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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老以前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这位死了的朱师爷,对那个总办应该没有利用价值。甚至他应该感谢我,替他处理了巡防营吃里扒外的人。
我会给他两个选择,一个便是大家闹翻,看看最后谁的底气硬。还有一个,那便是大家相安无事。昨晚被打死的胡子,我也会免费赠送给他,让他以此捞些官绩民心。
眼下都快过年,我相信无论是我们,还是这位总办大人,都希望地方上安定一些。真闹翻了,他的日子也未必好过。莫叔,你觉得呢?”
听完刘兴华的分析,莫拉乎点点头道:“你有这种隐忍之心,我就很放心了。我还担心,你进城打算把他也干掉呢!以我对周勉的了解,他也会选择隐忍。
正如你所说,清理掉朱师爷跟那些不忠于他的兵勇,他应该会很高兴。可同时,死的那些兵勇,毕竟也算是官府中人,你也算是折了他的面子。
若是你肯把那些胡子,全部送给他向朝廷领赏,以他的性格,应该会选择罢手。最主要的,眼下年关将置,真把事情闹大,他也不好跟上峰交代。
只是有些事情,莫叔希望你能多个心眼。那个周勉,别看胆小怕事,却也不是个善岔。这样的官员,还是尽量少打交道。不然,什么时候被捅一刀都不知道。”
对于莫拉乎的话,刘兴华点头道:“莫叔放心,我心中有数。另外,我还想跟你老打听一个事情。要怎么样做,才能合法的多招收一些人手呢?”
这话一出,莫拉乎眼神一凌道:“你想招兵买马吗?”
刘兴华摇摇头道:“称不上招兵买马,我只是感觉到,这个年关一过,漠河怕是要大乱。你老应该知道,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据我所知,老毛子近年又有些蠢蠢欲动。
眼下朝廷又处于风雨飘摇之时,一旦关内有变,这里距离老毛子如此之近。只怕又会招惹,那些老毛子的贪婪之心。更别说,漠河还有大金矿这种诱人的东西。
一旦老毛子挥兵入侵,指望官府保护治下百姓,我觉得不靠谱。既然意识到这种危险,那我有必要做一些准备。那怕保护不了全漠河的百姓,我也希望能多救一些人。”
见莫拉乎没说话,继续示意自己讲下去。刘兴华很快又道:“打铁还需自身硬,眼下对付胡子跟官军,我们尚且觉得实力有所不足。
将来真碰上老毛子的大军,仅凭这点人手,还不够给对方塞牙缝呢!所以,我打算先训练出一批人来,等开春后拉开清风寨去秘密训练一番。
另外我还打算,等过完年便请些人,在进村的山道上,修筑一些哨楼跟永备工事。另外在山里,也修建一个秘密基地,储备一些粮食跟物资。
一旦将来真跟老毛子的大军干上,至少可以保证村里人安全转移。实在敌不过老毛子,我们在山里也能躲上个一年半载,不至于流落山林无处藏身。”
听着刘兴华的盘算,莫拉乎也知道,他猜测的一点不错。刘兴华这种人,根本不是小打小闹,便能满足的人。
他甚至敢说,明年如果老毛子真敢入侵,刘兴华势必会带人,跟老毛子干起来。到那时,老毛子挟兵报复,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可他必须承认,刘兴华不是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之人。在他做事前,还是把村民安全摆在第一位。这意味着,这样的当家人,还是值得他们支持的。
只是这年头,想要拉队伍,还不让官府忌惮,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如今这世道,有钱好办事。花些钱打点一下关系,谋个地方团练的牌子,应该不是太难的事。
想到这些,莫拉乎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也许他还真能帮刘兴华一把。毕竟,他这个不同寻常的老猎户身上,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往事啊!
