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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资料显示,你刚从华南X工大学企业管理系毕业,成绩优良,为什麽甘心当一名仆人?”问到这个,警察怀疑的表情加深了。
“因为我从刚毕业後就一直在为找工作而烦恼,找了好几个月都找不到合适的。大多数大型企业都嫌我太嫩了,就算去了蓝氏也一样。
当时我去蓝氏面试一个部门主任的职位,马上就被拒绝了。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与他们的总裁蓝世宁先生认识了。他赏识我,正好缺又一个照顾起居的人,就问我愿不愿意干。
我本来不太愿意,可一直这样待业下去也不是办法。读书这麽多年花了家里很多钱,我必须尽快独立,减轻家里的负担。因此就答应了做他的仆人。”
“偶然的机会?什麽样的偶然机会?”
问到这里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跟他在电梯里相撞面,我手上的水泼在了他的西装上,就此有了和他说话的机会。”我脸一红。说到往事心里还是有点唏嘘。
“你跟他在一起都接触了哪些人?”
“你和他是单纯的主仆关系吗?还有没有别的关系,比如好朋友、超过一般关系的好朋友。”
“你有没有牵涉到他的公事之中?”
……
警察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可以如实回答的我都回答了,可是请原谅我必须隐瞒某些事实,为了使世宁的处境会好一点。哪怕以後可能连我都会被指控。
法律是公正严肃的,可爱情是自私盲目的。
“好了,谢谢你的口供,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了。随著案情的发展,请随时准备等候我们的召唤。”
“等一下,SIR,请问我可以见一见他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问话,我的体力和精神都快消耗尽了,只是想见他的念头在苦苦支撑著我。
“现在还不行。”
“请问他究竟犯了什麽事情?”
“这个要等法官裁定才好说。”
“…………”
我拖著极度疲惫的步伐走出了警局。天色已十分昏暗了。一天以来的委屈和不快全都涌上心头,噎得我都快连气都快透不过了。
“……世宁……!”
16
“你愣在这里干什麽?”
一只手拍到我的肩膀上,我猛然惊醒:
“医生!”
在这个时候遇见熟人,我真的有点感动莫名,尽管对方是个怪人。
“医生,世宁他……”
“嘘──找死了?你以为这是什麽地方,有什麽话回去再说!”医生把我塞进车子里就疾驰而去。
“非法集资、亏空公款、行贿、变相贿赂……只要有一项罪名成立,他就死定了!”
医生为我倒了杯水,气定神闲地说。可我听见这话以後快疯掉了!
“怎麽会这样……不,他一定是冤枉的,有人想贼赃嫁祸於他而陷害他!我从来没见过他做那种事!”
“不管做过没做过,现在情况很糟糕就是了。”
“怎麽,连你也不相信他吗?”我焦虑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了,狠狠地瞪著医生说。
“我和他之间没有所谓相信与否。而且就算他曾经做过一些坏事,那也没什麽值得大惊小怪的。从他接管蓝氏前後到现在8年多的时间里,凭他一个黄毛小子之力,把蓝氏从一个四分五裂、频临倒闭的烂摊子改造到现在这种股票刚上市就被抢购一空的景况,能叫人不嫉妒、不怀疑吗?”
我顿时语塞,因为我真的不敢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做过。
龙四、酒会上毛手毛脚的富婆、富老头子……那些背景丰富多彩的人物一个个浮上脑海,让我头痛欲裂。
他们真的是那样的关系吗?
“……那些人掌握了证据了吗?”
“大概还没有,至少证据不足。否则的话他还能好好地蹲在里面吗,恐怕立即就被执行枪决了吧?”
枪……枪决?!!
我的胸口仿佛瞬间被子弹穿透了一般。
“不……不会的!”
世宁将会被枪毙!这叫我如何接受?
“你给我振作点!现在这个死样子,顾你自己还来不及,还想救他吗?而且还没到最糟糕的田地,他还有希望!”
还有希望?“怎麽救?”
