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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呕着。
揽紧他的肩膀,轩月不住吻着玉烟的头发。
「大哥,二哥的情况是……」送了雅世出门后,雪桦回到了家中,便发现自己
的二哥脸色惨白地睡在卧室。
「有没有听雅世说了?玉烟最近一段时间常常就是这样吐着的。」轩月叹了口
气,扭干了放在一旁水盆里的毛巾,替玉烟擦着冒出的冷汗。
「要不要带二哥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看他好象病得很重。」雪桦握着双手,站
在一旁看着玉烟。
「有必要的时候,就得去。不过,我太清楚医院里所谓的全套检查是怎么回事
了……我初步看过了,玉烟除了呕吐这件事情以外,就只有稍微贫血。我是在
想,会不会是因为我让他独自留下来料理家务,所以让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
「我们是七月过去的,现在是十月了。」
「压力所造成的症状,有一些会拖一段日子才发作,难说。」
「我请假来陪二哥好吗,让二哥休息几个礼拜。」雪桦说着。
「那你的功课怎么办?」
「只要有去考试,老师是不会管的。」雪桦说着。
「……不行,你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读书。这件事情你别担心,我会处理。」
「大哥,我已经长大了。」雪桦说着。
「是的,而且十分懂事。」轩月看着雪桦,轻轻笑着。「所以,大哥的话,想
必也会听吧。」
到了中午,窗外就飘起了细雨。
玉烟醒了来,然而却也只能极为疲惫地看着轩月。
「没事了,多睡一会儿就好。」轩月轻声安慰着。
「我觉得好象全身的力气都没了……」玉烟沙哑地说着。
「一天没吃东西,当然会这样了。」轩月柔声说着。「我等一下让雪桦熬粥上
来,吃过了就没事。」
轰隆!
一记极响的雷响起,整个房间似乎都要震动了。
「怎么,我说错话了?」略略看了下窗外,轩月打趣地说着。
「不一定啊。等下如果有闪电,也许就只是替百鬼引路的灯和锣罢了。」玉烟
浅浅笑着。
「明知道我对这种东西最没辄了,还吓我?」轩月叹着。
「听……脚步声……」玉烟笑着,指向了窗外。
豆大的雨点一颗颗打在屋顶上、地上跟窗上,果真像是一个老人撑着拐杖在木
板上走着的声音。
「好玉烟,你真诗情画意。不过,这是气象台上说过要来的第九号台风啊。」
「台风,是风神的愤怒。」玉烟笑说着。
「都有你说的,好好养病吧。」轩月笑着,低下头轻轻吻着玉烟的唇。
然而,在雨中,贴着小窗户的白脸却是两人都没看见的。
虽然……照理说,早在这个少女进屋时,玉烟就该发现了的。
千岛香山的表情,狰狞地像是一张口就看得见满脸獠牙似的。
当房内满溢着幸福的同时,在千岛身后聚集着的黑影也就更多了。
愤怒吧……憎恨吧……看着爱恋的人怀里抱着另一个娇喘的人儿,你还能宽恕
吗?
千岛十指抓着玻璃,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噪音。然而,此时房内的两人是无暇去
听的了。
他是妳的啊。永夜大神本该是你的啊。忘了吗,你怀里的孩子?听见了吗,感
觉到了吗,孩子在哭泣了啊……
「是我的……我的……」
我可以帮你,帮你夺回永夜大神的宠爱。你只要……帮我一些些的小忙……在
羽山玉烟的房里跟身上,洒上了你的血……记得,一边洒时,要说……
喀齐巴拉,以着我主永夜之名,羽山家的血,让开吧……羽山家的光,退开吧
……我主永夜的脚步将至,天上地下必将覆上夜的静和……喀齐巴拉,以着我
主永夜之名……
拖着脚步,带着呆滞的表情,千岛来到了厨房,从厨具里取出了把水果刀以后
,开始熬着粥。
等着沸腾的过程里,机械式地走到了一旁的架上取过一条毛巾,把身上的雨水
擦干了。
接着,粥沸腾了,千岛端起了碗,一步步走上了楼。
叩叩。
「谁?」轩月问着。
「何医师,是我,我替您弟弟送粥来了。」
「啊?请稍等。」
等了好一阵子,门才打开了,轩月领着千岛进去后,千岛看向了此时正装着睡
的玉烟。
微微肿胀的双唇,脖子上的印记,以及脸上激|情未退的红晕,仿佛就像是跟自
己示着威似的。
把碗放了下,千岛捂着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吃惊地说着。
「糟了,我竟然忘了拿碗筷。」千岛看向了轩月。「何医师,可以帮我拿吗?