第四十九章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葛家用过早饭,刘兴华便跟前次围剿清风寨一样,带着经验老道的莫拉乎。还有十个真正听命于他的年青人,骑着夺来的快马,直奔漠河城而去。
这次去城里,刘兴华只让人带了一具朱昌圣的尸体。其余的尸体,让留守村子的老季等人,帮忙简单收敛一下。将官兵还有胡子,稍稍区别开来堆放。
有身上的衣服做区别,倒也不至把尸体分错。只是刘兴华一行也不清楚,这次进城的他们,到底会跟那位总办大人谈出什么结果。
相比刘兴华有些猜不准,那位总办大人到底是何心思。此次陪同出行的莫拉乎,却觉得胸有成竹。这份镇定自若的心态,让刘兴华多少有些佩服。
当刘兴华期待着,第一次跟朝廷官员交锋,到底会是何种结果时。此刻漠河城中的周勉,表情却有些纠结,不知是被扰了清梦,而是头疼巡防营官一早紧急通禀的消息。
觉得嘴中的热茶,似乎有些凉意,周勉放下茶杯道:“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营官很洒脱般道:“一切全凭大人作主!”
听到营官的这种表态,周勉也有些无奈的叹息道:“那日得知清风寨匪徒授首,本官便觉得那些猎户不好惹。现在看来,本官猜测的一点不错。
朱昌圣死了也罢,本官倒不怎么觉得心疼。可巡防营,一夜折损近三成的人马,这让本官如何向朝廷交差呢?真要耽误朝廷大事,本官只怕人头不保。
这个朱昌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为可恶的,那帮杜威的部下,竟然敢携带武器不辞而别上山从匪,简直当朝廷法纪如虚设,必须严惩以敬效尤才行。”
面对周勉说出的这番话,营官也觉得,这位总办大人。嘴上说的道貌岸然,实则根本没说到问题的重点。有关猎户村的处置,他倒一个字没提。
犹豫片刻营官才道:“大人,那猎户村的那帮猎户,大人又打算怎么处置?”
对于营官的询问,周勉哧之冷笑般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屠杀官军,原本罪无可恕。可你比本官更清楚,朱昌圣带兵去猎户村,真正用意是什么。
如今漠河本就不太平,要传出本官掌管的巡防营,公然持枪打劫一个百姓村庄,你觉得漠河百姓如何看待本官?让上官听到,本官又有何结果呢?
别看漠河穷乡僻壤,可眼下朝廷税赋涸绝,不少王公都指望矿上的金子贴补呢!本官的前任结局,已经说明这漠河,早就是当之无愧的是非之地。
揽上这么个差事,本官也可谓走了霉运。好处没捞着,倒沾了一身的是非。正将此事传到上面,本官绝对逃不了一个失职之罪,丢官罢职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其它事情不行,官场中的道道周勉却非常精通。这次的事情,是巡防营的官兵失理在先。甚至出了这档子事,周勉还要替朱昌圣背锅买单。
做为周勉心腹的营官,又愣了半天才道:“那大人的意思,此事暂且作罢,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是不是,太便宜那帮猎户了?”
周勉对此却摇头道:“不管朱昌圣该不该杀,他都是本官聘请的师爷。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帮猎户的作法,确实有些太过份,不追究肯定不行。
只是眼下年节将至,本官不想多招惹什么是非。有什么事情,等过完这个年再说。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补充人手。不管如何,必须保证巡防营兵员齐全。
矿上沙俄人步步紧逼,若是没巡防营以示威慑,只怕那些沙俄商人会越来越过份。要是完不成朝廷下达的淘金数额,你我都讨不了好。”
一听要招兵,营官立刻皱眉道:“大人,这次折损跟叛逃的兵卒,共计百余人。如今这年景,要想在漠河招收百余青壮从军,只怕也是很困难的事情啊!”
面对营官提出的质疑,周勉却很麻利的道:“招兵之事,由你全权负责。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年开春之后,尽快招齐欠编的兵员。这事关矿场安全,大意不得!”
看着周勉直接甩手不管,这位营官也觉得。这位大人张张嘴,他这当手下的只怕又要跑断腿。实在没辙,到时只能从矿工中,威逼利诱一些矿工从军了。
就在两人商量着,怎么给朱昌圣处理身后事时。两人突然听到,城门方向似乎响起了枪声。这刺耳的枪声,让周勉吓的一蹦三尺高。
朝堂下的人问道:“怎么回事?那里打枪?”
在周勉的询问之下,又是一声枪响。令站在大堂的营官,同样不清楚这枪声到底那里传来的。可就是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令两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巡防营的哨官,神情有些慌张的道:“启禀总办大人,城外来了十余炮手,是前些日子清风寨的猎户村猎户。他们还带来了朱师爷的尸身,现被堵在城外!”
