就是这里应是某座宫殿,毕竟贵重的装饰不是一般人所用得起的,而且他还从建筑风格中猜测,这里既不是翔宇,也不是纷尘。
若有所思的下来,准备回屋休息,静观其变,先看一下对方的来历再说。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他神情悠闲,漫不经心的向旁说道。
〃这么晚了还要监视,你不辛苦吗?〃
从他出门就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无关功夫,仅是他工作积累的第六感,对于别人的视线敏感。
在他面前落下一个蓝色的身影,轻灵的身段毫无生息的停在地面上,看不出从哪个方向出来,就这么站在他的眼前,青色的衣衫飘阿飘,很有俊逸的味道,前提条件是没有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在白衣少年暗暗评估眼前人身手的时候,那个青衣人已经开口了。
〃。。。。。。你是谁?〃
第二十一章
〃我是谁?这倒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以身体原本主人而言的话,应该说是沙映幽吧,但依他现在的意识,或许说是风朔烈更为恰当,毕竟现在是他在掌控这个身体。
感觉颈上的剑又逼近了几分,他很合作的回答。
〃我是风朔烈。。。。。。。停停停,我说的是实话,不要再把剑靠过来了。〃
回答了之后也没有得到改善,反而被剑划破了皮肤,淡淡的血红流了出来。
〃你。。。。。。不是沙映幽?〃
〃沙映幽?〃
瞪大了眼睛,难道在他昏迷的时间内,那个莫名其妙的身体原主人出现过了吗?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烂摊子,不是他自夸,现在的他可是各国都虎视眈眈的人物,一不小心还随时会没命。
或许该佩服一下沙映幽没让他再一次死于非命,以他的那点本事根本就不具备自保的能力,他可没少打听关于身体主人的消息,毕竟他也在这个身体里。
〃那是谁?〃
虽然脑子里已经飞快的运转,他还是立即反问了出去,神情中带着自然的疑惑。以后人生的安全固然重要,眼下的脑袋安全则更加重要啊。
〃不管那是谁,麻烦你先把剑挪开点,万一手抖了我的脑袋可就完蛋了。〃
明明是祈求的口吻,可听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调侃味道。
云青定定的打量,过了一会儿才神情奇怪的放下剑,眼前的人明明是自己守了四天的毫无个性可言的沙映幽,他是决不会认错的,也没可能是其他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两个人调包,那么眼下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虽然依旧穿着职前未换下的白衣,可原先穿起来飘逸的白色衣衫在他的身上能隐约见到堕落邪恶的味道,甚至依稀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
他决不会是那个沙映幽。
在云青打量的同时,风朔烈也在仔细观察对方。
温润的青色在他身上很好的柔和了本身所带的戾气,端正的五官生得俊朗阳光,然而那不过是水中的太阳,虚妄冰冷的假象。
不是很好应付的家伙。
〃你还有事么?〃
虽说是春天,可半夜还是料峭的寒。
对于原来的他而言在冰天雪地里埋伏三天也不是问题,但现在他的身体是个没有自保能力又文弱的少年,比书生还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没反应?
轻勾了一下唇,风朔烈可不想再耗下去,拉拢身上的衣服走回原来的房间,只是这回是从正门走。
看着少年轻松自在的背影,云青没有拦住他的去路,只是把剑收回腰间的鞘内,思索片刻,便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泉争,似乎也要不平静了。
早上醒来,天意外的晴朗,空旷高远,带着不可思议的透明感,澄澈水清。风,渐渐的流动,吹动院中梧桐的嫩叶,吹皱假山旁的一池湖水。
找了件湖蓝色的衣服换上,风朔烈有些意外的看到云青站在房间外的侧室里,一副等着他的样子。转念想起他是一个监视者,风朔烈便也不怎么介意了。
让云青帮忙泡了一壶茶,沏了两杯之后,风朔烈坐在桌边喝起了茶,看起了风景,若不是人生地不熟没办法要求一点歌舞来解闷,他现在就不会闲闲的坐着品茶了。
回想起云青昨晚与今早的反应很是不同,也许是接受了他是风朔烈的事实,才会实现在这副波澜不兴的样子。虽然他有点怀疑云青会那么快地相信。
门外有脚步声在接近,风朔烈在瓷杯边勾起了嘴角,升腾的烟雾袅娜的遮住了他眼中的神采。
终于来了。
随着心中的这句话,闭着的房门猛的打开了,一阵风刮进房间,转了一圈从窗台飞了出去。
〃哟,皇上前来鄙褚真是让小人受宠若惊啊。〃
风朔烈一点也不会因为自称小人而尴尬,彼时在商场上必须是君子与小人并重,想要站到顶端,缺一不可,而这官场与商场也并无太多不同,只是更黑暗原始了些。
轻轻一笑,那又如何。挑战,向来是他欢迎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陌千进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风朔烈背后的云青,才端起茶杯送至唇边。
〃将军住得可还习惯?〃
〃托福。〃
以为他下毒,所以才向云青求证之后喝?