我不晓得放哪里。」
「……你让雪桦带你去拿好吗,她就在隔壁,你可以叫她。」
「……您……是在担心什么?」千岛颤着声音说着。
「……我担心玉烟的病。」
「我可以替您看着……」
「……千岛小姐,老实说吧……」
「别说。」玉烟连忙挣扎着把身体撑了起来,对着轩月说着。「别说,有千岛
小姐陪着我,我不会有事的。」
然而,轩月却是没有答话。他只是提高戒备看着千岛。
尽管只有凡人之眼,轩月看到了她的眼神,却也能发觉有些不对劲。
事实上,虽然还与玉烟相距三公尺,然而在轩月的眼里,还是太近了。
千岛静默不语,就像是尊沉默而哀伤的雕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而是一些事情让我暂时不放心让玉烟跟你在
一起。」轩月低声说着。
「大哥……」玉烟一再打着眼色。
就在这个时候,从千岛的怀里,一支闪亮亮的水果刀被拿了出来。
轩月一个箭步跳了上前,本要夺开她的刀,岂料这少女竟是面不改色地朝着轩
月就是用力一挥。
在玉烟惊呼出声后,跃了开的轩月挡在了玉烟面前,右手更是紧紧握着自己的
左手臂。
从指缝里,鲜血汨汨流了出来。
「大哥!」玉烟从床上爬了起来。
「喀齐巴拉,以着我主永夜之名,羽山家的血,让开吧……羽山家的光,退开
吧……我主永夜的脚步将至,天上地下必将覆上夜的静和……喀齐巴拉,以着
我主永夜之名……」千岛喃喃念着听不清楚语意的话语,轩月却是不管,只是
定定看着她。
玉烟正想凝神去听,岂料此时千岛却是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千岛小姐!」轩月想是没料到,此时,也只能连忙冲上了前去抢下刀,一边
还紧紧握着那不断喷血的可怖缺口。
「千岛小姐。」玉烟也大吃了一惊,连忙下床来看。
就在他站在轩月身旁,跟着探看伤势之时,千岛却是猛然一个挣脱,把鲜血甩
在了玉烟脸上。
「呜。」玉烟虽然掩着眼睛,却还是让血喷上了脸颊。
「千岛!别闹了!」轩月怒斥着。
本来充满了怒气的脸,此时却像是泄了气般。千岛香山抬起脸,用着乞求爱怜
的眼神看着轩月。
轩月像是气极,也不去理会,只是径自转向了玉烟。
「玉烟,你有受伤吗?」
「……没有,只是满脸都是血腥味。」既然睡衣也都是血,玉烟叹了气后,只
得用袖子就擦起血来了。
「……那就好,我带千岛小姐去医院,你再睡吧,我让雪桦过来陪你。」
「雪桦在念书呢,别吵他,我一个人睡就好。」玉烟低声说着。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了,你小心。」
「嗯,快去吧……对了,要记得您自己的伤……」
「我会的。」
满房间都是血了。看了一下,玉烟无奈地叹着气。
洗过了脸、换过了衣服后,就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分。
又累又饿的情形下,也实在没有精神去收拾了。
打开了冷气,玉烟躺回了床上,趁着那股袭来的浓浓睡意,进入了梦乡。
魔胎(六)
一觉睡醒的时候,周遭却是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玉烟走下了床,打开了
房门,屋里真是没有一点点的声音。
客厅的挂钟好象停了,屋外也没有一丁点的风吹了进来。沉闷的空气。
雪桦还在吗?雅世回来了吗?是不是该叫他们起来吃晚饭了……
喀啦。
楼下的大门开了,轩月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大哥……」玉烟轻轻唤着,于是轩月缓缓抬起了头。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吗?」
此时,跟着轩月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的妇人。
不知怎么的,玉烟有着不好的预感。
「我晓得,这么做对何医师是不公平的……」那个妇人疲惫地掩着眼睛,坐在
轩月面前的沙发上,悠悠说着。
到底是什么事呢?在厨房里泡着茶的玉烟,偷听着客厅的情形。
「您可能太担心了一点,千岛太太……」轩月说着。
此时,屋外的风又吹了起来,雨也开始疯狂地下着。玉烟泡好了茶,端着盘子
缓缓走了出去。
「我之前并不是随便说说,何医师。为了小女的病情,请您认真考虑考虑与小
女的亲事。」
匡啷!