“这个必须马上请一个好律师,等他来了事情才好办。你先吃当东西,休息一下。”
医生拨了两个电话,一个打去律师事务所,另一个则是打去快餐店。
是的,我不能倒下,我还要救世宁!
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救出来!
“律师,所有材料都在这里了,请你先看看怎麽样,能不能打赢。”
律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和蔼但十分精明。她仔细地看了一遍材料,便微笑著抬起头来对我们说:“不用焦急,我看过一下,现在情况很暧昧不明,但至少他还有机会。我现在必须马上跟他见一见面,询问一下他的实际情况,以及跟警方交涉一下。”
“这……这太好了!来,我马上带你去!”我大喜过望,立即拉著律师就往外跑。
不管怎麽样,现在我又充满希望了。律师的话给了我极大的信心!
“小清,你来了!”
蓝叔叔已经出来了,见到我们也激动得大叫。
“叔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你们这是为世宁找律师来了吗?”
“是的,我们现在惟有等律师的消息了。总之我是相信世宁的,他一定会没事出来。”
一夜之间蓝叔叔就好象老了许多,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为我担心的爸爸妈妈。
他们大概回去了吧?这种情况,我能对他们说的就只有对不起
“律师出来了!”
“小清,我们可以进去了!”
“……唔!”
终於可以见到他了。才两天而已,竟然好象过了一百年似的!
他的一头秀发被剪得很短了,平时匹挺的西装改换成囚服,意气风发的商界巨子变成这模样,怎能叫人不心酸?
“世宁!”
我们几乎是用扑的,一同抓住他的手,也顾不得失不失态了。
而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越是到危急的关头他就越是冷静,这我清楚。
他必须要有泰山倒於前而色不改的本领。
“世宁,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麽样?”
“我独自呆在待审室,没人能拿我怎麽样。”
“这就好……律师说这场官司能赢,你就别担心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何清。”世宁凝视著我的眼睛,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情绪,正透过他平静的表情送进我眼里,让我不知所措。
“叔叔,你和医生先回去吧,让我和他独自谈谈。”
“世宁,你想要说什麽?”
看见他严肃的表情,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好痛。”
“什麽?哪里痛,他们打你了吗?”我立刻焦急地审视他全身上下,看看哪里受伤了。
“是你把我的手抓得太紧了,笨蛋!”
“哦……对不起。”我忙赔不是,可依然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愿,生怕这一松手就再也抓他不住了。
世宁明显对我这表现很看不惯,“你干吗一副送葬的表情?我又没死!”
“废话,你当然没死!我是不会让你就这麽死掉的!”
“那就好……何清,”他说了一半又神秘兮兮地住口了。
“干吗?”被吊胃口吊够了,我没好气地嘀咕。
“生日快乐!虽然好象晚了一天,而且你的生日大餐恐怕也吃不上了。”
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个!
那是前天,他问我想要什麽生日礼物时,我指著他地鼻子说:“这个──今天晚上任我吃个够,而且任由我怎麽吃都OK怎麽样?”
那麽幸福、甜蜜地情景,是前天才刚刚发生的,可是却好象相隔了一辈子那麽遥远。现在的处境,无论如何都与当时差太多了。
“白痴!”这回换我敲他的脑袋一下了。“你现在这鬼样子,我才没胃口!你快点给我出去,弄得周正点我再吃,这回非要把你吃个骨头都不剩不可!”
才没几句话,我立刻一扫两天来的阴沈,刹时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果然,只要见到他,只要有他在身边,我便可以立刻由毛躁小鬼蜕变为勇士!
“……可惜,恐怕你是再也吃不到了。”他用我从没见过的忧愁的微笑对我说。“因为你被解职了。”
……我脑袋完全转不过来,这家夥在说什麽混蛋话?“你被关太久了,脑袋缺氧了吗?竟然说这种鬼话!”
“我甚至很清醒,何清。如果你听不清楚的话,我可以再一次郑重宣布──你被解职了。”他的表情依然冷静优雅,却说出了我怎样也不想听的话来。
“从此你我的一切关系都结束,你可以不用再为我的事烦恼了,马上收拾包袱走人吧!”