听到这话,周勉的心猛然一沉阴沉着脸道:“又是这帮猎户?是他们开的枪?”
面对这位总办大人的询问,哨官犹豫了一下,结巴的道:“不是,是守城的兵丁,以为胡子袭城才开枪示警的。这后面一枪,不知是谁打的!”
开枪示警!
哨官的表情让周勉有些怀疑般,严厉的道:“你老实告诉我,第一枪到底是谁开的?”
望着这位总办大人的表情,哨官只能颤抖着道:“是刘二麻子开的,杜哨官对他有过救命之恩。先前猎户们,是打算进城来找大人,可他们不肯放下武器进城。
在我与他们交谈的时候,刘二麻子偷偷开枪,打算击毙那位猎户村的当家人。结果枪打偏了,反倒让城外一个年青人,给一枪毙命倒在城门上。
属下来的时候,他们还口出狂言,若大人再不出去。那么以后,他们猎户村便与大人势不两立。属下觉得滋事体大,这才赶紧来通知大人。”
这话刚一说完,那位营官也恼怒的道:“大胆,即知此事甚大,为何不第一时间禀报大人呢?现在事情闹大,你才知道求援,那大人养你做什么啊!”
营官一边训斥的时候,一边观察着周勉的表情。见周勉似乎很生气,又用力的踹了对方一脚道:“你个混帐东西,当个差都当不好,要你有何用?”
看着营官的表现,周勉却清楚,这位哨官跟营官私下关系甚密。这才罢手道:“行了,不管如何,既然猎户村找上门来,那本官就见见他们。”
营官听到这里,这才赶紧道:“混帐东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大人备轿!”
一些衙差这才手忙脚乱般,给他们的总办大人准备官轿。而此刻城门外,葛依乎等人的表情异常气愤。若非刘兴华压制,他们早就开枪攻城了。
先前若不是刘兴华一直盯着城上兵卒的举动,看到那偷袭之人出枪,便将莫拉乎扑倒马下。只怕这位老猎人,今天被别人当成猎物给打了。
倒在地上的刘兴华,在救下莫拉乎之后,便果断开枪反击。将那有些发愣的偷袭之人,直接一枪撂倒在城墙下。这一手救人杀人的功夫,令城头上的营兵也心有震撼。
就在葛依乎等人准备开枪时,逃过一劫的莫拉乎,同样阴沉着脸道:“算了,今天我们是来讲和的,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官,我们是民,记住了!”
尽管心里无比愤怒,可莫拉乎不想小不忍则乱大谋。甚至他觉得,被偷袭的这一枪,让他占据更多道义的上风。等下见到那位总办大人,少不了他要发飙一番了。
况且那个枪手已经被刘兴华给击毙,其它城上的兵勇,这会连头都不太敢冒。真打起来,他们这十多个人,只怕也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何况,城上的兵勇死活,那位总办大人根本不会顾及。可他这边,随便死上一个,都会让猎户村的新年,蒙上一层悲伤的阴影。所以,这气需要忍!
第五十章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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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对于居住在漠河城中的百姓而言,同样是会引来惊吓的。尤其眼下年节将至,众人都忙着准备过年,突然听到城头响起枪声,自然也是吓一跳。
好在这枪声不怎么激烈,两枪的间隔也有段时间。能听出枪声是从城门口响起,胆大的百姓便涌到城门前,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城门已然被关闭了起来。
有人攻城?什么人,敢这么大胆进攻漠河城呢?
虽然漠河城是座边关小城,可安置了一个巡防营,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另**到什么要紧之事,城中的青壮都会上墙守城,一般的胡子应该不敢做出此事才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不少想一知究竟的百姓,甚至找来梯子攀上三米多高的城墙上。很快便看到,城门外那十余个端坐在马上的持枪之人。
很快便有百姓惊讶道:“啊!这不是莫英雄他们吗?怎么回事?莫英雄怎么跟巡防营的人干上了呢?这到底怎么了?”
挤在城墙下的百姓,一听城外的人竟然是,他们视为英雄的莫拉乎等人。自然觉得非常诧异,有些想不明白,前两天他们刚领了赏金,怎么今天又跟巡防营的人对上呢?