玉烟手上的茶壶跟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也许是因为同时来到的雷声,所以没有引起访客的特别疑心。
玉烟喃喃道着歉,接着便是呆茫地弯下腰去捡拾那尖锐的碎磁片。
「玉烟!」
轩月急忙赶了过来,抓着玉烟那只不断淌着血的手。一块染血的碎片掉了下来
。
「虽然,小女生病了,我也晓得她的话不能全部都信。可是……何医师,小女
真的怀孕了,你还敢否认不是你的孩子吗?」
「……等一下再说,我弟弟受伤了。」
「……何医师,我晓得,小女如此痴恋于你,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也许并不只
是你的错。不过,这又如何呢?您也说过,这种精神疾病不会遗传,再者……
与千岛家联姻也不会辱没了你……」
无视于玉烟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妇人站了起来,急切地说着。
「以千岛家的财力跟血统,跟羽山家联姻不能算是高攀了!小女的病情我们了
解,我们甚至也不强求你不能纳妾!你只要跟小女定下名份,只要这个小孩姓
千岛,我们甚至允许其他的女人为你生下继承羽山姓氏的孩子,何医师!」
「这消息你从哪听来的?我不姓羽山。」轩月说着。
「千岛家也是羽山的分支,本家里发生过的大大小小事情,都略有听闻。」
「那你想来也应该晓得,羽山家不是我继承的。」
「所以……你才得更加详加考虑才是,何医师……」妇人踏着极为优雅而坚定
的步伐,走向了两人。「羽山家的财力跟威望,已经不是你能拥有的了。但是
,如果你娶了香山,千岛家的财富与权势将能为你所用,而你所拥有的血,更
能使得千岛家已然微薄的血统趋于浓厚。何医师,千岛家就这么一个继承者,
你忍心叫我们日后只能奉一个疯疯癫癫的少女为主?何医师!」
轻轻拍了下玉烟着急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轩月抬起了头,冷静说了。
「我不希罕这些。」
「……那么,不瞒何医师了。」妇人沉下了脸。「日后要是小孩确实是何医师
的,何医师就别想在日本的医界生存。如果您改变了心意,我就在小女的病房
里相候。不用送了!」
妇人别开了头,大跨步地走了出门。
安心了……
玉烟靠在轩月身上,轻轻叹息着。他不怕这孩儿真是轩月的,因为轩月已经说
过,而他不会骗自己。然而,他只怕……这如天的财富跟权势会使得大哥动心
。大哥恨羽山家,从小便是,对于这能匹敌羽山的力量,难保大哥不会……
但是,轩月只是静静让他靠着,没有说一句话。
这一天晚上,当轩月来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玉烟只以为是轩月想要了。
然而,轩月只是静静坐在他床边,用着坚定到令他害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爱我吗,玉烟?」突然的,轩月如此说了。
「……是。」玉烟的心脏扑通通地跳着。
「那么,我要娶千岛,但是我不会碰她,你……可答应?」
玉烟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你已经二十岁了,羽山家逼得也越来越急,我没有自信能一直拒绝他们。」
轩月低声说着。「与其等到你不得不离开我们,不如让我掌有力量之后,安安
心心地在一起。娶了她,我们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你觉得呢?」
只觉得喉头莫名的干涩。
「我没……意见……如果,这是您决定的事情……」玉烟沙哑地讲着。
「相信我,玉烟,这只是一个仪式而已。除了多了张证书以外,我们之间什么
都不会改变。」
「是……」
「等我。」
「是……」
一切都是低调进行。然而,婚礼的当天,玉烟甚至没有出席。
虽然隐忍着,退居一步,可不表示自己就得真去承受着那种椎心刺骨的画面。
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他相信他……相信他……
只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突然地……
是的,自从那个少女知道了婚事,就不再发病了。从外表看上去,简直就只是
个正常的少女。挺着个大肚子,害着娇羞攀在大哥的手臂上,看起来是门当户
对、人人称羡的一对佳偶。然而,为什么……