“……如果我不走呢?”
“随便你。不过我心意已决,要耍赖的话由得你去吧。”
我真的不明白,这个时候他还想搞什麽花样?要任性也找个好点的时机好不好?“你别给我闹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著什麽吗?你以为把我赶走,我就不用在为你的事情揪心了吗?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离开你的,管你的情况会有多糟,哪怕你真的要被起诉,甚至哪怕你真的翘掉,我也非要亲手把你送入土里才甘心啊!要安排身後事也不四这样办吧?”
“你才要办身後事!胡说写什麽,我什麽时候说过因为怕连累你才叫你滚蛋的?我蓝世宁才不是这麽亲切的人,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他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毫不在乎地说。
“见到你的父母亲没有?”
“……见到了……”难道……?
“我没跟他们见过面,只从你嘴里听说过他们的事。他们叫你离开我了吧?”
“没错,他们是这麽说过,可我决不会这麽做!”
“这麽说来,你是决定选择我,让他们伤心离去了?”
这是什麽回事?为什麽会扯到我爸妈那里去了?
“我不会感激你的,何清。从你口中得知你有这麽样的父母是,很小就死了老妈又被老爸抛弃的我简直羡慕得嫉妒!”
“……”他的话让我哑口无言。
的确,让老爸老妈伤心我难辞其疚,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难道因此我俩就要分开了吗?
“你不用搬我老爸老妈出来了,你是这麽软弱的人吗?这只不过是为了踢我出局才编出来的借口吧?”我才不会上当!
“何清,你喜欢我吗?”
“这不是废话吗?”干吗毫无规律地又甩出这麽一张牌?
“那麽,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这……”
这应该问他自己吧?干吗问我!“你……喜欢我吧?”该死!这时候我竟然还不敢确定!
“盲目的自信,让人厌恶!”
他的语气变得阴冷而咄咄逼人。
“打一见面开始,我就从你身上找寻年少时的影子。因为你有很多特质,正是我很小时就遗落了的。
你虽然好象很平凡,可除了金钱和名利以外,你几乎拥有了一切!
我真想知道,同样是这样长大,为什麽你就能活得这麽纯洁无垢?每次见到你的笑容,都觉得碍眼,总想著怎麽样的情况才能摧毁它!”
从他那麽优雅的唇瓣中,吐出了那麽尖酸刻薄的言辞,刺伤了我,也同样伤害著他自己。
“真想知道,剥掉你阳光灿烂的皮肉後,会露出什麽样的骨头来!”
“……都说完了吗?”
我可是非常好耐性才强忍著听他胡说八道了这麽久的。“那现在到我说了吧?”
“……随便。”
“那麽,蓝世宁你给我听著,刚才你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见!”
要装疯卖傻,他还要拜我为师呢!
“你说我碍眼好似吧?好,我更要粘著你,在你身边晃来晃去,让你不爽个够!”又不是小孩子,说这些话真别扭!可是他带头的,我不知不觉地就和他拗下去了。“得了吧你!这一辈子你是甩不开我的,因为──你爱上我了!”
被我自以为是的大话讲得很不爽,他皱了皱眉头,“是吗?奇怪,我怎麽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那是你脑袋神志不清,好好冷静一下,快记起来吧!要不,解职就解职,反正那个什麽倒霉的管家一职,我也不太稀罕。解除了这个职位,我就正式出任你的情人,OK?”
很无奈,他的用心良苦安排收不到任何效果。我这辈子赖定他了,有什麽办法?
17
律师的结论全出来了,非法集资、行变相贿赂等罪名由於年月久远,已经无从追究了。难的是是亏空公款这一条,现在证据全都指向世宁,如果再找不到有力的反证,很可能连以前的事情都被大面积爆发,到时後果不堪设想啊!