有大胆的年青人,甚至让人找来绳索,主动溜到城门外。不顾死活般,来到距离城门有段距离的莫拉乎等人跟前。这举动,看的刘兴华也有些无语。
听到出城的年青人,显得很崇拜般道:“莫英雄,诸位猎户村的英雄,不知今日来城里做什么啊?啊,这不是朱师爷吗?怎么死了?谁打死的,你们吗?”
望着这个年青人好奇心如此之重,莫拉乎也有些无奈的道:“王二小,你个兔崽子,胆子肥了是吧?让你老爹知道,你这般大胆,非扒了你的皮。
行了,这事你先别问,等下自然就知道了。赶紧滚回城里去,让这些官皮子盯上你,小心以后给你穿小鞋。赶紧滚蛋吧!要真打起来,你手无寸铁,不怕死吗?”
看莫拉乎的神情,似乎认识这个年青人。刘兴华略带欣赏的道:“这小子胆子倒不错,只是这好奇心,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害死他。莫叔,是熟人?”
‘呃,城里王家皮货铺的少当家,以前村子猎到的皮子,大多都销售给王家。他老子是个实诚人,跟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二回。’
回了刘兴华一句的莫拉乎,很快看到王二小攀下城墙的绳索,又出现了好几个年青人。似乎见王二小没事,便纷纷翻墙而下,打算提前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这么多年青人,都挤了过来,丝毫不担心城外的他们。刘兴华也很好奇的道:“你们胆子还真不小,就不怕今天我们是来攻打漠河城的吗?”
对于刘兴华的询问,又是领头的王二小,两眼放光般道:“真的吗?英雄真的要攻打漠河城吗?那是好事啊!我早看城里的狗官不顺眼,收税还收的那么重。
要不是我老子拦着,我早跑城外当胡子,专门打这些官皮子了。莫英雄,你带不带徒弟啊?要是你收徒弟,我想跟着你干,我老子肯定会同意的。”
收徒!这话说的莫拉乎也是一愣,笑骂道:“算了,你这皮猴子,我可管不了。要让你老子知道,我把你拐了,下次我再卖皮子给他,一准要杀价了。”
王二小对此有些无奈的道:“莫叔,别人不知道我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我家那皮货铺,未来肯定是我大哥接手。天天待在铺子里制皮,我真的烦透了。
我爹虽给我找过一些事情做,可如今这世道,有什么比手里有杆枪靠谱呢?我知道你们都是英雄,就收下我吧?我保证听话,让我向东绝不向西,让我辇狗绝不逮鸡。”
没等莫拉乎回答,旁边几个跟着看热闹的年青人,也纷纷开口道:“是啊!莫英雄,你要是拉杆子,我们一准投奔你去。跟着你干,我们手里有底,你就收了我们吧?”
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年青人竟然如此血性。就在刘兴华感叹,这个时代的年青人,确实不缺乏血性之气时,莫拉乎却眼神望向他道:“这事别问我,收不收你们,他说了算!”
一句话,说的王二小等人一脸莫名,很快道:“莫叔,他是?”
莫拉乎笑笑道:“想知道他是谁吗?就是他,一个人将歪脖子的清风寨给灭了的。我这个英雄,有名无实,他才是真正当之无愧的大英雄。现在二葛子他们,都跟他干。”
闻听此话,王二小等人略作思考便道:“还未请教英雄大名?”
对于他们的询问,刘兴华并未回答,反倒看向了莫拉乎。明白他是何意思的莫拉乎,很快道:“这些小子,虽然有些冲动,却也胜在都是良家子弟没什么恶迹。
反正过完年,你要招些人手,我看他们都不错。打磨一下,应该是块好铁。我老了,给你出出主意没问题。可上阵打仗的事情,我这老胳膊老腿怕是不行了。
先前要不是你眼明手快,我怕是被那人打了黑枪了。放心,他们既然选择跟你干,那生死自然听天由命。真出了事,也只怨他们命不好!”
在莫拉乎与刘兴华聊天之时,出城的年青人,早跟葛拉乎他们打听起,这个对王二小等人而言,有些陌生的刘兴华来。想知道,刘兴华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刘兴华明年打算招兵买马大干一场,有所了解的葛依乎等人,自然将刘兴华吹嘘的上天入地绝无仅有。这让刘兴华无奈之余,却也真正清楚名气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