哼,他还不至于那么卑鄙。要较量,他更偏向让对方心服口服。
〃不知泉争王陛下来找风朔烈区区一个无名小卒有何要事?〃
〃无名小卒?风将军太过自谦了,如今世人谁不知翔宇国的风将军略施小计便将青寒与纷尘纳入掌中。不过〃陌千顿了顿,玩赏茶杯的眼看向吹着茶水的风朔烈,〃我倒想请风将军解释一下前几日将军为何自称是沙映幽?〃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眉眼五官身材无一不差,看着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一个是永远是在夜晚依靠太阳才能显示存在的月,另一个却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风,就算真的两个人一起出现,也不会分辨不出谁是谁。
放下茶杯,风朔烈的眼向上抬起,没有感情,〃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
听见他直白的追问,向来高傲无人敢得罪的陌千僵硬了一下,他伸手假意拍拍灰尘,遮掩了自己的不自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将军你能在泉争长住下来,不知将军一下如何?〃
〃有何不可?〃
他问的狡诈,他回的圆滑。
邪魅的凤眸对上冰冷内敛的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想让人归顺泉争明说不行么,非设个圈套让人自己踩进去,成为世人口中的〃叛徒〃,虽然他是想离开翔宇的纷争没错,但并不想卷入他们泉争的纠纷,他更偏好在民间发展他的商业才能,尤其是老本行。
来一回皇宫可不能空手而回,等他看完东西选完东西之后再偷溜也不迟,风朔烈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朕可不是在开玩笑。〃
听到风朔烈飞快的回答,动作不变的品着杯中的绿茶,陌千有些懊恼。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在说笑。〃
伸手弹飞浮在水面的茶叶,微眯起漆黑的双眸,看向窗外的树影。
〃你!。。。。。。看来风将军还需要时间考虑。〃
陌千确定眼前的人的确是风朔烈。
一接到云青关于风朔烈的消息,便立即过来求证,才发现他的确是翔宇国的将军。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故意伪装成沙映幽,还是他还有另一种面目,陌千也猜不透其中的内在关系。
第二十二章
送走了陌千这尊大佛,一别数天都未曾再露过脸,泉争和翔宇的关系依旧紧张,而此时的风朔烈正因为只能闷在小小的一隅而不停抗议。
〃云青,难道我就不能出这个门吗?〃
在所住的地方里里外外转了七遍之后,风朔烈穷极无聊的想在泉争的皇宫里逛逛,说不定还会碰到一些值钱的东西。
站在他身后的云青一脸冰冷,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你跟在我后面也不行吗?〃
停下脚步,风朔烈打着商量,希望能争取自己的利益。
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他决定不管了,抬脚就向宫门走去。刚刚走到门口,脚还没迈出去,就有两把剑横在身前。
〃皇上有令,不得离开寒宫一步。〃
两个穿着盔甲宫中侍卫模样的人平板地说道。
不能出去?
风朔烈眼珠一转,似笑非笑的问。
〃那是陛下来这儿之前还是之后下的命令?〃
〃之前。〃
〃那就是说,陛下最后一次来允许我可以在宫里随意走动,你们还不知道吧,而且还只需要云青一个人在旁边就可以了。〃
风朔烈显然是一个说谎不需草稿的人,脸不红心不跳,拉住身后的人一起淌浑水。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守卫转向云青求证。
〃云大人?〃
淡淡的瞥了眼风朔烈的笑脸,云青默不作声的轻点了下头。
〃嗯哼。〃
眉眼上挑,他没有回头,轻轻架开挡在身前的那两把剑,风朔烈悠然自得的走出了用来软禁他的寒宫。
寒宫位于皇城的西侧,地处偏僻,鲜少有人来打理,一到冬季就尤显得荒凉。
寒宫原是皇城中女人所待的冷宫,因地处太偏而弃用,如今是风朔烈的暂时居所。
一出宫门,向北绕过几座假山,再往东过走廊,隔着一池绿色的流水,对面就是泉争宫中的御花园。
现在的风朔烈正坐在假山上,嘴里叼了片柳叶,一手拖着下巴的四处张望,完全没有当总裁时的文雅气质,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
〃不好玩,没有什么东西是能看上眼的。〃
皇宫里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好,不是太过贵重引人注目就是体积太大无法移动,风朔烈无限郁闷中。
而且跑路总是需要钱的吧,这里的装饰很少镶金带玉,他总不能带走瓷器吧,出去很难换钱,一不小心还会碎着,很伤感情的。
〃嗯?终于有人来了。〃
听见动静,风朔烈依旧含着树叶,飞快的从假山上爬下来。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穿着嫩黄|色的长衫,披着水蓝流苏,腰栓莹玉,随着步伐的前进而摇摆,虽然样式简单,却是手工制作的精品。
仿佛听见什么声响,她转过了头,正好对上风朔烈的眼。
温婉若一衣春水般的青丝,简简单单的挽了个髻,系以丝带,缀以明珠,一朵芬芳吐艳的月季插在后鬓,皓腕间套着一金一玉两只镯子,叮当作响,春风和声而作,似也变得柔和。
而她的眉斜斜的上挑,面容中带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