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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春娘出来:“相公、公主,床铺收拾地妥了,便请安歇了吧,若有所需再唤我就是。”长平公主得意的说道:“不用你了,我与驸马要安歇的,莫搅闹了我们。”
春娘神色黯然便要去厢房,李二心里很是郁闷:“春娘……”
“相公唤我何事?”春娘听李二叫她,眸子里陡然闪出神采,仿佛见到了甚么希望似的。
李二柔声道:“好生安歇了吧,睡个安稳觉。”
春娘仔细的揣摩李二地意思,神色恢复了许多,对着二人福了一福告声罪便去了。
二人进到里间,长平公主亦是难见的温柔:“日里我又发脾气了,心里后悔地紧。我总是这个样子的,发了脾气后就千悔万悔的,下回还是控制不住的要发脾气……”
李二看长平公主说的真诚:“莫说了,谁也不曾怪你的。”
长平公主便将李二一把搂住,连连亲了几个肥嘴儿,道:“我的心肝,亏你这般迁就于我,我怎能不晓得驸马的心思哩,春娘那狐媚子不就年轻几岁的么。三脚虾蟆无处觅,两脚婆娘有万千。驸马若是喜爱年轻的何不早些说,我长春宫里亦有几个俊俏伶俐的宫娥,今年尚止十六岁,唱得好一口曲儿,还会伺候人。怎么说也是我宫里出来的,也好使唤,便于驸马做通房的丫头吧。”
第一百零五章…抗旨不遵←
若是再从长春宫里选几个俊俏的宫娥来做通房丫头,李二身边便满是长平公主的耳目,一言一行俱在长平公主的掌控之下。
娇憨乖巧百依百顺的通房丫头虽是有极大的诱惑,相对而言,还是自由更宝贵一些。
“通房丫头还是免了吧,春娘亦算是和我共患难过的,我终究不会做那负心薄幸之人。”李二觉得有必要对长平公主摊牌了。
“驸马不知,这世间最难治的便是那贱籍女子:宽待之,则纵而无礼,严待之,又怨而寡恩,驸马定难与之长久的。”
“春娘为人宽和,不似公主所言的这般。”
长平公主看李二听不进去,并没有暴跳如雷的大闹大叫,而是罕见的和李二摆事实讲道理:“那春娘是个贱籍,教坊里出来的烂货罢了,虽有几分颜色,身子却是污的,在那勾栏里头做那种营生还能干净的了么?”其实这也是李二心底隐隐的痛处,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若说是一点也不在乎春娘的出身,实在是违心之言。不过李二却不似当时之人把这个东西看的高于一切:“出身是任谁也无可奈何的事情,春娘好愿意在那肮脏的地方么?无奈罢了。”
长平公主微微一笑说道:“便算是她时运不济出身勾栏,那也怪不得她的。不过作为女子自然是要以一夫而终,外畏公议,内顾名行。春娘前番曾事苏轼,今番又事驸马,男十色不谓淫,女过二便为辱,光是此事,对于春娘亦或是驸马都是辱的甚了的。若那春娘真的是倾心于驸马。便当自绝以明心志,成全驸马的名声。这么一个千人枕的货色实在侮了驸马的名声的”
除了李二和苏轼,接触过春娘地男人也不知道有多少,难道这便是要春娘自绝的理由?
当然不能!
“春娘前番受苦太甚,公主是不能理解的,今番刚刚快活了些,怎能把她往死路上逼?”李二决绝的说道:“若是公主定要如此作为。我李二亦是要与公主不两立的。”
李二说话的语气柔和,其意却甚是坚决。长平公主想不到李二会为了春娘就要和自己“不两立”,自然不愿意真的和李二搞成势如水火地模样,幽幽的说道:“驸马心地忒善了些,我便让你一步。当世的才子们大多有几个这样的红颜陪衬。16K小说网…以驸马的风流文采便叫春娘还跟随着吧,做驸马地甚么劳什子“红颜知己”罢了,我就只当是看不见也就是了。若是想登堂入室的将她纳入房中是万万不能!”“公主把我当成甚么人了,我李二岂是那等人?春娘孤苦,终究是要给她个名份的。总不好耽搁她一世的。”李二和盘托出:“也是和母亲商议好的,过上些时日,便与春娘成亲……”
“你说甚么?真地要将春娘纳入房中?”长平公主再也坐不安稳。尖声喊叫:“她是个贱籍的,也要与我共事一夫?真真的是天大地笑话!喜儿妹子与驸马有婚约在前,若是纳喜儿为妾室,好歹我也可勉强应允。看在驸马的情份上与朝廷说说或许可行,春娘这般污垢的人亦想入到我的房中,想也不要想的!”宋时纳妾并不似许多人想象的那样随便,轻易的就可以有几个小妾那是小说所言,还是要符合一定的标准方可。不过在民间人们并不很严格地遵守罢了。
要纳春娘为妾室最起码的前提就是要得到长平公主的许可,抛下长平尊贵的公主身份不提,好歹长平还是正房,又是结发之妻,按照当时的管理。没有发妻地允许纳妾便不合法,亦不和理。
何况李二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纳妾的事情自然还要朝廷批准,若是长平公主阻拦,朝廷允许地可能基本没有。
为了春娘的名份问题,李二亦是有要做些牺牲的准备的,只要能交换春娘的名份便是长平公主提出些过份的要求,李二也准备答应下来:“只要公主允诺此事,李二愿应公主任何的条件!”