「小何,我们必须要拿出证据,才可以推翻这一罪名。首先,得找出诬告以及嫁祸的最大嫌疑人是谁,从他入手找出证据。」律师对我说。
可以肯定这公司里一定有内奸,不然怎麽能这麽了解公司的财政状况呢?至少也是内奸跟外敌的互相勾结,才上演得了这出好戏。是谁?谁会最反对世宁掌管公司呢?是蓝家上一代没落的王亲国戚吗?
我进入公司并不久,掌握不了太多情况,蓝叔叔也一样。可能会有点头绪的,就只有世宁自己了,可他却完全不跟律师说,这是为什麽呢?
「根据我的分析,肯定不会是那些王亲国戚。因为他们手上其实并没有什麽实权,对公司的干预不多,顶多在自己祖宗的财产上动手脚,挥霍大一点,花光自家的祖钱,并不能对公司造成多大影响。
「目前最有嫌疑的是反对蓝先生的公司高层。不过要跟深一步追究具体是谁或那帮人的话,就要看他的目的是什麽了。他们是为了震撼蓝先生的政权呢,还是为了窃取公款?
「如果说是为了夺权的话,我认为不大可能。夺权的办法其实多的是,冒死窃取公款是亡命之徒的做法,实在是下下之策。而且这事件已经对蓝氏内外已经构成毁灭性的影响,他们想要的是好好的蓝氏,而不是被破坏後的蓝氏。如果是有野心有远见的人,岂会用这麽糟糕的手段来达成目的呢?
「所以我人为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钱财利益。而会冒著犯罪的险窃取钱财,想必此人不是贪婪成性就是极为缺钱。必须先找出对象的范围,这对我们来说来说很重要。」
律师的话让我想起了一点东西。
「几个月前,世宁曾经出差国外,公司的保险柜钥匙由当时的副经理唐大为保管,而次人在一个多月前就辞职不干了!」
对,肯定就是他了!为什麽之前我都没想起来?
「你肯定吗?」
「绝对肯定!」
这事何他绝对脱不了关系!要不一他在公司的地位,干吗无故辞职?而且就在他辞职後一个月的今天,公司就出事了,怎麽说也太巧了吧?
这该死的唐大为,居然是他!把世宁害得那麽惨,追到天脚下我都要揪他出来!
「太好了!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找到他,可能就真相大白了!」
对。世宁,你再等等,很快我就会为你洗擦冤情了!
我东奔西跑,由那唐大为原来的住处一直追到他老家,可想也知道,谁会静静坐在那里等我来追查?估计他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料到会有今天了。一个月,足够从天涯跑到海角了。
我翻查了出入境记录,发现他并没有逃出国外。可就算是在国内,翻遍每寸土地找一个人绝对不是易事。
又要去问世宁了吗?
我真的不想再去烦他了。打从他接管了公司以後,那唐大为就一直是他的助手,他们曾一同上山下海,同舟共济。现在被无情背叛了,世宁一定很不好受。
我这连天来的东奔西跑也早已经累得够呛了。眼看世宁受审的日子一天天地逼近,却还没能找到可以翻盘的证据,简直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平时就吊儿郎当的医生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他把一个人的档案发给我,上面的描述,不仅让我怀疑这个化名为「谭飞」的人就是唐大为!
我大喜过望,立即准备与医生和律师起程追查这个人的下落。
「医生大人,我爱死你了!你怎麽回找得到他的?这人真的是唐大为吗?」我兴奋得当场捧这医生的脸连「啾」数下!
医生擦擦脸上的口水,不怀好意地瞧著我说:「怎样查到,这是私人秘密。倒是小狗啊,你不必这麽急就报答我,等事成了之後,我会连本带利地向你要回来的!」
连夜赶到那家夥隐身的地方,查知这人隐姓埋名的手法真的算十分高超,不知道医生用什麽门路把他揪出来的。
唐大为为了掩人耳目,正在一个工地上做建筑工人。我们去了工地,远远就望见他──虽然他黑瘦如柴,模样辛苦而寒酸,真的乔装得十分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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