他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事实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口口声声说不变的大哥,越来越少回家,而且就连碰都没有再碰过他一下了。
痛恨着权贵的大哥,却开始以着千岛少主夫婿的身分,从早到晚参加着大小宴
会。
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酒气以及冷漠的态度。
大哥变了……被权力给熏染得昏陶陶了。
虽然,生活费还是按时汇入了户头,但是这个家里却仿佛少了个人似的。
弟妹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卧房里,自己也根本就不想踏出家里的大门了。
只除了,每天晚上还会点上一盏灯,等着十之八九不会回来的人。
等到千岛临盆后,大哥说千岛家的事情越来越多,索性就搬了出去。
日复一日地等着,心也渐渐冻得起了裂痕。
偶而,他寄回来的照片里,有着他冷漠的表情,以及一个天真活泼的婴孩。
他还是相信他……
尽管,千岛家的小姐,有了第二个孩子。
他还是相信他……
每天都得对着自己说上千千万万遍,他是爱着自己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然而,却是让思念以及忌妒折磨得一日消瘦过一日。
丰润的脸颊,早已瘦得连骨头的轮廓都显现了出来。
只剩下空洞的一双大眼睛,还是嵌在白纸般的脸上。
如果他回来了,还认得出自己吗?
他……还会回来吗?
他会不会……根本就忘了自己……
「您好,请问您找谁?」
玉烟走进了一栋大楼后,服务台的小姐对着玉烟深深地鞠躬。
「我找何总裁,我是他二弟。」
「是的,请稍等。」
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玉烟偶然地将视线转到了一个小小的庭院。
池塘边,大石上,他的大哥搂着千岛香山,在她耳边轻轻说着话,偶尔吻了上
。
相对于自己的憔悴,千岛因为那无边的幸福,而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总裁不在,请问您……」
小姐的话还没说完,玉烟便已经走了过去。
察觉到脚步声,轩月回过了头来,看见了是他,露出了尴尬的神情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我来看自己哥哥也要先通报吗?」玉烟的声音带着些些的哀伤。
以他的语气,仿佛自己真是个破坏气氛的人了。
「小叔。」转回头,千岛小姐浅浅笑了。
仿佛是在嘲讽似的。
啪!
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给了她一个狠辣辣的巴掌。
不要说千岛小姐楞住了,就连自己也是呆在了当场。
「玉烟!你干什么!」轩月抓着他的手,高声骂着。
「我……好象有点不对劲……」玉烟楞楞说着。
「何只有点!你简直是疯了!」甩开他的手,轩月拉过了千岛。「跟你嫂嫂道
歉,快!」
「……嫂嫂,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哥的吗?」
「玉烟!」
「你……」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呵……真是有趣。
「你再闹下去,我就叫警卫来了。」轩月沉下了脸。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走……」玉烟淡淡笑了笑,转过了头。
「大哥,祝你幸福。」
他没有留自己,就连一声都没有。
玉烟走在回家的路上,炽热的太阳照在他头上,晕晕的,仿佛是在梦游一样。
不晓得经过了什么街道,不晓得撞上了什么人。
早该知道,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早该知道,这只是个让自己死心的借口。
……想来,他还念着兄弟之情,不是吗?没有直接了当地让自己明了,看来他
是晓得自己的……
真要突然的,自己一定受不住。
不过,这样漫长的折磨之后,再又如此残酷地让自己知晓……
不支倒地时,玉烟只觉得腹中隐隐作痛。
那种恶心昏眩的感觉即使是自己都要昏迷了,都是如此地鲜明而难受。
然而,似乎有谁把自己抱了起来,着急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何玉烟……何玉烟!」
「不可能……不可能……」
抱着自己的、熟悉的体温,本就只有他。可是,他现在应该在千岛的身旁……
玉烟闭上了眼睛。
魔胎(七)
好不容易才把千岛香山架上了车,本来以为这路上