“此事休再提及,甚么条件也不能换来此事!”
此事始终商议不得,这一夜,二人头一遭的相背而眠。
次日,母亲又去照料她那绝好的肉铺生意,晨曦薄雾之中,春娘忙着在锅上做油楔。
长平公主贪睡起的晚了,听说是春娘做的吃食,也不给春娘好脸色看,径直的弃了,叫宫人另做精美的膳食来用。
左右也是无事,李二取了刚刚送到的邸报来看。
邸报上竟然把李二打杀大虫的消息做了“报导”,大赞李二“忠勇可嘉”“文武全才”,显然李二打虎的事情已经通过地方上的奏报传到了汴梁,对于这些李二不过是一笑置之。最关心的还是西夏的战事和王安石新法。
从邸报上看,宋军为困银、夏、宥三州,在咽喉要地筑造要塞,两军暂时还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进展。
也不见王安石和他那新法的消息。只见到邸报上许多的官员反对。想来王安石的阻力不小,虽有神宗皇帝的支持,却为百官反对。李二暗道:只要在对西夏一战中宋军大胜,王安石也算是有功,应该可以再登相位,继续他的变法事业了。
其实李二猜的不错,神宗皇帝还真的是这个意思。不过当时交通通讯都不发达,能在十天之内知道汴梁的消息已经算是快捷的了,李二看到这些过时新闻的时候,情况早就起了变化。
李二刚刚放下那邸报,便听的外面人声嘈杂。
阳谷县大老爷衣冠歪斜的跑了进来,火急火燎的叫喊:“驸马爷爷,天使来临,速速准备接旨……”
说话间,锦袍的天使太监便进了院落,唯恐众人听不到一般的扯着公鸭嗓子高叫,还唱曲儿也似的把尾音拉长:“驸马都尉李二接旨……
待众人匆忙的摆了香案,焚了香烛,天使太监才开始腆了肚子抑扬顿挫的宣读圣旨:“大宋国奉天承运天子诏曰,太后华诞在即,朝野同庆,宣驸马都尉李二并长平长公主回都。朕每多是心思念……特召驸马公主与旨同行,钦此!”
听了圣旨,长平公主煞是开怀,皇帝哥哥终于召李二回汴梁了,这回算是全了心愿。
宣旨太监把派头摆的十足,单等李二叩头领旨的,不成想李二却朗声说道:“臣不敢领旨,望天使自回汴梁去吧!”
那太监一愣,以为是自家听的差了:“那个……驸马……你方才说的甚么?是和老奴开玩笑的么?这事情可玩笑不得!”
李二站起身子,大声道:“我说我不领旨,也不回汴梁,你要回去就带了长平公主回去吧,我是不去的。”听罢了李二所言,众人哗然,这分明就是抗旨呐!那天使太监做宣旨的差事也有些个年头的,从来就是接旨者诚惶诚恐的遵命而行,这抗旨的事情还是头一遭遇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大叫:“好……好……,你这是抗旨不遵从的哩,好大的胆子,真真的泼天的胆子,还在等甚么?赶紧的……赶紧的把这抗旨不遵的逆贼拿下……”
旁边的带刀侍卫想不到还真的有人胆敢抗旨,咋咋呼呼的拽出了腰刀,便要上前拿李二。
李二哈哈一笑:“有请丹书铁券……”
母亲还不怎么清楚到底是何事情,看侍卫要动手的模样也慌了手脚,急忙到正堂把那以香火供奉的铁牌牌取了过来,交到李二的手上。
众人都知道李二是有这东西,见取了出来,急忙跪拜,山呼万岁。
这东西便如皇帝亲临,自然是要拜的!
李二模仿了那天使太监方才宣旨的模样,朗声而诵:“大宋熙宁朝长驸马李二建功于社稷,有劳于君王,特开先例,赐丹书铁券,以酬尔勋……”
长平公主亦是跪倒在地,听李二诵读那丹书铁券上的文字,心里恨的不行,却也是无可奈何。
“或犯常刑,有司永不得加责。使黄河如带,泰山如砺,宋有宗庙,尔无绝世……”
念的完了,李二笑盈盈的说道:“天使听明白了吧?我这是抗旨,不是谋逆,有司永不得加责。”
丹书铁券是皇帝赏赐不假,众人却想不到李二竟然现在拿出来做抗旨之用,若是神宗皇帝知道李二如此作为,定然后悔的肠子都要变青,实在不该赏赐李二丹书铁券的!李二看众人古怪的模样,哈哈大笑:“散了吧,都散了吧,我还要在阳谷的,不会回去汴梁……”
那宣旨的天使太监脸色铁青,喃喃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如何回去缴旨……”
李二上前拍拍那太监的肩膀,和蔼的说道:“你远道而来,想是辛苦的紧,便于几位侍卫大哥在我这里歇歇脚,我家里还有新做的油楔,香的很呐,诸位要不要尝尝?”
那太监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抱了那圣旨不是,李二却又不接,左右为难的苦了个老脸:“驸马爷爷不回汴梁,老奴可如何缴旨呐?这可怎生是好?”
“你有皇上的圣旨,我有丹书铁券,谁也奈何谁不得!”李二笑道:“至于如何缴旨嘛,我看你们还是老实对圣上严明,就说我李二不想去汴梁给圣上添麻烦。就这么说吧!”
第一百零六章…再欲抗旨←
那自命“天使”天使的太监本是趾高气扬而来,却遇到了李二这样的人物。若是办不好差使,回去了汴梁之后,轻则丢了这宣旨的美差,重则脑袋搬家。
宣调不灵,这可是扫尽皇帝颜面的事情,皇帝铁定的是要拿宣旨太监出气的。
宣旨太监立刻巴巴的凑近了李二,哀求道:“爷爷便去汴梁一遭吧,老奴也好缴了圣旨……”
真是说笑,好容易才脱了汴梁那是非之地,自然不会再回去:“休提此事,我便不会回去的。”
说罢,李二也不理这太监,径直回到屋里。
那太监不由得悲从心发,竟然女人一般的呜呜痛哭,几个侍卫也是大眼瞪小眼的不知如何是好。
“没出息的东西,哭个甚么。”长平公主看这太监丢了皇家的脸面,立即呵斥于他。
“殿下呐,老奴若是缴不了旨脑袋是要掉哩……”
“我便于你拟个条陈,将阳谷之实情奏报于官家得知,想来官家亦不会罪你。”长平公主说是帮这老太监开脱,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
那宣旨的老太监看事情有了转机,急忙拜谢长平公主:“哎呀呀,老奴先谢过殿下,殿下于我可是活命的恩德呐!”
长平公主取了笔墨,将条陈写罢了交于宣旨太监:“你们便回汴梁去吧。”李二抗旨的“英雄事迹”在小小的阳谷县城掀起轩然大波,登时便成了街坊们议论的焦点。打只大虫本就轰动一时,但是和公然违抗圣旨的事情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
“你们是没有见到,丹书铁券大战官家圣旨,那叫一个好看!驸马爷爷高擎了圣物……”说话之人嘴角满是白沫,正说到精彩之处,丹书铁券上的花纹如何都讲的分明,便如他真的亲眼见到一般。
说地精彩绝伦。听者更是痴迷:“看来那丹书铁券比圣旨还要厉害一些的,甚么时候咱也弄个圣物威风威风?等俺有了丹书铁券,专门去狮子楼吃霸王餐,再带了一众的家丁到街上调戏俊俏的小娘子,看哪个官老爷敢拿我……”
……时日一天天的过去,夏季最热的暑气正慢慢的发散,秋熟时节已是不远。经过抗旨地波澜之后。阳谷小城已是日趋平静,渐渐恢复了鸡犬交吠农人备秋的模样。阳谷的乡亲们还是继续到城外取水过活,还是依旧的不便。…Www.
要是说长平公主给阳谷带来的全都是不便也是不对,至少那几座由胭脂坊改建城地水力石磨开始投入使用,也算是这位公主的恩泽吧!而丑女牡丹也找到了新的营生…………做了磨坊的司磨。也算是有了个安稳的谋生法子,还特地地来谢过李二,因为司磨的人选是李二帮她争取到的。
这些时日,长平公主很是安稳,也不曾再搞出什么事端来。虽然春娘对长平公主很是忍让。依旧不见她有什么好地脸色。
正是夏秋交替的时节,万花竞放,百卉争妍。李二也学习着当时的工艺自酿了些果子酒,自酿自饮,极为惬意。
“相公,明日里母亲请的匠人便要到了,说是要粉刷墙壁,顺便把顶棚也糊一糊……”春娘轻声的对李二说道:“依着奴奴的浅见,与相公成亲之事还是罢了吧!”
“怎?”李二诧异的问春娘:“前番里说到成亲,春娘不是蛮喜欢的么?莫非春娘不满那妾室地名份?”
“当真做了相公的妾室那便是佛爷的恩赐。奴是没有那么深厚的福气的,便是如今这般,能够与相公在一起奴便开心地紧了。”春娘叹息一声:“相公对奴是极好的,奴自然理会得出,奴奴不想相公为难……”
“我为难甚?”
春娘眼中含了泪花儿。动情地说道:“想奴不过是他人的弃物,蒙相公不嫌收留。奴就欢喜的紧了,何况与相公在一起奴已经体味到了做女人的好处。在相公眼中,奴不是那牛马不如的玩物,知道了这一点,奴奴时常欢喜的哭出来。若再是想着登堂入室的匹配相公,实在便是贪心不足了,上天亦是不许的……”
“说甚么上天不上天,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春娘便等着好消息吧!”李二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劳什子的天意。
“奴信得过相公……信得过相公定可胜天,可长平公主定然不允,若是相公为奴做了牺牲应下她甚么不堪的条件,纵是能够与相公匹配,奴这心里总是不安的!奴总是苦命人罢了,有相公怜惜便知足的紧了,不敢再有妄想……”
“幸福不会凭空掉在咱们头上,是需去争取的,为了春娘,纵是做出些个牺牲也是应当。”
春娘只能朦胧的领会到“幸福”这个词的意思,凄楚的说道:“奴能日日的见到相公便是很幸福的,相公亦不便争取甚么了。纵是争的过长平公主,相公还能争的圣上?还能争的过朝廷?”
由于李二的身份,若是纳春娘为妾,绝对需要朝廷的批准,纵览史书也没有驸马纳妾的先例,*想来朝廷绝对没有批准的道理。
“莫管那么许多,且走一步算一步吧。”李二也是无奈,从怀里取出个青花白底的小小瓷瓶:“这是我炼制的美肤之物,春娘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春娘知道李二有意的岔开话题,遂顺从的拔开瓶塞,果然是有扑鼻的香气,点两滴在手上,真的便是清清凉凉,煞是清爽,还透了股子芬芳。
“这便是相公近日里鼓捣出的那物件儿?真是个好东西哩,叫做甚么名堂?”春娘孩子一般的欢喜。
原来那日李二忽的想起甘油可作舒展润泽肌肤之用,便熬了些出来,掺合了磨好的冰片薄荷等物,过滤好之后装在瓶子里。
所谓的美肤之物并非后世的化妆品,也不大可能使人的容颜改变,从这东西地成份来看和后世的护肤用品基本相同罢了。
“名堂么我早就想的好了,叫做花容露。这名堂如何?”
春娘笑逐颜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相公果然好才学,以李嫡仙的清平调命名此物最是合适不过的。”李二虽然知道这句诗词,却不晓得是出自李白的清平调,暗赞春娘的学识之余,笑道:“这物件儿好是好了些,却是美中不足,若是再添些香料进去。味道便更足了。”
当时地香料几乎全部是来自南洋或者大食等番外之地,价格极其昂贵,且小小的阳谷城很难买到,所以李二才用薄荷替代。虽然薄荷的香气并不是十分的浓郁,却多了清凉渗透之意。暗合现代护肤用品的开发理念。
春娘爱不释手地捧了花容露:“香料忒也昂贵,再者弄的香气人总不及这淡淡的清香高明,就如此这般了吧,这便极好的……”
“甚么好物件儿,蛮香的嘛!”长平公主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劈手就把春娘手上地花容露抢了过去。
春娘面色一黯,却不敢上去抢回,终于按捺下心中的不快:“这东西叫做花容露。是美肤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